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上的白蜡烛烧得毕毕剥剥,把跪在地上的江天赐那张脸照得惨白。
这位侯府的世子爷此刻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把纸钱往火盆里塞,
一边用眼角余光偷瞄身边那位穿着素白长裙、身形摇摇欲坠的美人。“柔儿别哭了,
”江天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祖母走了,这个家还有本世子撑着。
至于那个从乡下道观接回来的土包子……哼,她要是敢欺负你,
我就让她知道什么叫侯府的规矩!”美人抽抽搭搭地靠在他肩膀上,
声音细若蚊蝇:“哥哥别这么说,姐姐毕竟是亲生的……”“亲生的又怎样?一身穷酸气!
”江天赐冷笑一声,刚想再放几句狠话展示自己的男子气概。突然,
一个油腻腻、啃了一半的鸡骨头,呈抛物线状,精准地砸在了他那颗高贵的头颅上。
1这很不科学。我盘腿坐在房梁上,手里抓着那只从供桌上“战略转移”来的烧鸡,
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这群哭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猴子。
作为一个在青城山进修了十八年的专业道士,我对“死亡”这个课题有着深入的学术研究。
但下面躺在楠木棺材里的那位老太太,呼吸平稳,心跳有力,
身上的生机旺盛得像是刚炫了两斤人参。她要是死了,我当场把手里这根鸡骨头吃下去。
这明摆着是一场“假死钓鱼执法”行动。可惜,我那些便宜亲戚们显然智商欠费。
“哪个混账东西敢砸本世子?!”江天赐猛地跳起来,捂着脑门,
眼神凶狠得像只护食的野狗。他身边那个叫江柔柔的假千金,
更是配合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柔弱无骨地往后一倒——动作标准得可以进教科书。
我叹了口气,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我把最后一口鸡肉咽下去,在道袍上随便擦了擦手,
然后气沉丹田,双脚勾住房梁,做了个难度系数9.9的倒挂金钩。“无量天尊,
贫道看你印堂发黑,必有血光之灾,这根鸡骨头是替你挡煞的,不用谢。
”我的脑袋突然出现在江天赐的脸前方三寸处。“啊——!!”江天赐发出了一声海豚音,
整个人向后弹射起步,一屁股坐进了火盆里。臀部与炭火的亲密接触,
瞬间产生了美妙的化学反应。“烫!烫!烫!”他像只被扔进油锅的蚂蚱,原地起跳,
双手疯狂拍打着自己的屁股,那姿势,颇有几分西域热舞的风韵。“世子!世子你没事吧?
”周围的丫鬟婆子乱作一团,端茶的端茶,倒水的倒水,其中一盆洗脚水泼得尤为精准,
直接把江天赐淋成了落汤鸡。我趁乱翻身下地,理了理我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
顺手从供桌上又顺了个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甜,脆。侯府的采购标准还是值得肯定的。
“江!施!施!”江天赐终于缓过劲来,顶着一头湿漉漉的茶叶和洗脚水,
咬牙切齿地盯着我。如果眼神能杀人,我现在应该已经被千刀万剐了。“叫贫道做甚?
”我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回应,“还有,请叫我清虚子道长,江施施这个名字,
听起来像是哪个青楼头牌,太俗。”“你……你这个乡野村妇!祖母尸骨未寒,
你竟然敢在灵堂上吃东西!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他指着我手里的苹果,
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晚期。我咽下果肉,用一种看智障的慈爱眼神看着他。“弟弟此言差矣。
祖母生前最疼爱晚辈,她老人家在天有灵,看到我吃得这么香,一定会很欣慰的。
这叫‘代吃’,是一种高级的祭祀仪式,你这种凡夫俗子是不懂的。”“强词夺理!来人!
给我把这个泼妇拿下!家法伺候!”江天赐一声怒吼,四周的家丁立刻围了上来,
手里拿着比我大腿还粗的水火棍。我叹了口气,扔掉苹果核。这年头,
想安安静静吃顿饭怎么就这么难呢?2面对这种包围战术,
一般的宅斗女主这会儿应该开始掉眼泪,或者搬出“我是嫡女”的身份压人了。但很遗憾,
我走的是技术流。“慢着!”我抬起一只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家丁们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在动手之前,贫道必须提醒各位一句。
”我一本正经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们打我多疼,
你们自己也会多疼,这是天道,不可违逆。”“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江天赐咆哮。
一个长得像黑熊精的家丁抡起棍子就朝我脑袋砸下来。我脚步微微一错,
身体向左侧滑了半米,动作丝滑得像是脚底抹了猪油。棍子带着呼啸的风声,
擦着我的鼻尖砸在了地上,“咔嚓”一声,青石板裂了。“啧啧,力道不错,可惜准头太差,
建议去眼科挂个专家号。”我一边点评,一边顺势抓住那个家丁的手腕,借力打力,
一个漂亮的太极推手。“走你!”黑熊精家丁像个失控的保龄球,直接滚了出去,
顺便带倒了后面三四个同伙。人仰马翻。“妖……妖法!你这是妖法!
