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门大比,高高在上的剑尊一剑劈碎了我的护体结界,眼神轻蔑:“区区筑基期蝼蚁,
也配让本尊正眼相看?”我抹去嘴角的血迹,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本泛黄的账簿,
当众朗读:“天元历三千年,剑尊这把本命灵剑,是借我祖上的玄铁铸的,
连本带利三亿灵石。”“剑尊身上的法衣,是用我太奶奶的嫁妆换的,折合五千万灵石。
”我将账单狠狠甩在他脸上,指着天道立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今日你要么还钱,
要么就把这身修为抵给我当利息!”下一秒,九天雷劫以此为誓,直劈剑尊天灵盖。“还钱,
还是遭雷劈,剑尊选一个?”正文1膝盖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真脆。听听,
多像过年时候放的爆竹。四周全是哄笑声。那些平时连给我提鞋都不配的外门弟子,
现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看猴戏一样看着我。“叶知微,你还是不是人?
灵霜师妹只是想借你的家传玉佩看看,你居然下重手伤她!”说话的是我的未婚夫,哦不,
前未婚夫,顾清寒。此刻他正小心翼翼地把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师妹搂在怀里。那眼神,
心疼得快要滴出水来。转头看向我时,却像是在看一坨发臭的垃圾。我吐出一口血沫,
舌尖顶了顶被扇松动的后槽牙。真行。明明是这绿茶婊趁我不备,
想强抢我叶家最后一点护身法器,被我护身结界反弹受了点轻伤。到了顾清寒嘴里,
就成了我恶毒、我小气、我不知好歹。“顾清寒,”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笑得肋骨都在疼,
“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还是猪油?她抢我东西,我还得把脸凑过去让她打?”“住口!
”顾清寒脸色铁青,一道灵力直接抽在我身上。皮肉绽开的痛感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冥顽不灵!像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女人,根本不配待在玄天宗!”他怀里的柳灵霜抖了一下,
怯生生地拉住他的袖子。“师兄,别怪叶师姐……是灵霜不好,
灵霜不该好奇……咳咳……”说着,还适时地吐了一小口血。这演技,
不去凡间唱戏真是屈才了。顾清寒一看,眼珠子都红了,那架势恨不得当场把我撕了。
“叶知微,今日我就代师尊清理门户!废了你的修为,看你还怎么仗势欺人!”仗势欺人?
我差点笑出声。我叶家满门为了护住玄天宗的灵脉,三百年前死绝了,只剩我一个孤女。
我的“势”,早就在那一战里变成了这群白眼狼脚下的垫脚石。
就在顾清寒拔剑要刺向我丹田的时候,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从天而降。那是化神期的威压。
所有人都跪下了。只有我,死死撑着一口气,脊梁骨被压得咔咔作响,硬是不肯弯下去。
一袭白衣胜雪,高高在上,宛如神祇。是玄天宗最年轻的道祖,剑尊谢无妄。
也是那个柳灵霜心心念念的“师尊”,更是那个靠着吸干我叶家血肉才爬上神坛的男人。
他脚尖虚点在半空,连个正眼都没给我,只是随手一挥。
那道我死死维持、用来保命的护体结界,就像纸糊的一样,在他面前碎成了渣。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移位。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
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谢无妄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温度,
像是从九天之外飘下来的冰碴子:“区区筑基期蝼蚁,也配让本尊正眼相看?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轻蔑得就像在看路边一条刚死的野狗。
“既然做错了事,就要受罚。”“这身修为留着也是祸害,不如本尊替你收了。”哈。
好一个替天行道,好一个高风亮节。我趴在地上,手指死死扣进石缝里,鲜血染红了指甲。
我想笑,却咳出了一大滩血。谢无妄,你身上穿的,手里拿的,
甚至你这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哪一样,不是姓叶?现在要收回我的修为?行啊。
那我们就来算算,到底是谁欠谁的。我颤颤巍巍地把手伸进怀里,
摸到了那本硬邦邦、泛着黄的旧账簿。2谢无妄的手掌已经抬了起来。掌心雷光闪烁,
那是玄天宗最高深的引雷诀。只要这一掌落下,我的丹田就会像个烂西瓜一样炸开,
彻底沦为废人。顾清寒在笑。柳灵霜在躲在他怀里假装不敢看。
