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铁锈雾起2024年11月7日,立冬,申时三刻。
东海之滨的芦潮港从来不是诗人们笔下的温柔乡。这里没有三亚的椰林白沙,
也没有青岛的红瓦绿树,只有一望无际的滩涂,灰黄色的芦苇荡,
以及永远带着咸腥味的海风。这片位于上海最东南端的土地,像是被城市发展遗忘的边角料,
倔强地保持着渔村最后的粗粝质感。林婉站在边防检查站的了望塔上,
身上的作训服被海风吹得紧贴在身上。二十八岁的年纪,短头发,
眉骨处有一道三公分的旧疤——那是2021年缉私行动中,
被走私船上的钢制缆绳抽出来的纪念。作为上海边防港航公安南汇大队的一级警司,
她本该在这个天气恶劣的下午待在室内整理卷宗,
而不是站在这座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混凝土塔楼上吃风。但今天的海不对劲。
海面上弥漫着一层诡异的雾。那不是普通的水汽凝结,而是带着明显铁锈色的黄雾,
像是海底有一口巨大的生锈铁锅正在煮沸,把陈年的铁锈蒸汽都喷了出来。雾气黏腻厚重,
贴在防爆玻璃上,用手指一抹,能感到微微的涩感,仿佛真的含有金属颗粒。"这鬼天气,
"林婉对着对讲机说,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雷达什么情况?""林队,全乱了。
"技术员小周的声音透着困惑和恐惧,"气象雷达显示正常,
但我们的岸基相控阵刚才捕捉到一个巨大的阴影,面积……面积相当于一艘航空母舰,
但一秒后就消失了。而且,您听……"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那不是任何现代船舶发动机能发出的声音,
更像是某种巨大的、古老的心脏在跳动,又或者是千万面战鼓在深水处擂响。
林婉下意识地将手按在窗玻璃上。冰冷的触感突然变得灼热,她猛地缩回手,
发现掌心竟然被烫出了一道红痕。而在她缩手的瞬间,窗外的雾气突然旋转起来,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呈现出一张人脸的轮廓——那是一张女性的脸,威严,
悲悯,带着刀疤,左颊却涂着不合时宜的胭脂。"白……"林婉喃喃自语,
那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记忆闪回。那是她八岁的夏天,
奶奶还活着的时候。在泥城镇那间漏雨的祖屋里,奶奶坐在灶台前,
火光映照着满是皱纹的脸。外面也是这样的铁锈雾,奶奶停下手中纳鞋底的动作,
突然紧紧抓住小婉儿的手:"记住,当铁锈雾起,就是白夫人擦亮刀的时候。
她老人家在海上斩倭寇,我们在岸上守家园。这是南汇女儿的命,逃不掉的……""林队!
林队!"对讲机里的喊声将林婉拉回现实,"雷达又有反应!东南海域,距离三海里,
不明船只,吃水线异常深,但没有AIS信号,也没有应答!像是幽灵船!