”江天赐吓得往后缩了两步,脸色由白转绿。“没文化真可怕。”我摇摇头,
“这叫杠杆原理,懂吗?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整个侯府,
顺便把你这颗灌了水的脑袋也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豆腐渣。
”“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一直在旁边装背景板的江柔柔终于找到了加戏的机会。
她捂着胸口,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那模样,我见犹怜。
“哥哥也是为了维护侯府的颜面,你怎么能动手打人呢?这要是传出去……”“停。
”我打断了她的施法。我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姑娘长得倒是挺标致,
就是这身白莲花的气质太冲,熏得我天灵盖疼。“这位……柔柔姑娘是吧?
”我笑眯眯地看着她,“贫道观你面相,眼下卧蚕发黑,显然是肾气不足,
平时少动点歪脑筋,多喝点热水,对你的病情有好处。”江柔柔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像是吞了只苍蝇。“你……你胡说什么!”“我胡说?”我挑了挑眉,
“刚才那个家丁冲过来的时候,你往江天赐身后躲的速度可比兔子还快。这反射神经,
不去参加奥运会短跑项目真是浪费人才。”江天赐听了这话,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柔柔。江柔柔脸色一白,连忙解释:“不是的,哥哥,
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了……”“行了,别演了,导演没给你加鸡腿。”我摆摆手,
觉得索然无味。这战斗力,连青城山上抢我饭碗的那只野猴子都不如。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尖细的通报:“太子殿下驾到——!锦衣卫指挥使沈大人到——!”哟,
重量级嘉宾登场了。3太子李承泽进来的时候,那架势像是一只刚开屏的孔雀。金冠束发,
玉带缠腰,脸上写满了“我很帅、我很贵、你们都是垃圾”的普信气质。
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却完全是另一种画风。一身飞鱼服,腰佩绣春刀。
身材挺拔得像是刚从模特培训班毕业的。那张脸,冷硬、锋利,
线条完美得像是被3D打印机精修过。尤其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看谁都像在看死人。
极品。我咽了口口水,这不是馋他身子,这是对美好事物的纯粹欣赏。当然,如果能摸两把,
那就更欣赏了。“本宫听说侯府出了乱子,特来看看。”太子目光扫过狼藉的灵堂,
最后落在我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位……想必就是江大小姐了吧?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他掏出一块帕子,捂住鼻子,仿佛我身上有什么传染病毒。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袖口有点鸡油,道袍下摆沾了点灰,我觉得我还是挺干净的嘛。
“殿下谬赞了。”我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牙齿,“贫道刚刚在和弟弟切磋武艺,
促进家庭和谐,让殿下见笑了。”“粗鄙!”太子冷哼一声,“江侯爷一世英名,
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女儿。今日本宫前来,正是为了你我的婚事。”来了,经典情节。
我找了个蒲团坐下,摆出一副吃瓜群众的姿势:“殿下请讲,贫道洗耳恭听。
”“本宫要退婚。”太子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下巴抬高了四十五度,
等待着我的哭闹和哀求。江柔柔在旁边激动得手帕都快绞烂了,
眼眼神里满是“快选我、快选我”的渴望。“哦。”我点点头,
表情平静得像是听到晚饭吃馒头。“就这?”太子愣住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羞辱台词,
什么“你配不上本宫”、“柔儿才是真命天女”之类的,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你不难过?”他不可置信地问。“难过?为什么要难过?”我一脸茫然,
“殿下您看,您印堂狭窄,颧骨高耸,这是典型的心胸狭隘、薄情寡义之相。而且,
贫道观您脚步虚浮,眼底青黑,显然是纵欲过度,肾水枯竭。就您这硬件配置,
贫道要是嫁过去,下半辈子还不得守活寡?退婚好啊,退婚是福报。”死寂。
整个灵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连躺在棺材里的老太太呼吸都乱了一拍。“你……你放肆!
