DNA作证,我靠脑洞破案

DNA作证,我靠脑洞破案

作者: 天马行空的波妞

其它小说连载

女生生活《DNA作我靠脑洞破案》是大神“天马行空的波妞”的代表陆司瑾陈小鹿是书中的主精彩章节概述:陈小鹿,陆司瑾是作者天马行空的波妞小说《DNA作我靠脑洞破案》里面的主人这部作品共计349081章更新日期为2026-02-03 07:35:4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构思新颖别致、设置悬念、前后照简短的语句就能渲染出紧张的气内容主要讲述:DNA作我靠脑洞破案..

2026-02-03 07:50:02

第一章:法考,剪歪了肋骨咔嚓。那声响脆得吓人,在寂静的解剖室里炸开。

陈小鹿僵在原地,手里肋骨剪悬在半空,

剪刃间夹着的东西——那根本该完整取下的第四肋骨,此刻断成了两截。断面骨茬支棱着,

在无影灯下白得刺眼。“第三解剖台,操作失误,扣二十分。”主考官的声音冰冷精准,

像手术刀划开皮肤。陈小鹿脑子“嗡”地一声。

眼前开始发花——惨白的灯光、大体老师泛黄的皮肤、隔壁张静姝欲言又止的表情,

还有胸腔里那根断成两截的肋骨,全搅在一起旋转。完了。这是她法医系专业课终考,

实操环节。排名倒数的她必须拿“良”,才能蹭进公安法医实习生名单。而现在,

这根断掉的肋骨,把她四年的梦也一起剪断了。福尔马林的气味浓得呛眼睛。

她站在第三解剖台前,手里那柄肋骨剪抖得跟开了震动模式似的。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隔壁张静姝手套摩擦的沙沙声——人家那叫专业,

她这儿纯属考前综合征晚期。“所有考生就位。”主考官一声令下,计时器开始跳动。

三小时倒计时。陈小鹿深吸一口气,差点被福尔马林送走。视线落在胸腔敞开的男性遗体上,

黄色标签工整地贴在脏器表面。她盯着第四根肋骨看了三秒——等等,这个弧度?

“这简直是我昨天奶茶杯里那根粗吸管的亲兄弟。”她小声嘀咕。“陈小鹿。

”张静姝头都没抬,镊子精准地挑开肋间肌,“你再把大体老师想象成奶茶配件,

宋教授会亲手把你钉进标本柜。”“我在培养职业亲切感。”陈小鹿嘴硬,

手指悄悄在防护服上擦了擦汗。她举起肋骨剪,瞄准第二肋间隙。稳,准,轻。

心里默念操作要点——就在手腕即将压下的瞬间,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

从门口一路响到她的操作台旁。陈小鹿下意识抬眼,然后愣住了。来人穿着熨帖的白大褂,

没戴帽子,干净利落的短发下是张过分好看的脸。皮肤冷白,下颌线收束得极窄,

衬得整张脸有种精雕细琢的锐利。但那双单眼皮眼睛……眼尾微微下垂,垂眸看人时,

竟透出点近乎天真的专注感。陈小鹿的脑内小剧场突然卡壳,

只剩一个加粗飘红的弹幕反复刷过:这脸……是法医界连夜内卷出来的新标准吗?!

“注意时间。”声音也像被冰镇过,清冽,不带情绪。男人目光扫过她的操作台,

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陈小鹿猛地回神,尴尬得脚趾抠地。她赶紧转移视线,

脱口而出:“哇……老师您躺得真整齐!是特意为了考试摆的pose吗?

”说完她就想咬舌头。男人听着无厘头的话,视线落在她胸牌上,停留了半秒。“陈小鹿。

”他念出名字,语气像在念一份待检验的样本编号。“到!”她条件反射立正,

手里的肋骨剪“哐当”砸在托盘边缘。解剖室里有几声压抑的闷笑。男人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这次明显了些。他没再看她,转身走向下一张操作台,白大褂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回神。

”张静姝用胳膊肘捅她,压低声音,“那是陆司瑾,市公安局监考员,

据说来看今年好苗子的……”“陆司瑾。”陈小鹿重复一遍,

感觉这三个字在舌尖滚过时都带着冷气。她甩甩头,把那张脸从脑子里暂时删除,

重新握住肋骨剪。第二肋间隙。软骨连接处。稳,准,轻。手腕压下——咔嚓。现在,

她盯着那根断骨,断口处有一小片疑似骨赘的增生组织突兀地支棱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在报告备注栏用最小号字体补上一行:“第4肋骨断裂处可见微小骨赘,