"林婉抓起望远镜,尽管她知道在这种能见度下光学设备基本无用。
但当她将目镜贴在眼前时,奇迹发生了——雾气在镜头前自动分开了一条缝隙,
就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劈开。她看见了。那是一艘现代货轮,船身涂着黑色的防锈漆,
没有船名,没有国旗,像一头伪装成礁石的巨兽。但诡异的是,船头防撞钢栏上,
清晰地印着一道巨大的凹痕。那痕迹呈月牙形,边缘整齐,
深深切入三厘米厚的合金钢材——那分明是冷兵器造成的创伤,
而且需要极大的力量和极其锋利的刃口。"准备052号快艇,"林婉按下通话键,
声音冷静得不像她自己,"一级戒备,穿防弹衣,带长柄警棍。通知海警支队,
可能有武装走私。""可是雾太大了!能见度不足五米,出海太危险!"小周劝阻道。
"白夫人当年能在雾里斩倭寇,"林婉听见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理解的狂热,
"我们连海都不敢出,配穿这身警服吗?"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这是奶奶常说的话,
是南汇渔民世代相传的切口,是萦绕在白夫人传说中那种特有的、悲壮的英雄主义。
作为一名受过现代高等教育的警官,她向来讲究证据链,讲究程序正义,
从不在工作中引用民间传说。但今天,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正在苏醒,
像是从地底涌出的泉水,不可遏制。十五分钟后,052号快艇撕开了铁锈色的帷幕。
林婉亲自掌舵。她的驾驶技术是在这片水域练出来的,每一个暗礁,每一处暗流,
都刻在她的肌肉记忆里。但今天的海水格外陌生,水温比往常高出五度,
而且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味。快艇的声呐不断发出警报,
显示水下有巨大的不规则物体在移动,但当她们放慢速度查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三点钟方向!"观察员突然大喊。林婉猛打方向盘。浓雾中,
一艘黑色货轮的船舷几乎是擦着快艇的鼻尖掠过,带起的浪差点将她们掀翻。
货轮上没有灯光,没有声响应答,像是一艘鬼船。但林婉在那一瞬间的近距离观察中,
清楚地看见了船舷上的那个标记——一个被刀砍过的、扭曲的菊花纹。那是倭寇的标记。
不是现代日本的标志,而是明代嘉靖年间,那些侵扰东南沿海的真倭、假倭们使用的图腾。
"各小组注意,"林婉抓起扩音器,声音在雾中变得扭曲,"目标船只有反追踪迹象,
准备强行登临!"但就在她们准备靠近时,货轮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不是爆炸,
而是某种类似于古代攻城锤撞击城门的声音。紧接着,船头的甲板塌陷下去,海水疯狂涌入。
货轮开始倾斜,但奇怪的是,船上的人没有发出任何呼救声。十分钟后,
当海警的支援终于穿透迷雾到达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那艘货轮已经半沉,
搁浅在芦苇荡边缘的浅滩上。
船上的人——后来查明是某国际走私集团的成员——全部昏迷不醒,
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恐惧抽走了魂魄。更诡异的是,每个人身上都没有外伤,
但他们的面部表情极度扭曲,仿佛临死前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而在货轮的最高点,
那道月牙形的刀痕在雾中泛着冷光,像是某种宣言。"这是……什么力量造成的?
"海警支队的队长摸着那道痕,手指发抖,"这得用多少吨位的起重机?还是……还是炸药?
"林婉站在浅滩上,海水没过她的靴筒。她伸出手,指尖触碰那道金属裂痕。刹那间,
世界天旋地转。她看见了。不是幻象,而是某种穿越了四百八十年时光的现场直播。
同样是铁锈雾。同样是这片滩涂。
但穿着不一样——那是明代的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冬月。
芦苇荡里藏着数百艘狭长的倭船,船上的人穿着兜裆布,戴着钵卷,手持长刀和鸟铳。
他们刚刚劫掠了附近的盐场,正在分赃,笑声和哭喊声混成一片。而在芦苇荡的尽头,
站着一个女子。她身高约一米七,在当时的女性中堪称高大。
身上穿着从明军尸体上剥下来的破旧铁甲,
腰间系着一条血染的围裙——那是她厨娘身份的残余。她的左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显然是骨折了,但她的右手紧紧握着一柄长达一米五的斩马刀,刀身还在滴血。
她的脸上有三道疤。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是旧伤;一道在下巴,
