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拿我当子宫，拿孩子当商品，拿基因当提款机。
”七个月假孕、六十万悬赏、全网追杀——我直播产子、跳海、全网投料，
一把掀翻秦氏基因帝国。这不是复仇，这是母杀破局。从子宫到公海，从囚徒到自由，
我抱着别人的孩子，把自己活成一把刀。1.直播守灵我盯着遗像，
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谢谢‘野野我的神’的火箭。”火箭炸开，特效亮得灵堂像蹦迪。
秦野在黑白框里冲我笑，嘴角那颗痣被蜡光映活了。三小时前，我刚把他推进火炉。现在，
我坐在出租屋地板，给他开直播。泡面箱当供桌，两根白蜡，一碗康师傅。蜡油滴进面汤，
油花像骨灰盒上的花纹。“主播别哭，下一单接哭坟吗？”弹幕刷过去，我抹一把脸，干的。
哭个屁，眼泪早在病房里流成账单。门铃响。凌晨一点半，谁会来？我抱着手机去开门。
柳素站在走廊，发髻一丝不乱。白衬衫，黑围裙，胸口绣“秦”字。“许小姐，给你送汤。
”她笑，眼角褶子像量过尺，标准 0.5 毫米。我后背发麻。秦家管家，
白天刚在灵堂见过。她没问我地址，却找到这破城中村。“太晚了。”我挡门。她抬手，
保温桶怼到我鼻尖。“长孙不能饿着。”声音低，像指甲刮瓷。我胃先投降，咕噜一声。
27 天陪护，我一天只吃一顿。病房里，秦野掐我手心：吃，别倒下。现在他死了，
我倒不下了。我侧身让她进。单间，五步走到头。柳素把汤放泡面箱，蜡火晃了两下。
她瞥一眼遗像，嘴角提都没提。“趁热。”盖子拧开，鸡油香炸开，带一股药味。
我喉咙自动吞咽。“黄芪、枸杞，稳胎。”她补一句。我手一抖，汤洒手机屏。
弹幕飞过：“卧槽，胎？！”我飞快点静音。“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柳素笑，
眼白在烛光里发黄。“许小姐，你月事 38 天没来了。”她声音轻得像数睫毛。
我鸡皮疙瘩一路爬到脚踝。她怎么知道？病房日夜颠倒，我早忘了日期。“喝两口，压惊。
”她把勺递到我嘴边，金属边闪着蜡光。我张嘴，烫，滑进喉，药味直冲脑门。三秒，天旋。
我扶墙，手机掉地板，镜头朝天。弹幕疯滚：“主播被下药？！”我想弯腰捡，
膝盖软成煮面条。柳素蹲下来，替我捡起手机。屏幕里，她脸贴我的脸，
像一张遗像叠在另一张。“睡吧，醒来就回家了。”她声音越来越远。
我最后看见的是秦野的黑白照。蜡火跳一下，灭了。黑暗里，遗像上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
我分不清是梦，还是直播还没关。……冷，把我冻醒。我躺地板上，窗外天青。
手机压在心口，屏裂成蛛网，还在亮。直播没断，人数 10W+，弹幕一秒百条。
“姐姐别睡，有鬼！”“看后面——”我回头。遗像倒扣，泡面汤洒成一片白腻，
像骨灰撒在地上。保温桶不见了。门，锁得好好的。我撑起身，脑袋灌铅。屏幕反射里，
我领口被解开两颗。低头，左胸口红痕，五指，像被谁量心跳。我抖着手点结束直播。
系统提示：收到礼物折合 8.7 万。下面一条私信置顶，金色 ID：秦栖。“随随，