周围的人都在等着看我这个昔日的天之骄女变成一滩烂泥。“慢着。
”我吐掉嘴里的半颗断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狠劲。
谢无妄动作一顿,眉头微皱,仿佛是被路边的苍蝇吵到了。“临终遗言?”他语带讥讽。
我没理他,哆哆嗦嗦地把那本泛黄的破账簿举过头顶。这账簿又破又旧,
封面都被虫蛀了好几个洞,看着像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哄笑。
“叶师姐是不是疯了?拿本破书当盾牌?”“估计是被剑尊吓傻了吧,
以为这是什么绝世秘籍呢!”顾清寒更是嗤笑出声:“叶知微,别丢人现眼了,
赶紧跪下领死!”我充耳不闻,手指沾了点嘴角的血,狠狠抹在账簿封面上。“血契已成,
因果开启。”我盯着谢无妄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咧嘴一笑:“谢无妄,要杀我可以。
先把账结了。”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疯言疯语。”手掌就要落下。
我猛地翻开第一页,扯着嗓子,用这辈子最大的声音吼了出来:“天元历三千年,
谢无妄借叶家家主——也就是我爷爷,星辰玄铁五百斤,铸造本命灵剑‘霜寒’!
约定百年归还,逾期百倍赔偿!”谢无妄的手僵在半空。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他腰间那把名震天下的“霜寒”剑。剑身流光溢彩,
确实隐隐透着星辰之光。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翻开第二页:“天元历三千零五年,
谢无妄身受重伤,强行索要叶家祖传‘九转还魂丹’三枚,每枚价值连城,至今未付分文!
”“天元历三千一十年,谢无妄冲击化神期,抽调叶家灵脉核心……导致叶家灵气枯竭,
满门衰败!”这一条条,一桩桩,每一个字都像是带血的钉子,狠狠钉在地上。
顾清寒脸色大变,指着我大骂:“你含血喷人!师尊光风霁月,怎么可能……”“闭嘴!
”我猛地打断他,眼神凶狠得像头饿狼,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光风霁月?哈!
”“谢无妄,你身上穿的‘流云法衣’,是我太奶奶当年的嫁妆改的吧?
那上面是不是还绣着一个暗纹‘叶’字?”“你脚上踩的这双登云靴,
是用我爹猎杀的蛟龙皮做的吧?”“就连你现在站的这块地,这整个玄天宗的山头,
当年地契上写的也是我叶家的名字!”我越说越快,越说越狠,
最后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咆哮:“吃我叶家的肉,喝我叶家的血,
踩着我全家人的尸骨爬上神坛,现在还要杀我灭口?”“谢无妄,
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讨债。”“可惜,我还没死透呢!”风停了。原本晴朗的天空,
突然涌起层层叠叠的黑云。那不是普通的乌云,是因果劫云。修真界最重因果。欠债不还,
便是心魔,便是天道不容!谢无妄那张原本淡漠如水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衣袖内侧。那里,确实有一个极小的、早已被他遗忘的“叶”字。
轰隆——!一道紫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像一只睁开的巨眼,
死死锁定了这位不可一世的剑尊。我晃了晃手里的账簿,
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天道好轮回。”“谢无妄,这笔账,连本带利,你还得起吗?
”3“轰隆!”一道水桶粗的紫雷狠狠劈下。不偏不倚,
正冲着谢无妄腰间那把“霜寒”剑去的。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剑尊,
竟然狼狈地侧身一避。虽然用灵力震散了雷光,但他那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
还是被余波炸成了鸡窝,发尾甚至还在冒烟。“因果劫雷!这是真的因果劫雷!
”人群里有个识货的长老尖叫起来,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天道认可这笔债!
谢尊上……真的欠钱没还!”死寂。整个广场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我撑着地面勉强坐起来,看着谢无妄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心里那股恶气终于顺了一点。
“怎么,很惊讶?”我拍了拍手里的破账簿,“这不是普通纸张,
这是我叶家老祖宗用精血炼的‘因果簿’。专治白眼狼。你欠的每一分钱,
天道都帮你记着呢。”“妖女!你用了什么妖术!”顾清寒脸色惨白,指着我的手都在抖,
不知道是被雷吓的,还是被气的。“妖术你大爷!”我反手就是一口带血的唾沫吐过去。
“他内裤上要是没绣我叶家的名字,我当场把头砍下来给你当球踢!要不让他脱了验证一下?
