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回赐死夜殿内的龙涎香,依旧是前世我最爱的味道,此刻闻来,
却只剩刺骨的讽刺。萧景渊坐在我对面,身上明黄的龙袍刺痛了我的眼。他身旁,
我那“体弱”的庶妹沈婉柔,正柔弱无骨地依偎着他,一双水眸含羞带怯,却又难掩得意。
“清辞,”萧景渊开了口,语气是他惯用的、自以为深情的腔调,“朕知你劳苦功高,
但婉柔她……身子弱,朕心中有愧,想将皇后之位给她作为补偿。你放心,
贵妃之位仅次于皇后,你仍是朕最看重的女人。”他身后的太后,
那个曾被我从先帝冷宫里捞出来、亲手扶上高位的婆母,也慈爱地看着我,
实则是在施压:“是啊,清辞,你是将门虎女,该有大将风度,莫要为了虚名伤了和气,
顾全大局要紧。”“顾全大局……”我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喉间泛起血腥的甜味。前世,
我就是听信了这句鬼话,亲手将凤冠霞帔让出。我以为我的退让能换来家族平安,
能换来他一丝怜悯。可结果呢?我沈家七十二口,包括我那年仅六岁的侄儿,
尽数被斩于午门。而我,则被他一杯毒酒,了结了这笑话般的一生。临死前,他站在我面前,
眼神冰冷如霜:“沈清辞,你的存在,你的功劳,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朕,
这个皇位来得多么不光彩。只有你死了,朕才能真正心安理得。”多么可笑。
我为他出谋划策,为他笼络朝臣,为他稳定军心,最后却成了他皇位上的一根刺。
彻骨的恨意几乎要将我吞噬,但我死死掐住掌心,逼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的萧景渊、沈婉柔、太后,他们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与记忆中别无二致。我重生了。
回到了我命运的转折点,一切悲剧尚未发生。见我久久不语,萧景渊的耐心渐渐耗尽,
眉头微蹙:“清辞?你在想什么?不过是一个后位,难道你的心胸就如此狭隘?
”沈婉柔立刻恰到好处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陛下,您别怪姐姐,
都是婉柔的错。若非我身子不争气,姐姐也不会如此为难……”她说着,眼圈便红了,
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好一出姐妹情深、帝王无奈的戏码。我抬起头,迎上他们错愕的目光,
缓缓站起身,对着萧景渊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陛下圣明。”我的声音很轻,
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殿宇中。萧景渊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我会哭、会闹、会质问,却没想到是这般平静的顺从。
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你能想通,朕心甚慰。”我却没有起身,
依旧维持着叩拜的姿势,再次开口,一字一顿:“臣妾自请下堂,从此与陛下一别两宽,
再无瓜葛。”话音落下,满室死寂。萧景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太后也惊得站了起来:“清辞,你疯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沈婉柔更是花容失色,她要的是皇后之位,
要的是踩在我头上的快感,而不是把我逼出宫去!我若走了,她还如何向世人炫耀她赢了我?
我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直视着龙椅上那个又惊又怒的男人:“臣妾说,
这贵妃之位,臣妾不稀罕。这皇宫,臣妾也不想待了。陛下既要补偿庶妹,
不如补偿得彻底些,放臣妾出宫,成全我们吧。”“你……你这是在威胁朕?
”萧景渊的脸色铁青,帝王的威严让他感到被前所未有地冒犯了。“不敢,”我垂下眼帘,
语气淡漠,“臣妾只是累了。既然陛下心中最重之人并非臣妾,臣妾何必再占着位置,
碍了别人的眼。”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站起身,转身就向殿外走去。“站住!
”萧景渊怒吼道,“沈清辞,你敢踏出这个门试试!”我脚步未停。他以为我是在欲擒故纵,
是在用离开来博取他的挽留和愧疚。他不知道,这一世,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他的爱。
我要的,是他的江山,他的性命,他的一切!