直播别停，继续赚钱买奶粉。”我盯着那行字，后背一层冷汗。地板砖缝里，卡着一张纸条。
粉色，折成方块。我掰开，两行字：“棺材是空的，别找骨灰。鸡汤里加了安胎酮，
对宝宝好。”我冲到厕所，抠喉。吐出来的却是黄色药液，带血丝。抬头，镜子里，
我脸色青白，嘴角却扬着——那笑，不像我，像极秦野临终前最后的表情。手机又震。
一条日历提醒跳出：“距离末次月经 39 天。”我根本没设过这条。
我听见走廊有脚步声，轻，却一步一步踩在我心跳上。门把手动了，向下。我反锁，它停住。
外面传来柳素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太平间布：“许小姐，鸡汤凉了，我热好了再来。
”脚步声远去，我却浑身发冷。我低头，盯肚子。那里平得像搓衣板，可我知道，
有什么东西，在汤药里，在我身体里，在棺材里，在全网 10 万人的屏幕上，活了。
2.空棺灰我蹲在厕所干呕到满嘴苦水，手机还攥在手里，像块烧红的炭。屏幕一亮，
私信又弹——秦栖：“别吐，营养不够。”我反手把音量按到零，外头走廊却像有扩音器，
柳素的脚步来回拖，塑料拖鞋底蹭着水泥，一下一下，磨刀似的。我翻身抵住门，
嗓子眼全是药腥。纸条被我揉成团，塞进牙缝，嚼得稀烂。
不能让任何东西留在外面——包括我自己。凌晨四点二十，天还是青的。我套了件连帽衫，
帽子勒到只露眼睛。直播账号里躺着八万七，我全提出来，微信秒到。钱到账那一刻，
我腿软得差点跪：原来卖命真能现结。我要去殡仪馆。我要看秦野到底烧没烧。如果没烧，
我就自己把他烧成灰，兑水吞下去，也比被人当种马强。巷口打车，司机见我脸色，
问要不要先去医院。我说：“去烧人。”他一脚油门飙出两百米，再没敢回头。殡仪馆后门，
铁栅栏矮。我翻过去，裤裆撕到蛋根，风灌进来，像冰针。太平长廊的灯坏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闪成心电图。我贴着墙走，数地砖——24 块松的，昨晚数过。
火化炉在走廊尽头，门把上缠着一次性锁条，黄字编号：107。我掏出剪刀——病房顺的，
剪过导尿管，现在剪锁。“咔”，锁掉地，像掰断一根指骨。炉膛黑着，指示灯灭。
我拉开炉门，灰盘还在，薄薄一层白，中间凹出人形。我伸手，烫得缩回，
指尖仍完整：不是骨灰，是石膏。真骨灰轻，会粘皮肤；石膏滑，像面粉里掺玻璃碴。
我掏出保鲜袋，把“灰”全刮进去。袋子鼓到一半，“当啷”一声，半截输液管掉出，
针头还带血痂。我认得那针头——秦野手背最后一条留置针，蓝色，儿科型号。我拔过它，
血珠溅到我眼皮，烫得发臭。有人把尸体调包了。在我直播守灵、喝鸡汤、昏睡的那几小时，
秦野被掉包。现在，他不知被冻在哪，或者被切成几块，等着给我肚子里的“长孙”让路。
我把保鲜袋系死，揣进帽衫前兜。刚转身，外头脚步“嚓——”停住。门被推开一条缝，
探照手电刷地打在我脸上。我抬手挡，指缝看见保安制服，胸牌反着光：张。“谁在里面？
”他嗓子劈叉，像变声期没毕业。我没应，一步窜进炉后检修道，膝盖磕在铁棱，
疼得眼前发黑。手电光追着跑，我听见自己心跳在炉膛里回音，咚咚，像有人在里面敲。