疑似生前长期单侧负重所致——也可能是我剪歪了。对不起。”写“对不起”时,

笔尖戳破了纸。---一周后,成绩公布栏前挤成了早高峰的地铁口。

陈小鹿踮着脚从人缝里往里瞄,视线扫过一排排名字,

己那行:陈小鹿 专业课总分62 实操:不及格旁边红笔批注力透纸背:“理论基础尚可,

实操稳定性严重不足,建议从事一线法医以外的工作。”“建议”。两个字,

轻飘飘地给她四年的梦想判了死刑。“小鹿……”张静姝从人群里钻出来,

手里攥着自己的成绩单——顶端那行,市公安局法医中心录用公示。“挺好。

”陈小鹿抢先开口,扯出个笑,“以后出现场记得穿帅点,说不定能上社会新闻,

标题就叫‘美女法医飒爽擒凶’。”“你别这样。”“我哪样了?”陈小鹿眨眨眼,

眼眶有点热,但她硬是憋回去了,

“我就是突然想通了一个哲学问题——如果一棵树在森林里倒下,但没人听见,

它到底算不算发出了声音?”张静姝没说话。“算。”陈小鹿自问自答,“因为年轮记得。

年轮会把那次倒地刻成一圈异常生长的疤,

就像……”就像这根断掉的肋骨会一直卡在我职业生涯的开端。她把后半句咽回去,

转身往外走。羊毛卷的发梢随着步伐一跳一跳,像某种故作轻松的背景特效。

教学楼外的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张静姝追上来,塞给她一瓶冰可乐。

“其实你理论分数不低。”张静姝拧着自己那瓶的瓶盖,“选择题全对的人全系就三个,

你是其中之一。”“蒙的。”陈小鹿拉开拉环,气泡“嘶”地涌出,

“我考前把《法医病理学》当星座运势书看,心想‘今天巨蟹座水逆,

可能多选C’——你看,玄学有时比科学靠谱。”张静姝终于笑出来,

笑着笑着眼睛红了:“接下来怎么办?”“不知道。”陈小鹿灌了口可乐,冰得牙酸,

“我妈让我回县城医院检验科,说安稳。我说妈,检验科是验血验尿的,我想验的是尸体。

她沉默了整整一分钟,然后说‘那你饿死在外面别找我’。”“阿姨是心疼你。”“我知道。

”陈小鹿踢飞脚边一颗小石子,“所以更得混出个人样啊。”两人在暮色里站了会儿,

直到路灯一盏盏亮起。张静姝抱了抱她,很用力。“保持联系,奇葩少女。”“你也是,

未来女神探。”---宿舍天台的风格外大。陈小鹿蹲在水箱后面,

—《论非生理性体位恢复的神经反射机制——以同学小王打瞌睡为例》导师评语:选题荒诞,

方法论混乱。若坚持提交,最高评分:及格。

她划到最后一段自己写的话:“……当小王在《法医病理学》课上第三次以额头撞击桌面时,

我测量到他每次抬头的角度稳定在93度。这并非简单的睡眠剥夺反应,

而是运动皮层在意识模糊状态下,为保护颈椎建立的动态代偿机制。

我们习惯研究死亡如何定格生命,却常忽略生命如何在最困顿的时刻,

仍然执着地进行着精密的自救。”鼻子突然有点酸。她把脸埋进臂弯,

闻到袖口残留的、已经渗进纤维的福尔马林气味。这味道跟了她四年,像枚擦不掉的印章。

手机就是在这时震动的。陌生号码,

简短的信息:“陈小鹿同学: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DNA室现有一个实习生替补名额。

如你仍需实习岗位,请于三日内持材料报到。”风好像停了。陈小鹿盯着屏幕,

盯到眼睛发花。远处医学院大楼的轮廓沉在夜色里,

教室、养死过多肉的窗台、还有总也调不准水温的解剖室洗手池……全都锁在那片黑暗中了。

“DNA鉴定室。”她念出声,然后笑了,笑得眼眶发烫,“一根头发就能讲一个故事,

一滴血就能藏一场人生……好像也不错。”她没犹豫,回复了两个字:“收到。”发送。

四年的法医梦,断在一根剪歪的肋骨上。但故事还没完。陈小鹿站起身,

扒着天台边缘往下看。城市灯火流淌成河,其中有一盏,即将成为她新的战场。她拍了拍脸,

对着夜色大声说:“等着吧,不就是换了个地方‘解剖’人生嘛。”声音散在风里。

---而就在医学院档案室,一份刚入库的毕业考实操录像带被抽出来。标签上,

有人用红笔打了个小小的问号。下方,是三个力透纸背的字:陆司瑾。录像带被推进播放器。

屏幕上,陈小鹿正举起肋骨剪,手抖得厉害。就在她压下手腕的前一刻,镜头外,

陆司瑾走进了画面。他停在她的操作台旁。然后——画面里的陈小鹿抬起了头。

陆司瑾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她愣住的表情上。他身体前倾,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最后,他拿起笔,在问号旁边又添了一行小字:“手抖,

但视线焦点稳定。恐惧对象非大体老师,是……”笔尖在这里停顿了。

他看了一眼定格画面上自己那张模糊的侧脸,眉头微皱。

然后补完了最后两个字:“……是我?”第二章:冰箱里的秘密手机震动的第三秒,

陈小鹿按了接听。“陈小鹿。”宋慈教授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连珠炮似的,

“替补名额我给你争来了,市一院司法鉴定中心,DNA室。

你要是再敢在报告上画小猪——”“就让我去标本库当人体模型。”陈小鹿熟练接话,

手指绕着羊毛卷的发梢,“教授,这次我真不画了。

”“你上次也说‘真不把血迹想象成星座图了’。”“那是星星先动的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传来一声长长的、充满“恨铁不成钢”的叹息:“……去报到。

再搞砸,我就当你从未是我的学生。”忙音响起。陈小鹿盯着手机屏幕,

长长吐了口气——这口气,好像把堵在胸腔里四年的福尔马林味和刚才那点不甘心,

都吐出去了一点。就在这时,天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张静姝拎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挤进来,塑料摩擦声哗啦作响。

她掏出可乐、薯片、鸭脖、辣条、巧克力……在陈小鹿身边摆了一地,

活像某种神秘的献祭仪式。“来来来,化悲愤为食欲。”张静姝盘腿坐下,

精准地戳破她的强颜欢笑,“宋教授骂你了?”“骂了。”陈小鹿撕开薯片袋,

咔嚓声在寂静里格外响,“但给了条活路。DNA鉴定室,替补的。”“真的?

”张静姝开可乐的手停住,“DNA鉴定……也挺好。”她顿了顿,声音软下来,

“至少不用出现场,不用闻那个味道。”“听说他们那儿全是-80℃的冰箱,

打开门冒白烟那种,跟拍科幻片似的。”陈小鹿眼睛亮了亮。“还有呢?

”“还有……听说工资还行?”陈小鹿眨眨眼,“而且肯定有空调。法医出现场可没有,

大夏天蹲在荒郊野岭跟尸体面面相觑,那味道——”“停停停!”张静姝捂住耳朵,

“我好不容易用薯片味盖住脑子里的福尔马林,你别又给我勾出来。”两人安静了会儿,

就着夜色和零食,像过去四年里无数个深夜一样。“你真要去啊?”张静姝问。“去啊。

”陈小鹿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为什么不去?

一根头发就能讲个故事,一滴血就能藏一场人生……多酷啊。”她举起可乐罐,

罐身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总之!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肋骨剪断,还有DNA!

”张静姝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然后“咚”地跟她碰了个罐:“陈小鹿,

你绝对是我见过最……最……”“最什么?”陈小鹿眼神迷离,反应慢半拍地呆呆看着她。

“最打不死的小香猪。”张静姝笑出来,伸手捏了捏她鼓鼓的脸颊,“带翅膀会发光那种。

”“那是!”陈小鹿挺了挺胸,“我可是超级无敌美少女战士,代表DNA消灭你!

”“消灭谁?病历吗?”“……反正很厉害!”---三天后,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

陈小鹿抱着半人高的入职材料站在电梯里,盯着不断跳升的楼层数字。白大褂是临时领的,

袖子长得能唱戏,她往上卷了三道才露出手腕。

口上还别着一个粉嫩配色+大眼睛+小呆毛 MOKOKO莫可可‌甜心系小公主形象,

和几支笔———黄色青色……羊毛卷今天格外不听话,右耳后那撮头发倔强地翘着,

像根接收不良的天线。“叮——”十三楼到了。门开的瞬间,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制冷剂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电子设备味”的空气涌进来。

走廊长得望不到头,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

麻:样本前处理室、PCR扩增区、毛细管电泳室、STR分型分析室……每个词她都学过。

拼在一起,却陌生得像外星文。她深吸一口气,

走向走廊尽头那扇标着“DNA鉴定室”的门。推开门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

激得她打了个哆嗦。二十平米左右的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嗡嗡作响的离心机、闪烁红绿光的PCR仪、一排排冒着白色寒雾的超低温冰箱,

还有空气中那种紧绷的、精确到微升的安静。三双眼睛同时转过来看她。

靠门最近的女人先开口。三十出头,妆容精致得能直接上新闻直播,

白大褂里面露出一截香槟色的真丝衬衫领子。她胸牌上写着:林薇薇,主管技师。“新人?

