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年,我的好老婆,帮我削个苹果吧,我想吃。”男人坐在轮椅上,仰着头,
像个讨要糖果的孩子,笑容干净又纯粹。可就在三分钟前,我亲耳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
对着另一端的女人,声音是淬了毒的温柔:“微微,你放心,姜家的产业我会替你拿回来。
姜念那个蠢货,还真以为我傻了。”1结婚三周年纪念日,沈修的白月光林微微回国了。
也是在这一天,我发现我那装了三年傻子的丈夫,其实根本没傻。他坐在轮椅上,眼神清澈,
笑容天真,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对我伸出手,“阿年,抱。”我走过去,弯腰,
将他从轮椅上抱起,轻柔地放到床上。三年来,这个动作我重复了无数次,
早已熟练到成了本能。他很瘦,没什么力气,乖巧地任我摆布,
身上还带着我为他沐浴后挑选的松木香气。“阿年,你真好。”他蹭了蹭我的颈窝,
满足地喟叹。我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他听话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起来无害又脆弱。
可就在半小时前,我端着水杯准备进卧室,却在虚掩的门缝里,听见了他压低了的,
却清晰无比的对话。那是我从未听过的,清醒又冷酷的声线。“微微,别哭,
我很快就能解决掉姜念。”“她和她那个家,欠你的,我会一分一分地讨回来。
”“再等等我,等我拿到沈家的控股权和姜家的核心技术,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凝固。原来,三年前那场导致他“痴傻”的车祸,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一场只为我量身定做的,长达一千多个日夜的骗局。
而我,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尽心尽力照顾着仇人,还妄想着能用温柔融化他内心坚冰的,
天字第一号大傻瓜。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我曾经以为,
沈修虽然心有所属,但他对我总归是有几分情意的。毕竟,当年沈家资金链断裂,
是我不顾家人反对,带着姜家的巨额注资嫁了过来,才把沈家从破产边缘拉了回来。
他出车祸后,医生断言他智力受损,可能一辈子都只有七八岁的智商,是我不离不弃,
亲自为他擦身喂饭,把他当成一个孩子来宠。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捂不热一块石头,
总能捂热一个人吧?现在想来,真是可笑至极。沈修非但没有被我捂热,
反而一直在心里盘算着,如何将我和我身后的姜家,一起拖入地狱。而他装傻,
不过是为了降低我的戒心,方便他暗中行事。甚至,
他每天对着我露出的那种纯真无害的笑容,都可能是对着镜子演练了千百遍的结果。
一阵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我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只有酸涩的胆汁灼烧着喉咙。镜子里的女人,面色惨白,眼底是我自己都陌生的,
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恨意。我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地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就这么冲进去质问他。没有证据,他只会继续装傻,甚至会打草惊蛇。我要忍。
不但要忍,我还要比他更能演。从洗手间出来,沈修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我走到床边,俯身,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睡颜。这张我爱了这么多年的脸,此刻看来,
只觉得陌生又虚伪。我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他高挺的鼻梁,感受着他温热的呼吸。
如果我现在用力掐下去,是不是就能结束这一切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又被我强行压了下去。太便宜他了。他不是喜欢演戏吗?那我就陪他演。
我要让他戴着这张假面,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珍视的一切,是如何被我一点一点,亲手摧毁的。
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第二天一早,我像往常一样,在天亮时准时醒来。
身边的沈修还在“沉睡”。我轻手轻脚地起床,为他准备好今天要穿的衣服,
然后下楼准备早餐。婆婆李曼华已经坐在了餐桌旁,姿态优雅地喝着咖啡。看到我,
她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就知道睡,
也不知道早点起来看看阿修,他现在跟个孩子一样,身边离得了人吗?”结婚三年,
她对我的挑剔和不满,从未减少过半分。以前,我总想着,只要我做得足够好,
总有一天能得到她的认可。现在,我只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无比刺耳。
我没有像往常一样低眉顺眼地道歉,而是拉开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
“妈,阿修昨晚睡得很好,医生也说,要让他学会独立,不能一直依赖我。
”我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李曼华像是被我的反应噎了一下,
举着咖啡杯的手顿在半空中。她大概是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温顺得像只猫的儿媳妇,
今天居然敢顶嘴了。她重重地放下杯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姜念,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以为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别忘了,要不是我们沈家,你……”“妈。”我打断她的话,
笑容不变,“您是不是忘了,三年前,是谁求着我爸,让他注资,才保住了沈家的?