”太子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沈指挥使!把这个妖言惑众的女人给我拿下!
”一直沉默的沈无妄终于动了。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我眼睛一亮。
哎呀,这可不能打,这是未来的大腿,得抱。我猛地扑了过去。
沈无妄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主动”,手按在刀柄上,竟然没拔出来。我一把抓住他的手,
指尖顺势在他手背上滑过,感受着那凸起的青筋和温热的触感。啧,手感真好。“这位大人,
别动粗嘛。”我抬起头,用一种最真诚、最无辜的眼神看着他。“贫道看你面相奇特,
命犯桃花煞,最近恐怕会被烂桃花缠身。不如让贫道帮你摸……哦不,
帮你仔细检查一下身体,驱驱邪?”说着,我的手很自然地往他胸口摸去。
沈无妄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块花岗岩。他低头看着我,那双死人眼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江小姐,”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磁性,“你再往下摸一寸,
我的刀可就不认人了。”“哎呀,大人真是客气。”我收回手,意犹未尽地搓了搓手指,
“贫道这是为了科学,纯粹的学术交流。”太子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觉得自己头顶上仿佛冒出了一片青青草原。“沈无妄!你在干什么?!杀了她!
”沈无妄转过头,淡淡地看了太子一眼。“殿下,这里是侯府,老夫人尸骨未寒,见血不吉。
”这理由,敷衍得很有水平。我喜欢。4眼看武力镇压失败,
太子只能把怒火转移到我弟弟身上。“江天赐!这就是你们侯府的教养?!
”江天赐此刻已经换了条裤子回来了,但走路姿势还是有点像鸭子。“殿下息怒!
这疯女人中邪了!绝对是中邪了!”他指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哦?中邪?”我笑了,
“这个专业我熟啊。来来来,让贫道看看,到底是谁中邪了。
”我的目光转向了躲在江天赐身后的江柔柔。她被我看得浑身一抖,
又开始施展“晕倒大法”“哎呀……我头好晕……哥哥……”她身子一软,又准备往地上躺。
“且慢!”我大喝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硬生生把她给提了起来。
“这种症状,贫道在临床上见得多了。这是‘戏精附体’之症,
必须用道家秘传的‘九转还魂针’才能治愈。”说着,我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根半尺长的银针。
这其实是我平时用来剔牙兼防身的,当然,偶尔也用来纳鞋底。银针在烛光下闪烁着寒芒。
江柔柔的眼睛瞬间瞪得比牛眼还大,哪里还有半点晕倒的迹象。“你……你要干什么?!
”“治病救人乃贫道天职。”我笑得慈眉善目,“妹妹别怕,这一针下去,保证你神清气爽,
腰不酸了,腿不疼了,演戏都不用吊威亚了。”我作势就要往她的人中穴扎下去。“啊——!
我没病!我好了!我全好了!”江柔柔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尖叫,猛地挣脱我的手,
一个蹦子跳出去三米远,动作矫健得像只受惊的野猫。“看,这就是医学奇迹。”我摊开手,
对着周围的观众耸耸肩,“建议侯府给我颁发一个‘妙手回春’的锦旗。”沈无妄看着我,
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怀疑他在憋笑,但我没有证据。闹剧进行到现在,
那位躺在棺材里的老太太终于沉不住气了。我能听到棺材里传来轻微的指甲抓挠声。
估计是气得想掀棺材板了。既然您想出来,那贫道就帮您一把。“各位,
”我突然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无比,“刚才贫道夜观天象,
发现这灵堂之上笼罩着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看来,祖母她老人家……有话要说!
”“你又在搞什么鬼?!”江天赐现在听到我说话就哆嗦。“不是搞鬼,是搞科学。
”我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符。这不是普通的符,这是我加了白磷和火药的特制“引雷符”,
本来是打算留着过年放炮仗用的。“急急如律令!祖母,起床啦!”我大喝一声,手腕一抖,
黄符无风自燃,带着一道火光,直接飞进了棺材底部的通风口。“轰——!!”一声巨响。
棺材里冒出一股黑烟。紧接着,那厚重的楠木棺材盖“哐当”一声被掀翻了。
一个穿着寿衣的老太太,满脸黑灰,头发炸得像个鸡窝,从棺材里“腾”地坐了起来。
“咳咳咳!谁?!谁炸我?!”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吼声响彻灵堂。“诈……诈尸啦——!!