”林薇薇挑眉,目光从陈小鹿乱翘的头发扫到胸口的莫可可再到过长的袖口。“是!

我叫陈小鹿,今天报到!”陈小鹿鞠躬,怀里的材料“哗啦”滑落一地。林薇薇没动,

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转头朝里面喊:“方主任——您捡的‘宝贝’来了!

”最里面的办公桌后,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抬起头。方建国,鉴定室主任。眼镜链垂在腮边,

镜片后的眼睛打量着她,像在审视一份有污染嫌疑的样本。他手里拿着张纸。“陈小鹿。

”他拿起一张纸,“专业课平均分82,年级倒数第七,实操80,刚好卡在及格线上,

毕业论文题目是……”他眯起眼,念出声,

“《论非生理性体位恢复的神经反射机制——以同学小王打瞌睡为例》。

”实验室里响起几声压抑的轻笑。陈小鹿感觉脸颊发烫,蹲在地上捡纸的动作更慌了。

“起来。”方主任放下那张纸——那是她的成绩单复印件,“既然来了,就守这里的规矩。

林薇薇,带她熟悉流程。”“跟我来,小萌新。第一课:在这里,样本是爹,数据是妈,

你的任何奇思妙想——”她顿了顿,似笑非笑,“最好锁在脑子里。

”上午的培训像场加速播放的科普纪录片。林薇薇语速飞快,从样本接收规范讲到污染防控,

从PCR原理讲到数据分析标准。陈小鹿埋头狂记,

“比前任的心还冷三十度”;· “每个样本唯一编号” = “像给每个小幽灵起名字,

但幽灵住在试管里”。“都听懂了?”林薇薇讲完最后一点,瞥她一眼。“听懂了!

”陈小鹿用力点头。“真懂了?”林薇薇挑眉。“懂了!”陈小鹿眼睛发亮,

“就是对待样本要像对待初恋一样温柔,但初恋可能会分手,样本绝对不能变质!

”林薇薇的表情凝固了一瞬,扫了一眼陈小鹿的本子,突然伸手抽走。页面角落,

画了只戴眼镜的小猪,旁边一行小字:“林老师今天的口红是阿玛尼405,番茄红,

显白但容易沾杯。”林薇薇沉默了三秒。她把本子塞回陈小鹿手里,面无表情:“下午实操。

做砸了,你就去楼下太平间帮忙擦冰柜。”---下午二点半,任务来了。

“亲子鉴定常规样本,三份。”林薇薇把三个贴好条形码的样本管放在她桌上,“核对信息,

录入系统,然后放进4号冰箱。记住——”“一步都不能错。”陈小鹿抢答,戴上双层手套,

动作郑重得像要拆弹。第一个样本,父亲。编号F20231127001。核对,录入。

第二个,母亲。第三个,孩子。就在她拿起第三个样本管时,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她忘了关静音。手一滑。那根小小的塑料管脱手飞出,

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管壁上“M20231127003”的标签在灯光下翻转,

里面那点承载着血缘秘密的唾液,正贴着管壁滑动。时间好像变慢了。

:样本污染、鉴定错误、家庭破裂、她被开除、流落街头……“不行——”她整个人扑出去,

双手在空中合拢。啪。样本管稳稳落在掌心,盖子紧闭,一滴未洒。她瘫坐在地上,

心脏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盯着手里的管子,长长吐出一口气:“……你挺会飞啊。

”“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清冽,像手术刀划过不锈钢托盘。

陈小鹿僵硬地抬起头。

得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下摆——她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缩了一下——然后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最后是那张脸。冷白的皮肤,收束得极窄的下颌线,微微下垂的单眼皮眼睛正垂眸看着她,

眉头微皱。陆司瑾。她脑子里那根名叫‘职业素养’的弦,‘啪’地断了,

只剩下一片嗡嗡作响的空白。“我……”陈小鹿弹簧似的跳起来,“我在进行样本紧急救援!

”陆司瑾的视线落在她手里的管子上,又扫过她通红的脸:“样本应该待在架上,

不是用来练习空中接物。”“是它自己跳的!”说完陈小鹿就想把自己舌头咬掉。

陆司瑾没说话,但眉头皱得更深了。那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像份被检出污染的样本,

正被放在镜下反复观察。“陆老师。”林薇薇的声音及时插进来,带着笑意,“来找方主任?

”“嗯。”陆司瑾应了一声,目光终于从陈小鹿身上移开,走向里间办公室。

白大褂下摆随着步伐划出利落的直线,像把移动的手术刀。

“哇……”陈小鹿小声对林薇薇说,“他走路自带‘生人勿近’BGM。

”林薇薇“噗嗤”笑出声:“形容精准。陆司瑾,省厅特聘的专家,

传说他能从三块碎骨里还原死者长相,闻一下尸臭就能推断死亡时间。”“这么神?

”“更神的是,没人见他笑过。”林薇薇压低声音,“而且他最讨厌两件事:不专业,和吵。

”陈小鹿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两条全占了。里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隐约有对话声飘出来。

…但线索只有这个……你必须……”“……我知道……正在尝试新方法……”声音压得很低,

每个字都裹着沉甸甸的重量。陈小鹿收回注意力,小心翼翼地将三个样本管放进4号冰箱。

就在冰箱门即将合拢的瞬间,

她余光瞥见最里面一层——贴着“待复核/疑难样本”标签的架子上,

放着几排颜色明显陈旧的管子。标签上的日期,是七年前。其中一支试管的条形码,

末尾两位数字被黑色记号笔涂得像个愤怒的墨团,旁边手写了一个新的编号。字迹潦草,

笔画歪斜颤抖,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她愣了一下。冰箱门感应到障碍物消失,

自动闭合。“咔嗒”一声轻响,将那个诡异的画面严严实实关在了里面。“看什么呢?

