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宣布任务失败那天，我正在陪裴津吃最后的晚餐。他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推到那个跟我长得很像的实习生。然后通知我：“明天是她的生日，我们的订婚宴取消。
”我没哭没闹，平静接受：“好，那以后也不用了。”裴津以为我是在以退为进，
嗤笑一声让我别后悔。但我不会后悔。因为惩罚程序启动，再过一小时，我就会因心梗离世。
我也想看看，面对一具尸体，他还要怎么取消。第1章餐厅里流淌着小提琴的乐声，
优雅得让人窒息。我看着那份只有三分熟的惠灵顿牛排，血水渗在盘子里，
像极了我此刻千疮百孔的心脏。脑海里那道冰冷的机械音刚刚落下帷幕：攻略对象裴津，
爱意值跌破及格线。任务判定：失败。惩罚程序已启动。脱离倒计时：59分30秒。
死因：突发性心肌梗死。裴津坐在我对面，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叉，
切割食物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雕刻艺术品。坐在他身侧的，是刚进公司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
许呦呦。她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白色连衣裙，那是裴津按着我大学时的尺寸买给她的。
显得空荡，却又透着一种我也曾有过的、楚楚可怜的脆弱感。“切好了，尝尝。
”裴津将切好的牛排推到了许呦呦，语气虽淡，却带着我不曾拥有过的耐心。
许呦呦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声音细若蚊蝇：“裴总，
这不好吧……这是唐小姐的……”“她不饿。”裴津连眼皮都没抬，甚至没有看我一眼，
直接替我做了决定。“而且，她不喜欢吃带血的东西，矫情。”我垂在桌下的手微微收紧，
指甲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我不喜欢吃带血的？十年前，为了陪他创业，
我们哪怕去吃路边摊，我也要把唯一的肉夹给他。后来他功成名就，第一次带我吃西餐，
是他非要点三分熟，说这才叫品味。我那是第一次吃，吐得胆汁都出来，
他却皱眉说我上不得台面。从那以后，为了迎合他，我强迫自己适应带血的牛排，
适应他的一切喜好。现在，他一句“矫情”，就抹杀了我十年的迁就。“裴津。”我开口，
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惊讶。“我有话跟你说。”裴津终于舍得施舍给我一个眼神。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漫不经心道：“正好，我也有事通知你。”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许呦呦那张酷似我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明天是呦呦的生日，
她在这个城市举目无亲，想办个热闹点的派对。”“原本明天定好的订婚宴，取消吧。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许呦呦捂住嘴，似乎受宠若惊，眼底却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订婚宴。我等了这个仪式整整七年。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
我完成了系统发布的所有支线任务，卑微到了尘埃里，才换来他松口答应的一个订婚。现在，
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替身，他说取消就取消。若是以前，我大概会发疯，会质问，
会哭着求他不要这样对我。系统会疯狂警告我：“请维持人设！请挽回攻略对象！”但现在，
系统已经宣判了死刑。我不用再攻略他了。我都要死了，还要这虚名做什么？我看着裴津，
那个我爱了十年，攻略了十年的男人。他的眉眼依旧英俊，
却再也不是当初那个会在大雪天背着我走三公里去医院的少年了。“好。”我点点头，
拿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压下喉咙里泛起的腥甜。“取消吧，以后也不用了。
”裴津切肉的动作一顿。这一瞬间，他似乎有些诧异，眉头微微蹙起，
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唐婉，你又在闹什么？”他的语气带不耐烦和厌恶。
“我说取消明天，又没说以后不结。呦呦年纪小，刚出社会，我是她上司，照顾一下怎么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家子气？动不动就拿不结婚来威胁我，有意思吗？”在他眼里，
我所有的退让都是以退为进。我所有的痛苦都是无病呻吟。时间只剩下四十五分钟。
心脏开始出现一丝细微的抽痛，像是针扎一样，那是惩罚开始的前兆。我站起身，拿起包。
“没意思，所以我不玩了。”我低头看着他，眼神空洞得映不出他的影子。“裴津，
这顿饭我请了，就当是……给许小姐的生日礼物。”“还有，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盘子碎裂的声音，以及裴津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唐婉！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求我！”求你？我在心里轻笑。裴津，我都要死了。
死人，是不会求人的。第2章走出餐厅的那一刻，深秋的冷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我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这具身体已经开始畏寒了，骨缝里透着阴冷，
心脏处的疼痛感正在一点点加剧。从针扎，变成了有人用钝刀子在里面搅动。
生命倒计时：38分。系统冰冷地播报着。宿主，检测到您生命体征正在极速下降。
建议您寻找舒适的地方，等待脱离。“谢谢。”我在脑海里回了一句。这是十年来，
系统对我最温柔的一次。以前它只会电击我，逼我去讨好裴津，逼我吞下所有的委屈。