”李曼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是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禁忌,三年来,我从未主动提起。
因为我爱沈修,所以我愿意放低姿态,去维护这个家的和谐。可现在,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你……”李曼华气得手指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
楼梯上传来沈修欢快的声音。“阿年,我饿了。”他自己转着轮椅下来了,
身上穿着我为他准备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像个刚睡醒的幼童。
看到我和李曼华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害怕”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挪到我身边,
拉着我的衣角。“阿年,妈妈是不是又骂你了?你别怕,我保护你。”他说着,还转过头,
对着李曼华“凶巴巴”地喊道:“不许欺负我老婆!”好一出母子情深,夫妻恩爱的戏码。
我差点就要为他鼓掌了。我低下头,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
声音是我自己都起鸡皮疙瘩的宠溺。“乖,妈妈没有骂我,我们在聊天呢。”我抬起头,
看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李曼华,笑得越发灿烂,“是吧,妈?
”李曼华大概从未受过这种气,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只能恨恨地瞪着我,
仿佛要在我身上剜下两块肉来。我心情甚好地推着沈修到餐桌前,将剥好的鸡蛋喂到他嘴边。
“啊,张嘴。”沈修乖乖地张开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夸赞,“阿年喂的鸡蛋,真好吃。
”我看着他,笑意盈盈。沈修,尽情享受你最后的安宁时光吧。因为,好戏,才刚刚开始。
2早餐过后,我接到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来电显示是“微微”。
我瞥了一眼正在客厅地毯上专心致志搭积木的沈修,走到落地窗前,按下了接听键。“喂,
是姜念姐吗?”电话那头传来林微微柔柔弱弱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试探。
“是我。”我淡淡地应道。“姜念姐,我……我回来了。
我听说阿修他……”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哽咽了起来,仿佛悲伤得难以言喻。
要不是昨晚亲耳听见她和沈修的通话,我恐怕真的会以为,这是一个为情所伤的可怜女人。
“他很好。”我打断了她的表演,“林小姐有什么事吗?”我的冷淡似乎让她有些意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我……我就是想看看他。姜念姐,你放心,我没有任何别的意思,
我只是……只是把他当哥哥一样。”哥哥?一个能让“哥哥”为她散尽家财,不惜欺骗妻子,
谋夺岳家产业的“哥哥”?我差点笑出声。“林小姐,阿修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见外人。
”我直接拒绝。“姜念姐!”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上了一丝急切和委屈,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和阿修……我们认识了十年!我怎么会是外人?”“十年?
”我轻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林小姐,我和沈修,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在我面前,
任何人,都是外人。”说完,我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客厅里,
沈修搭积木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抬起头,那双纯净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里面盛满了“困惑”和“不安”。“阿年,谁的电话?”“一个推销的。”我走过去,
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容温柔,“积木不好玩吗?我们玩点别的?”他似乎被我安抚了,
点点头,重新低下头去摆弄他的积木。但我知道,他听见了。他一定在想,
为什么我会拒绝林微微。他一定在猜测,我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很好。
我要的就是他这种不安和猜测。我要像猫捉老鼠一样,一点一点地,拨弄他的神经,
让他从自以为是的掌控者,变成一个惶惶不可终日的猎物。下午,
我以带沈修做康复训练为由,带他去了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心理诊所。这家诊所的主人,
叫顾衡,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也是我为数不多可以信任的朋友。顾衡穿着白大褂,
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又专业。他推了推眼镜,看着坐在我对面,
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沈修,低声问我:“就是他?”我点了点头。“你确定要这么做?
”顾衡的表情有些严肃,“姜念,这是在玩火。”“学长,”我看着他,眼神坚定,
“是他先在我心里放了一把火,现在,我只是想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一些而已。
”顾衡沉默地看了我几秒,最终叹了口气,“好吧,我知道了。你想让我怎么做?
”“很简单,”我看向沈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要你,让他相信,他真的病了。
”一个小时的“咨询”很快结束。顾衡用最专业的术语和最和善的态度,
引导沈修做了一些简单的测试。沈修表现得像一个真正的七岁孩童,
对那些色彩斑斓的卡片和有趣的问答充满了兴趣。送我们出门的时候,顾衡当着沈修的面,
对我说道:“沈太太,沈先生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乐观,但他的潜意识里,
似乎存在一些焦虑和不安的情绪。这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的一种表现,
需要长期、耐心的药物辅助和心理疏导。”他递给我一个药瓶,“这是我为他特制的营养素,
不含任何化学成分,主要是为了安抚他的神经。你每天让他睡前服用一粒。”我接过药瓶,
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你,顾医生。”沈修在一旁听得一知半解,
仰着头问我:“阿年,医生叔叔是不是说我生病了?我要吃药吗?”“不是生病,
”我蹲下身,耐心地对他解释,“这是聪明豆,吃了以后,我们阿修会变得更聪明哦。
”他一听,立刻高兴起来,拍着手说:“好耶!我要吃聪明豆!”回去的路上,
沈修显得格外兴奋,一直在问我“聪明豆”的事情。我看着他天真烂漫的侧脸,
心里一片冰冷。沈修,你不是喜欢演吗?现在,我为你量身打造了一个全新的剧本。
在这个剧本里,你不再是运筹帷幄的猎人,而是一个精神失常,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虫。
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回到家,李曼华破天荒地没有对我冷嘲热讽。
她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我和沈修,表情复杂。我猜今天早上我的反常,
让她开始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及我对于这个家的价值。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晚上,
我像往常一样,伺候沈修洗漱完毕,扶他上床。我拿出顾衡给的“聪明豆”,
倒了一粒在手心。“阿修,来,吃聪明豆了。”沈修看着我手心的白色药片,
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地警惕,但很快就被孩童般的好奇所取代。“这个真的能让我变聪明吗?