检修道尽头是运尸电梯，门半开。我钻进去，按“B1”。按钮亮红光，
像秦野心电图最后一下。电梯下坠，两层，开门——冷藏库。-5℃，白雾扑面。
一排排不锈钢抽屉，像巨型文件柜，存着死人。我挨个拉，滑轮声刺耳。第三个抽屉，
标签空，尸体套白袋，拉链只拉一半，露出头顶。我捏住拉链，往下猛扯——一张陌生的脸，
青灰，嘴张着，像要喊停。不是秦野。我松口气，却又更慌：如果这里也没有，他去哪了？
“找到你要找的人了吗？”声音在我背后响起，温柔得像在病房数脉搏。我回头，柳素。
她穿白大褂，发髻还是一丝不乱，口罩挂在下巴。手里端着保温桶，桶壁结霜，冒着热气。
“鸡汤凉了，我重热过。”她笑。我喉咙发紧，向后靠，腰撞上冷柜，冰得我跳。“秦野呢？
”“少爷在需要他的地方。”她目光滑到我肚子，“你也在需要你的地方。
”我抄起旁边的不锈钢托盘砸过去。她侧身，托盘撞在冷柜“当——”一声，
回音震得灯泡闪。我趁机冲向电梯，她没追，只轻轻喊：“许小姐，别跑，外面更冷。
”电梯门合拢瞬间，我看见她打开一个抽屉，里面躺着——我昨晚脱下的那条内裤，洗干净，
叠成方块。像标本。电梯升到一楼，门开，天已微亮。我冲出去，翻栅栏，跳上早班公交。
司机急刹，我摔进投币箱，额头磕出血。
车厢电视在播早间新闻：“昨夜本市殡仪馆系统遭黑客入侵，火化记录被批量删除，
警方已介入……”我低头，手心的保鲜袋渗出一层湿——石膏灰里，混着细碎的皮肤组织，
像煮熟的虾肉。我喉咙一紧，把袋子塞进嘴里，咬紧。秦野，不管你被切成多少块，
我也要把你拼回来。车到站，我跳下去，阳光刺目。手机震动，
一条新日程自动跳出：“8:00，妇幼保健院，建档号：107。”我抬头，
对面医院楼顶，巨幅广告写着：“秦氏慈善基金·优生优育专项。”柳素站在医院门口，
朝我抬手，像招呼一个迟到的小孩。我转身就跑，却撞进一个人怀里。白衬衫，消毒水味，
左侧嘴角先扬 0.5 秒——秦栖。他握住我肩，声音低而愉悦：“随随，别乱跑，
宝宝要第一次B超了。”3.别墅囚胎我撞进秦栖怀里，像撞一堵冰墙。他掌心贴我肩，
温度透过两层布往里钻，一路冷到子宫。“随随，别乱跑。”他声音带笑，睫毛却一动不动，
像假人。我抬膝顶他裆，他并腿夹住，顺势把我踢离地面。脚跟腾空，我踹空气。
“放我下去！”“胎教第一课上完再下去。”他拖着我进医院侧门，柳素跟后头，
保温桶一晃一晃，桶壁凝着水珠。大厅空，挂号屏全黑，LED 灯却亮得刺眼。
我喊：“救命！”回音撞墙，再弹回我自己耳里，像没人。电梯直上 18 层，
“秦氏生殖中心”。门开，走廊铺静音地毯，踩下去像走在肺里。两侧玻璃房，
一排排培养箱，粉紫灯光，泡着透明袋，袋里是胚胎，像超市速冻饺子。我胃翻，
秦栖把我按进轮椅，安全带“咔”扣死。“107 号培养箱给你留着。”他推我走，
轮声被地毯吞没，像演默剧。B 超室改成的玻璃房，中央一张检查床，腿架高高，像祭坛。
屋顶 8 个摄像头，红灯闪。柳素拉帘，帘布遮光，灯自动亮，惨白。“脱。
”她递来一次性垫巾，语气像叫我把碗放水池。我攥紧口袋，石膏灰硬块硌大腿。那是秦野，
我不能扔。秦栖抬手，护士推来小车，针管排排，
标签：地西泮、利托君、人绒毛促性腺激素。“给你保胎。”他拿起最长那根，
