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在米白色的瓷砖地面上蔓延，像一幅破碎的地图。王振站在厨房中央，
手里还握着那把沾满血的菜刀。他的妻子李梅躺在血泊中，眼睛睁得老大，却已没了生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打她，却是最后一次。“都怪你！都怪你！”王振喃喃自语，声音嘶哑。
李梅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她和闺蜜的聊天记录：“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昨晚又……”没发完的信息像是对王振的最后控诉。警笛声由远及近，
刺耳得像指甲刮过黑板。王振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突然笑了。他冲进卧室，
从床头柜最底层翻出一个陈旧的木盒——这是他爷爷临终前交给他的，说是祖传宝物，
能“逆天改命”。盒子里是一块似玉非玉的深色椭圆形物体，表面布满细密纹路，
像干涸的河床。王振握紧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冷静几分。
“改变...我要改变这一切...”他低声说着，将菜刀对准了自己的颈动脉。
1警察破门而入时，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李梅和靠在墙边、颈部伤口正汩汩冒血的王振。
他手上紧紧握着那块奇怪的石头，嘴角带着诡异的微笑。医护人员将王振抬上救护车时，
他还有微弱的脉搏。当那块石头被当作证物取走时，却突然变得滚烫，没人注意到，
石头表面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光。王振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漂浮在空中——不，
不是空中，而是幼时小学教室的天花板附近。他变成了一个旁观者。
七岁的王振正被几个男孩围在墙角。为首的是班上的小霸王，大壮。“王振，
你爸昨晚又打你妈了吧？我在家里都听见了！”大壮推了他一把。小王振低着头，
拳头攥得紧紧的，却一声不吭。
他的校服袖子下隐约可见青紫的痕迹——那是昨晚他父亲打他母亲时，他想阻拦留下的。
“说话啊！哑巴了？”又一个男孩用力拍他的头。就在这时，教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人走了进来，约莫二十七八岁，气质温婉，
与这破旧乡村小学格格不入。“同学们，我是新来的代课老师，姓林。”她的声音清澈温和，
“校长让我来通知，下午劳动课改为美术课。”大壮一行人悻悻地散开了。
小王振依旧低着头，想从老师身边溜过去。“等一下，”林老师叫住了他，蹲下身与他平视，
“你叫王振，对吗？”小王振警惕地点头。“你的手怎么了？”林老师轻轻握住他的手腕，
卷起袖子看到了那些淤青。“摔的。”孩子木然地回答，眼睛盯着地面。林老师没再多问，
只是从随身包里拿出一管药膏：“这个对淤青很有效。美术课的时候，
你可以画任何你想画的东西，好吗？”王振的幽灵状态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不是他的记忆！
他小时候根本没有什么代课老师，那天下午他是在大壮一伙的嘲笑推打中度过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老师以各种方式关注着小王振。她发现这孩子极度敏感易怒，
别人碰一下他的东西就会暴跳如雷；他几乎不交朋友，
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他的作业本上常常有奇怪的涂鸦——被锁链套住的小人、破碎的家。
一天放学后，小王振因为作业本被大壮扔进水坑而与大壮扭打在一起。林老师将他们分开后，
没有立即批评，而是把两人带到办公室。“你们知道吗，”她平静地说，“愤怒就像开水，
烫伤别人之前，先烫伤的是自己。”大壮撇嘴表示不屑，小王振依旧沉默。
林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两个本子：“从今天起，
你们每天写一句话——王振写‘今天让我生气的事’，大壮写‘今天让我开心的事’。
一周后交换看。”“凭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凭我是老师。”林老师微笑，却不容置疑。
晚上，小王振在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拿着那个本子发呆。屋里传来父母的争吵声，
夹杂着玻璃破碎的声响。他机械地写下：“爸爸把妈妈推倒了，妈妈的额头流血了。
”写完后，他看着那句话，突然用力划掉，撕下那页纸揉成一团扔进水沟。
然后在新的页面上写下：“今天大壮又把我的橡皮扔了。”幽灵王振漂浮在童年的自己身边，
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个林老师是哪里来的？他的童年从未有过这样的温柔。一周后，
大壮和小王振交换了本子。
大壮本子上满是“今天吃了肉包子”“踢球赢了”“我妈给我买了新鞋”这类简单的快乐。
小王振本子上则只有些无关痛痒的小事。“骗人，”大壮指着本子，“你爸明明天天打你妈，
我在家都听得见。”小王振的脸瞬间涨红，拳头又握紧了。“你写的也是骗人，”他反击道，
“你爸上个月跑了，你妈天天哭，你以为我不知道？”两个孩子互相揭穿对方的伪装，
气氛剑拔弩张。这时林老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个纸飞机。“我小时候，
