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把八百万拆迁款全给了堂哥罗赵峰。他说我一个女儿家，迟早要嫁出去，是外人。
我笑着点头，转身就冻结了那张存着拆迁款的银行卡。毕竟，户主是我去世奶奶的名字，
而密码，只有我知道。看着堂哥气急败坏的脸，爷爷第一次对我露出了讨好的笑。
我只是拨通了律师的电话：“李律师，关于我奶奶的遗产继承，现在可以启动了。
”1. 谁是外人我盯着手机屏幕，银行发来的到账信息像个冷笑话。八百万。整整八百万。
钱到账的提示音清脆悦耳，像是最讽刺的BGM，背景是我家那间充满油烟气的老客厅。
爷爷坐在那张藤椅上，手里攥着个紫砂壶，指关节有些发白。堂哥罗赵峰就站在他旁边，
嘴角快要咧到耳根。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衬衫，紧绷绷地裹着发福的肚腩。“明强啊，
”爷爷开口，声音干巴巴的，“钱到了。”我嗯了一声，没抬头，
手指在冰凉的手机壳上划了划。“这笔钱，我寻思着，得给赵峰。”爷爷顿了顿，
像是在斟酌词句，“他眼看要结婚，女方家要求高，没房子不行。你是女娃，
以后……终归是别人家的人。”空气突然安静。我能听见窗外知了拼命的叫声，
还有隔壁大妈训孩子的声音。罗赵峰假惺惺地叹了口气。“妹，你也别怪爷爷。
这老房子是根，总得留给姓罗的男丁传下去。你理解一下。”理解？我慢慢抬起头，
目光从手机移到爷爷脸上。他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头吹了吹紫砂壶里根本不存在的茶叶沫。
我又看向罗赵峰。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得意，还有一丝轻蔑。
好像我这二十多年在这个家的存在，就是个暂时的错误。心里头那点原本就不多的暖意，
一下子凉透了。堵得慌，又空得慌。我忽然笑了。不是假笑，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爷爷，
”我声音挺平静，“您说得对。女儿是外人。我懂了。”爷爷似乎松了口气，
肩膀塌下去一点。罗赵峰立刻接话，语气轻快得像要起飞。“就是嘛！妹你放心，
哥以后出息了，肯定不忘你！”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往我那个小房间走。
背影大概挺直的。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那虚假的温情。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书桌，
一个老式衣柜。我走到书桌前，拉开最底下那个带锁的抽屉。钥匙我随身带了很久。
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有一个小铁盒。铁盒锈迹斑斑，打开来，里面是几张旧照片，
还有一本薄薄的、塑料封皮的存折。存折户主名字，是我奶奶，王秀珍。照片上，
奶奶抱着小时候的我，笑出一脸皱纹，眼睛眯成了缝。奶奶走的时候，我还在外地上大学。
他们没让我回来见最后一面，说路远，耽误学习。后来我才知道，是爷爷和罗赵峰他们，
急着处理一些“手续”。我摸着存折冰冷的封面。那八百万拆迁款，打进的银行卡，
关联的正是这个存折账户。当年拆迁协议，是奶奶签的字。爷爷他们大概早就忘了，
或者觉得奶奶不在了，这账户自然就归他们了。他们更不可能知道，奶奶生前，
悄悄把存折密码告诉了我。她说，“强丫，这个你收好，谁都别说。奶奶没啥能留给你，
就这点念想。”我当时不明白，现在全明白了。奶奶早就看透了。我拿起手机，没犹豫，
点开了手机银行APP。登录，找到那个账户。余额显示着让人头晕的数字。
我点进账户管理，找到了冻结选项。理由？随便选了一个。手指落下，确认。
屏幕闪烁了一下，提示操作成功。好了。我舒了口气，把存折小心地放回铁盒，锁进抽屉。
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些书，笔记本电脑，还有一些零碎。
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背包，就够了。拉开门出去的时候，爷爷和罗赵峰还坐在客厅。
罗赵峰正拿着手机，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大概在跟他的未婚妻报喜。看到我拉着箱子，
他们愣了一下。2. 账户冻结遗产之争“明强，你这是……”爷爷皱起眉。“搬出去。
”我说，“外人不该占着罗家的地方。”罗赵峰脸色变了变，想说什么，
被爷爷用眼神止住了。爷爷摆摆手，有点疲惫的样子。“随你吧。女孩子脾气别太大。
以后……常回来看看。”回来看看？我笑了笑，没接话，拉着箱子走向门口。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罗赵峰一声怪叫。“怎么回事！钱呢？卡怎么用不了了！
