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向来体贴孝顺的女婿,在孙子周岁宴上,当着满堂宾客的面,笑着对我丈夫说:“爸,
我和安安商量好了。”“等我们生了二胎,就让他跟我们家姓林。”林,是他妈的姓。
我端着酒杯的手,纹丝不动。可杯里的红酒,却像一池死水,再也漾不起半点涟漪。
第一章“林?”我丈夫季柏然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满室喧嚣。
原本觥筹交错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一桌。我的女婿,
许明杰,依旧挂着那副无可挑剔的温煦笑容。“是啊,爸。我妈那边……你知道的,
就我一个儿子。”他端起酒杯,姿态放得很低。“安安也同意了,说都是您的外孙,
跟谁姓都一样亲。”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不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通知,
而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我女儿季安安,就坐在他旁边,低着头,小口地吃着面前的布丁,
没有看我们一眼。她那副样子,不是默认,是合谋。跟谁姓都一样?许明杰,你可真敢说。
我季家的外孙,跟你妈姓林?你这是把我当死的,还是把季柏然当傻子?我垂下眼帘,
看着杯中深红的液体。今天是我的小外孙,嘉佑的一周岁生日。我跟季柏然,
包下了本市最高档的酒店,请来了所有亲朋好友。我们为他准备了最好的周岁礼,
一整套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学区房,写的是他的名字。我们以为,这是含饴弄孙,
天伦之乐的开始。却没想到,是一场精心准备的羞辱。季柏然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他一辈子都是个儒雅的建筑设计师,极少动怒,但此刻,他握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
“明杰,这件事,我不同意。”他的声音不大,但字字千钧。许明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一向对他赞不绝口的岳父,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爸,您看您,
怎么还急了呢?”他试图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这不就是一件小事嘛,安安都觉得没问题。
您和妈就别跟着操心了。”他一边说,一边给我女儿使眼色。季安安终于抬起了头,
脸上带着一丝被拆穿的窘迫和不耐烦。“爸,妈,就是改个姓而已,你们至于吗?
”“孩子还是你们的外孙啊!你们的爱,难道就只建立在一个姓氏上吗?”好一顶大帽子。
爱?你们跟我谈爱?你们谈的不是爱,是利益,是算计,是吃绝户的贪婪!
我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嗒”。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我。
我笑了笑,目光缓缓扫过许明杰和他身边的季安安。“安安,你说的对。”我的声音很平静。
“爱,当然不是建立在一个姓氏上。”季安安和许明杰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以为我妥协了。“但是,”我话锋一转,“尊重,是。”“我们季家的孩子,不姓季,
也不姓许,要去姓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林。许明杰,你是觉得我跟你爸,
已经老糊涂到连脸面都不要了吗?”许明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妈,
我不是那个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步步紧逼。“你妈那边就你一个儿子,
需要一个姓林的孩子传香火。那我跟我爸呢?”我指了指季柏然,又指了指自己。
“我们季家,可就安安一个女儿。”“按你的逻辑,嘉佑是不是应该姓季?
”许明杰被我堵得哑口无言。季安安的脸也挂不住了,她猛地站起来。“妈!
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杰他不是那个意思!”“他只是想孝顺他妈妈!
你怎么能把事情想得那么龌龊!”龌龊?到底是谁龌龊?