”林薇薇走过来,顺着她刚才的视线看去。“没什么。”陈小鹿摇摇头,

把那个带着颤抖笔迹的画面用力甩出脑子,“就是觉得……这冰箱里冻着的,

好像不只是样本。”林薇薇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戏谑,多了点别的什么东西:“当然。

这里冻着的,都是改写人生的‘真相’,或者……”她顿了顿,“等着被改写的‘错误’。

”窗外,暮色开始浸染城市。陈小鹿收拾东西下班时,又看了眼那台4号冰箱。

白色的寒雾从密封条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出来,像某种无声的呼吸。她不知道,

就在半小时前,陆司瑾从方主任办公室出来时,在那台冰箱前停留了片刻。他透过玻璃门,

看了一眼最里面那层架子。然后他拿出手机,发了条信息:“已看到样本。

编号涂改确认为人为。周末开始复检。”点击发送。收件人一栏,

显示着一个名字:“宋慈”。第三章:听见证据的哭声实习第二天,

陈小鹿的脑内剧场迎来了首演季。上午九点,第一对委托人坐在她对面。中年男人紧绷着脸,

少年垂着头,两人之间的空气凝固得像冻坏的果冻。

林薇薇甩给她档案时只留下一句:“常规亲子鉴定,正常问讯基本信息。”陈小鹿点头,

翻开记录本,努力让表情看起来专业。然而视线刚落到那两张有六七分相似的脸上,

她脑子里的导演就擅自开了机——第一幕:豪门恩怨。贵妇与司机私通,少爷实为仆人之子,

多年后为争夺亿万家产,真相大白……第二幕:医院抱错。暴雨夜,

两个婴儿被粗心护士调换,十八年后因一场车祸需要输血,血型不符……第三幕:星际领养。

少年实为外星遗孤,基因与地球人有微妙差异,今日检测将触发星际警报……“姓名?

”她按流程开口,声音有点飘。“王建国。”男人声音硬邦邦的。“王浩。”少年声音更小。

“关系是……”“父子!”男人打断她,眼神里透着不耐烦,“这不明摆着吗?快点测,

学校还等着要证明办入学。”“哦、哦好……”陈小鹿低头记录,

脑子里的剧场却正播到第八幕:超自然现象——少年其实是他爹年轻时的克隆体,

因为某种禁忌实验……她笔尖一顿。然后,那句在她脑内盘旋了半天的台词,

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溜了出来:“那个……王先生,您二位最近……有没有发现什么,呃,

超自然现象?”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王建国瞪大眼睛,

那张黝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你说什么?!”“不是!我是说,

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寻常的……”陈小鹿越描越黑。“你什么意思?!

”王建国“嚯”地站起来,椅子腿刮擦地板发出刺耳响声,“你怀疑我儿子不是亲生的?!

我告诉你,我们就是来办个正常手续——”“爸……”少年试图拉他。“走!

”王建国一把拽起儿子,指着陈小鹿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什么破医院!

什么破鉴定!我要投诉你!投诉你们科室!”父子俩摔门而去,

震得墙上的《样本管理规范》哗啦作响。陈小鹿僵在座位上,

手里还捏着那支没盖笔帽的荧光笔。黄色,和她此刻的心情一个色号。

林薇薇从隔壁工位慢悠悠晃过来,靠在隔断板上,抱着手臂:“‘超自然现象’?陈小鹿,

你接下来是不是要问人家‘最近有没有被外星人绑架过’?”“我……”“行了。

”林薇薇摆摆手,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好笑,“收拾一下,十点还有一对做基因匹配的。

这次,”她俯身,压低声音,“把你脑子里的八点档,给我掐了。天线拔了。懂?

”陈小鹿僵在座位上,直到林薇薇的高跟鞋声远去。她慢慢趴到桌上,

把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记录本上,小声嘟囔:“陈小鹿,

没关系……说不定他们真是外星人,只是自己还没发现呢……”但嘟囔到最后,

声音还是闷了下去。她盯着桌上那摊被王建国拍出来的、小小的水渍印,

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内小剧场’,好像真的会伤到人。

陈小鹿头上羊毛卷像她心情一样垂的更低了。---十点那对情侣进来时,陈小鹿如临大敌。

她提前十分钟去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对着镜子练习了三次“专业微笑”,

还把手机里所有狗血剧的追更提醒全关了——物理断粮。情侣看起来很登对。男生阳光,

女生温婉,填表时手指时不时碰在一起,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腻的恋爱酸臭味。

陈小鹿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就事论事,只看数据,不脑补。采样,录入,等待初步结果。

当电脑屏幕上弹出HLA人类白细胞抗原配型相似度数据时,陈小鹿刚筑好的心理防线,

“哗啦”塌了一半。高度相似。某些等位基因的匹配度,高得……不太像随机组合。

她脑子里的导演虽然被掐了信号,但编剧还在加班。

一个标题血红的大字报在她颅内缓缓展开:《关于我未婚夫可能是我亲哥这件事》。“医生,

结果……怎么样?”女生小心翼翼地问,手指攥紧了男生的衣袖。陈小鹿盯着屏幕,

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其中一个得绝症、另一个捐骨髓、最后发现其实没有血缘关系但人已经不行了……“医生?

”男生也紧张起来。陈小鹿的表情,随着脑内情节的跌宕起伏,

开始不受控制地变幻——从震惊到悲伤,从挣扎到绝望,

最后定格在一种“我窥见了人间大悲剧但我不能说”的扭曲凝重上。

女生的脸色慢慢白了:“是……是有什么问题吗?”“问题……好像。”陈小鹿喃喃道,

眼神放空,“好像有点大……”“啪。”一份文件夹轻轻拍在她桌上。

林薇薇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对那对情侣说“不好意思,

我们实习生对数据解读有些敏感。HLA高度相似在人群中很常见,

这只能说明二位祖先可能来自同一地域,有较近的共同祖源。它不能,

也不用于判断亲属关系。”她语调平稳,用词专业,

三言两语把那股悬在情侣头顶的“伦理悲剧”阴云吹散了。女生长舒一口气,

软软靠在男生肩上。男生搂住她,狠狠瞪了陈小鹿一眼。两人离开后,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转过身,看着还僵在椅子上的陈小鹿。“陈小鹿。

”林薇薇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耳膜上“这里是司法鉴定中心,

不是你的脑内小剧场。你每一句不负责任的‘联想’,都可能让一个家庭鸡飞狗跳,

让一对情侣心生芥蒂。DNA数据不会说谎,但人会因为错误的解读而受伤。

”她拿起那支黄色荧光笔,在陈小鹿空白的记录本上画了个大大的叉。“再有一次,

”林薇薇说,“你就真的去楼下擦冰柜。”---中午食堂,

陈小鹿对着餐盘里的糖醋排骨发呆。张静姝发来信息:“新工作怎么样?