”谢无妄的脸瞬间绿了。他是化神期大能,自然感应得到。就在刚才,
他与天道的感应被一层厚厚的阴霾切断了。欠债不还,道心有缺。如果不还清这笔账,
别说飞升,下一次雷劫就能把他劈成灰。而且,他现在绝对不敢杀我。债主横死,
因果就会变成死结,化作心魔,缠他生生世世。“好,很好。”谢无妄咬着牙,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尊……还。”他随手抛出一个储物袋,
语气依旧高傲得想让人扇他:“这里面是一千万灵石,剩下的……”“打发叫花子呢?
”我看都没看那个储物袋,直接一脚踢飞。灵石哗啦啦洒了一地,周围弟子的眼睛都直了,
但我只觉得恶心。“谢无妄,你是不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还是在高位坐太久,不识数了?
”我翻开账簿,指着最后一行数字,笑得狰狞:“本金加利息,
再加上这三百年来的通货膨胀、精神损失费……统共三千亿极品灵石。”“或者,
拿十条极品灵脉来抵。”全场倒吸一口凉气。把整个玄天宗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的一半。
“你这是在找死!”谢无妄周身灵力暴涨,恐怖的威压再次向我碾来,“这根本不可能!
”“还不起?”我猛地合上账簿,根本不惧他的威压。头顶的雷云翻滚得更加剧烈,
原本紫色的雷电竟然开始泛黑,那是灭世神雷的前兆。“既然没钱,那就按规矩办。
”我盯着这位高高在上的剑尊,眼底全是疯狂的报复快感。
“账簿第三条:若债务人无力偿还,则强制执行‘以身抵债’条款。
”我伸出那根沾满鲜血的手指,笔直地指着他的鼻子,一字一顿:“谢无妄,从现在起,
你的修为、你的命、你这个人,都是我的抵押品。”“现在,跪下,叫主人。”4“放肆!
”谢无妄还没动,顾清寒先急了。他像条被踩了尾巴的看门狗,提着剑就朝我冲过来,
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大义凛然:“妖女羞辱剑尊,罪该万死!今日我就替天行道!
”那一剑带着森森寒气,直逼我的咽喉。他是金丹期,我是重伤的筑基期。这一剑,
我要么躲不开,要么躲开了也是个半残。但我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我只是歪着头,
看着那个满脸杀气的谢无妄,幽幽地叹了口气:“哎呀,谢大债主,我要是现在死了,
这笔因果债可就直接变成了‘死债’。到时候心魔缠身,雷劫加倍,
你怕是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咯。”谢无妄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不急不慢地补了一刀:“债权人要是由于债务人的‘监管不力’而意外身亡,按账簿规矩,
债务人当场神魂俱灭。”“这买卖,划算吗?”剑锋离我的鼻尖只有三寸。
顾清寒嘴角已经露出了残忍的快意。“砰——!”一声巨响。
顾清寒像个破布袋一样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刚才那根石柱上,甚至比我刚才撞得还狠。
他“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满脸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师……师尊?”出手的,
正是谢无妄。谢无妄的手还在半空中僵着,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收回手,背在身后,
手指都在微微抽搐。全场一片死寂,连掉根针都能听见。那帮平时只会捧臭脚的弟子们,
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忍不住吹了个口哨。“打得好。力度适中,姿势优美。
”我拍了拍手,撑着膝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顾清寒面前。他捂着胸口,
惊恐地看着我,又看向谢无妄:“师尊……为什么?她是妖女啊!”“啪!