是谁把我们当成两个没有思想、只知道掏钱的钱包?我看着我一手养大的女儿,
为了一个男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一样对我龇牙咧嘴。我的心,像被泡进了冰窖里。
季柏然握住了我冰凉的手,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给了我一丝暖意。“够了。
”他看着许明杰,眼神冷得像冰。“今天嘉佑周岁,我不跟你计较。”“但姓林这件事,
你想都不要想。”“还有,”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季安安,“安安,你也是。
作为季家的女儿,有些话,有些事,要有分寸。”说完,他拉着我,对满座宾客颔首致意。
“抱歉,各位,家里出了点小事,让大家见笑了。”“宴会继续,大家吃好喝好。
”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身后,是许明杰和季安安难堪至极的脸,
和一众亲戚窃窃私语的嗡鸣。走出酒店,晚风一吹,我才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冷的。
是气的。季柏然脱下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紧紧搂进怀里。“舒云,别气了。
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我靠在他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柏然,
我不是气他们改姓。”“我是气安安……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明知道这是在打我们的脸,
她居然还帮着许明杰!”季柏然沉默了。良久,他才叹了口气。“嫁出去的女儿,
泼出去的水。人心,是会变的。”“以前我觉得这句话是糟粕,现在看来,倒有几分道理。
”他拍了拍我的背,声音里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舒云,或许,我们该为自己打算了。
”我抬起头,从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一丝和我一样的冰冷。我懂了。这个家,从今天起,
要变天了。第二章第二天一早,季柏然就给他的助理打了电话。“小王,
把给许明杰配的那辆保时捷Panamera收回来。”“对,现在就去。”“告诉他,
公司资产,非业务人员不得长期占用。”“还有,停掉季安安名下所有的信用卡副卡。
”电话这头的季柏然,语气平静得像在安排一个普通的工作任务。挂了电话,他看向我。
“舒云,这样可以吗?”我正在厨房慢悠悠地熬着小米粥,闻言,我头也没回。
“早该这样了。”只是收回车和卡?太便宜他们了。这只是个开始,一场游戏,
总得有来有回才好玩。从前的我,总觉得女儿富养,
才能让她不被外面那些小恩小惠的男人骗走。所以,季安安从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
大学毕业,我们送她一辆Mini Cooper代步。她和许明杰结婚,
我们更是把名下一套两百平的江景大平层送给他们当婚房,
房本上只写了季安安一个人的名字。许明杰在一家小公司做销售,为了让他出门有面子,
季柏然把自己那辆刚开了一年的Panamera给了他,
还给他办了张额度百万的信用卡副卡,让他应酬方便。我们以为,我们给的这一切,
能换来女儿的幸福和女婿的尊重。现在看来,我们错了。我们养大的不是女儿和女婿。
是两只喂不饱的白眼狼。我们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不是爱,是理所应当。甚至,
是他们可以肆意践踏我们尊严的底气。粥熬好了,我盛了两碗,和季柏然面对面坐着。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明亮。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可我们都知道,
那不是梦。季柏然喝了口粥,缓缓开口:“我查过了,许明杰的母亲,林秀娥,早年离异,
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确实不容易。”“但她名下有三套房,还有一家不大不小的超市,
根本不是许明杰口中那个孤苦无依的寡母。”我冷笑一声。“当然不是。她精明着呢。
”一个能教出许明杰这种儿子的母亲,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角色?恐怕让外孙姓林这事,
就是她在背后撺掇的。“她这是看我们家就安安一个女儿,以为我们百年之后,
这万贯家财,都得落到她儿子和外孙头上。”“现在,她连等都等不及了,
想直接让外孙改姓,把季家,变成他们林家的粮仓。”季柏然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我担心的也是这个。这不是终点,只是一个开始。”“他们这次试探我们,
就是想看看我们的底线在哪里。”“如果我们退了,下一次,他们要的,
可能就是公司的股份,或者我们现在住的这栋别墅了。”我放下勺子,看着他。“柏然,
你怕吗?”他迎上我的目光,眼神坚定。“我怕什么?我怕的是,我们一辈子辛苦打拼,
最后却养出两个仇人。”“我怕的是,我们老了,动不了了,被他们像垃圾一样扫地出门。
”这番话,说得我心里一寒。是啊,这才是最可怕的。我们不是怕失去钱财。我们怕的是,
晚景凄凉,毫无尊严。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季安安。我按了免提。电话一接通,
就是她歇斯底里的质问。“妈!你什么意思!为什么停了我的卡!