有没有遇到帅气的同事?”陈小鹿回了个瘫倒在地的表情包。“被骂了?”“比被骂惨。

”陈小鹿打字,“我把来做基因匹配的情侣,脑补成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妹,

还让人家看出来了。”对话框顶上“对方正在输入…”闪烁了半天。

最后发来一行字:“……要不我和我师傅求求情……让你来做法医助手的速记员吧,

尸体不会投诉你。”陈小鹿把手机扣在桌上,戳了戳那块凉透的排骨。

脑子里反复回放王建国的怒吼、情侣惊恐的眼神、还有林薇薇那个冰冷的叉。

她是不是真的……不适合这行?下午回到科室,气压低得让她呼吸困难。

她默默整理上午的档案,动作比平时慢了不止一倍。“陈小鹿。

”方主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她吓了一跳,手里的档案袋差点又飞出去。“过来。

”方主任坐在办公桌后,眼镜链随着他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陈小鹿挪过去,

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方主任没看她,而是拉开抽屉,取出一份边缘已经微微卷曲的复印件,

推到桌子对面。那是她毕业论文的最后两页。

《论非生理性体位恢复的神经反射机制——以同学小王打瞌睡为例》。

在导师那行“选题荒诞,方法论混乱”的红字评语旁边,多了一行截然不同的笔迹。

同样是红笔,但字迹更沉稳有力:“荒诞,但观察角度独特。鉴定工作需要想象力,

因为真相常躲在常识之外。”署名:方建国。陈小鹿盯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睁大。

“知道我为什么同意宋教授,把你这个‘吊车尾’塞进来吗?”方主任摘下眼镜,

用绒布慢慢擦拭着镜片。“因为……缺人?”陈小鹿小声说。“因为他说,

你有一双能‘听见证据哭声’的耳朵。”陈小鹿猛地抬起头。“DNA鉴定是什么?

”方主任突然问。“是……通过分析遗传标记,确定个体身份或亲缘关系的技术。

”她背书般回答。“错。”方主任打断她,“那是课本上的定义。在这里,DNA鉴定,

是听证据说话。

”他指尖点了点她论文里那段关于“93度抬头”的描述“你能从一个人打瞌睡的样子里,

看出他身体在自救。这种观察力,这种……把看似无关的现象联系起来的古怪联想,

是很多人没有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点:“也是很多‘标准流程’培养不出来的。

”陈小鹿站在原地,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胀开,热热的,酸酸的。“但记住,

”方主任语气一转,“想象力是刀,能劈开迷雾,也能伤人。你得学会把它握在手里,

而不是让它牵着你走。”他把复印件推到她面前,“这个,收好。提醒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现在,”他靠回椅背“把这两天接触的样本情况,整理份简要报告,

下班前交到档案室归档。尤其是那些待复核的旧样本,备注清楚异常点。”“是!

”陈小鹿挺直背,声音比早上响亮多了。---下午四点,档案室。

陈小鹿把报告塞进标着“2023年6月常规鉴定归档”的盒子,想了想,又抽出来,

翻到最后一页。那里有她根据记忆,对4号冰箱里那批“待复核”旧样本的备注。

关于那支被涂改编号的七年陈样本,她写道:“编号F20161105-XX,

原始条形码末尾两位数被黑色记号笔完全覆盖,

旁有手写新编号‘F20161105-29’。笔迹潦草异常,疑似涂改。建议优先复检。

”写到这里,她笔尖停了停。然后,在那行冷冰冰的技术描述下面,她用那支黄色荧光笔,

很小很小地画了一只坐在地上的小猪。小猪脸上有两道歪歪扭扭的泪痕。旁边,

用更小的字补了一行:“数据说:‘异常’。故事说:‘可能有个悲伤的秘密。’”画完,

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手忙脚乱地想用涂改液盖掉——这太不专业了。但涂改液用完了。

她盯着那只流泪小猪看了几秒,最后自暴自弃地把报告塞回盒子,匆匆离开。她不知道的是,

十五分钟后,陆司瑾推开了档案室的门。他是来调阅另一份旧案卷宗的。经过归档架时,

那抹突兀的荧光黄撞进了他的视线。他抽出了那份报告。理性、工整的技术描述,符合规范。

直到最后那页。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黄色的小猪图案,和那行小字上。眉头皱起。不专业。

轻浮。甚至儿戏。他的第一判断清晰而迅速。但下一秒,他的视线却像被什么钉住了,

久久停留在“悲伤的秘密”那几个字上。那支被涂改编号的样本,

关联的是一起七年未破的悬案。一桩所有人都认为只是“意外”的溺水,

但现场有个微不足道的细节,让当年的宋慈教授坚持保留了生物检材。多年技术革新后,

重新检测,却在样本入库编号上发现了人为涂改的痕迹。一个可能被掩盖的“意外”。

一个或许存在的“秘密”。陆司瑾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那行稚嫩的小字。指腹下,

荧光笔划过纸面的细微凸起,像一道无法忽略的、温热的脉搏,

跳动在冰冷的数据和结论之间。不专业。轻浮。甚至儿戏。可是……他想起监控录像里,

剪断肋骨时发白的手指;想起昨天她扑救样本时惊慌的眼神;想起她总是不听话翘起的头发,

和胸口那个丑萌的莫可可。一个实操不及格、总在闯祸、满脑子奇怪想法的实习生。

却用一支荧光笔,在冰冷的鉴定报告上,画出了一只……为可能存在的“悲伤”流泪的小猪。

陆司瑾站在档案室惨白的灯光下,捏着那份报告,很久没有说话。他闭上眼,

几秒后复又睁开,目光却依然落在那只流泪的小猪和那行小字上。然后,

他做了一个自己事后回想都有些意外的动作——他用指尖,极轻地,

拂过了那两道歪扭的泪痕。最后,他把报告仔细地折好,收进了自己的黑色笔记本。

合上笔记本时,他动作顿了顿。然后拿出手机,给宋慈发了条信息,在原本的技术汇报后面,

罕见地多加了几个字:“另:调阅了陈小鹿的毕业论文。您说得对,她的视角……确实特别。

”点击发送。窗外,暮色渐浓。档案室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和微微拧起的眉头。像遇到了一个,用他擅长的所有逻辑和公式,都无法立即解开的题。

第四章当科学遇见脑洞陈小鹿上岗第四天,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

脑洞外有脑洞”。上午九点半,一对穿着讲究、戴着同款金丝眼镜的夫妻,

领着个蔫头耷脑的小男孩,坐到了她对面。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书香和一种……属于学霸的、不容置疑的气场。“医生,