是新的;还有一道……不,那不是疤,那是胭脂。在战前,她匆忙用灶台上的胭脂涂了脸,
仿佛要赴一场宴会,而不是一场必死的战斗。"南汇的女儿们,"她的声音不大,
但穿透了海风,"身后是灶房,是织机,是娃儿的摇篮。前面是豺狼。我们退无可退。
"她不是在对空气说话。在芦苇荡的更深处置,
埋伏着数百名女性——渔家女、盐丁妇、织娘、寡妇。她们手中拿着鱼叉、菜刀、梭镖,
甚至还有捣衣杵。她们没有受过军事训练,
但她们有一样东西是倭寇没有的:她们是在保卫自己的家。战斗很短,也很长。
林婉以第一人称的视角,体验着那场四百年前的屠杀。斩马刀劈开骨骼的震颤,
鲜血喷溅在脸上的温热,倭寇惊恐的眼神——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不是堂堂正正的军队,而是一群发疯的母兽。那个女子——白绣蓉,白夫人——在雾中穿梭,
每一次挥刀都带走一条生命。她的刀法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实用的砍、劈、刺,
那是千百次切菜、劈柴、杀鱼练出来的肌肉记忆。最后,当朝阳穿透雾气,
滩涂上只剩下两种颜色:黑色的泥,和红色的血。白绣蓉站在尸堆中,望向东方。那里,
更多的倭船正在逼近。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幻象突然中断。
林婉发现自己跪在冰冷的海水中,双手死死抓着滩涂上的芦苇根,指甲缝里全是泥。
同事们围上来,有人在呼叫救护车,有人在拍照取证,有人在试图唤醒那些昏迷的走私犯。
"林队!你没事吧?"小周扶起她。林婉抬起头,看向雾气的深处。那里,
南汇新城的灯火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海市蜃楼。而在灯火之上,
一座古朴的庙宇剪影清晰可见——那是始建于明万历年间的南汇城隍庙,
供奉着上海地区唯一的女性城隍,白夫人。"我要去城隍庙,"林婉抓住小周的手臂,
力气大得让对方皱眉,"现在,马上。
"## 第二章 白氏守城录南汇城隍庙藏身在惠南镇东门大街的深处,
像是一块被现代化浪潮遗忘的礁石。庙宇不大,三进院落,被周围林立的商品房和商铺包围,
显得局促而倔强。正门平日不开,据说只有城隍出巡时才敞开。访客都要走西侧的偏门,
那扇斑驳的木门总是虚掩着,门轴已磨损得发出吱呀的呻吟。林婉到达时已是深夜十点。
按照程序,她应该先回局里做笔录,应该将今晚的诡异事件上报,应该去医院做检查。
但她没有。掌心的灼伤隐隐作痛,像是某种催促,某种召唤。她推开偏门。院内没有灯,
但奇怪的是,月光照在青石板上,竟泛出淡淡的银辉,足以视物。正殿的飞檐下挂着铜铃,
无风自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那节奏古怪,不像是随机的碰撞,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密码。
"你来了。"声音从阴影处传来。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香案后站起,那是白婆婆,
据说是白夫人嫡系后裔的第十八代孙,虽然已经没有人能证实这个谱系的真实性。
她今年已经八十九岁,背驼得像只虾米,但眼睛亮得惊人,
在黑暗中泛着Cats eye猫眼般的微光。"我等你三十年了,
"白婆婆慢悠悠地走到月光下,手里拄着一根雕成斩马刀形状的木杖,"从你出生那年,
眉骨带着那道疤,我就知道,白夫人选中的接班人来了。"林婉下意识摸了摸眉骨的疤痕。
那是她三岁时不慎摔倒留下的,形状像一弯新月。"今晚的事,您知道?"林婉问,
声音在空旷的殿宇中产生轻微的回音。"铁锈雾起,倭奴现行,"白婆婆冷笑,
"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五百年来,他们换了马甲,从真倭变成假倭,
从海盗变成走私犯,从鸦片贩子变成人口贩子,但骨子里的贪婪没变。而白夫人,
也从未停止斩倭。"她转身走向正殿。殿内没有开灯,
但供桌上的长明灯将一尊塑像的轮廓投射在墙壁上,那影子巨大而威严,像是一位战神。
林婉跟进殿内。与其他城隍庙中端庄肃穆的男性城隍像不同,
南汇的城隍像身着软甲而非官服,手持长刀而非玉笏,面容坚毅中带着悲悯,
左颊还有一道用朱砂点出的胭脂痕。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尊像的脚下踩着的不是传统的恶鬼,
而是一艘迷你的倭船模型,船身断裂,仿佛刚刚被一刀劈碎。"白绣蓉,
"白婆婆点燃三炷香,青烟袅袅升起,"生于嘉靖十年1531年,卒于……不,
她没有卒。嘉靖三十二年冬,她二十二岁,以灶娘之身,聚南汇妇孺,于城隍庙设伏,
斩真倭七十三人,伤无算。次年春,倭寇大股来犯,她率'女儿军'坚守城池百日,
粮草断绝时,以树皮草根为食,未尝退让一步。""后来呢?"林婉问,"她怎么成了城隍?