第二章:执掌传国玺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座金碧辉煌却令人作呕的宫殿。身后,
是萧景渊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器物碎裂的声响。他没有派人拦我。在他看来,
我一个深爱他多年的女人,不过是在耍脾气,过不了几日,就会哭着回来求他。
他等着我低头。可惜,他等不到了。夜色如墨,我乘坐的马车没有片刻停留,
径直驶回了城西的镇国将军府。府门前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显得威严肃穆。我刚下马车,
管家福伯就提着灯笼匆匆迎了上来,满脸忧色:“大小姐,您……您怎么深夜回来了?
宫里……”“福伯,我没事。”我打断他的话,声音沉稳,“去请父亲到书房,
我有要事相商。”福伯见我神色凝重,不敢多问,立刻领命而去。我独自一人步入书房,
点亮了桌上的烛火。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猛虎下山图,是我沈家第一代先祖所绘,
气势磅礴。我伸出手,按照记忆中的方式,在画卷的特定位置上轻轻敲击了三下。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墙壁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个幽深的暗格。暗格之中,
静静地躺着一个紫檀木盒。我深吸一口气,将木盒取出。打开盒盖,里面并非什么金银珠宝,
而是一枚通体墨绿、盘龙为纽的玉玺。这,才是我沈家真正的底牌——前朝传国玉玺。
我沈家先祖,本是前朝皇室的托孤重臣,手握百万隐兵“苍龙卫”,
职责是守护皇室血脉与这枚玉玺。奈何前朝末帝荒淫无道,气数已尽。
先祖不忍天下生灵涂炭,最终选择顺应天命,辅佐了当时的起义军领袖,
也就是萧家的开国皇帝。作为交换,萧家皇室承诺,永不追查苍龙卫的下落,
并允许沈家世代镇守京畿,实则是守护这枚玉玺。玉玺在,苍龙卫便只听号令。这百万雄师,
才是沈家真正的根基,也是萧氏皇族最忌惮的存在。萧景渊以为,
我父亲手中的兵权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他最大的威胁。他却不知,那点明面上的兵马,
不过是冰山一角。“清辞,你……”父亲沈毅推门而入,看到我手中的玉玺,脸色骤变。
他快步上前,反手关上书房门,压低声音道:“你怎会动用此物?宫中出事了?
”我看着父亲两鬓悄然染上的风霜,心中一痛。前世,就是因为我的天真,害得他身首异处。
这一世,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父亲,”我抬起头,眼中是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与决绝,
“萧景渊要废后立庶,立沈婉柔为后。”“什么?!”沈毅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桌上,
“他敢!他忘了当初是谁把他从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扶上帝位的吗?忘恩负义的东西!
”“他不仅敢,还会为了给沈婉柔的母家——丞相一脉铺路,寻个由头,
将我们沈家满门抄斩。”我平静地陈述着前世的结局。沈毅愣住了,
他看着女儿沉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清辞,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我不能解释重生之事,只能说道:“父亲,您只需知道,萧景渊的帝位,已经坐到头了。
女儿今夜出宫,不是赌气,而是要收回我们沈家借给他的东西。
”我将那枚盘龙玉玺推到父亲面前。“父亲,请您即刻用最高密令,召集苍龙卫统领卫衍,
让他率十万精锐,三日之内,兵临城下。”沈毅看着玉玺,又看看我,眼中闪过惊疑、震撼,
最终化为决然的杀气。他戎马一生,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女儿的话虽然匪夷所思,
但那股不惜一切的狠戾,让他选择了相信。“好!”他重重点头,接过玉玺,
“我沈家的女儿,不能白白受了委屈!他萧景渊既然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看着父亲转身去安排密令,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懈。萧景渊,你以为你赢了吗?