我们想做亲子鉴定。”男人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陈小鹿接过档案表,

扫了一眼:夫妻双方,教育背景栏填得满满当当,全是国内外顶尖名校。再看小孩,八岁,

某知名小学二年级。“请问具体是……”她例行公事地问。“我们怀疑孩子出生时,

在医院抱错了。”女人接过话,声音柔和但坚定,

逻辑清晰得像在宣读论文“我和我先生本科均毕业于清华大学,

后分别于麻省理工和剑桥取得博士学位。我们家族的智商遗传指数,经过测算,

显著高于常人。”她顿了顿,看向旁边正偷偷抠橡皮的小男孩,

眼神里充满了……学术性的困惑“但我们的儿子,王思睿,连续两年数学考试不及格,

无法理解鸡兔同笼问题的七种解法,

并且坚信‘1+1=3’是因为‘两个好朋友在一起会变出新的快乐’。

这不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也不符合我们构建的家庭教育模型。”陈小鹿握着笔,

一时不知道该先记录“麻省理工”还是“1+1=3”。她脑子里的导演又蠢蠢欲动,

字幕缓缓打出:《关于我投胎时可能拿错了说明书这件事》。“所以,”男人总结陈词,

“我们需要科学证据,来验证我们的合理怀疑。”陈小鹿看了看一脸无辜的小男孩,

又看了看这对严肃得像在参加学术答辩的父母,

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个……王思睿小朋友,你喜欢看什么动画片呀?

”小男孩眼睛一亮:“《汪汪队立大功》!莱德队长最帅!”“看,

”陈小鹿转向那对高知父母,真诚地说,“至少他的审美很主流。

”女人皱起眉:“这不能作为遗传学证据。”最终,采样完成。送走这一家三口时,

陈小鹿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轻轻地、学术性地刷新了一下。

她戳了戳旁边正在补口红的林薇薇:“林姐,原来真的有人会因为孩子解不出奥数题,

来验DNA啊……”林薇薇对着小镜子抿了抿唇,眼皮都没抬:“这算什么。

上周还有一对夫妻,因为孩子不爱吃香菜,怀疑不是亲生的。”她合上镜子,

瞥了陈小鹿一眼,“记住,在这里,你要习惯人类的多样性,比PCR扩增出的条带还复杂。

”陈小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然后在记录本上悄悄画了两个戴眼镜的火柴人,

旁边标注:“知识改变命运,也可能改变对亲儿子的认知。

”---下午的样本来得有些特别。不是一个家庭,而是一个三十多岁、眼带血丝的男人,

独自拿着三个密封袋过来,每个袋子里装着一把牙刷。“医生,帮我验验。

”男人把袋子往台子上一放,声音沙哑,“我老婆的,我的,我儿子的。”陈小鹿接过袋子,

例行询问:“请问您做鉴定的原因是……”男人抓了抓头发,

动作有些焦躁:“我就是觉得……孩子不像我。哪儿都不像。我老婆说我想多了,

可我就是……睡不着觉。不敢问她要头发什么的,就偷偷拿了我们仨的牙刷。

”他眼神里的怀疑和痛苦如此直接,让陈小鹿那些天马行空的脑补瞬间安静了。

她郑重地接过样本:“明白。我们会尽快处理。”检测过程按部就班。但当结果出来时,

陈小鹿对着电脑屏幕,缓缓眨了下眼。数据不会说谎。孩子的基因型,与母亲匹配度极高,

符合遗传规律。但与这位父亲提供的样本对比时,

却出现了诡异的“非典型匹配”——在一些遗传标记上,

孩子与父亲完全不匹配;但在另一些标记上,却又显示出明确的亲缘关系。

这不符合简单的“是”或“不是”。陈小鹿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不是教科书上的解释,

而是一个前几天刚看过的电影画面——《影子替身》。某个角色身体里藏着另一个人的基因,

像影子一样共生……她赶紧甩甩头,把这个离谱的念头压下去。冷静,陈小鹿,用科学,

用逻辑。她重新审视数据,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着那些不匹配的位点。

一个模糊的概念从记忆角落里浮起来——好像在哪里读到过……非常罕见的情况……“医生,

结果怎么样?”男人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了她一跳。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凑到了窗口前,双手紧张地扒着台面。陈小鹿定了定神,

指着屏幕:“从检测结果看,孩子与母亲的遗传标记匹配度是符合亲子关系的。

”男人眼睛亮了一下:“那……我呢?”陈小鹿斟酌着用词:“孩子的基因型,

与您提供的样本……存在比较复杂的情况。简单来说,部分匹配,部分不匹配。

”男人的脸色“唰”地白了:“部分不匹配?那不就是……不是我的?”“不不不,

不是这个意思!”陈小鹿连忙摆手,林薇薇的警告和职业操守瞬间在脑子里拉响警报。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既专业又镇定,“这种‘非典型匹配’,

在极少数特殊情况下会出现。比如……嵌合体现象。”男人一脸茫然:“什么……体?

”“嵌合体。”陈小鹿尽量通俗地解释,“就是一个人体内,

可能含有两套或多套不同的DNA。比如,母亲在怀孕时,如果是双胞胎,

但其中一个胚胎早期停止了发育,它的细胞有可能被另一个存活的胚胎吸收、融合。

那么存活下来的这个人,他身体不同部位的细胞,DNA就可能不一样。

”她看着男人依旧困惑的脸,换了个更直接的说法:“您有没有听说过,

有些亲子鉴定需要采血,但结果和用唾液或头发做的不一样?或者,您父母有没有提过,

您母亲当年怀孕时,可能是双胞胎?”男人的表情从迷茫,慢慢转向震惊。他张了张嘴,

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我……我妈好像说过,怀我的时候早期B超像是两个孕囊,

但后来就只有一个了。她一直以为是没看清……”“这就对了!