”他举着手机，屏幕朝着爷爷，脸涨得通红。“显示账户冻结！冻结了！谁干的！
”爷爷猛地站起来，藤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一把夺过罗赵峰的手机，眯着眼看。
手指都在抖。“怎么会……银行弄错了？”他喃喃道，立刻抬头看我。那眼神，
锐利又带着怀疑。我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把上，静静地看着他们。“是你？
”爷爷的声音沉下去，“明强，是不是你搞的鬼？”罗赵峰像头被激怒的牛，
几步冲到我面前。“罗明强！你把钱弄哪儿去了！快说！是不是你转走了！
”他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我往后稍微退了半步，避开那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卡不是我办的，钱不是我转的，我怎么弄鬼？”我语气平淡，“说不定是银行系统问题，
或者……”我顿了顿，看着爷爷瞬间苍白的脸。“或者是户主本人，不同意这笔钱这么花吧。
”“放屁！”罗赵峰吼道，“奶奶早就走了！户主死了！现在这钱就是我们罗家的！
”“是吗？”我松开拉着行李箱的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法律上，户主去世，
账户里的钱属于遗产。遗产的分配，得按继承法来。”我慢条斯理地点开通讯录，
找到一个名字。“正好，我认识个律师朋友，可以咨询一下。”爷爷的呼吸急促起来。
罗赵峰想抢我手机，被我侧身躲开。“罗明强！你少在这儿装神弄鬼！把密码说出来！
不然你今天别想出这个门！”他堵在门口，一脸蛮横。我看着他，忽然觉得特别没意思。
“让开。”“不让！把钱交出来！”我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当着他的面，按下了拨号键。
顺便，点了免提。嘟……嘟……等待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爷爷死死盯着我。
罗赵峰脸上横肉跳动。电话接通了。一个干练的女声传来。“喂，明强？难得啊，
找我什么事？”“李律师，”我对着手机说，眼睛看着爷爷和堂哥，
“关于我奶奶王秀珍女士的遗产继承问题，我之前咨询过你的。现在，可以正式启动程序了。
”电话那头，李律师声音清晰有力。“明白。需要我准备相关文件，
包括对你奶奶名下的银行存款进行法定继承权确认和分割申请吗？”“是的，麻烦你了。
账户目前有些异常，可能涉及未经许可的动用，需要一并处理。”“好的，我马上准备。
相关资料发我邮箱。”“谢谢。”我挂了电话。客厅里死一般寂静。罗赵峰的脸从红转白，
又变青。爷爷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他看着我，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震惊，有愤怒，
还有一丝……慌乱和难以置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哆嗦着嘴唇，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明强……你……你奶奶的密码，你知道？”我没回答，算是默认。爷爷身子晃了晃。
罗赵峰急了，冲爷爷喊。“爷爷！你别听她唬人！她哪知道什么密码！
她就是不想把钱给我们！报警！把她抓起来！”爷爷猛地抬手，狠狠拍了桌子一下。“闭嘴！
”罗赵峰被吼得一哆嗦，不敢吭声了。爷爷喘了几口粗气，看向我。那眼神，
再没有之前的理所当然和淡漠。多了点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一种被迫低头的屈辱。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缓和些，甚至挤出了一点笑。但那笑比哭还难看。
“明强啊……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关起门来好商量。你先把账户解冻，
钱的事……咱们慢慢说，行不行？”他用了“商量”。还用了“咱们”。
我忽然想起刚才他说的“女娃是外人”。这会儿又不是外人了？我拎起行李箱。
“遗产分割的事，我的律师会跟进。法律说了算。”“至于这个家，”我拉开门，
外面傍晚的光涌进来，有些晃眼。“我就不回来了。”我没再看他们一眼，
拖着箱子走了出去。身后传来罗赵峰气急败坏的叫骂和摔东西的声音。还有爷爷压抑的怒吼。
楼道里回声有点大。我一步一步往下走。箱子轮子磕在楼梯上，咕噜咕噜响。
心里头那块堵着的东西，好像松动了点。但空落落的感觉还在。更多的是累。