针头弯成小鱼钩。我喉咙发干：“我要尿检。”柳素挑眉。“憋不住了。”我缩腿，
安全带勒进盆骨。秦栖盯我三秒，笑：“给她便盆。”柳素端来不锈钢盆，想给犯人用。
我接过来，故意手抖，“当啷”掉地，尿撒一地，溅他们鞋尖。“抱歉。”我弯腰，
趁机把石膏灰块掰碎，顺裤腿撒进尿里，白沫浮起，像骨灰汤。柳素皱眉，拿拖把，
我借她身体挡，一把扯下检查床垫，
垫巾背面写满字——我进门前用指甲划的：HELP 110。她没发现，拖完地，
抬头看我：“换裤，快点。”我点头，手悄悄摸向另一侧口袋——直播手机，裂屏，仍亮。
进电梯前我开了静音直播，标题自动继承上回：“主播被绑架做人体实验”。在线 3 万，
弹幕刷疯了，有人 @ 网警。我松半口气，下一秒，秦栖抽走手机，扫一眼，直接掰断。
“咔”，想掰我脖子。“流量别浪费，待会剖的时候给你开 4K。
”他把断手机扔进培养箱，液体“滋”冒泡，屏碎成星。我心口跟着黑屏。柳素按我肩，
针尖抵我臂。“地西泮 10 毫克。”凉感推进，我眼皮瞬间灌铅。我咬舌，血味炸开，
保持清醒，嘟囔：“我要律师……”秦栖俯身，
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你签字放弃遗体捐赠那天，律师就在玻璃后，看着我。
”眼前开始糊，我掐大腿，石膏灰还在指甲缝，像最后一捧沙。不能睡。我张嘴，
用最大力气吼：“秦野没死！我知道他在哪！”尾音破到变调，却成功让针头停。
秦栖眸子缩了一下，像猫被踩尾。“在哪？”“先给我解安全带。”柳素摁住他肩，
小声：“别上当。”秦栖抬手，示意她退。“给你十秒。”“十秒不够，我要带你单独去。
”我喘，药效上头，声音像隔棉被。他盯我，像在算概率。三秒，他解开卡扣。我腿一软，
扑进他怀，顺势把嘴里藏着的碎瓷片——刚才咬破便盆边缘攒的——抵他颈动脉。“都退后。
”瓷片尖，血珠立刻冒，红得喜人。柳素举针筒，没敢靠近。我拖秦栖往外，腿打晃，
像踩棉花。一步，两步，到门口。刷卡闸机，我伸手掏他口袋，中指碰到卡，
却连带抽出一支笔形注射器，标签：肌肉硬化剂。我秒懂，这就是让替身“死”的药。
反手扎进他大腿，按下推杆。他瞳孔骤扩，腿肌瞬间僵，整个人跪。我借力一推，他轰然倒，
头撞地毯，没声。柳素尖叫，向我扑。我闪进走廊，培养箱灯晃成一条粉紫河。脚软，
我扶墙跑，每步都像踩云端。转角，电梯门正开，里头站着个保洁大妈。我冲进去，
按 B1。门合，柳素扑倒，手指夹门缝，“啪”被弹回。电梯下坠，我瘫坐，拆下发卡，
狠扎自己大腿，血线沿裤爬。疼让人清醒。B1 开门，冷风混着福尔马林。冷藏库，
我又回到昨夜停尸层。我拖自己进电梯对面暗间，反锁。屋里只有一盏应急灯，
照出正中央——轮床，白布，人形，身高 185。我扑过去，掀布。秦野。真的秦野。
眼窝青灰，嘴角却带笑，像知道自己终于躺着。我抖手探他颈，冰凉，但皮肤有弹性，
没冻硬。死亡时间不超过 12 小时。也就是说，我守灵那天，他根本没被烧，
一直被藏在这。我眼泪这才决堤，砸他脸，溅出小坑。“我来带你回家。”背后门把扭动，
柳素声音透进来，带着笑：“许小姐，母子团聚时间结束，该回箱了。”我环顾屋，没窗，
