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了,还没消气?”苏莱穿着一身精致的连衣裙,带着她的男闺蜜许嘉言,
不远万里飞来,拦在我面前。她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调侃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我和嘉言真的只是朋友,要有什么早就有了。”我看着她,看着她身边一脸得意的许嘉言,
只觉得荒谬。只是朋友?我病危手术,你彻夜陪他。好一个只是朋友。我懒得争辩,
转身欲走。这时,身后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基地最高长官,一个肩扛将星的男人,
在我面前猛然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顾教授!‘方舟’号已经准备就绪,
随时可以带您和队员们返航!”苏莱那轻松得体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第一章许嘉言脸上的得意,比苏莱的笑容凝固得更快。
他大概以为这只是什么地方小领导的客套,还想上前一步,
用他那套自以为是的社交辞令来打个圆场。“你好,我是苏莱的朋友,我们……”“闭嘴!
”长官眼神如刀,厉声呵斥,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杀气,
让许嘉言的后半句话瞬间卡死在喉咙里。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脸色煞白。我没有回头。
“按计划准备。”我淡淡地吩咐。“是!”长官再次敬礼,转身大步离去,
没有再多看苏莱和许嘉言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两团碍事的空气。这下,苏莱的脸色也变了。
她不是傻子。她能看出来,那不是演戏。那种发自骨髓的敬畏,是装不出来的。
“顾屿……这,这是怎么回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oken的颤抖,
“你这三年……到底在做什么?”现在才想起来问我?我终于转过身,平静地看着她。
三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比如,我不再是那个会因为她一句话就心跳加速的男人。
我的心,在那间冰冷的手术室外,就已经死了。“我在做什么,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苏莱急了,上前一步想抓住我的手臂,“我们还没离婚!
”我的视线落在她伸过来的手上。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指甲是新做的,闪着漂亮的光泽。
我记得,三年前,我满手是血地倒在急诊室,给她拨去最后一个电话时,她说许嘉言失恋了,
她要去陪他。然后,电话就挂了。我下意识地收回手,揣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苏莱,
”我叫她的全名,语气平静得像在宣布一个科学事实,“三年前,我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就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我以为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
”许嘉言似乎从刚刚的惊吓中缓了过来,看到我疏离的态度,他又找回了一点可笑的优越感。
他上前一步,搂住苏莱的肩膀,摆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顾屿,你别太过分。
苏莱念着旧情,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不就是在一个破地方当个医生吗?摆这么大谱给谁看?苏莱肯回头,
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福气?我的福气,就是被你们亲手毁掉的。我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笑,就是单纯觉得好笑。我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起手,
对着不远处的岗哨,做了一个手势。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立刻跑了过来,动作迅捷如猎豹。
“顾教授!”“这两位,”我指了指脸色再次剧变的苏莱和许嘉言,“没有通行权限,
影响基地正常秩序。按规定处理。”“是!”士兵一左一右,像拎小鸡一样架住许嘉言。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是美国公民!”许嘉言疯狂挣扎,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
苏莱彻底慌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顾屿!你要干什么?你疯了吗!”我看着她,
一字一句。“这里是美洲A-7绝密生物隔离区。”“任何未经许可的闯入者,
都会被视为潜在的生物威胁。”“你说的没错。”“我是疯了。”“三年前,被你们逼疯的。
”第二章三年前的那个雨夜,和今天一样,冰冷刺骨。
我作为院里最年轻的心外科主刀医生,刚完成一台长达十二小时的高难度手术。脱下手术服,
我感觉右手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连握拳都变得困难。职业病,腱鞘炎急性发作。
但我没在意。因为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订了苏莱最喜欢的餐厅,
买了他念叨了很久的项链,想给她一个惊喜。可我等来的,只有她一条冰冷的短信。
“嘉言失恋了,心情很不好,我要去陪他。你自己吃吧。”又双叒是许嘉言。
我的心沉了下去。许嘉言,许嘉言,永远都是许嘉言。她可以因为许嘉言心情不好,
推掉我们的纪念日。可以因为许嘉言感冒,半夜跑去送药,留我一个人守着一桌冷掉的饭菜。
我压下心头的火气,开车回家。那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开。但那晚,我的手抖得厉害,
连方向盘都快握不住。我意识到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腱鞘炎。回到家,空无一人。
我用左手给自己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神经压迫,伴有肌肉萎缩前兆。
如果不立刻进行手术,我的右手,这双曾被誉为“上帝之手”的外科医生之手,就废了。
我拨通了苏莱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背景音很嘈杂,是酒吧的音乐。“喂?顾屿,
什么事?我正陪嘉言呢。”她的语气很不耐烦。“苏莱,我的手……”我话没说完,
就被她打断了。“你的手怎么了?不就是老毛病吗?贴个膏药不就好了?嘉言这边更重要,
他为了个女人要死要活的,我得看着他!”电话那头传来许嘉言醉醺醺的哭喊声。
“我手出了大问题,可能再也上不了手术台了。我在市一院急诊,你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我的声音都在抖。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是苏莱更加不耐烦的声音。
“顾屿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手有问题你不会自己找医生吗?你是医生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吗?
