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行带那个贫困生回家的第一天，婆婆就故意穿上了补丁衣服。她坐在小马扎上摘菜，
对着贫困生说：孩子，我们家以前也穷，我过惯了苦日子，沈家这些富贵我受不起。
沈知行一脸心疼，转头责怪我太骄奢淫逸，不懂体谅他妈。我笑了，当晚就联系了搬家公司，
把别墅里所有的真皮沙发、进口家电全拉走了。沈知行，妈说得对，
这种富贵生活是在折她的寿。我换上了最硬的木板凳，把家里的伙食费降到了每天五块钱。
从今天起，全家统一标准，谁吃一口肉，谁就是不孝顺妈。沈知行饿了两天就开始发火，
我直接把他的名表扔进垃圾桶。急什么？妈还没说话呢，你这当儿子的就受不了了？
看来你对妈的爱，也不过如此。1沈知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指着垃圾桶，
手指都在发抖。姜瓷，你疯了！那块表一百多万！我抱臂看着他。钱重要还是妈重要？
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我没有。我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帮你尽孝，
让你回归妈最习惯的朴素生活。你……他气得说不出话。这时，
他带回来的那个贫困生林月，端着一盘水果走过来。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裙子，
怯生生地开口。哥哥，姐姐，你们别吵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来了，
你们也不会闹成这样。她说着，眼圈就红了。沈知行立刻把矛头对准我。你看看你！
把月月吓成什么样了！她还是个孩子！我冷笑一声。孩子？她都二十岁了，不是三岁。
而且，我指了指那盘切得精致的进口车厘子，我们家现在每天伙食费五块，这盘水果，
你让她从哪变出来的？林月的脸白了白。沈知行立刻维护她。这是我给月月买的！
她身体弱，需要补充营养！哦？我拖长了音调。妈也身体弱，高血压心脏病，
医生说要清淡饮食，但没说要吃糠咽菜。你给妈买了吗？沈知行哑口无言。
婆婆坐在小马扎上，幽幽地叹了口气。都别吵了，都怪我这个老婆子，过不惯好日子。
她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知行，小瓷，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可我真的……受不起啊。妈每天看着这些金碧辉煌的东西，心里就发慌，饭都吃不香。
好一朵盛世白莲。我点点头。妈，我懂了。第二天，
我叫人把主卧那张二十万的床垫也拉走了。换上了硬邦邦的木板床。沈知行晚上回来，
一躺上去就弹了起来。姜瓷！你又搞什么鬼！我躺在另一边，面无表情。
响应妈的号召，体验朴素生活。这床硬得硌死人！怎么睡！
妈以前在乡下睡了几十年，不也过来了？我反问。你这才第一天，就受不了了？
沈知行气冲冲地跑去客房，发现客房的床也换了。他冲到婆婆房间门口，想寻求安慰。
婆婆的房门紧闭。里面传来她和林月的说笑声。月月啊，还是你贴心，
知道我睡不惯硬板床，偷偷给我垫了这么厚的褥子。阿姨，您说哪里话，
这都是我该做的。沈知行僵在门口。我走过去，轻飘飘地说。看，妈适应得挺好。
你这个当儿子的，可不能拖后腿啊。2连续三天的糙米饭和水煮青菜，
让沈知行的精神濒临崩溃。他眼窝深陷，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杀气。姜瓷，我警告你，
立刻把家里的东西恢复原样！我正在看一本理财杂志，头也没抬。可以啊，你先说服妈。
只要妈点头，说她就喜欢骄奢淫逸的生活，我马上把东西都搬回来。沈知行当然不敢。
他要是敢这么说，婆婆能当场哭晕过去，然后给他扣上一顶“不孝”的大帽子。
他只能把气撒在林月身上。月月，你不是说你能劝动她吗？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林月委屈地绞着衣角。哥哥，我试过了，可是姐姐她……她好像对我有很大的意见。
她抬头，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姐姐，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我，
我一定改。我合上杂志。你做得很好。好到让我觉得，沈知行不是我老公，
是你哥哥。林月的脸刷地一下白了。沈知行怒斥我。姜瓷！你说话怎么这么恶毒！
月月只是个单纯的小姑娘！单纯？我笑了。单纯的小姑娘会刚来三天，
就摸清家里每个人的喜好，专挑你妈爱听的话说？单纯的小姑娘会在我跟你吵架的时候，
躲在旁边掉眼泪，让你来指责我？沈知行，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婆婆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
她走到我面前，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小瓷，我知道你对我有气。
这几天家里吃得不好，是我不对。我给你熬了点补汤，你喝了，消消气。
那碗汤散发着一股奇怪的腥味。我看着她。妈，你跟月月不是偷偷在房间里吃小灶吗？
怎么，吃不完的厨余垃圾给我熬汤了？婆婆的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视频里，婆婆和林月正在房间里，
桌上摆着烧鸡、烤鸭，还有一锅香喷喷的排骨汤。月月，还是你聪明，知道用外卖软件。
这几天可把我憋坏了，那个姜瓷，真不是个东西，想饿死我老婆子。
婆婆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她的脸瞬间变得五颜六色。沈知行也愣住了。他看向自己的母亲，
又看看林月，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妈，月月，这……这是怎么回事？林月慌了神，
连忙摆手。不，不是的，哥哥，是阿姨说她饿得受不了，我才……婆婆眼看瞒不住了，
索性往地上一坐，开始嚎啕大哭。我没法活了啊！我一把年纪，想吃口肉怎么了！
这个家还有没有我的活路了！知行，妈对不起你，妈给你丢人了！她一边哭，
一边用头去撞桌子腿。沈知行立刻慌了，赶紧去扶她。妈！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
他扶起婆婆，转头就用吃人的眼神瞪着我。姜瓷！你满意了？非要把妈逼死你才甘心吗！
3.何其可笑。做错事的人不是我，被指责的人却永远是我。
我看着眼前这出母慈子孝的闹剧，只觉得一阵反胃。沈知行，你妈想吃肉，可以直接说。
