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广州的傍晚依旧燥热。梁子瑜靠在珠江新城某家私人会所的真皮沙发上，
指尖的烟快要燃尽。几个朋友在玩牌，烟酒气混着空调冷风，让人昏昏欲睡。“阿瑜，
到你了。”陈浩推了推他，“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梁子瑜懒洋洋地抬眼：“大冒险咯。
”1.这种游戏他玩过太多次，真心话早已没有意义——反正说什么都没人在意，
他们只想听些刺激的豪门秘闻或风流韵事。不如大冒险，速战速决。一圈人起哄，
有人提议：“让阿瑜去追那个徐凝怎么样？就外语学院那个。”“外地考来那个？
不会讲粤语那个？”“对啊，听说挺难追的，学神级别，住在校外，独来独往。
”梁子瑜挑眉：“哪个徐凝？”“你不记得？上学期图书馆，穿白裙子，鼻梁有颗小痣那个。
”陈浩比划着，“好多兄弟碰了钉子，人家根本不正眼瞧。”梁子瑜想起来了。
确实有个女生，五官精致到近乎锋利，偏偏气质清冷得让人不敢靠近。他见过一次，
在图书馆楼梯间，她抱着一摞书侧身让他过，身上有股淡淡的甜香。“赌什么？
”他漫不经心地问。“三个月，追到手。”陈浩笑得狡黠，“要像真的一样，
不能被拆穿是打赌。输了的话，你那辆新到的宾利借我开一个月。
”梁子瑜弹掉烟灰：“成交。”这有什么难？他二十二年来的人生，
早就教会他一件事：世间万物皆有价码，感情也不例外。
那些山盟海誓不过是利益交换的前奏，或是无聊生活的调剂。
他见过太多——父母商业联姻后的各自为政，世家子弟们走马灯式的恋情，
还有那些试图通过他进入梁家圈子的男女。徐凝？不过是个有点特别的目标罢了。
2.第二天傍晚，梁子瑜出现在外语学院教学楼外。他刻意穿得简单——白T恤，
黑色运动裤，187的身高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下课铃响，学生们鱼贯而出。
他很快在人群中看到了徐凝。她比记忆中更耀眼。简单的米色针织衫配牛仔裤，
长发松松挽起，露出修长的脖颈。鼻梁上那颗小痣在她偏头时格外清晰。她独自走着，
步伐不紧不慢，与周围三五成群的学生形成鲜明对比。梁子瑜跟了上去。“徐凝同学？
”她转身，眼睛微微睁大。那是一双极美的眼睛，瞳孔颜色偏浅，像琥珀。她看着他，
没有惊喜也没有羞涩，只有平静的审视。“我是梁子瑜，管理学院大四。
”他露出练习过无数次的笑容——恰到好处的阳光，不多不少的真诚。“有事吗？
”她的声音果然如描述般清冷，但音色偏甜，有种奇异的反差。“想认识你。”他直截了当，
“能给个联系方式吗？”徐凝沉默了几秒。
意到她的目光扫过他的手腕——那里戴着一块不起眼但价值七位数的表——然后回到他脸上。
“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加陌生人。”她说得礼貌而疏离。第一次拒绝。梁子瑜不意外，
反而觉得有趣。他点点头，侧身让开路：“那下次见。”接下来的两天，他用了些手段。
查到她的课表，在她常去的图书馆楼层“偶遇”；打听到她租住的小区，
晨跑时“路过”；甚至找到她做志愿者的流浪动物救助站，捐了一笔钱。第三天晚上，
梁子瑜独自在公寓里对着电脑，突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冲动。他注册了一个匿名邮箱，
给徐凝的学生邮箱发了一封信：“徐凝，我是梁子瑜。我在玩一个愚蠢的游戏，
和朋友打赌要追你然后分手。但我现在觉得这很糟糕，你值得更好的开始。如果你愿意，
我们可以从朋友做起，没有赌约，没有时间限制。”点击发送后，他盯着屏幕，
感到一阵陌生的心悸。他疯了吗？为什么要自曝底牌？如果她把这封信公之于众，
他在圈子里会成为笑柄。可是手指已经先于理智行动了。手机震动，
是陈浩的群消息：“进展如何啊瑜少？”梁子瑜关掉对话框，没有回复。
3.徐凝收到那封匿名邮件时，正在煮泡面。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继续搅动锅里的面条。
情绪感知障碍让她很难对这类信息产生激烈反应——愤怒、受伤、感动，
这些情绪对她来说都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但她记住了梁子瑜这个名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梁子瑜的追求方式变了。不再有刻意的“偶遇”，
而是每天早晨准时出现在她小区门口，递上一杯热豆浆和一份早点，什么也不说，
只是笑着点点头。晚上会发一条简单的信息：“今天广州降温，记得加衣。”他不再提约会，
只是存在。徐凝开始观察他。她发现这个被传为“花花公子”的男生，其实有很细致的一面。
