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太子爷萧彻下月娶亲，皇后娘娘急急将我送上了他的床。那七日，他不知餍足，
直到太子妃进门。我被诊出有孕，兴奋地跑去找他，却听见太子妃娇笑：“那通房还算可人，
你收为妾室，也好替皇家开枝散叶。”萧彻却嗤笑：“不必，玩腻的东西，
打发给父皇身边那个老太监正好。”第一章 恩宠成为太子萧彻的女人之前，
我在浣衣局洗了七年的衣服。一双手，被冷水泡得浮肿发白，冬天生满冻疮，
夏天则被碱水烧得脱皮。直到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春喜姑姑找到我。她捏着我的下巴，
左右端详，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底子不错，白是白了点，但胜在干净。跟我走吧，
从今天起，你就是东宫的人了。”我甚至来不及收拾我那几件破旧的衣裳，就被带走了。
沐浴，熏香，学习如何伺候人。三天后，我被一条锦被包裹着，送进了萧彻的寝殿。那晚，
我疼得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却没什么耐心，只在我耳边留下一句：“皇后送来的人，
倒也识趣。”我以为这只是一夜。没想到，天亮后他没让我走。接下来的七天，
直到太子妃入主东宫的前一夜，他未曾让我离开过他的床榻。他喜欢在深夜里抱着我，
指尖划过我的脊背，问我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叫什么名字？”“奴婢……阿苑。
”“哪个苑？”“花苑的苑。”他低低地笑，胸膛震动，“倒是个雅致名字，不像个洗衣婢。
”那几日，是我这辈子过得最像人的日子。东宫的奴才们都捧着我，敬着我。
膳食是我从未见过的精致，衣裳是柔软滑顺的绫罗。萧彻会在批阅奏折的间隙，抬眼看我，
然后招招手。我便乖顺地走过去，替他研墨。他会忽然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一下，
墨汁沾染在他的唇上，他也不在意，只盯着我的眼睛，问：“怕我？”我摇头。其实是怕的。
我怕他下一刻就厌烦了我，将我重新打回那个冰冷的浣衣局。所以我拼了命地对他好，
学着那些话本里的女子，温柔体贴，逆来顺受。他似乎很受用。第七天夜里，他格外凶狠，
结束后，他捏着我的下巴，细细端详。“明日，太子妃便要进门了。”他说，语气平淡。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坠了块铅。“你……”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还算可人，
就留在东宫当个奉仪吧。”奉仪，最低等的妾室，但终归是个名分。我跪在床上，
重重地磕头：“谢殿下恩典。”他没再说话，翻身睡去。我却一夜无眠，
望着帐顶的金丝龙纹，第一次对未来生出了些许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许，
我真的可以留在他身边。第二章 玩物太子妃白若雪进门那天，东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我被勒令待在自己的小偏院里，不许出门。院子很小，只有一棵歪脖子槐树。我坐在树下，
能清晰地听见前院传来的丝竹之声和喧闹的人声。萧彻一身大红喜服的样子，一定很好看吧。
我想。从那天起，我再也没见过萧彻。他像是彻底忘了我的存在。
东宫的奴才们最是会看人下菜碟，前几日还对我笑脸相迎的太监宫女，如今见了我，
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份例的餐食一日不如一日，从四菜一汤，
变成了两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碗清可见底的米粥。我不敢去争，也不敢去问。我知道，
我失宠了。在这深宫里，一个失了宠的女人，连蝼蚁都不如。我开始感到恶心，干呕。
起初我以为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但这种情况持续了好几天。这日，
我正在院里吐得天昏地暗，一个扫地的老嬷嬷路过，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姑娘，
去请个太医看看吧，你这像是有了。”我浑身一震。有了？我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可一想到里面可能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一个属于我和萧彻的孩子，
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我。这是我的机会！母凭子贵，自古皆然。只要我为他生下长子，
哪怕只是个庶长子，我的地位也稳了！我几乎是疯了一样，用身上唯一值钱的一支银簪，
买通了看守院门的太监，让他帮我请了太e医。来的，是太医院一个不起眼的老太医。
他搭上脉，捻着胡须，许久，才点点头：“恭喜姑娘，是一个月的喜脉。”我喜极而泣。
送走太医，我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萧彻。我换上自己最好的一件衣裳，
那是萧彻曾经赏我的，一袭藕荷色的长裙。我甚至还对着模糊的铜镜，
笨拙地给自己挽了个发髻。我要让他看到我最美的样子。我揣着那份巨大的喜悦和期待，
跑向萧彻的书房。我知道，这个时辰，他通常都在那里。书房门口的侍卫拦住了我，