好戏,才刚刚开始。第三章:庶妹的挑衅我自请下堂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
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人人都说我沈清辞善妒成性,不知好歹,竟敢违逆圣意,
放弃唾手可得的贵妃之位。一时间,镇国将军府成了全京城的笑柄。第二天午后,
我正在房中擦拭我母亲留下的凤头钗,丫鬟来报,说“柔小姐”来了。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沈婉柔,她果然坐不住了。“让她进来。”片刻后,沈婉柔身着一袭华贵的宫装,
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一群宫女太监,
排场比我这个正牌“前未婚妻”还要大得多。她一进门,便屏退了左右,
随即露出一脸“关切”的神情,快步走到我面前,想要拉我的手:“姐姐,你这是何苦呢?
陛下只是一时气话,你怎么就真的出宫了?你快随我回去,我帮你向陛下求情,
他一定会原谅你的。”我侧身避开她的手,淡淡地看着她:“求情?求他收回成命,
把后位还给我吗?”沈婉柔的脸色一僵,随即眼圈又红了,泫然欲泣:“姐姐,
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我从未想过要和你争抢什么。若不是陛下执意如此,
我宁愿一辈子屈居人下,只要能陪在陛下身边就好。”瞧瞧,多会演。前世的我,
就是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骗了十几年。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慢条斯理地问:“是吗?那你昨夜在含元殿,依偎在陛下怀里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沈婉柔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我放下茶杯,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
目光如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五岁那年,故意落水,栽赃是我推的,
害我被父亲罚跪祠堂三天三夜。你十岁那年,偷换我为你准备的寿礼,让我当众出丑。
你十五岁那年,在我给萧景渊的汤里下药,让他误会我对你心怀不轨。沈婉柔,
你装了这么多年,不累吗?”我每说一句,沈婉柔的脸色就白一分。她惊恐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她不明白,这些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陈年旧事,
我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你胡说!”她色厉内荏地反驳,“姐姐,
你是因为陛下选了我,心中怨恨,才编出这些谎话来污蔑我吗?”“污蔑?”我冷笑一声,
猛地扬起手。“啪!”一个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沈婉柔的脸上。她捂着脸,
彻底懵了。她没想到,一向对她百般忍让的沈清辞,竟然敢动手打她!“这一巴掌,
是替我母亲打的。”我看着她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声音冰冷,“你和你那下作的姨娘,
用下三滥的手段爬上我爹的床,害我母亲郁郁而终。这笔账,我记着。”“你……你敢打我?
我是未来的皇后!”沈婉柔尖叫起来,眼中满是怨毒。“皇后?”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沈婉柔,你很快就会知道,别说皇后,你连从这将军府的门爬出去,都将是一种奢望。
”我的眼神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连滚带爬地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狼狈地尖叫着:“来人!来人啊!沈清辞疯了!她要杀我!
”门外的宫女太监们闻声冲了进来,看到沈婉柔披头散发、脸颊红肿的惨状,都吓了一跳。
沈婉柔在宫女的搀扶下,指着我,声嘶力竭地哭喊:“你们都看见了!是她打我!
我要告诉陛下!我一定要告诉陛下!”她哭着喊着,被一群人簇拥着,仓皇逃离了将军府。
我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缓缓收回了手。沈婉柔,这只是个开始。
前世你加诸在我身上和我家人身上的一切,我会让你,百倍千倍地偿还!