”我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他那张伪君子的脸上。这一巴掌我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震得我掌心发麻。但他脸上瞬间浮现出的五个指印,让我爽到了天灵盖。“妖女你大爷。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不懂形势吗?现在我是你师尊最大的债主。我的命,
比你这条贱命金贵三千亿倍。”顾清寒被打蒙了,刚想还手,我立刻转头看向谢无妄,
指了指顾清寒的手:“他想打我。他要是伤了我一根头发,我就算工伤,利息加倍。
”谢无妄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但他还是动了。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锁定了顾清寒,
压得他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动弹不得,那只刚抬起来的手被硬生生按进泥土里。“顾清寒,
退下。”谢无妄的声音冷得像冰,但谁都能听出来,这份冷意里压抑着多大的憋屈和怒火。
我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伤口裂开也不觉得疼。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剑尊,
现在却为了保命,不得不听我指挥,去打他最看重的徒弟。这滋味,真他娘的爽。
我走到谢无妄面前,哪怕身高只到他胸口,气势上也半点不输。
我伸出脏兮兮、沾满血污的手,在他那件一尘不染、价值连城的“流云法衣”上,
狠狠擦了两下。洁白的衣襟上,顿时留下了两道触目惊心的血手印。谢无妄浑身僵硬,
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别这么看着我。”我拍了拍他的胸口,
像是在拍一条听话的大狗:“既然还不钱,那就肉偿。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贴身保镖。
”“记住,要是让我受了一点委屈,这账簿上的利息,可是按时辰算的。”5沧澜峰,
玄天宗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以前我做梦都想来这儿看一眼。现在我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脸死了爹娘表情的谢无妄。刚进大殿,一股甜腻的熏香味道就往鼻子里钻。
柳灵霜正端着一碗灵药,袅袅婷婷地走过来。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师尊,您回来了。
”她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略过我,把药碗递到谢无妄面前,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灵霜听说叶师姐伤了,特意熬了回春露,叶师姐虽然……虽然刚才那么凶,但毕竟是同门,
灵霜不怪她。”听听,这格局,这胸襟。要不是我手里捏着账簿,
我都想给她颁个“感动修真界”十大人物奖。谢无妄没接,眼神飘向我。
我直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紫檀木桌子。“哗啦”一声,名贵的茶具碎了一地。
柳灵霜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药碗也摔了,滚烫的药汁溅在她绣花鞋上,烫得她直跳脚。
“叶知微!你疯了吗?这是师尊最喜欢的紫檀桌!”柳灵霜终于装不下去了,指着我大骂。
我踩着那一地碎瓷片,走到她面前,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紫檀桌?你瞎啊?
”我弯腰捡起一块木头碎片,直接怼到她脸上:“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养魂木’!
是我叶家祖祠用来供奉牌位的木料!三年前谢无妄说要修补神魂借走的,
结果拿来给你们当茶几?”我转头看向谢无妄,笑得阴恻恻的:“谢道祖,
拿我祖宗的棺材板喝茶,也不怕半夜鬼压床?”谢无妄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没说话。
柳灵霜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往谢无妄身后躲:“师尊,她胡说……这明明是……”“闭嘴。
”谢无妄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我没理会他们的眉来眼去,
径直走向大殿中央那张冒着寒气的白玉床。那上面铺着厚厚的雪狐皮,看着就暖和。
柳灵霜急了,冲过来拦住我:“你干什么?那是我的床!我是极阴之体,
师尊特意为我寻来的寒玉床……”“你的?”我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往旁边一甩。
她那点修为在我面前虽然够看,但现在谢无妄被我捏着七寸,她根本不敢还手。
“这是我爹当年的练功榻!怎么就成你的了?”我一屁股坐在床上,翘起二郎腿,
指着还愣在原地的柳灵霜,对谢无妄抬了抬下巴:“谢大保镖,我看着她眼晕。
”“这屋子里,所有姓叶的东西我都要收回。至于不姓叶的垃圾……”我指了指柳灵霜,
又指了指大门:“扔出去。”柳灵霜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眼泪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师尊!您不能……灵霜离了寒玉床会旧疾复发的!您答应过会照顾灵霜一辈子的!
”她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若是以前,谢无妄早就把她抱在怀里哄了。但现在,
天上的雷还在响。轰隆隆的,像是在催债。谢无妄深吸了一口气,那张俊脸憋屈得有些扭曲。
他一步步走到柳灵霜面前。“师尊……”柳灵霜满眼希冀。“出去。”谢无妄吐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