”“当然了。”我微笑着,将药片和水杯一起递到他面前,“快吃吧,吃了早点睡觉。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将药片放进嘴里,喝了一口水,咽了下去。
我看着他滚动的喉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那当然不是什么营养素。
那是顾衡特意为他准备的,一种会放大人的感官和情绪,让人变得极度敏感和多疑的药物。
剂量很小,不会对身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足以让一个正常人的精神,在日积月累中,
慢慢走向崩溃。沈修,欢迎来到我的地狱。3.药物的效果,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沈修醒来的时候,情绪就显得有些不对劲。他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一言不发,
看我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恐和躲闪。“阿修,怎么了?”我像往常一样走过去,
想摸摸他的头。他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往后一缩,尖叫起来:“别碰我!
”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李曼华听到动静,匆匆赶了上来,看到这一幕,
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这是?一大早的,又怎么惹他了?”她的语气里,
又带上了惯常的指责。我收回手,没有理会她,只是柔声对沈修说:“阿修,不怕,是我,
阿年。”沈修却把头埋进膝盖里,浑身发抖,
“你不是阿年……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你不是我的阿年……”别人的味道?我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了过来。是顾衡。昨天在诊所,我跟顾衡有过近距离的接触,
身上或许沾染了一丝他常用的消毒水或是香水的味道。正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但沈修在药物的作用下,感官被无限放大,这点微弱的气息,在他闻起来,
就如同烙印一般清晰。李曼华显然不信,皱着眉说:“胡说八道什么呢!姜念身上除了你,
还能有谁的味道?”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拉沈修。“别过来!”沈修的情绪更加激动,
他抓起床上的枕头,胡乱地朝我们砸过来,“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要害我!
”枕头软绵绵的砸在身上不痛不痒。但李曼华却被他癫狂的样子吓了一跳,
脸色发白地后退了两步。我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了担忧和悲伤的神情。我上前一步,
不顾沈修的挣扎,强行将他抱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用最温柔的声音安抚他。“阿修,
不怕,不怕,没人会害你,我们都在你身边。”我的怀抱似乎让他有了一丝安全感,
他渐渐停止了挣扎,只是依旧在我怀里小声地抽泣着。李曼华站在一旁,看着我们,
表情变幻莫测。许久,她才叹了口气,语气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姜念,辛苦你了。
”我抬起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这是我应该做的。”这一天,
沈修的情绪都极不稳定。他变得异常敏感,一点点声响都能让他惊跳起来。他不再让我碰他,
吃饭也要我先试过才肯吃,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和怀疑。我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
他开始怀疑身边的一切,包括他最信任的,用来伪装自己的“痴傻”面具。
而我则扮演着一个为丈夫病情加重而忧心忡忡的妻子角色。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对他加倍地温柔和耐心,无论他如何抗拒和猜疑,我都不离不弃。我的“深情”,
让家里的佣人们动容,也让李曼华看我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复杂。
到了晚上林微微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一次,我没有避开沈修,而是直接开了免提。
“姜念姐,求求你了,就让我见见阿修吧,我真的很担心他!”林微微的声音带着哭腔,
听起来楚楚可怜。我还没开口,床上的沈修突然像疯了一样,一把抢过我的手机,
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手机屏幕瞬间四分五裂。“不许听!不许听她的声音!”他赤红着眼睛,
对我嘶吼,“她是个魔鬼!她要来抓我了!”我看着他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心里升起一股报复的快感。沈修,你不是爱她吗?你不是为了她,可以牺牲一切吗?现在,
我就让你最爱的人,变成你最恐惧的魔鬼。我慢慢地蹲下身,捡起破碎的手机,
声音里充满了“惊慌”和“无措”。“阿修,你怎么了?那是微微啊,
你以前最喜欢和她玩的……”“不是!不是她!”他捂着耳朵,疯狂地摇头,
“她的声音里有钩子,要勾走我的魂!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他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李曼华闻声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她彻底被吓住了,
看着沈修的眼神,充满了惊恐和陌生。“他……他这是怎么了?”我站起身,走到她身边,
声音沙哑地说道:“妈,我们……我们明天再带他去看看顾医生吧,
我怕他……”我没有说下去,但李曼华显然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看着自己那个曾经引以为傲,如今却变得疯疯癫癫的儿子,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我适时地扶住了她。“妈,您别担心,一切有我。”她抓住我的手,
那只曾经无数次对我指手画脚的手,此刻却冰冷而颤抖。她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
流露出了近乎哀求的神色。“姜念,阿修……阿修就拜托你了。”我看着她苍老而憔悴的脸,
在心里冷笑。拜托我?现在才来拜托我,太晚了。我不会让沈修好起来的。我只会让他,
在真假难辨的疯狂中,越陷越深,直到彻底崩溃。4.第二次去顾衡的诊所,
沈修的抗拒异常激烈。他死死地扒着车门,说什么都不肯下去,嘴里一直念叨着:“我不去!