走出昏暗的楼道，傍晚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我眯了眯眼。
3. 闺蜜收留火锅诉衷肠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律师发来的消息。“明强，具体什么情况？
对方反应如何？”我低头打字。“反应很大。钱刚到账，被我冻结了。他们现在应该很懵。
”李律师回得很快。“干得漂亮。就该这样。相关资料发我，剩下的交给我。
你这爷爷奶奶和堂哥，够可以的。”我回了句谢谢。然后站在路边，看着车来车往。
接下来去哪儿？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谢小婉。她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在这城市租房子住。
电话拨过去，响了半天才接。背景音吵得很，好像在哪个商场。“喂？强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给我打电话？”谢小婉的大嗓门传过来。“小婉，
我……从家里搬出来了。今晚能去你那儿蹭住吗？”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机爆炸。
“我靠！真的假的？终于忍不了那帮奇葩了？来来来！地址发你！我马上回去！
今晚姐们儿请你吃火锅！庆祝你脱离苦海！必须涮毛肚！”她咋咋呼呼的声音，
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和仗义。我鼻子有点酸。“嗯。谢谢你，小婉。”“谢个屁！赶紧的！
打车过来！我买酒！”挂了电话，我打了辆车。报了地址，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姑娘，拉着箱子，搬家啊？”“嗯。”“年轻人，出来闯闯好。”师傅感叹一句，
没再多问。车窗外，城市的灯火开始一盏盏亮起。我靠着车窗，闭上眼。脑子里有点乱。
爷爷奶奶的脸，罗赵峰得意的样子，还有奶奶照片上温暖的笑。八百万。
一笔能改变很多人命运的巨款。也是照妖镜，照出了最亲的人心里头的算计。
我不是没想过和平解决。但爷爷那句“外人”，彻底断了我的念想。他们既然没把我当家人，
那就算账吧。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车子停在一个老旧小区门口。谢小婉已经等在楼下，
穿着拖鞋和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提着个超市塑料袋。看到我下车，
她嗷一嗓子就扑过来。“强子！我想死你了！”给了我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然后抢过我的行李箱。“走走走，上楼！我肥牛卷都买好了！还有你最爱吃的虾滑！
”她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有点乱，但很温馨。墙上贴着她追星的海报，
沙发上堆着几个玩偶。“地方小，你别嫌弃。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谢小婉一边把火锅材料摆上小茶几，一边说。“那怎么行，我睡沙发。”“少废话！
你是客！再说你刚经历了家庭伦理巨变，需要柔软的床铺治愈！”她不由分说，
插上电火锅的电源。红油锅底很快咕嘟起来，香气弥漫。我们坐在地毯上，围着茶几。
谢小婉给我倒了杯啤酒。“来，走一个！庆祝我们强子，新生！”玻璃杯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响声。冰凉的啤酒下肚，一路烧到胃里，却莫名让人踏实。“说说，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爆发了？”谢小婉捞起一片毛肚，吹着气问我。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从拆迁款到账，到爷爷分钱，到我冻结账户，找律师。
谢小婉听得目瞪口呆，毛肚都忘了吃。“我勒个去……八百万？全给你堂哥？还说你外人？
你爷爷这偏心偏到太平洋去了吧！”她气得一拍桌子。“冻结得好！让他们嘚瑟！还律师！
强子你这波操作太帅了！简直是爽文女主照进现实！”“帅什么，”我苦笑一下，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理解。”谢小婉给我夹了一筷子肉，“但这事你必须硬气！
钱不钱另说，这口气不能咽！凭什么呀！你奶奶留下的，他们就想独吞？美得他们！”“嗯。
”我点点头，“所以我找了李律师。按法律办。”“李律师靠谱吗？”“挺靠谱的，
专打民事纠纷，特别是家庭遗产这类。以前帮过我们学校一个教授，案子很复杂，
