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鹿蔓儿,忠勇侯府的嫡长女。十五年前,母亲温氏在京郊别院暴毙,尚在襁褓中的我,
便被以“八字过硬,克父克母”的荒唐名义,丢弃在那座阴森的别院自生自灭。十五年后,
一纸婚书从天而降。当今圣上亲赐婚约,将我指给了他最看重的儿子——靖王。一道圣旨,
让忠勇侯府终于记起了我这个被遗忘的嫡女。我被接回侯府的第十日,
恰逢皇帝为庆贺边疆大捷,于承天殿大宴群臣。作为靖王未来的正妃,我第一次,
也是唯一一次,被允许踏入这权力中枢。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我麻雀变凤凰的开始。
他们不知道,这也是他们黄泉路的起点。第一章 侯府回到忠勇侯府的十天,
像是一场漫长而压抑的默剧。府邸很大,雕梁画栋,锦绣堆砌,
比我生活了十五年的别院大了百倍,也冷了百倍。下人们看我的眼神,
像在看一件刚从泥地里刨出来的、沾着土腥味的旧物,三分好奇,七分鄙夷。我的父亲,
忠勇侯鹿远山,见我的第一面,只停留了不足半盏茶的功夫。他穿着一身墨色常服,
身形挺拔,眉眼间残留着年轻时的英气,却被岁月和权位打磨得只剩下审视与疏离。
“乡下野惯了,规矩定是生疏的。让孙嬷嬷好生教导,别在靖王殿下面前失了侯府的体面。
”他没有问我一句这些年过得好不好,话音一落,便拂袖而去,仿佛多看我一眼都是浪费。
真正“热情”的,是我的庶母,柳姨娘,以及她那位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女”的女儿,
我的庶妹,鹿名竹。柳姨娘如今是侯府的代主母,她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
眼里的关切真挚得能滴出水来。鹿名竹则亲昵地挽着我的胳膊,一口一个“姐姐”,
将她这些年做的诗、画的画、得的赏赐,一件件拿出来与我分享。“姐姐,你瞧,
这是去年上元诗会,我拔得头筹得的陛下御赐的玉如意。还有这幅《春山行旅图》,
被太傅赞为‘颇有风骨’呢。”她笑得温婉可人,
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如同针尖般的优越感。我安静地听着,微笑,点头,
扮演着一个初入繁华之地的乡下孤女该有的局促与羡慕。直到第三天夜里,我起夜倒水,
路过鹿名竹的院子。窗纸上映出她和心腹丫鬟的剪影。“……她还真当自己是回事了?
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凭什么占了靖王妃的位置!那个位置,本该是我的!”鹿名竹的声音,
再无白日的柔弱,尖锐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丫鬟劝道:“小姐别急,
皇后娘娘不是已经有安排了吗?”“我能不急吗?眼看就要入宫赴宴了,
万一出了岔子……”后面的话,被风吹散了。我端着冰冷的茶杯,站在廊下的阴影里,
心中一片雪亮。原来如此,皇后,我的嫡亲姨母,竟也参与其中。也就在那一刻,我的眼前,
毫无征兆地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像夏夜的流萤,一闪即逝。
感知……系统初步激活……能量不足……一行模糊的、几乎无法辨认的字迹在我脑中浮现,
随即消失。我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并未在意。我不知道,一场精心策划的杀局,
正围绕着那场庆功夜宴,缓缓拉开序幕。而我脑中那道诡异的金光,
将成为掀翻整个棋盘的唯一变数。第二章 毒宴承天殿内,灯火如昼,金碧辉煌。
琉璃灯盏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乐师奏着靡靡之音,舞女们水袖翻飞,香风浮动。
满朝文武依品阶而坐,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派歌舞升平的盛世景象。
我穿着一身并不合身的锦缎宫装,安静地坐在忠勇侯府的席位末端,像个格格不入的影子。
鹿名竹坐在我身旁,正与几位世家小姐低声说笑,她们投向我的目光,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看戏般的期待。父亲忠勇侯坐在上首,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仿佛身边没有我这个女儿。酒过三巡,高坐于凤位之上,雍容华贵的皇后娘娘,
终于将目光投向了我。她是我生母的嫡亲姐姐,温皇后。“那便是本宫的外甥女,蔓儿吧?
”她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怜爱。满殿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皇帝,
那个高高在上、鬓发微霜的九五之尊,也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我离席,走到殿中,
依着孙嬷嬷这几天填鸭式教导的礼仪,有些生涩地福身行礼:“臣女鹿蔓儿,叩见陛下,
叩见皇后娘娘。”“快起来,好孩子。”皇后亲自走下凤座,拉住我的手,眼眶微微泛红,
“一晃十五年,本宫几乎都快认不出你了。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她抚摸着我的手背,
指腹温润,语气慈爱,任谁看了,都是一副感人至深的姨甥重逢画面。“来人,
”她转头吩咐,“将本宫为蔓儿准备的血燕羹端上来。这孩子身子弱,要好好补补。
”一名心腹女官应声而上,手中托盘上,是一盏精致的白玉碗,
碗中盛着殷红如血、晶莹剔透的燕窝,散发着一股独特的腥甜之气。“这是御赐的上品血燕,
用天山雪水炖足了七个时辰,最是滋补。”皇后将玉碗递到我面前,笑意盈盈,“快,
趁热喝了,压压惊,也算本宫为你接风洗尘。”就在我伸手欲接的那一刻——“轰!