只有通风管，直径 40，我肩膀 38。我把秦野拽下地，自己踩他胸，拆天花板，钻。
铝皮割手，血顺臂滴，我不管，像虫子往亮处挤。身后门被撞得山响，每一下都撞我脊梁。
终于，我挤进黑暗管道，爬，爬，爬向尽头微光。光口是楼顶排风扇，我踹开，夜风灌进来，
带着城市霓虹臭味。我探头，18 层，高得晕。电梯机房在左侧 2 米，铁梯悬空。
我深吸，跨腿，踩梯，像踩刀。刚站稳，脚下管道“砰”被踹开，柳素探头，头发散乱，
终于不像量过尺。她伸手够我脚踝，指甲抓破袜口，冰凉得像福尔马林刷皮肤。我抬脚狠踹，
高跟鞋跟正中她眉心。她闷哼，手松，跌回黑暗。我趁机爬上楼顶，
风大得像要把人吹成风筝。天台中央，霓虹招牌：秦氏慈善。我扶墙跑，找出口，
却发现楼顶门锁从外头焊死。我成了一只困在玻璃培养箱的胚胎。手机没了，钱没了，
证据没了。只剩帽衫里一袋湿石膏灰，和肚子里一个不知父亲是谁的种。我走到天台边，
城市灯火在脚下铺开，像培养箱底那层粉紫灯。风掀起我衣摆，露出还平坦的小腹。我低头，
对里头那个小豆丁说：“别怕，妈妈带你跳出去。”身后铁梯“咣当”响，柳素爬了上来，
额角流血，笑却回到标准 0.5 毫米。“许小姐，风大，别着凉。”我转身，背贴栏杆，
脚跟悬空。“再靠近一步，我就带着你老板的基因 2.0 一起下去。”她停住，
第一次收起笑。风吹起她围裙，胸口“秦”字像血写的。我深吸，准备翻身。突然，
夜空“嗡——”一声巨响，探照灯从对面大厦打过来，白得刺眼。直升机盘旋，
机腹大字：公安。扩音器喊：“不许动！”我眯眼，看见舱门打开，狙击手枪管探出，
红点落在柳素胸口。也落在我脚背。世界瞬间安静，只剩风声。我抬头，直升机舱里，
有人对我伸出手——那手上，一道疤，从虎口到腕，我曾握过千次。秦野？我心脏停拍。
下一秒，脚下一滑。身体失重，城市灯火向上涌来，像培养箱破裂，培养液倒灌。我坠下去，
风撕耳朵。最后一刻，我护住肚子，嘶吼：“记住，妈妈带你逃！
”4.黑市鉴定坠落像被拉长的胶片，每一帧都割皮肤。
我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比风还响。突然“嘣”一声，右臂猛地被扯直，
骨节要脱臼。有人抓住了我。是楼顶的消防伸缩梯——我下落时乱抓，虎口撞上铁横档，
血瞬间糊满。梯子弹回外墙，震得我牙齿磕碎嘴皮，铁锈味混血腥。我吊在半空，
18 蹭的高风像刀，割不开肚子，却割得我眼泪乱飞。“坚持住！”上头喊，
声音被风撕碎。我抬眼，直升机还在十几米外，红点晃来晃去，一时瞄柳素，一时瞄我。
公安的扩音器继续喊：“双手抱头！蹲下！”柳素没蹲，她站在天台边，围裙被血染透，
仍冲我笑，那笑比枪口还冷。我脚蹬墙面，瓷砖滑，鞋跟蹭掉一块，“当”砸在下面雨棚。
我借力翻进十七楼阳台，摔进一堆空调外机，铁皮划腿，血珠子滚热。屋里黑，没人，
客厅挂巨幅结婚照，新郎脸被抠掉，只剩新娘咧嘴。我顾不上，拉门冲出去，消防通道向下，
我一路蹦跳，膝盖软一次磕一次。耳边全是自己喘，像破风箱。
我要把肚子里的东西搞清楚——是谁的种，要不要留，决定权只能在我。跑出小区后门，
天已蒙蒙亮，早市摊贩支摊，豆浆味冲进鼻腔，我差点吐。我拦辆送外卖的电动车，