但我说有天大的要事禀报，他们看我神情激动，终究还是犹豫着放我过去了。
我走到书房的雕花木门前，正要敲门，却听见了里面传来太子妃白若雪娇媚的声音。“殿下，
您还在为国事烦忧呢？”我停下了手，心跳如鼓。然后，我听见了萧彻的声音，
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温柔：“无妨，一些小事罢了。”“殿下也该爱惜身子才是，
”白若雪的声音更近了，“对了，前几日听闻您身边那个通房丫鬟，叫……阿苑的，
还算可人。不如就收为妾室吧，您如今也该为皇家开枝散叶了。我身为太子妃，
自当为殿下考虑。”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我攥紧了拳，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紧张又期待地等待着萧彻的回答。他会答应的，对不对？他亲口说过，
要给我一个奉仪的名分。然而，我听见的，是一声极尽嘲讽的嗤笑。“不必。”萧彻的声音，
冷得像冰。“一个玩腻了的东西罢了，也配给本宫生孩子？”“父皇身边的总管太监王德福，
前几日还跟本宫念叨着宫里寂寞，缺个伺候的。我看她就不错，收拾干净了送过去，
也算是废物利用。”第三章 绝路那轻飘飘的话语，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
瞬间刺穿了我的心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玩腻的东西”、“废物利用”、“送给老太监”这几个字在疯狂地盘旋、冲撞。
我腹中的那点微弱的生机，此刻也像是感受到了灭顶之灾，传来一阵细微的抽痛。
我下意识地捂住小腹，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抖。原来，那七日的恩宠，那些温柔的低语，
都只是一个笑话。原来，在他心里，我连一件东西都不如。我曾以为他是我的救赎，
是我逃离苦海的浮木，却没想到，他亲手将我推向了更深的地狱。
总管太监王德福……我听说过他。一个年近花甲，性情乖戾的老太监，
据说死在他手里的宫女，没有十个也有八个。把我送给他？萧彻，你好狠的心。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不能被他们发现。我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回我的小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回到院子，我瘫倒在地，再也支撑不住，放声大哭。我该怎么办？告诉他我怀孕了？不。
一个连给他生孩子的资格都没有的“玩物”，若被他知道怀了他的骨肉，下场只会更惨。
他会毫不犹豫地灌我一碗堕胎药，然后把我扔给王德福。我不能让我的孩子，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逃！我必须逃出宫去！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疯狂地滋长。
可皇宫守卫森严，我一个无权无势的弱女子，怎么可能逃得出去？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人迅速地消瘦下去。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机会来了。皇后娘娘派人给我送来了一碗汤。
送汤的，是春喜姑姑。她看着我形容枯槁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又被冷漠掩盖。“这是娘娘赏你的，喝了吧。”她将汤碗放在桌上。
我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这是……堕胎药？还是毒药？
春喜姑姑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她压低了声音：“姑娘，你是个聪明人。太子殿下大婚，
你这个存在，碍眼了。娘娘也是为了你好。”我惨然一笑。为了我好？
把我送上她儿子的床是为我好，现在要我的命也是为我好？“这汤里是什么？”我哑声问。
春死姑姑避而不答，只说：“你放心，不会很痛苦。喝了之后，你会‘病逝’。对外，
就说你水土不服，染了恶疾。总比……被送去给王总管要体面些。”她竟然也知道了。
看来萧彻的决定，已经不是秘密了。我忽然明白了。皇后这是在给我留最后一丝体面，
或者说，是在替她的儿子，处理掉一个不光彩的“麻烦”。我看着那碗汤，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脑海中形成。“姑姑，”我抬起头，直视着她，“我想求您一件事。
”春喜皱眉：“你还想做什么？”“这药，我喝。”我看着她，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但我不想‘病逝’。我想‘意外身亡’。”“什么意思？
”“今夜御花园的荷花池，不是要清理淤泥吗？我想……失足落水。
”春喜姑姑震惊地看着我。我继续说：“病逝，终究要留下一具尸身。太子妃若是多疑，
要开棺验尸，万一查出什么……岂不麻烦？可若是落水，尸首被淤泥和水草缠住，
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等过几天再浮上来，面目全非，谁还能认得出？”“最重要的是，
”我一字一顿地说，“这样，对谁都干净。”春喜姑姑沉默了。她深深地看了我许久，
眼神复杂。最后，她点了点头：“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好，我帮你。