”陈小鹿感觉自己的推测有了支点,语速快了起来“很可能就是这种情况。

您体内可能融合了另一个胚胎的细胞。

您用牙刷——也就是口腔黏膜细胞——检测出的DNA,可能正好是那‘另一套’。

而孩子的遗传信息,更匹配您身体其他部位比如血液或精液所携带的主要DNA。所以,

孩子很可能还是您的亲生儿子,只是您这次检测用的样本,

恰好‘代表’了您体内那部分不同的基因。”这一大段解释说完,陈小鹿自己都觉得有点绕。

她紧张地看着男人,生怕他没听懂,或者觉得她在胡说八道。男人愣了很久,

眼神从震惊、混乱,慢慢沉淀为一种奇特的恍然大悟,最后,

竟然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近乎滑稽的纠结。“那……那我要是用我别的……呃,部位测,

就能对上?”“理论上,是的。建议您用标准采样方式,比如血样,重新检测一次。

”陈小鹿认真地建议。男人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

表情变得极其古怪:“那……要真是这样,我这……我这种情况,那我儿子,

算是我兄弟……还是我儿子啊?”这问题实在超出了陈小鹿的知识储备和脑洞范畴。

她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从……从法律和社会伦理角度,他当然是您儿子。

从遗传学角度……情况比较特殊。”男人若有所思地走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陈小鹿隐约听到一句“……那我是不是得管我儿子叫声哥?”,脚下一滑,差点没站稳。

后续的验证检测由林薇薇亲自监督完成。

结果正如陈小鹿那看似荒诞的推测——男人重新提供的血样与孩子DNA完全匹配。

他确实是一位极其罕见的“嵌合体”父亲。报告最终呈递到方主任桌上。陈小鹿在结论部分,

除了严谨的数据和“嵌合体”的可能解释,到底还是没忍住,在不起眼的备注栏,

用最小号的字加了一句:“建议客户勿深入思考伦理称呼问题。从社会学定义而言,

他永远是孩子的父亲。”方主任看完报告,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然后,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拿起手机,点开了一个名为“老家伙们”的微信群,将报告结论页截图,发了出去。

配文只有一句:“新来的小丫头,歪打正着,撞上个嵌合体案例。”他没提陈小鹿的名字,

也没提那些脑洞。但群里那几个名字,宋慈、还有几位业内元老,

都看得懂这轻描淡写背后的分量。---下班前,陈小鹿在走廊尽头遇到一个人。

陆司瑾站在那里,像是特意在等她。傍晚的光线透过窗户,在他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

让他那种清冷的锐利感柔和了些许。“陈小鹿。”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依然平静。

“陆、陆老师!”陈小鹿立刻站直,心里开始疯狂回想自己今天又做错了什么。

陆司瑾看着她下意识绷紧的样子,顿了顿,才开口:“嵌合体的案例,我看到了。”果然!

陈小鹿心里一凉,准备接受关于“专业严谨”的教导。但陆司瑾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愣住了。

“报告里那个切入点——怀疑样本来自不同的细胞系,

从而联想到双胞胎融合的可能性——在那种矛盾数据面前,并不是常规的第一反应。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不再是审视,而是……探究,“我想知道,

你最初看到矛盾数据时,第一个具体的想法是什么?不是后面的推理,是最开始那一瞬间,

脑子里冒出来的东西。”陈小鹿完全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看着陆司瑾那双过分认真、仿佛真的想从她这里获取“答案”的眼睛,脑子一抽,

实话就溜了出来:“我……我当时就想,这好像那个电影……《影子替身》?

就是一个人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人的基因,像影子一样,平时看不见,

但在某些地方会露馅……”她边说,边不自觉地用手比划起来,

试图解释那种“一体双生”的影像感。陆司瑾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也没有露出任何觉得荒唐的表情。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努力描述脑内画面而微微发亮的眼睛,看着她比划时翘起的那缕不听话的头发。

直到她说完,有些忐忑地停下。走廊里安静了片刻。“电影,《影子替身》。

”陆司瑾重复了一遍,声音很低,像是把这几个字放在舌尖掂量了一下。然后,

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明白了。”他什么评价也没给,没有说“有趣”,

也没有说“不专业”,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陈小鹿看不懂,

手不自觉的摸了摸陈小鹿的头。“下班了,早点回去。”最后,他说完这么一句,

便转身离开了。陈小鹿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像尺子一样笔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

还有点懵。他……到底明白什么了?她挠了挠自己乱糟糟的羊毛卷,想不明白。

但有一点很清晰——陆老师这次,好像……没有骂她?窗外的夕阳暖融融地照进来,

把她胸口那个莫可可徽章的笑脸,映得格外灿烂。而已经走到楼梯间的陆司瑾,停下脚步,

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皮革笔记本,翻到夹着那份带有流泪小猪报告的一页。

他的指尖再次拂过那行“可能有个悲伤的秘密”,

目光却落在今天新记下的几个字上:“‘影子替身’→嵌合体。联想路径:意象→可能性。

非逻辑推导,是……模式识别?”他在“模式识别”下面轻轻划了一道线。然后合上本子,

抬眼望向窗外沉落的夕阳。冷白的脸上,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但眼底深处,

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像平静的湖面,

被一颗名叫“陈小鹿”的、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石子,无意间叩响。

第五章 被篡改的时间与打结的证物深夜十一点,市局档案室只亮着一盏孤灯。

陆司瑾面前摊着两份报告。左边是陈小鹿那份画着流泪小猪的旧样本备注,

是刚调出的、封皮已经磨损的 [2016·安城西平区“1·10”无名女尸案] 卷宗。

冷白灯光下,他翻开厚重的案卷。纸张特有的陈旧气味混合着油墨味弥散开来,

第一页的现场记录,将时间猛地拉回七年前那个寒冷的早晨——2016年1月9日,

上午9时17分。西城安平区,“翠岭居”安置小区3栋503室。

门锁被撬开的“咔哒”声,在寂静楼道里格外清晰。开锁师傅老王刚把工具抽出来,

着门缝钻出——那是种甜腻的、类似腐烂水果混合着肉类变质、又隐隐透出粪便腥臊的怪味,

浓烈得几乎有了实体。老王脸色骤变,手里的一百块钱像烫手似的扔在地上,

提起工具箱转身就跑,塑料桶哐啷哐啷砸在水泥楼梯上的声音仓皇远去。

房东赵大妈捂着口鼻,腿脚发软地扶住门框。她颤巍巍地探头——客厅像是被飓风扫过。

廉价衣柜大敞,五颜六色的衣裙、内衣被胡乱抛洒一地,抽屉全部拉开,杂物倾覆。

但奇怪的是,那台老式显像管电视机却完好立在原处,旁边抽屉里零散的硬币也还在。

嗡嗡——嗡——低沉持续的振翅声从卧室方向传来,像某种不祥的吟唱。卧室门虚掩着。

昏暗的光线里,赵大妈看见一团黑压压的东西在盘旋、起落——那是成群的绿头苍蝇,

每一只都有拇指节大小,贪婪地聚集在靠墙的单人床上。床上,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赵大妈瘫软在地,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试了三次才拨通110。现场照片,