为什么把许明杰的车也收回去了!”“你们是不是疯了!”我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安安,
注意你的言辞。我还没死,你爸也还在。”“你是在跟你的母亲说话,不是在跟你的仇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压抑的哭声。“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就因为一个姓氏,你们就要这么惩罚我吗?”“那车是明杰的脸面,卡是我生活的保障,
你们都收走了,是想让我们去喝西北风吗?”脸面?保障?许明杰的脸面是你爸给的,
你的生活保障是我们提供的。现在,我们不想给了,不行吗?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
“安安,你成年了,也结婚了。许明杰是个四肢健全的男人。
”“你们应该学会自己养活自己,而不是像寄生虫一样,依附在我们身上。”“至于车,
那是公司的资产,许明杰不是公司员工,无权使用。卡,是我名下的,我想停就停。
”“有问题吗?”“你!”季安安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电话被许明杰抢了过去,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谄媚。“妈,您别生气,安安她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被您和爸的举动吓到了。”“车和卡的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咱们一家人,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您看,我们今天晚上回家里吃饭,当面跟您和爸道个歉,
好不好?”回家吃饭?道歉?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挤出来的笑脸。但我还是答应了。“好啊。”“晚上回来吧。
我跟你爸,也正好有话要跟你们说。”挂了电话,季柏然看着我,有些不解。“舒云,
你……”我对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们想演戏,我们就陪他们演。
”“我也想看看,他们到底能无耻到什么地步。”“而且,”我顿了顿,拿起手机,
拨通了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有些准备,也该开始了。”电话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您好,瑞德律师事务所,我是张律师。”“张律师,你好。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声音平静无波。“我是舒云。我想咨询一下,
关于资产信托和遗嘱公证的业务。”第三章晚上,
季安安和许明杰果然提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燕窝、海参、上好的茶叶。
都是我和季柏然平日里喜欢的东西。许明杰一进门,就把东西堆在玄关,
一脸谄媚地给我和季柏然换上拖鞋。“爸,妈,我们回来给你们赔罪了。
”季安安跟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爸,妈,对不起。
昨天是我不懂事,胡说八道,你们别生我气了。”这演技,不去考电影学院真是屈才了。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得倒是天衣无缝。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吃饭吧。”饭桌上,许明杰不停地给我们夹菜,
季安安也一反常态地给我盛汤。气氛一度很“和谐”。吃得差不多了,许明杰终于图穷匕见。
“爸,妈,其实今天回来,除了道歉,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他搓着手,
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和安安,打算在嘉佑现在住的那个小区,再买一套小户型,
把我妈接过来住。”“这样,她也能帮我们带带孩子,我们也能多尽尽孝心。”我心里冷笑。
接你妈过来?我看是想让你妈近距离监视我们吧?“这是好事啊。
”季柏然不动声色地接口,“你们有这个孝心,我们支持。”许明杰面上一喜,
连忙道:“主要是……手头的钱不太够。”“您看,
能不能……先把安安名下那套婚房的房本给我们?我们想拿去银行做个抵押贷款。”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那套房子,市价至少一千五百万。他们要是拿去抵押,
能贷出来一大笔钱。这笔钱,是用来买小户型,还是用来填他们被断供后的窟窿,
可就说不准了。甚至,他们可能压根就没打算还贷款,就等着银行收房,
然后赖到我们这栋别墅里来。我还没开口,季安安就拉了拉我的袖子,小声央求。“妈,
你就帮帮我们吧。明杰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好。再说了,房本上是我的名字,跑不了的。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悲。她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她难道不知道,
一旦房子被抵押,就存在被收走的风险吗?她难道不知道,许明杰正在一步步地,
把她从我们身边剥离,把她名下的资产,变成他们夫妻的共同财产吗?我正想开口,
却被季柏然一个眼神制止了。他放下筷子,看着许明杰,缓缓开口。“明杰,
不是我们不帮你。”“只是,安安那套房子,我们当初买的时候,就没打算动它。
”“那是我们给安安的保障,也是给嘉佑的。”许明杰的脸色垮了下来。“爸,
话不能这么说啊。现在房子在安安名下,就是我们的婚内财产了。我们怎么处置,
也是我们的自由吧?”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和威胁。婚内财产?自由?