”她将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塞进我手里：“这是龟息散，能让你闭气一个时辰，如同死人。
能不能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第四章 新生是夜，月黑风高。我按照计划，
悄悄溜出偏院，一路躲着巡逻的侍卫，来到了御花园的荷花池边。
池边已经立起了“正在清理，闲人免进”的牌子。白日里清理过的淤泥被堆在岸边，
散发着一股腥臭味。我深吸一口气，将那包龟息散和着池水，一口吞了下去。
药效发作得很快。我的心跳开始减慢，呼吸变得微弱，四肢渐渐冰冷麻木。
在意识彻底消失前，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落入了冰冷的池水中。“噗通”一声轻响，
很快被风声掩盖。池水像一张巨大的口，瞬间将我吞没。淤泥和水草缠住了我的身体，
将我向下拖拽。窒息感和冰冷感一同袭来，但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我在赌。
赌春喜姑姑会信守承诺，赌这个计划天衣无缝，赌老天爷会给我和我的孩子一条生路。
不知过了多久，我感觉有人抓住了我的胳膊，将我拖出了水面。
我被人扔在一辆吱吱作响的板车上，身上盖了一张破草席。板车一路颠簸，出了宫门。
我的意识渐渐恢复，但我不敢动，依旧装作一具冰冷的尸体。“王总管，人给您送来了。
”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嗯，扔到后院的柴房去吧。”另一个声音响起，苍老，嘶哑，
听着就让人不寒而栗。这就是王德福的声音。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板车再次动起来，很快，
我感觉自己被粗暴地从车上拖拽下来，扔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柴房的门“吱呀”一声被关上，
上了锁。周围陷入一片死寂。我这才敢缓缓睁开眼睛。这里很黑，
只有一丝月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腐朽的气味。我活下来了。我扶着墙，
挣扎着坐起来，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王德福会怎么处置我？我蜷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感受着腹中那微弱的生命，
泪水无声地滑落。孩子，别怕，娘亲一定会保护你。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看不清样貌。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的心跳到了极点，
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然而，预想中的折磨并没有到来。
一件带着温度的，干燥的披风，轻轻地落在了我的身上。我愕然地睁开眼。借着月光，
我终于看清了来人。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身形挺拔，面容清癯，虽然鬓角已有风霜，
但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海，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他……不是王德福。“你是谁？
”我颤声问。他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递给我一个温热的包子。“吃吧。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看着那个白白胖胖的包子，
又看了看他，迟疑着没有动。他似乎看出了我的戒备，自己先掰了一小块，放进了嘴里。
“没有毒。”他说。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从我“失宠”到“死亡”，
这是我吃到的第一口热食，听到的第一句带有人情味的话。我抓过包子，
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仿佛饿了几个世纪。他静静地看着我吃完，又递过来一个水囊。
“慢慢吃，别噎着。”我喝了几口水，终于缓过劲来。“多谢……公公。”我低声说。
虽然他看着不像，但能出现在这里，想必也是宫里的人。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似是嘲讽，又似是悲悯。“你不必叫我公公。”他说，
“也不必害怕。从今往后，你安全了。”我愣住了。“你到底是谁？”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望着窗外那轮残月，缓缓开口。“朕，是当今皇帝，萧远。”第五章 皇帝“朕，
是当今皇帝，萧远。”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开。
我……我面前这个清癯的中年男人，是……是皇帝？我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跪在地上，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皇帝……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为什么要救我？“起来吧。”他转过身，