那里有怪物!医生是坏人!”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和司机两个人加起来,都拽不动他。
李曼华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又束手无策。最后,
还是我让司机去买了儿童乐园里最受欢迎的棉花糖,才把他从车里“骗”了出来。
顾衡见到我们,表情没有丝毫意外。他把我们带进一间更加宽敞明亮的咨询室,
墙壁是温暖的米色,还摆放着许多可爱的毛绒玩具。沈修一进去,
就被一个巨大的泰迪熊吸引了,立刻松开了我的手,跑过去抱住了泰迪熊。
顾衡支开了李曼华,让她去隔壁休息室等候。咨询室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情况比我预想的要快。”顾衡看着在和泰迪熊“说话”的沈修,压低了声音。“他很聪明,
也很警惕。”我看着沈修的背影,声音冰冷,“一个能骗过所有人三年的人,他的意志力,
远超常人。所以,我们需要下点猛药。”顾衡推了推眼镜,“你确定?再加大剂量,
可能会对他的神经系统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不可逆?”我重复着这三个字,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那不是正好吗?”我要的,就是不可逆。我要他这辈子,
都活在我为他编织的噩梦里。顾衡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多言,
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新的药瓶,递给了我。这次的“咨询”,顾衡采用了催眠疗法。
他用一块怀表,在沈修面前轻轻晃动,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看着它,
放松……你的眼皮越来越重……你想睡觉了……”沈修一开始还很抗拒,但很快,
他的眼神就变得迷离起来,身体也渐渐放松,靠在沙发上,沉沉地睡了过去。“现在,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顾衡问道。沈修的嘴唇微微翕动,发出了梦呓般的呢喃。
“黑……好黑……有好多手……在抓我……”“是谁的手?
”“不知道……看不清……好可怕……”他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顾衡继续引导:“你再仔细看看,那些手里,有没有你熟悉的人?
”沈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有……有……是她……是微微……”“林微微?
也在里面……她也在抓我……她说……她说要我把心掏给她……”沈修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我不要!我不要把心掏给她!好痛!”他猛地睁开眼睛,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神情癫狂地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那个要掏他心的人。我站在一旁,
冷冷地看着他。顾衡说,这种药物会诱发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并将之具象化。沈修,
你最爱的人,原来也是你最怕的人。你怕她无休止的索取,怕她会掏空你的所有。真是讽刺。
顾衡上前,想要安抚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他冲到我面前,死死地抓住我的胳膊,
眼神里充满了哀求和依赖。“阿年!救我!那个魔鬼要来抓我了!你救救我!
”这一刻他抓住我的手,是如此用力,仿佛我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这一刻他眼中的依赖,
不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恐惧和祈求。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这么快就撑不住了吗?我原以为他能陪我玩得更久一点。我没有推开他,反而伸出手,
轻轻地抱住了他,就像过去无数次安抚他时一样。“别怕,阿修,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我的声音很轻,很柔,像一剂强效的镇定剂。他果然慢慢地平静下来,
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身体依旧在微微发抖。门外,李曼华听到动静,冲了进来。
当她看到沈修像个孩子一样依赖地抱着我,而我则像个圣母一样温柔地安抚他时,
她的眼神彻底变了。那是一种混杂了愧疚、感激,以及一丝敬畏的复杂眼神。我知道,
从这一刻起,这个家里,我说了算。回去之后,我以沈修需要静养为由,
辞退了家里大部分的佣人,只留下一个忠厚老实的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