现在它终于要送我走了。我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大叔，见我浑身湿透，脸色惨白，
吓了一跳。“姑娘，你没事吧？要去医院吗？”医院？没用的。这是系统的规则抹杀，
现代医学救不了我。“不用，”我虚弱地笑了笑，报了一个地址，“去滨江路。
”那里是我和裴津刚在一起时租住的地方。那是我们最穷，但也最相爱的时候。
我想去那里看看，不是为了怀念他，而是为了祭奠那个曾经满眼是光、不顾一切去爱的自己。
车子在雨幕中穿梭。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我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裴津的特助发来的消息：“唐小姐，裴总很生气。他说如果您现在回去给许小姐道歉，
订婚宴还可以延期举行，否则……”否则什么？封杀我？还是让我露宿街头？
我直接按下了删除键。顺手点开了通讯录。裴津的名字被我置顶了十年，
后面还跟着一颗红心。现在看着，真讽刺。手指颤抖着，不仅仅是因为冷，
更是因为那越来越剧烈的绞痛。我将裴津拉黑，删除。接着是他的特助，他的朋友，
所有和他有关的人。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尽管肺部已经开始因为缺氧而火辣辣地疼。生命倒计时：20分。
车子停在了滨江路的老小区门口。这里已经被拆迁了一半，到处是断壁残垣。我付了钱，
踉跄着下了车。雨越下越大，视线变得模糊不清。我凭借着记忆，摸索到了那栋老楼下。
那里有一棵巨大的梧桐树，树下曾经刻着我和裴津的名字。如今，树皮剥落，
那个“裴”字已经模糊不清，只剩下一个残缺的“唐”字，孤零零地立在风雨中。
心脏猛地一阵剧烈收缩。我痛得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在树下的泥水里。好疼。真的好疼。
比当年替裴津挡酒喝到胃出血还要疼。比被他母亲指着鼻子骂狐狸精还要疼。
比看着他把许呦呦抱在怀里哄还要疼。我想拿手机，却发现手指已经僵硬得无法弯曲。
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推送新闻。《裴氏集团总裁高调为实习生庆生，疑似好事将近？
》配图是刚刚餐厅的一幕。裴津脱下西装外套披在许呦呦身上，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而背景的角落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那是落荒而逃的我。你看。这一生，
我终究是个笑话。意识开始涣散。我感觉身体变轻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逐渐远去。
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很多画面。第一次见到裴津时，他穿着白衬衫，站在阳光下笑。
系统说：“攻略他，你就能活下去。”我信了。我努力了十年，把自己的尊严踩在脚底，
把自己变成了他喜欢的样子。我不吃辣，因为他胃不好。我不穿短裙，因为他说不正经。
我不交异性朋友，因为他占有欲强。我活成了裴津的附属品，活成了他的影子。可影子，
是没有生命的。生命倒计时：10秒。9、8、7……雨水砸在脸上，
已经感觉不到冷了。我费力地睁开眼，看着漆黑的夜空。如果能重来一次。唐婉。
别再爱他了。也别再要这个系统了。做回你自己吧。3、2、1。脱离成功。
宿主唐婉，确认死亡。在那一瞬间，我仿佛听到了心脏停止跳动的声音。世界，
终于安静了。第3章裴津视角看着唐婉离开的背影，我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她以前从来不敢这样。每次我稍微大声一点，她就会红着眼眶道歉，像只受惊的兔子。
今天居然敢甩脸子走人？还把我拉黑了？“裴总……”许呦呦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袖，
那双酷似唐婉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都是我不好，惹唐小姐生气了。要不您快去追她吧，
我看她脸色不太好……”我冷笑一声，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追什么追？惯的她！
”“她就是仗着我平时太宠她了，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不用管她，不出三天，
她自己就会乖乖回来求我。”我太了解唐婉了。她爱我爱得没有尊严，
离了我她根本活不下去。这次肯定又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博取我的关注。想让我低头？做梦。
“可是……”许呦呦还想说什么。我打断她：“今天是你的生日，别提扫兴的人。走，
带你去个好地方。”我带着许呦呦去了魅色。那是京圈最顶级的会所，
也是我那帮兄弟常聚的地方。包厢里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
几个发小见我带了个生面孔进来，都愣了一下，露出了然的神色。“哟，裴哥，这位是？
”发小周凯调侃道，目光在许呦呦身上打转。“这就换人了？那唐婉呢？
那可是咱们圈子里的第一贤惠人啊。”我搂着许呦呦的腰，漫不经心道：“在家反省呢。
闹脾气，晾她几天就好。”许呦呦羞涩地往我怀里钻了钻，端起酒杯敬大家：“各位哥哥好，
我叫许呦呦，是裴总的助理。”这帮人都是人精，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什么助理，
不就是新宠么。而且长得还这么像唐婉。有人起哄：“裴哥这是玩莞莞类卿那一套呢？
不过这妹子看着比唐婉灵动多了，唐婉那就是个木头美人，无趣得很。”听到有人贬低唐婉，
我心里本该觉得痛快，可此时却莫名觉得刺耳。木头美人？他们没见过唐婉以前的样子。
那时候她也会笑得眉眼弯弯，也会跟我撒娇耍赖。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好像是从我开始嫌弃她烦，嫌弃她管得宽开始。她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听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