第四章:皇帝的试探沈婉柔梨花带雨地跑回宫里,添油加醋地向萧景渊告了一状。
我打了未来皇后,这无异于公然打皇帝的脸。萧景渊果然雷霆大怒。当日下午,
宫里的圣旨就到了。传旨的太监是我熟悉的老面孔,李德全,萧景渊的心腹。他捏着嗓子,
趾高气扬地宣读圣旨,内容无非是斥责我“骄纵跋扈,目无君上”,罚我禁足府中,
闭门思过。但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宣读了第二道旨意——赏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
还有一堆名贵的珠宝首饰,浩浩荡荡地摆满了将军府的前院。一打一拉,帝王心术。
他这是在告诉我,只要我肯低头认错,他依然可以给我无尽的荣华富贵。
他需要我父亲的兵权,所以不愿与沈家彻底撕破脸。我看着满院子的赏赐,心中冷笑。前世,
他也是用这些东西来安抚我,而我,竟然还傻傻地感动,以为他心中有我。“沈大小姐,
接旨吧。”李德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陛下说了,只要您肯向柔小姐道个歉,
再回宫向陛下一个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陛下心里,还是有您的。
”我父亲沈毅站在我身侧,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我提前叮嘱过,
他恐怕已经把这个狐假虎威的太监扔出去了。我上前一步,
从李德全手中拿过那道斥责我的圣旨,看都没看,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李德全大惊失色:“沈大小姐,你……你敢!”我没有理他,而是看向那些所谓的“赏赐”,
淡淡地开口:“福伯。”“老奴在。”“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本小姐扔出去。”我声音不大,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沈家的门前,不收垃圾。”“是!
”福伯早就看这群人不顺眼了,立刻大手一挥,带着家丁们上前,
七手八脚地就要把箱子往外抬。“住手!你们敢!”李德全气得浑身发抖,
“这都是御赐之物!你们这是大不敬!”我缓缓走到他面前,目光清冷地看着他:“李公公,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第一,我沈清辞已经不是他的妃子,他的旨意,管不到我头上。第二,
我与他之间,没什么‘过去’,只有‘过节’。第三……”我顿了顿,
一字一句地说道:“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李德全被我眼中的杀气骇得连连后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不再看他,转身对父亲道:“爹,关门,送客。”“砰!
”将军府的朱漆大门在我身后重重关上,将李德全和那一院子的“垃圾”全都隔绝在外。
门外,李德全气急败坏的叫骂声和家丁们扔东西的嘈杂声混作一团。我知道,这一举动,
无异于彻底与萧景渊撕破了脸。他不会再有任何试探和忍耐。接下来,等待我沈家的,
将是雷霆之怒。但我不在乎。因为,我的棋子,也已经就位了。
第五章:百万隐兵现果不其然,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
整个将军府就被震天的马蹄声和兵甲碰撞声包围了。萧景渊派出了他的禁卫军,三千精锐,
将偌大的将军府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大将军赵匡,是丞相的人,也是沈婉柔的舅舅,
更是前世带兵抄了我沈家满门的主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赵匡骑在高头大马上,
手持圣旨,满脸狰狞地高喊:“镇国公沈毅接旨!沈毅之女沈清辞,藐视皇恩,大逆不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将沈氏一门,尽数打入天牢,听候发落!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府内的家丁护院们早已严阵以待,
与门外的禁卫军紧张对峙。我父亲沈毅一身戎装,手持长枪,立于府门之前,渊渟岳峙,
怒目圆睁:“赵匡!我沈家世代忠良,何来大逆不道!我看是尔等狼子野心,
挟天子以令诸侯!”“哼!死到临头还嘴硬!”赵匡冷笑一声,抽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指,
“给我冲!拿下沈家反贼!”“谁敢!”我父亲长枪一横,气势如虹。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我缓缓走上前来,站到父亲身边。我穿着一身素衣,脸上未施粉黛,
神情平静得可怕。“赵将军,”我看着他,淡淡地开口,“给你一个忠告,现在带你的人滚,
还来得及。”赵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狂妄地大笑起来:“沈清辞,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被陛下捧在手心的女人吗?你现在就是个阶下囚!给我上!
”禁卫军发出一声呐喊,潮水般向将军府大门涌来。
我父亲和我身后的护院们已经做好了死战的准备。然而,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一阵比禁卫军的马蹄声更加沉重、更加整齐、更加令人心悸的轰鸣声,
从京城的四面八方传来。“咚——咚——咚——”那声音,仿佛是大地的心跳,沉闷而有力,
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正准备冲锋的禁卫军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赵匡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很快,他们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