”一道比殿内所有灯火加起来还要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在我眼前轰然炸开!这一次,
不再是模糊的字迹,而是一行行清晰无比、仿佛用鲜血写就的猩红大字,
凭空浮现在皇后头顶的半空中!那金光与血字如此诡异,如此刺眼,
以至于整个承天殿的丝竹之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皇帝、文武百官、宫女太监,
无一例外,全都看到了那骇人的一幕。鉴妖系统已完全激活!目标:温皇后。
妖邪指数:99%极度危险。心声:这贱种总算回来了!
这碗用西域奇毒‘七日绝’的毒禽唾液喂养而成的血燕,只要她喝下第一口,
毒素便会融入血脉,七日之后,必将肠穿肚烂,神仙难救!
届时我再伪造一封她与敌国私通的信件,坐实她妖言惑主、里通外敌的罪名。
忠勇侯府教女无方,满门抄斩!我儿靖王,便可顺理成章地接管忠勇侯手中的兵权!
“哐当——”龙椅之上,皇帝手中的白玉酒杯,应声落地,在死寂的大殿里摔得粉碎。
他的脸上,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皇后脸上的慈爱笑容瞬间凝固,
她仰头看着自己头顶那行触目惊心的血字,瞳孔因极致的惊恐而缩成了针尖。
“不……不是的……这是什么妖法!”她失声尖叫,声音凄厉而变形。就在这时,
我那位“京城第一才女”的庶妹鹿名竹,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连忙起身,柔弱地看着我,眼中含泪,楚楚可怜:“姐姐,你快喝啊!你别误会皇后娘娘,
她只是太心疼你了……你不要被这些幻象迷惑啊!”她一边说着,
一边急切地想将那碗燕窝往我手里塞。金光再闪,这一次,是在她的头顶。目标:鹿名竹。
妖邪指数:95%高度危险。心声:快喝啊,你这个蠢货!等你死了,
你跟靖王那桩天赐的婚约就是我的了!靖王殿下许诺过,只要我帮忙促成此事,事成之后,
他便上奏父皇,娶我为正妃!我才是未来的靖王妃,你算个什么东西!满朝文武,
瞬间脸色煞白如纸,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如果说皇后头顶的字是谋逆,那鹿名竹头顶的字,
就是最卑劣、最恶毒的私心。两相印证,再无侥幸。我没有理会众人惊恐到扭曲的目光,
也没有看那对已经面如死灰的姨母与庶妹。我端起那碗血燕,温热的触感从玉碗传来,
仿佛握着一条毒蛇。我一步,一步,穿过死寂的人群,走向皇帝的御座。
在所有人窒息的注视下,我没有走向皇帝,
而是走到了他脚边——那里趴着一头通体雪白、身形硕大的獒王。这是皇帝最受宠爱的爱犬,
来自西域的“雪狮子”,据说价值连城,比一些小国的岁贡还要珍贵。我缓缓蹲下身,
在獒王那纯金打造的食盆前,将碗中那殷红的、致命的血燕,一滴不剩地,缓缓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才抬起头,对着龙椅上脸色铁青的皇帝,以及不远处面如死灰的皇后与庶妹,
绽开一个如春花般绚烂的笑容。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皇后娘娘,妹妹,别怕。”“一份御赐的燕窝,臣女身份卑微,不敢独享。
这通人性的‘雪狮子’乃陛下爱宠,护驾有功,想来……它替臣女享用这份恩典,
陛下与娘娘,应当不会介意吧?”我没有说“我的狗”,而是用最谦卑的言辞,
行了最狂悖之事。杀人,何须用刀。诛心,才是最高的艺术。
第三章 毒发我话音落下的那一秒,全场死寂。那头被皇帝养得油光水滑的雪白獒王,
闻到了血燕独有的腥甜气。它硕大的头颅凑到金盆边,长长的粉红色舌头伸了出来,
用力嗅了嗅。下一秒,它“刺啦”一声,卷起一捧晶莹的燕窝,开始大口吞咽。“畜生,
住口!”皇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彻底扭曲,发出一声压抑到变调的尖叫,
不顾仪态地想冲过来阻止。但晚了。两名眼疾手快的禁军侍卫已经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
如同两座铁塔,拦住了她的去路。獒王吃得正欢,舌头在纯金的盆底刮出刺耳的声响。
晶莹剔透的血燕,在它粉红色的长舌下迅速消失,和它那一身比雪还白的毛发,
形成一种诡异又刺眼的对比。我看见龙椅上的皇帝,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他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一双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死死钉在自己的爱犬身上。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一种被愚弄、被背叛到极致的愤怒。整个庆功殿,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没有。
所有文武百官,都像被施了定身术,目光全部聚焦在那只金盆,和那头通体雪白的獒王身上。
三息。獒王舔完了盆底最后一点汤汁,还意犹未尽地晃了晃蒲扇大的尾巴,
似乎在感谢我的“赏赐”。但就在第四息,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嗷呜——”一声凄厉到不似活物的悲鸣,从它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撕裂了殿内死一般的寂静。“砰!”重达百斤的身躯轰然倒地,
坚硬的汉白玉地砖都震得抖了一下。它四肢僵硬地蹬踹着地面,
锋利的指甲在光滑的地砖上划出刺耳的噪音。紧接着,
一股股黑色的、带着浓烈腥臭味的血沫,从它的口鼻中疯狂涌出。那身雪白的毛发,
瞬间被染得污秽不堪。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每一次抽动,都像一记重锤,