一页页翻过。陆司瑾的目光像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七年前的时空。

照片里的房间泛着一种死寂的青灰色。女性死者仰卧在凌乱的床上,

双手被白色尼龙绳反绑在背后,绳结打得粗糙但牢固。

她的口鼻被宽幅黄色封箱胶带严密缠绕了整整五圈,胶带边缘深陷进肿胀发黑的皮肉。

下身赤裸,床单上有一滩黄褐色渗液已干涸成地图状的硬块。

初步尸检结论:机械性窒息死亡。胶带缠绕力道极大,几乎勒断鼻梁软骨。现场有翻找迹象,

死者手机、钱包、首饰失踪。乍看,符合入室抢劫强奸后灭口的特征。

但陆司瑾的指尖停在现场证物清单的几行字上:物证09号:卧室床头柜下方,

发现‘北极星’牌老式圆形闹钟一只。塑料外壳有摔裂纹,后盖与电池分离,散落于旁。

指针永久停滞于——3:54。无人为拨动痕迹。

物证22号:卫生间马桶后方垃圾桶内,提取到已使用及未使用安全套各一枚。

未使用安全套前端被人为打一死结。两枚安全套外包装均未找到。

线索A:客厅及卧室各发现同款台历一本,均翻至2019年1月。

写的一行字:‘张峰 139XXXXX721 安城机械厂宿舍3栋201’3:14。

一个被打上死结的安全套。一个特意留下的姓名地址。陆司瑾闭上眼,

让这些碎片在黑暗中悬浮、碰撞。太刻意了。抢劫犯不会关心闹钟停在几点,

不会无聊到给安全套打结,更不会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这现场,像两层画布。

底层是真实的罪行,上层却被涂抹了过于标准的“犯罪模板”,企图误导观看者。

他继续翻阅后续侦查记录。张峰,三十四岁,安城机械厂职工,已婚,有一子上幼儿园。

被传唤后,他承认与死者王丽化名存在婚外情,

却提供了近乎完美的不在场证明:1月9日下午三点至三点半,

他在王丽出租屋外敲门、等待、离开,随后在下午四点准时出现在儿子幼儿园门口。

从出租屋到幼儿园,车程正好半小时。时间严丝合缝。

而最关键的一击来自DNA比对:王丽体内及已使用安全套内提取到的生物检材,

与张峰的DNA不匹配。

嫌疑人、动机、甚至部分物证后在其轿车后备箱发现同款胶带和尼龙绳都指向张峰,

但最核心的生物证据却将他排除。再加上那半小时的“不可能犯罪时间窗”,

七年前的侦查陷入泥潭,案件最终封存。陆司瑾的视线,

长久地落在DNA比对报告那几个冰冷的“排除”字样上。真的排除吗?

中毫无预兆地响起陈小鹿手舞足蹈的声音:“……就像一个人身体里还藏着另一个人的基因,

像影子一样!”嵌合体。那个在教科书角落里、发生概率极低的遗传学现象。

如果张峰是嵌合体,那么他口腔黏膜常规采样与精子现场检材的DNA就可能不同。

七年前的检测技术,很可能只比对了他唾液的DNA,便匆匆下了结论。

这个念头像一道锐利的光,劈开了沉积七年的迷雾。

他立刻调出当年张峰的所有生物样本记录。果然,只有唾液和血液样本。

没有专门提取生殖细胞样本进行比对。“呵。”陆司瑾极轻地嗤笑一声,

不知是嘲弄当年的疏漏,还是惊叹于那个看似荒诞的联想竟可能触及真相。他拿起手机,

拨通电话,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老师,

我需要重启‘1·10’案对嫌疑人张峰的生物检材复核。重点:嵌合体可能性排查。

申请对张峰重新采样,并对其直系亲属进行辅助比对。

”电话那头的宋慈沉默片刻:“理由?”“现场有两个‘异常修饰’行为——给安全套打结,

以及可能被忽略的、故意摔停的闹钟。”陆司瑾语速加快,“这不是随机暴力,

凶手在‘布置’现场,甚至在‘标记’。打结,可能象征对‘结果’或‘延续’的否定。

而3:14……如果这不是意外摔停的时间,那它可能是凶手离开的时间,或者,

是凶手想让警方以为的、犯罪发生的关键时间。”“你怀疑张峰?

”“我怀疑所有过于完美的‘排除’。

”陆司瑾目光落在卷宗里张峰那张略显憨厚的证件照上,“尤其是,当有人提醒我,

‘影子’可能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时。”申请很快获得批准。七年前的悬案齿轮,

在夜色中悄然开始重新转动。三天后,比对结果传来。不出陆司瑾所料,

张峰的精子DNA与七年前现场安全套内的检材完全匹配。进一步的遗传学分析证实,

他确实是一名极其罕见的、生殖细胞系与体细胞系DNA不同的嵌合体。突破性进展!

张峰被重新控制。在如山铁证面前,他面色惨白,汗如雨下,

却依然死死咬定一点:“我是和她有关系……那些东西也是她让我买的!胶带、绳子,

她说……说玩点刺激的!但我没杀她!我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那闹钟是我不小心碰掉的,

我当时还看了一眼,就是三点十四!我怕迟到接孩子,赶紧就走了!

”他的辩解在确凿的DNA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胶带、绳索、DNA、作案时间闹钟指向的时间……证据链似乎正在收口。然而,

当陆司瑾连夜梳理所有卷宗,将现场照片一张张铺满办公桌时,

一股寒意却顺着脊椎慢慢爬升。太顺了。证据出现得太“及时”,指向得太“明确”。

就像……有人刻意把张峰推到灯光下。他的目光再次聚焦在现场全景照片上。凌乱,

但有种不自然的“整齐”。翻倒的抽屉,抛洒的衣物,

却几乎没有真正有价值的物品被带走除了死者随身小件。

最重要的是——他放大照片的角落。靠近门口的地面上,

有几道非常浅的、几乎被尘埃覆盖的弧形水渍拖痕。

痕检报告里只简单提及“疑似清洁痕迹”,未做深入分析。而当年现场记录中,

轻轻带过、却让陆司瑾瞳孔微缩的细节:“现场未提取到张峰及死者王丽的新鲜指纹及足印。

”一个激烈挣扎、捆绑、杀人的现场,凶手怎么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除非他事后进行了极其仔细的清理。但张峰坚称自己离开时王丽还活着,且没有返回。

那些拖痕……陆司瑾拿起红笔,在现场平面图的门口位置,画了一个沉重的圆圈。

拖把的最后一下,停在了哪里?是拖向室内,掩盖内部的痕迹?还是……从室内拖向门口,

企图清除离开的痕迹?又或者,这拖痕本身,就是第三个人留下的?深夜的档案室,

只剩下他规律的呼吸声和纸张摩擦的轻响。窗外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案卷上沉积的黑暗。

闹钟指向3:14。安全套被打上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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