会把不开心的事写在纸飞机上，然后飞出去。”她说，“想试试吗？”那天下午，
在学校的后山坡上，小王振第一次写下了真实的心声：“我希望爸爸消失。
”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远处的草丛。而幽灵王振却注意到，
当小王振写下那句话时，林老师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神色——那不是同情，
更像是某种确认。2幽灵王振突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来到了另一个时空。
场景骤然变换。现在是十三岁，初中二年级。小王振已经长高不少，但依然瘦削，
眼神中的阴郁更重了。他正在和母亲争吵——因为他想报考市里的高中，需要额外补习费。
“家里哪有钱？”母亲李秀英揉着太阳穴，那里有一块新伤，用头发勉强遮盖，
“你爸又赌输了三千块，这个月生活费都不够...”“那就离婚啊！你为什么就是不离婚？
”少年王振吼道，声音里有愤怒，也有绝望。李秀英打了儿子一记耳光，
打完自己却先哭了：“离婚？我离了婚能去哪？你怎么办？”王振摔门而出，
在雨中漫无目的地走着。雨水混合着眼泪，他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街角游戏厅的霓虹灯在雨中晕开，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块钱——那是他一周的早餐钱。
就在这时，一把伞撑在了他头上。“同学，雨这么大，不回家吗？”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王振转头，看到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睛很亮。
她穿着附近一所私立中学的校服，那是他梦寐以求却上不起的学校。“不用你管。
”他生硬地说，脚步却未加快。女孩也不恼，举着伞跟在他身边：“我叫苏晓。
你是二中的吧？我见过你，你在校际数学竞赛上拿过奖。”王振有些惊讶。
那场比赛他被迫参加，因为得奖有五百元奖金。他拿了二等奖，奖金全被父亲拿走“保管”，
最后不知所踪。“你怎么知道？”“我在观众席啊。”苏晓微笑，“你解题的方法很特别，
虽然步骤不全，但答案都对。我们老师还拿你的卷子当反面教材，说解题不规范。
”王振没说话。他的解题方法确实不按常理，因为没人教过他正规的解法，他全靠自己琢磨。
“要去我家做作业吗？”苏晓突然提议，“我家没人，我可以给你看正规的解题步骤。
”鬼使神差地，王振同意了。苏晓家在一栋干净的商品房里，装修简洁温馨，
书架上摆满了书。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父母都穿着体面，笑容灿烂。
王振感到一阵刺痛——这才是正常的家庭。两人一起做作业时，
苏晓看似随意地问：“你好像经常不开心？”王振笔尖一顿，在作业本上留下一个墨点。
“没有。”“不想说就算了。”苏晓递给他一本《基督山伯爵》，
“这本书里的主角也经历了很多不公，但他最终找到了自己的路。”接下来的几周，
苏晓成了王振生活中唯一的光。她会分享自己的笔记，
会在王振被父亲打得鼻青脸肿时默默递上创可贴，
会在他想要放弃时坚定地说：“你比他们都聪明，一定会走出去的。
”然而幽灵王振却越来越不安。他清楚记得自己的少年时代：孤独、压抑，没有任何朋友，
尤其是没有苏晓这样的女孩存在。他开始仔细观察苏晓。
她似乎太完美了——总在王振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总能说出最恰当的话，
而且她从未邀请王振见过自己的其他朋友或家人。一天下午，两人一起在图书馆学习时，
王振问：“苏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苏晓正低头看书，闻言抬起头，
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因为...你值得。”“值得什么？”“值得被好好对待。
”苏晓微笑，但笑意未达眼底。窗外雷声滚滚，暴雨将至。王振看着苏晓的侧脸，
突然想起小学时的林老师——两人有某种相似的神韵，尽管年龄不同。“我该回去了。
”他起身收拾书包。苏晓没有挽留，只是递给他一把伞：“别淋雨。”走在回家的路上，
王振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他回头望向图书馆三楼窗户，苏晓还站在那里看着他，
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暴雨倾盆而下，王振没有撑伞。雨水打在他身上，
他却感到一阵灼热——胸口的祖传石头正在发热，烫得他皮肤生疼。3医院重症监护室里，
王振的肉体靠着呼吸机维持生命体征。那块作为证物的石头被锁在警局的证物室，
却在午夜时分发出微弱的光芒。值班警察小张正昏昏欲睡，
突然听到证物室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许多人在低语。他警惕地起身查看，
推开证物室门时，却只见一切正常。但就在他关门的刹那，石头表面闪过复杂的纹路，
如同活过来一般。与此同时，在过去的时空中，幽灵王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
他被拖入一片混沌的黑暗，
忆碎片：父亲醉醺醺的脸、母亲哭泣的背影、李梅惊恐的眼神、自己举起刀的手...“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