狠狠砸在皇帝的心上。“御医!快传御医!”皇帝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发疯般冲下龙椅。他跑得太急,龙袍的下摆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踉跄,
差点当场摔倒,被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死死扶住。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獒王身边,
抱住那颗巨大的、不断抽搐的头颅,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太医院院使,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几乎是被人架着跑过来的。他跪在地上,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掰开獒王的眼皮看了看,又用银针沾了一点黑血放在鼻下闻了闻。下一秒,
他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陛下……是、是西域奇毒‘七日绝’……此毒,
此毒乃是提炼自一种名为‘七日蝉’的毒虫唾液,对人而言,毒素会潜伏七日,而后发作,
无药可解……”老院使喘了口气,声音发颤地继续解释:“但、但犬类,
尤其是像‘雪狮子’这等血脉纯净的异兽,其血气远比常人刚猛,毒素入体,非但不能潜伏,
反而会瞬间激发所有毒性……一盏茶内,脏腑糜烂,神仙难救啊陛下!”“废物!
”皇帝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那双赤红的眼睛,像一头受伤的雄狮,
缓缓转向了已经瘫软在地的皇后。皇后的机会,也在此时到来。
她以为自己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连滚带爬地跪到皇帝面前,华丽的凤冠歪到了一边,
满头珠翠叮当作响,发髻散乱,狼狈不堪。“陛下!”她泪如雨下,
伸出保养得极好的丹蔻手指,直直指向我。“是她!陛下,是这个贱种!她才是妖孽!
”“是她用妖法诅咒了燕窝,害死了‘雪狮子’!陛下您想啊,这燕窝臣妾还没碰过,是她,
是她故意毒杀獒王,来构陷臣妾!她想害的哪里是臣妾,她是想离间我们母子,动摇国本啊!
”好一招倒打一耙,祸水东引。我那个好妹妹鹿名竹,立刻心领神会。她也跟着哭喊起来,
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陛下明鉴!姐姐刚从乡下接回府就性情大变,动辄打骂下人,
定是在外面学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术!她这是要祸乱宫闱,打败我鹿家满门忠烈啊!
求陛下为皇后娘娘和死去的‘雪狮子’做主!”她们一唱一和,
殿内的风向似乎有了一丝微妙的逆转。刚才还因真相而震惊的大臣们,此刻看向我的目光,
又多了一丝对未知力量的惊惧与怀疑。毕竟,一个能让人心声显形的“妖孽”,
比一个下毒的皇后,更令人感到恐惧。第四章 靖王皇帝的理智,
彻底被爱犬之死和这对母女的哭诉冲垮了。或者说,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他缓缓站起身,
怀里还抱着已经断气的獒王头颅,黑色的血沫蹭了他一身龙袍,显得狰狞而狼狈。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我。“来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将这个妖女,给朕拿下!”“锵!”守在殿门两侧的金甲卫士抽出腰刀,一步步向我逼近。
冰冷的长戟在我面前交叉,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刀锋的寒芒,映在我平静无波的瞳孔里。
我看着逼近的刀锋,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惧色。我甚至没有看皇帝。我的目光,越过所有人,
越过跪地哭嚎的鹿名竹,越过面露得色的皇后,
落在了从始至终一言不发、作壁上观的人群中——那个身着亲王蟒袍,面如冠玉,
身姿挺拔的男人。靖王,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此刻,他正站在人群中,冷眼看着这一切,
仿佛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他的眼神深处,藏着一丝快意和残忍。而我的好妹妹鹿名竹,
正用一种混杂着爱慕、期盼与哀求的目光,痴痴地望着他,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世主。
我嘴角的笑意,在摇曳的宫灯下,显得冰冷而残酷。我无视了架在我脖子上的长戟,
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清晰地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妹妹,
你这么卖力地为皇后娘娘辩解,是因为靖王殿下许诺过你吗?”我顿了顿,目光转向靖王,
一字一句地问道:“他是不是说,只要我这个嫡姐死了,清除了你嫡出的障碍,
他就会上奏父皇,娶你当他的正妃?”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铁钳,
瞬间将靖王从看戏的人群中,狠狠地拎到了舞台中央。让他避无可避。鹿名竹的脸,
“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她下意识地看向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