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地上凉。”我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皇……皇上……”我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似乎看出了我的局促，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木凳上坐下。“你叫阿苑，是吗？
”“是……奴婢是。”“不必自称奴婢了。”他淡淡地说，“朕听说了你的事。
”我的心猛地一揪。他知道了多少？是知道了萧彻要把我赏给太监，
还是……连我怀孕的事也知道了？“朕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让你受委屈了。”他看着我，
眼神里竟带着一丝歉意。我不敢接话，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你是个聪明的姑娘，
也是个有胆识的姑娘。”他继续说，“假死脱身，连朕都差点被你骗过去了。
”我的身体一僵。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你腹中的孩子，也有两个月了吧。”这句话，
彻底击溃了我所有的伪装。我“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皇上饶命！皇上饶命！
”我以为他会像萧彻一样，认为这是个耻辱，会下令除了我和我腹中的孩子。“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悦，“朕若要你的命，又何必救你？”我愣愣地抬起头，
泪眼婆娑地看着他。“朕很失望。”萧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
“朕将江山社稷的希望寄托在萧彻身上，他却为了一个女人，变得心胸狭隘，手段狠毒，
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能轻易舍弃。”“朕救你，一是为了这个无辜的孩子，
二……也是想看看，能让太子神魂颠倒，又能让他弃之如敝屣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
”他的目光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有些复杂，甚至……有些温和。
“你放心在此住下。这里是朕的一处别院，除了王德福，无人知晓。你安心养胎，缺什么，
就跟王德福说。”我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幸福来得太突然，我甚至觉得这是一场梦。
“皇上……为何要对奴婢……这么好？”我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沉默了片刻，
才缓缓开口：“或许，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朕想看到，却在太子身上看不到的东西吧。
”“比如？”“韧性，和……不认命。”那一刻，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
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暖流。不认命。这三个字，精准地戳中了我的心。从浣衣局到东宫，
从云端到泥沼，我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不认同命运的安排。“你好好休息吧。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记住，从今往-后，你的命，是你自己的。”他走到门口，
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王德福是朕的亲信，也是看着太子长大的。
他会帮你处理好一切，包括……给你一个新的身份。”柴房的门再次关上，
屋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摸着身上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披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孩子，
我们得救了。我们不仅活下来了，或许……还能活得很好。从地狱到天堂，只在一夜之间。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叫萧远的男人。这个，我孩子的亲爷爷。
第六章 归来我在别院里住了八个月。这八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安宁祥和的一段时光。
王德福总管亲自照料我的饮食起居，他不再是那个传闻中乖戾的老太监，
而是一个慈祥的长者。他会絮絮叨叨地跟我讲皇帝和太子小时候的事，讲得最多的，
是皇帝对太子的失望。“殿下……小时候不是这样的。”他叹气，
“都是被皇后娘娘和白家给惯坏了。”皇帝萧远也时常会来。他不穿龙袍，只着便服，
像一个寻常的富家翁。他会陪我下棋，教我读书，给我讲前朝的故事。他从不问我以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