他记得她不喝牛奶只喝豆浆，记得她喜欢某家老字号的叉烧包，
记得她周三下午没课会去喂流浪猫。第十天，徐凝接过豆浆时，轻声说：“谢谢。
”梁子瑜的眼睛亮了一下，像被点亮的星。“你看到那封信了？”他问。“嗯。
”“那你还接受我的东西？”徐凝偏头想了想：“豆浆无罪。”梁子瑜笑出声。
那是徐凝第一次见他真正笑起来——不是那种标准的、练习过的笑容，而是眼角微弯，
露出一点点虎牙的、真实的笑容。“周末有空吗？”他问，“不带目的，就喝糖水。
我知道一家老店，双皮奶全广州最好。”徐凝犹豫了。
她的理智告诉她应该远离这种复杂的人，但某个沉睡的部分被唤醒了——或许是孤独太久，
或许是好奇，或许只是那杯豆浆太温暖。“好。”她说。4.糖水店在荔湾的老巷子里，
店面窄小，墙上贴着九十年代的明星海报。梁子瑜熟门熟路地找位置坐下，
用流利的粤语点单。“你讲粤语很好听。”徐凝突然说。“我教你啊。”他眼睛又亮了，
“从简单的开始——‘唔该’谢谢，‘对唔住’对不起，
‘我好钟意你’我很喜欢你。”徐凝皱眉：“最后那句不是基本用语吧？”“怎么不是？
最重要的一句。”他笑得狡黠。双皮奶上来了，表层奶皮皱皱的，下面是嫩滑的炖奶。
梁子瑜自然地把自己碗里的红豆拨了一半给她：“试试，这样更好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红豆？”“观察。”他舀了一勺，“你书包上挂着红豆手链，
笔记本封面是相思豆图案，上周买的面包是红豆馅的。”徐凝愣住了。
她从未意识到自己有这么明显的偏好，更没想到会有人注意到。“为什么是我？
”她问出了那个问题。梁子瑜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她：“如果我说一见钟情，你信吗？
”“不信。”“那我换个说法。”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你像一面镜子，
干净得让我看见了自己有多浑浊。我想靠近你，就像冬天想靠近火。”这话太真诚，
真诚到不像出自一个传闻中的浪子之口。
徐凝感到一阵轻微的不适——她的情感感知障碍让过度直白的情话变得难以处理，
像一道过于浓烈的菜，她尝不出味道，只觉得刺激。“太夸张了。”她低头吃双皮奶。
梁子瑜没再逼她，转而聊起别的话题。他其实很会聊天，知道什么时候该推进，
什么时候该后退。他讲小时候在维多利亚港边骑单车的往事，讲家里严厉的祖父，
讲他学钢琴又半途而废的糗事。徐凝发现，褪去“梁家继承人”的光环，
他也不过是个二十二岁的男生，会抱怨早课太早，会为喜欢的球队输球懊恼，
会偷偷在课桌下玩手机游戏。分别时，梁子瑜送她到小区门口。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徐凝。”他叫住她，“那个赌约，我会处理掉。给我一点时间。”“怎么处理？
”“赢下它，然后用正确的方式重新开始。”徐凝看着他路灯下的侧脸，鼻梁高挺，
下颌线清晰。有那么一瞬间，她感到心脏某处轻轻动了一下，
像沉睡的琴弦被拨响了一个微弱的音。“随你。”她说，转身上楼。
5.梁子瑜确实在处理赌约。他在圈内的聚会中越来越少出现，即使出现也滴酒不沾。
陈浩打趣他：“瑜少真上头了？”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淡淡地说：“那辆车你开不走了。”两个月后的一个晚上，
梁子瑜带徐凝参加一个小型音乐会。散场时已是深夜，他开车送她回住处。等红灯时，
徐凝睡着了，头微微偏向车窗。梁子瑜调高空调温度，将车载音乐关到最小声。
他看着她的睡颜，鼻梁上那颗小痣在昏暗光线下像一粒小小的星。那一刻，
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绪——想要保护这个人，想要每天早上看见她醒来，
想要她永远这样安稳地睡在自己身边。原来真心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车停在小区外，
徐凝还没醒。梁子瑜不忍叫醒她，就静静等着。手机屏幕亮起，是陈浩的来电。他按掉，
对方又打来。“什么事？”他压低声音。“阿瑜，你在哪？快来‘夜色’，李少他们都在，
有好事。”“不去了，有事。”“别啊，大家都等着呢。那个赌约到期了，你不是赢了吗？
该庆祝庆祝，把那妞儿叫出来让大家见识见识？”梁子瑜的脸色沉下来：“陈浩，听着。
徐凝不是用来‘见识’的。赌约作废，以后别再提。”“你认真的？
”陈浩的声音充满难以置信。“从未如此认真过。”挂断电话，梁子瑜发现徐凝已经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