她都搞定了。”“那就行！”谢小婉举起杯，“来，再喝一个！预祝你旗开得胜，
拿回属于你的那份！气死那对爷孙！”我们又碰了一杯。火锅热气腾腾，辣得人冒汗。
和朋友在一起，骂着讨厌的人，吃着热乎的食物。好像那些糟心事，暂时被隔在了玻璃窗外。
但我知道，它们还在。而且，刚刚开始。接下来的几天，我暂时在谢小婉这里安顿下来。
白天在网上投简历，找工作。毕业一年，我本来在一家小公司做设计，收入一般。
因为家里老说让我别太累，女孩子稳定就行，我也就没太上进。现在想想，真是傻。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银行卡里还有点积蓄，不多，但能撑一段时间。
4. 爷爷装病医院鸿门宴李律师那边动作很快。她已经向相关部门递交了材料，
申请对我奶奶的遗产进行继承权确认和分割。同时，也正式发函给了银行，说明情况，
要求对那个账户进行保全。意思是，在法院判决前，谁也别想动里面的钱。函件副本，
也寄给了我爷爷和罗赵峰。风暴要来了。我预感到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果然，
一个天气闷热的下午，我正在修改简历，手机响了。是个陌生本地号码。我犹豫了一下，
接了。“喂？”“明强！是我！”是罗赵峰的声音，听起来很急，甚至有点低声下气，
“明强，你先别挂！听我说！”“有什么事，跟我的律师谈。”我语气冷淡。“别啊！妹！
一家人，闹到法院多难看！”他急道，“爷爷病了！被你气的！现在在医院躺着呢！
你就真这么狠心？”爷爷病了？我心里紧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不对。太巧了。“哪家医院？
什么病？”我问。“就、就市二院！气得血压都爆了！医生说要静养，不能受刺激！
”罗赵峰说得跟真的一样，“妹，你快来医院看看爷爷吧！他嘴里一直念叨你！
钱的事……咱们到了医院再说，行不行？算哥求你了！”他声音里带着哭腔。如果是以前，
我可能就信了。但现在……我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好，我知道了。”我没说去，
也没说不去，挂了电话。然后，我打给了李律师。把情况一说。李律师冷笑一声。
“经典套路。装病博同情，逼你让步。明强，你别去。要去，我跟你一起去，
或者你找个朋友陪着，全程录音。”我想了想。“我去。我自己去。”“明强！”“李律师，
你放心。我录着音。我也想知道，他们到底还能演到什么程度。”“那……你千万小心。
有任何不对，立刻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好。”我换了身衣服，跟谢小婉说了声。
她死活要跟我去，被我拦住了。“这事，迟早得我自己面对。”我打了个车，直奔市二院。
路上，我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放进口袋。到了医院，我问了服务台，
有没有一个叫罗先华的病人。护士查了一下。“内科住院部，三楼，307床。
”还真住院了？我上了三楼，找到307。是个三人间。爷爷躺在靠窗那张床上，闭着眼睛，
手上打着点滴。脸色确实有点不好看。罗赵峰坐在床边，看到我进来，立刻站起来，
脸上堆起笑。“妹，你来了！快，快来看看爷爷！”病床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
五十岁上下，烫着卷发，穿着花裙子。是我姑姑，罗美凤。她嫁到了邻市，平时很少回来。
怎么也来了？罗美凤看到我，眼神有点复杂，扯出个笑。“明强来了。”我点点头，
走到床边。爷爷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看到我，他眼神闪了闪，然后虚弱地叹了口气。
“明强啊……你来啦。”“爷爷，您怎么样？”我问。“唉……老毛病了。血压高，
一生气就上来了。”他声音有气无力，“赵峰不懂事，惹你生气了。爷爷代他，
给你赔个不是。”罗赵峰在旁边搓着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妹，我错了！
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贪心！那钱是奶奶留下的，是该有你一份！
你看把爷爷气的……我恨不得抽自己！”他说着，还真抬手轻轻打了自己脸一下。
演技略显浮夸。我没接话。爷爷继续表演。“明强啊……咱们家，不能散啊。为了点钱，
闹上法庭，街坊邻居怎么看？你爸在天之灵，能安息吗？”他提起了我早逝的父亲。
我心里刺了一下。“爷爷，”我开口，声音平静，“遗产分割，是法律程序。该是我的，
我不会让。不该是我的，我一分不要。这和亲情是两码事。”罗赵峰急了。
5. 亲情绑架录音现原形“怎么是两码事！爷爷都这样了！你就不能退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