""后来啊,"白婆婆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朝廷的大军终于来了,
倭寇退了。但白夫人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海还在,贪婪还在,倭寇就永远会再来。
于是,在一个月圆之夜,她走入城隍庙的壁画之中,
与这里的地脉、与南汇的每一寸泥土融为一体。她立誓:只要南汇还有一寸土地需要守护,
只要还有一个女儿愿意拿起刀,她就永远不死。"林婉走近供桌。桌上除了常规的供品,
还放着一件奇特的器物——那是一口仿制的青铜斩马刀,刀身厚重,没有开刃,
但散发着淡淡的寒意。当林婉的目光落在刀上时,那刀突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像是龙吟,
又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打了个哈欠。"它认你了,"白婆婆说,
"这刀是白夫人当年所用兵器的仿制品,也是'钥匙'。真正的刀,在'那里'。""哪里?
""墙里,"白婆婆指向地面,"或者说,在时间和空间的夹缝里。要拿到它,
你需要先学会怎么做一个城隍。不是现代意义上的公务员,而是古代的守护者——守土之神。
"她从供桌下拖出一个檀木箱子。箱子没有锁,但箱盖上刻着繁复的符咒,像是一道道封印。
白婆婆咬破手指,将血涂在符咒的中心,箱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自行开启。
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用粗麻线装订,封面四个褪色的墨字:《白氏守城录》。
"不是家谱,不是传记,是兵法,"白婆婆将书递给林婉,"也是生存指南。
嘉靖年间的东西,但里面的道理,今天依然适用。"林婉接过书。那书出奇地沉重,
纸张不是普通的宣纸,而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皮纸,坚韧异常。翻开第一页,没有寒暄,
没有序言,直接进入正题:"卷一:识倭。倭寇者,非独东瀛之人,
凡乘人之危、夺人之地、毁人之家者,皆为倭。今之倭,或穿西装,或操方言,
或持合法文书,其行若豺狼,其心若蛇蝎,不可不防。"林婉继续翻阅。
书中的内容冷酷而实用:如何设置简易陷阱,如何在芦苇荡中辨别方向,
如何用家常物品制作防身武器,如何鉴别内应,如何在断水断粮时坚守,
甚至还有如何在绝望时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决绝篇"。每一页都沾着褐色的污渍,
像干涸的血,又像是岁月的泪痕。"这是……"林婉的手在发抖。"这是她用命换来的经验,
"白婆婆的声音低沉下去,"也是南汇女儿们五百年的血泪。
你以为今晚那些走私犯看见的是什么?是白夫人的刀。那道砍在船头上的刀痕,
不是物理攻击,是'界'的警告。他们在试图突破南汇的'界',进入我们的土地,
掠夺我们的资源,所以刀醒了。""可我该怎么做?"林婉抬起头,"我是警察,
我相信法律,我相信……""你相信公平正义,对吗?"白婆婆打断她,"白夫人也信。
她当年报官了,无数次。但嘉靖年间的官军,和现在某些被收买的官员一样,只会推诿,
只会退缩。最后她明白了,信义不能靠别人施舍,要靠自己守护。法律是墙,
但墙会破;道德是盾,但盾会钝。唯有手中的刀,和心中的诀,才是最后的依靠。
"她抓起林婉的手,按在那本《守城录》上:"这本书里记载的,不只是怎么杀人,
更是怎么守护。怎么守护一片滩涂,怎么守护一个渔村,怎么守护一种生活方式。林婉,
南汇正在死去。不是被战争摧毁,而是被所谓的'发展'。你看看外面,那些推土机,
那些填海工程,那些要把渔民赶进高楼的规划——那是新的倭寇,更隐蔽,更致命。
"林婉想起了上个月的会议。为了配合临港新片区的建设,
她出生的那个渔村——大团镇下的一个不起眼的小自然村——被划入了拆迁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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