非要我过去?嘉言他快酒精中毒了!我走不开!
”“嘟……嘟……嘟……”电话被无情地挂断。我握着手机,愣在原地,
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急诊室的灯光惨白,照在我脸上,像一个笑话。那一刻,
我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是我坚守了五年的爱情。也是我引以为傲的尊严。
我没有再打过去。我用颤抖的左手,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麻醉前,
我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第二天,我醒来。右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像个粽子。
主刀的老师告诉我,手术很成功,但恢复期至少要一年,而且,
再也无法进行高精度的操作了。这意味着,我的外科生涯,结束了。我躺在病床上,
像个废人。苏莱没有来。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第三天,我出院了。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昂贵包包。我认得那个牌子,
是许嘉言最喜欢的奢侈品牌。我笑了。我走进书房,拿出纸笔,
写下“离婚协议书”五个大字。我签好名字,按上手印,放在了那个包包旁边。然后,
我接到了一个来自首都的加密电话。“顾屿同志,
你之前提交的‘A-7禁区驰援计划’志愿者申请,组织上批准了。”“任务危险等级,
最高。九死一生。”“但你的手,我们有办法。”“你,来吗?”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只说了一个字。“来。”第三章许嘉言被带走后,世界清净了。苏莱站在原地,
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眼中的惊恐和迷茫,像一团化不开的浓雾。我没再理她,
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移动指挥中心。林溪,我的副手,早已等在那里。她递给我一杯热咖啡,
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没事。”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口。“你前妻?”林溪问得很直接。
“嗯。”“眼光不怎么样。”她言简意赅地评价。我扯了扯嘴角,算是默认。
苏莱还站在原地,像一座孤零零的望夫石。只是她等的人,早已不是我。
这里的士兵都受过最严苛的训练,我的命令就是一切。没有我的许可,
她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走进那栋布满天线和复杂仪器的建筑。
指挥中心内,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闪烁着无数复杂的数据流。
几十名穿着同样白色制服的研究员和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忙碌着。看到我进来,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起立。“教授。”整齐划一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中心里回荡。
我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方舟’号最后的调试数据给我。”我走到主控台前。
林溪立刻将一份报告递过来。“所有指标正常,生命维持系统超额运行,能源储备120%。
随时可以启程。”“很好。”我盯着屏幕,开始下达一连串的指令。
“数据备份上传天枢系统。”“所有实验样本进行零度封存。”“通知所有A组人员,
一小时后登舰。”我的语速很快,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无比。
整个指挥中心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我的指令下高效运转。而这一切,
都被隔离区外围的一个小型探访室里的苏莱,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基地唯一对有限家属开放的区域,隔着厚厚的防弹玻璃,可以看到指挥中心的一角。
她被“请”到了那里。我不知道她能看懂多少,但她一定能看到,这里每一个人看向我时,
眼神里的绝对信服。她也一定能听到,士兵们口中那一声声的“顾教授”。她脸上的血色,
一点点褪去。我猜,她终于开始意识到,她所以为的“破地方”,
和我所以为的“当个医生”,到底意味着什么。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走了进来,递给林溪一个平板。“林副队,外面那个人,
身份有点麻烦。”林溪接过平板,皱起了眉。“许嘉言,美籍华人,
他父亲是许氏集团的董事长,已经通过大使馆向我们施压,要求立刻放人。”许氏集团?