”胆子小的丫鬟已经吓晕过去了。江天赐和江柔柔抱在一起,瑟瑟发抖,叫得比鬼还难听。
太子也吓得脸色苍白,一屁股坐在地上,完全没了储君的威仪。唯独沈无妄,手握刀柄,
眼神玩味地看着这一切,然后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拍了拍手上的灰,
满意地看着这混乱的场面。“看,贫道就说吧,祖母身体倍棒,吃嘛嘛香。这哪是死了,
这分明是在做‘沉浸式死亡体验’。既然体验结束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别耽误贫道吃晚饭。”说完,我转身就走,深藏功与名。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和一群怀疑人生的古代土著。5我离开那个名为“灵堂”的大型行为艺术现场时,
身后的噪音污染指数已经飙升到了极点。有老太太中气十足的咆哮,
有我那便宜弟弟杀猪般的尖叫,还有假千金那种经过专业训练的、恰到好处的抽泣。
整个场面,混乱而又充满了生活的气息。我深吸一口气,感觉刚才的“引雷符”爆炸事件,
严重消耗了我的卡路里储备。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是颠扑不破的宇宙真理。
我凭借着一个专业吃货的嗅觉,精准地定位了侯府的后厨方向。那里,是我的应许之地,
是我的迦南美地。侯府的厨房很大,堪比我在青城山的炼丹房。此刻,里面正乱作一团。
几个厨娘和婆子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比菜市场的八卦小报还要精彩。
“听说了吗?老夫人炸了!”“什么?是刚接回来的那位大小姐干的?”“可不是嘛!
听说她会妖法,手一指,棺材板就飞了!”我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了进去。“咳咳。
”厨房里的讨论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齐刷刷地看向我,
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好奇和一丝莫名的崇拜。
“大……大小姐……”一个看起来像是厨房领导的胖大婶结结巴巴地开了口。“贫道清虚子。
”我纠正她,“刚刚完成了一场大型的驱邪法事,现在急需补充能量。把你们这里的硬菜,
都给我端上来。记住,要荤的,带油的,能贴膘的。”胖大婶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可……可是……老夫人刚刚‘过世’,按规矩,府里这几天都得吃素……”“规矩是死的,
人是活的。”我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大婶,你想想,
我刚刚把老夫人从鬼门关拉回来,这是多大的功德?这是逆天改命啊!这是要遭天谴的!
我要是吃不饱,法力减弱,万一黑白无常半夜摸上门来抢人,你说这责任谁来负?
”胖大婶被我这套逻辑缜密的说辞给绕晕了。她愣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大小姐……哦不,
道长说得对!人命关天!我这就去给您炖一锅红烧肉!再给您片一盘酱肘子!”“孺子可教。
”我满意地点点头,顺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黄符递给她。
“这是贫道亲手开光的‘油烟退散符’,贴在灶台上,保你做菜不沾油烟,皮肤越来越好。
”胖大婶如获至宝,差点给我跪下。就在我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等待我的庆功宴时,
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江小姐好雅兴。”我回头一看,是沈无妄。
他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像个神出鬼没的幽灵。飞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
一双大长腿看起来足足有两米。这家伙,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沈大人来得正好。
”我朝他招招手,“要不要一起吃点?刚出锅的酱肘子,配上两瓣蒜,那滋味,绝了。
”他走了进来,厨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度。“不必。”他目光落在我身上,
带着审视的味道,“我是来问你,刚才那是什么妖法?”“大人,你要相信科学。
”我一本正经地纠正他,“那不是妖法,那是化学。黑火药的不稳定燃烧懂吗?
利用瞬间产生的气体推动棺材盖做功,这是很基础的物理常识。”沈无妄的眉头皱了起来。
很显然,我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就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你到底是谁?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我是你命中注定的那朵桃花啊。”我朝他抛了个媚眼,
看着他那张冰山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缝,心情顿时无比愉悦。
6等我风卷残云般解决掉一整锅红烧肉和半盘酱肘子之后,终于有丫鬟战战兢兢地来传话,
说老夫人要开展“家庭内部批评与自我批评大会”,让我立刻前往主会场。我打着饱嗝,
跟着丫鬟来到了正厅。此刻的正厅,气氛庄严肃穆,堪比三堂会审。
刚刚经历了“死而复生”的老太太坐在主位上,脸色黑得像锅底。她已经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但头发还是有点蓬松,像个时髦的爆炸头。我那个所谓的父亲,当朝的定国侯江远山,
坐在她下首,一脸的威严。江天赐和江柔柔则像两只受惊的鹌鹑,分别站在左右两边。
我走进去,找了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说吧,今天的议题是什么?