小哥见我浑身血，吓懵。“去黑市！”我吼。“啥？”“北郊旧冷库，给你两千！
”我掏出直播到账的零钱，全塞他手套。他一脚电门，车蹿出去，风灌我领口，
像给肺装刀片。半小时，北郊废弃物流园，铁皮仓库排排，像棺材。我跳下车，腿一软跪地，
小哥钱都没要，掉头就跑。我抹把脸，血混灰，像戴面具。冷库门口挂破招牌：精诚水产。
我拍门，三长两短，这是暗号。门开条缝，一只独眼打量我，认出我脸：“呦，带货主播？
”“做鉴定，加急。”“货呢？”我掏口袋，保鲜袋早破，羊水混血糊满手。我掀开帽衫，
直接撩小腹，指甲划一道，血珠渗出，“拿棉签，擦。”独眼啧一声，放我进。库里零下，
铁案台，一排显微镜，像小学实验室。他扔来无菌管，“自己弄。”我深吸，
把血、羊水、还有指甲缝里残余的石膏灰全刮进去，管壁瞬间粉红。“要多久？”“三小时，
一万二。”“我押身份证。”“要加利息。”“成交。”我蹲到角落，抱膝，
冷气往骨头里钻。时间被冻住，秒针像拖着铁链。我闭眼，全是柳素笑、秦栖针、秦野尸。
突然门“砰”被撞开，两个男的拖着女孩进来，女孩嘴被封，肚子鼓成球。
独眼冲我努嘴：“去里屋，别碍事。”我钻进里间，是临时休息室，一张钢丝床，
一床被子黄得发黑。床头小桌，散落试管，标签写着我名字：许随随。
我头皮炸：他们早知道我要来。试管里是淡黄液体，旁边还放一张打印单，亲子鉴定，
已盖红章：父系——秦栖 99.99%。日期，昨天。我脚下一晃，原来我早被算进剧本。
屋外传来女孩呜咽，像针扎耳膜。我掀窗，外头是冷库后墙，堆满碎冰，我爬出去，
冰碴扎进手。我绕到侧门，听见独眼打电话：“……对，她已采样，三小时后出报告，
按老规矩送秦先生别墅。”我咬紧后槽牙，把兜里仅剩的一支记号笔叼嘴里，爬回车顶。
时间只剩两小时，我要换样。我撕开自己手臂旧痂，把血挤进新管，标签撕成两半，互换，
贴成我的编号。这样，报告将显示：胎儿与我血亲 99，与秦栖 0。弄完，我躲回车底，
冷气顺着脊椎爬，我抖成筛子，却不敢合眼。三小时到，独眼哼小曲，把报告封进文件袋，
交给摩托骑手。我等他走远，爬出来，抄后门溜。外头下小雨，我光脚，跑在烂泥，像逃荒。
手机早碎，没法报警，也没法打车。我拦辆拉猪肉的货车，司机见我血里带泥，
只问一句：“跳不跳？”我跳车厢，和半扇猪面对面，它眼珠混浊，却比我安详。
车出物流园，我扒车厢边，看独眼仓库越来越远，像噩梦收尾。我低头，
把那份被我篡改过的报告从怀里掏出，雨点打湿纸，红色 99% 晕成一片。我咧嘴笑，
喉咙却发出哭腔。货车颠簸，我抱紧肚子，小声说：“宝宝，别怕，
妈妈先把你变成无父无母，再带你长大。”雨越下越大，血和泥混成河，从我脚背冲走。
车灯照前路，像探照灯给猪，也给我。我不知车去哪，却知道：再也不是秦家的培养箱，
也不再是谁的代孕皿。从今天起，我许随随，要自己写编号。
5.别墅囚胎·反杀货车把我扔在南郊废弃公交站，雨停了，天也黑了。
我赤脚走两公里，回到城中村，8平小屋亮着灯，门却锁没变。我踹门进去，
屋里被翻得底朝天，泡面箱倒扣，秦野遗像裂成两半，眼睛那截被挖空。我顾不上哭，
先掀地板砖，把备用旧手机摸出来，还能用。开机，99+未读，