我有点印象,在国内算是个二流的地产公司,仗着点海外关系,平时挺嚣张。
林溪看向我:“顾教授,你看……”我头也没抬。“告诉大使馆,
许嘉言因闯入A-7绝密军事管制区,涉嫌窃取生物研究机密,已被临时收押。
”“在威胁解除前,任何人不得探视。”“至于许氏集团……”我顿了顿,抬起眼,
看着屏幕上闪烁的红点。“通知国内,就说我说的。”“我不想再在国内,
看到这个集团的名字。”第四章林溪愣了一下,但立刻反应过来。“明白。
”她转身出去传达命令,没有丝毫犹豫。在这里,我的话就是最高指令。
苏莱在探访室里坐立不安。她大概已经从陪同的士兵口中,得知了许嘉言被扣押的“罪名”。
“窃取生物研究机密”。这个罪名,可大可小。往小了说,是无知闯入。往大了说,
足以让他在这个基地的秘密监狱里待到老死。她隔着玻璃,拼命地向我招手,
脸上写满了哀求。我视若无睹。我的注意力,全在即将完成的收尾工作上。A-7禁区,
是三年前全球爆发“赤蝎”病毒后,由华国牵头,联合多国建立的最高等级生物实验室。我,
是这里的总负责人。三年来,我们团队几乎与世隔绝,
最终成功研发出“赤蝎”的特效药和疫苗。今天,是我们凯旋回国的日子。“教授,
世界卫生组织的特别代表,罗兰博士到了,希望能在您启程前,与您见一面。
”一名助理前来报告。“请他进来。”很快,一个白发苍苍的外国老人,
在几名官员的陪同下,走进了指挥中心。正是诺贝尔医学奖得主,罗兰博士。他一看到我,
就快步走上前来,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顾!我的上帝,你和你的团队,
是全人类的英雄!”罗兰博士情绪很激动,拉着我的手,不停地赞叹。
“特效药的临床数据我看过了,堪称完美!这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医学奇迹!
”我谦虚地笑了笑:“博士,这是整个团队的功劳。”“不,是你!是你力排众议,
选择了最艰难但也最正确的技术路线!”罗兰博士拍着我的肩膀,“我代表世卫组织,
正式提名你为今年的诺贝尔医学奖最终候选人!”指挥中心里,
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和掌声。而这一切,都被探访室里的苏莱尽收眼底。我能看到,
她捂住了嘴,眼中是全然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诺贝尔奖……这个词,离她的世界太遥远了。
遥远到,她甚至无法理解这三个字背后所代表的份量。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看着被一群世界顶级的专家和官员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的我。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
到迷茫,再到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恨。许嘉言在她心里,
是个家境优渥、前途无量的富二代。而我,只是个手受伤了、前途尽毁的普通医生。三年前,
她在这两者之间,做出了她认为最明智的选择。可现在,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她引以为傲的许嘉言,像条死狗一样被关押起来,他父亲的公司,
也因为我的一句话而面临灭顶之灾。而她抛弃的我,却站在了她连仰望资格都没有的高度。
这种反差,足以击溃她所有的骄傲和认知。我看到,林溪走到了苏莱的身边,
似乎在跟她说着什么。苏莱的身体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第五章林溪只是把我刚才的命令,复述了一遍。“顾教授说,他不想再在国内,
看到许氏集团的名字。”这句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苏莱的心上。她踉跄着后退两步,
扶住了冰冷的玻璃墙,才勉强站稳。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她终于明白,现在的我,
拥有着怎样恐怖的能量。不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拿捏、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前夫。
我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上市公司的生死。许嘉言在她面前吹嘘过无数次的家族企业,
在我眼里,甚至不配被记住名字。“不……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似乎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她冲到玻璃前,用力地拍打着。“顾屿!你不能这么做!
许家没得罪你!你这是公报私仇!”公报私仇?我只是在清理垃圾。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罗兰博士的会面已经结束,我还有最后的事情要处理。“林溪,
把‘礼物’带上来。”“是。”很快,两个士兵抬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走了进来。箱子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封装好的注射器,闪烁着淡蓝色的光芒。这是我们带回国的第一批特效药。
也是无数人翘首以盼的希望。我拿起一支,仔细检查着。就在这时,
探访室那边的门被猛地推开。苏莱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挣脱了警卫,
疯了一样地朝我冲过来。“顾屿!”她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指着那箱特效药,
声嘶力竭地哭喊。“你是不是早就好了?你是不是在骗我?你的手根本就没事!
”她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心理平衡的借口。是我在骗她。是我故意隐瞒。
一切都是我的错。警卫立刻冲上来,想把她拉开。“别碰她。”我挥了挥手,制止了警卫。
我任由她抓着我,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我骗你?
”我缓缓抽出被她抓住的右手,摘掉了那只一直戴着的白色手套。一双布满狰狞疤痕的手,
暴露在空气中。那不是手术留下的精细切口。而是被重物碾压、撕裂后,
又经过无数次修复、植皮才勉强拼凑起来的怪物。皮肤是深浅不一的补丁,
几根手指的关节处,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金属支架。指挥中心里,瞬间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