是讨论如何加强家庭成员之间的信任,
还是研究如何防止老年人沉迷于‘假死碰瓷’这种不健康的娱乐活动?”“孽障!
”江远山一拍桌子,茶杯都跳了起来。“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回来第一天就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还差点把你祖母给活活烧死!你这是存心要气死我们吗?
!”“父亲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掏了掏耳朵。“第一,
是祖母自己躺进棺材里的,不是我逼她的。第二,我用的是‘引雷符’,不是‘纵火符’,
这有着本质的区别,请不要混淆概念。第三,我这是在救她。你们想想,
她老人家一个人在里面多闷啊?万一真的憋死了怎么办?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你……你还敢狡辩!”老太太气得直哆嗦。“祖母,这不叫狡辩,这叫事实陈述。
”我看向她,一脸诚恳,“您说您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玩什么不好,非要玩假死?
这种行为,在道家来说,是严重扰乱阴阳秩序的。您这么一躺,地府的户籍管理员得多麻烦?
人家刚把您的档案录入死亡名单,您又活了,这不是给公务员同志增加工作负担吗?
”“你……你这个不孝女!”“孝顺也分很多种。”我慢悠悠地说,“有愚孝,
就是你们这种,明知道她在胡闹,还配合她演戏。还有一种叫科学尽孝,就是我这种,
用雷霆手段把她从犯错的道路上拉回来。祖母,您应该感谢我,我拯救了您的晚节。
”“噗嗤——”门口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我扭头一看,
沈无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正靠在门框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看来这位冰山指挥使的笑点,有点奇特。
7家庭批评大会最终在老太太被气得需要吃救心丸的情况下,草草收场。结论就是,
我这个人,有点邪门,暂时不能用常规手段处理,需要从长计议。我对这个结论很满意。
接下来的议程,就是解决我的住宿问题。作为侯府失散多年的嫡长女,按理说,
我应该住进府里最好的那个院子。但很不巧,那个院子,现在被江柔柔占据着。“施施啊,
”我那个名义上的母亲,侯夫人柳氏,终于舍得开金口了。她拿着一块手帕,眼神闪烁,
“你才刚回来,府里的情况也不熟悉。不如先委屈一下,住在西边的跨院如何?那里清静。
”清静?说白了就是冷宫呗。我看了一眼躲在她身后,露出半张委屈巴巴脸的江柔柔。
“母亲大人,”我笑了,“你这话说的,就像是跟房主说,你家房子先让租客住着,
你自己先去睡地下室一样。这合理吗?这符合契约精神吗?”“姐姐,
我……”江柔柔又开始了她的表演,“我住惯了那里,一草一木都有了感情。
我……我可以把东西都留给你……”“打住。”我抬手止住她的话。“贫道有洁癖,
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东西。尤其是被一些不干净的气场污染过的。”我走到江柔柔面前,
绕着她走了一圈,鼻子还在空气中嗅了嗅。“啧啧,好浓的绿茶味儿,
还夹杂着一丝白莲花的酸腐气。这种气场,极易滋生‘矫揉造作’和‘颠倒黑白’两种邪祟。
必须立刻进行一场彻底的净化仪式。”我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剑,
还有一叠画得乱七八糟的黄符。“柔柔妹妹,你是自己搬出去,
还是等我把你身上的邪气连同那个院子一起给净化了?”我把桃木剑耍了个剑花,
剑尖直指江柔柔的鼻尖。她吓得“啊”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侯夫人身后。“母亲!
她……她疯了!”最后,在我的武力威胁和专业恐吓下,江柔柔哭哭啼啼地搬走了。
我终于夺回了属于我的领土主权。我站在那个装饰得富丽堂皇的院子门口,
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属于胜利者的空气。嗯,真香。我正在我新收复的领土上,
进行战后的清扫工作。江柔柔留下的东西太多了,各种瓶瓶罐罐,衣服首饰,
堆得跟盘丝洞似的。我本着“断舍离”的道家精神,把这些东西全部打包,
准备明天拿去当铺进行资产变现。就在这时,沈无妄又双叒叕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