她一边在我面前装可怜说要过苦日子，一边背着我大鱼大肉，还反过来指责我想饿死她。
现在被我拆穿了，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你还觉得是我的错？沈知行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只能抱着他妈，嘴里重复着。她是我妈！她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这几年的婚姻像一个笑话。我以为我们是坚不可摧的革命情谊。
我以为他是我最坚实的后盾。原来，只是我以为。好，我让着她。我点点头，
拿起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补汤”。妈，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这碗汤，我就喝了。
婆婆的哭声停了一下。林月的眼神也有些闪躲。我勾起嘴角，在他们紧张的注视下，
把碗递到沈知行面前。不过，夫妻本是一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碗汤，
我们一人一半。沈知行的脸绿了。姜瓷，你别胡闹！我胡闹？
我把碗又往前递了递。怎么，你不敢喝？怕我下毒？这可是你亲妈给我熬的爱心汤，
你不喝，就是不相信妈。沈知行被我架在火上。他求助地看向婆婆。婆婆眼神躲闪，
支支吾吾地说。哎呀，这汤……我熬的时候放错药材了，还是别喝了。
她说着就要来抢碗。我手一偏，躲开了。放错药材了？放了什么？巴豆还是泻药？
我看向林月。月月不是在医科大学念书吗？让她来看看，这碗汤到底有什么问题。
林月吓得连连后退。我……我只是个学生，我看不懂。这下，沈知行再傻也明白过来了。
他看着自己的母亲和林月，脸上满是失望。妈，月月，你们……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婆婆看事情败露，索性破罐子破摔。她指着我的鼻子骂。我就是看不惯她！
凭什么她一个外人，一进门就作威作福！这个家姓沈！不姓姜！她算个什么东西！
我今天就是要教训教训她！沈知行被她吼得一愣一愣的。而我，只是觉得无比疲惫。
我把那碗汤直接倒进了垃圾桶。沈知行，离婚吧。我说。这个沈家，我伺候不起了。
4.空气死一般寂静。沈知行最先反应过来，他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你说什么？离婚？
姜瓷，你再说一遍！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你为了这点小事就要离婚？
你有没有把我们的婚姻当回事！我甩开他的手。小事？在你眼里，
你妈联合一个外人给我下药是小事？在你眼里，
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甚至动手打我是小事？沈知行愣住了。
他好像才想起前几天在医院，他打了我一巴掌。他的气焰弱了下去，声音也软了。瓷瓷，
我……我那天是太着急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道歉，行不行？你别说气话。
婆婆一听我们要离婚，也慌了。她顾不上装病，爬起来就骂。离什么离！
我们沈家没有离婚的男人！姜瓷，我告诉你，你嫁进了我们沈家，生是我们沈家的人，
死是我们沈家的鬼！你想离婚，除非我死！真是可笑。当初逼我的时候，
一口一个“外人”。现在我要走了，又变成了“沈家的人”。林月站在一边，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沈知行，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
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你如果不来，就等着收法院的传票吧。说完，
我转身就想上楼。沈知行从背后死死抱住我。我不许你走！姜瓷，我不离婚！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瓷瓷，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忘了我们上大学的时候了吗？我们一起吃泡面，一起挤公交，那时候多好啊。
他开始打感情牌。可我只觉得讽刺。是啊，那时候是很好。
那时候他还没有一个戏精附体的妈。那时候也没有一个心机深沉的“妹妹”。那时候的他，
眼里只有我。可现在呢？我用力挣脱他的怀抱。沈知行，回不去了。就在这时，
林月突然尖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月月！沈知行惊呼一声，立刻松开我，
冲了过去。他抱起林月，焦急地拍着她的脸。月月，你醒醒！你怎么了？婆婆也凑过去，
大惊小色地喊。哎呀！这孩子怎么晕倒了！快！快叫救护车！
我冷眼看着这乱作一团的三个人。又是这一招。我拿出手机，没有打120，
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张律师，可以开始了。沈知行抱着林月，对我怒吼。姜瓷！
你还有没有良心！月月都晕倒了，你还在那打电话！他看我的眼神，
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我告诉你，月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他抱着林月，匆匆跑了出去。婆婆也跟在后面，临走前还不忘狠狠地瞪我一眼。偌大的别墅，
瞬间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走到窗边，看着那辆熟悉的宾利绝尘而去。那是我的车。
沈知行开着我的车，送另一个女人去医院。还要为了那个女人，跟我没完。
我拨通了另一个电话。喂，是XX车行吗？我有一辆车被偷了，车牌号是……对，
麻烦你们现在帮我定位，并且锁车。5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响了。是沈知行打来的。
电话一接通，就是他气急败坏的咆哮。姜瓷！你对车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在路上熄火了！
我慢悠悠地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车被偷了，
我报警了。你胡说八道什么！车是我开出来的！哦？你开出来，经过我同意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