一条置顶：“报告已送达秦先生别墅，尾款三万，速结。——独眼”我冷笑，
回他三个字：“去死吧。”然后拉黑。下一秒，微信弹新好友，头像漆黑，
验证语：“想拿回你男人的尸体吗？来别墅，换。”我手比脑快，通过。
对面秒发定位：秦家半山别墅，18层，生殖中心。附一张照片：秦野躺在玻璃箱，
泡在透明液里，胸口插满电极。他像被做成标本的蛙。我喉咙发苦，却盯着屏幕笑：终于，
他们把我逼到尽头，也把自己送到刀口。我打开衣柜，拖出尘封的医药箱——陪床27天，
攒的“武器”全在里面：手术刀片三枚、一次性穿刺针两支、肾上腺素十支、碘伏、止血带，
还有一把护工用来削苹果的折叠刀，刃长9厘米，我磨到吹毛断发。我冲澡，把血泥冲净，
肚子依旧平坦，却像揣着定时炸弹。我擦干，给伤口贴创可贴，穿最紧的运动内衣，
外面套黑色连帽雨衣，兜帽一拉，只露眼睛。凌晨一点，我出门，
顺走楼下外卖员换电柜里的满电电瓶，骑车杀向别墅。山道黑，雨雾缠灯，
像通往太平间的长廊。我把车扔在监控死角，翻围墙，
顺排水管爬进三楼空调机位——这里曾是我逃跑的路，现在倒着走，熟门熟路。楼里静，
摄像头红灯休眠——下午我黑进物业系统，把监控改为循环播放昨夜空白段，
给他们15分钟盲区。我时间不多，按记忆直奔B1冷藏库。冷藏库门虚掩，白雾渗出。
我贴墙，听见里头说话：“母体马上到，准备取胎。”是柳素，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婴儿。
我攥刀柄，指节发白。推门缝，景象映入眼帘——秦野躺中央轮床，无影灯打在他脸上，
皮肤被泡得发白发皱，却仍能看出轮廓。旁边是一台便携式B超，屏幕里，
我肚子里那团小豆芽正一跳一跳，像在说：救我。柳素背对我，穿无菌衣，
正往托盘摆器械：穿刺针、吸管、离心管，最后拿出一把止血钳，大得能夹断腕骨。
秦栖不在，我猜药效没过，他还在哪个角落当僵尸。我深吸，推门，悄无声息。冷雾遮脚面，
我像幽灵滑到她身后。刀片夹在指缝，冲她颈动脉，只要横拉——她却突然转身，举手，
手里是一支已经上膛的注射器，针尖冲我眼球。“就知道你会来。”她笑，口罩上沿，
眼睛弯成月牙。我刹住，刀尖离她胸口一寸，针尖离我眼球一寸。对峙，三秒，像一辈子。
我率先开口，声音哑：“放过孩子，我随你处置。”她摇头，像哄赖床的小孩：“顺序错了，
先取胎，再处置你。”我咬牙，左手慢慢抬，握住她手腕，往旁边移，让针尖离开我眼球。
她顺势往前推，想扎我肩。我等的就是这一刻——右手刀锋一转，划她大臂内侧，
那里神经最丰富。血瞬间浸透无菌衣，她手一抖，针掉地。我抬脚猛踹她膝弯，她跪，我扑，
膝盖压她胸，刀片抵她眼球。“秦野在哪活的？说！”她却在笑，血染牙齿：“你脚下。
”我怔半秒，她趁机抬臀，翻我，力气大得不像五十岁女人。我滚，她拔托盘里的止血钳，
冲我喉夹来。我侧头，钳尖擦皮，撕出一条血沟，火辣辣。肾上腺素飙升，我抬腿踹她腕，
钳子飞，撞玻璃，“当”碎裂。我扑向托盘，先抢穿刺针，比手指长，空心，
能抽血也能放水。她再次扑来，像疯母狼。我跪地，针尖冲上，她收不住冲力，自己撞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