法律学得不错啊,许明杰。可惜,你算错了一件事。季柏然笑了。“明杰,
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那套房子,房本上虽然是安安的名字,
但购房合同、所有的付款凭证,都在我这里。”“而且,我们还签了一份赠与协议,
明确规定,这套房子,只赠与季安安个人,属于她的婚前个人财产。并且,
如果她做出有损家族利益和声誉的行为,我们有权随时收回这份赠与。”季柏然每说一句,
许明杰和季安安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份协议,我们做了公证。”季柏然说完,整个餐厅,
死一般的寂静。许明杰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季安安更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爸……你……你们……”她大概从没想过,我们这对爱她如命的父母,
会从一开始就防着她。或者说,是防着她身边的人。许明杰的拳头在桌下握紧,青筋暴起。
他眼里的贪婪和算计,在这一刻,再也掩饰不住,变成了赤裸裸的怨毒。“爸,妈,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我?不信任安安?”“你们是不是觉得,
我娶安安,就是为了图你们家的钱?”我看着他气急败败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好笑。
“难道不是吗?”我反问。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也彻底撕毁了我们之间最后一层伪装的温情。季安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
你怎么能这么侮辱明杰!”“我们走!这个家,我再也不回来了!”她拉起许明杰,
就往外冲。许明杰甩开她的手,死死地盯着我们。“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
眼神阴鸷得吓人。“季董,舒教授,算你们狠!”“你们不就是仗着有两个臭钱吗?
”“你们等着!你们就守着你们的钱过一辈子吧!”“我看你们老了,动不了了,
谁给你们端茶送水!谁给你们养老送终!”“到时候,你们别求着我们回来!”说完,
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季安安愣在原地,哭着看了我们一眼,也追了出去。“砰!
”巨大的摔门声,震得整个房子都晃了晃。世界,终于清静了。季柏然走到我身边,
轻轻拍着我的背。“都听到了?”我点点头,脸色平静。“听到了。”养老送终?
求着他们回来?许明杰,你永远也等不到那一天了。我拿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
“张律师,计划可以启动了。”然后,我又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是瑞安医院生殖中心的王主任。“王主任,您好,我是舒云。”“我想跟您预约一下,
下周一,我和我先生,想过去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对,关于高龄试管的那个。
”第四章接下来的日子,出奇的平静。季安安和许明杰没有再打来一个电话,发来一条信息。
仿佛从我们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我知道,他们在等。
等着我们这两个“孤寡老人”受不了寂寞,主动向他们低头。他们笃定,我们离不开外孙,
离不开这唯一的血脉亲情。可惜,他们算错了。我和季柏然的生活,从未如此充实而忙碌。
周一,我们去了瑞安医院。王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练女性,看到我们,并没有太多惊讶。
“季先生,舒教授,你们的决定,我很佩服。”“但作为医生,我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她把一叠资料推到我们面前。“舒教授今年已经五十一岁,季先生五十四岁。这个年纪,
无论是自然受孕还是试管,风险都非常高。”“对母体来说,
妊娠期高血压、糖尿病的风险会成倍增加。对孩子来说,染色体异常的概率也会更高。
”“最重要的是,成功率。以你们的年龄,一次成功的概率,可能不到百分之十。”她的话,
像一盆冷水,浇在我心头。尽管来之前已经做了无数心理建设,但听到这残酷的数字,
我还是感到一阵窒息。季柏然握紧了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他看向王主任,眼神坚定。
“王主任,我们明白所有的风险。”“钱不是问题,时间不是问题,身体上的痛苦,
我们也能承受。”“我们只想知道,从医学上来说,这件事,还有没有做的可能?
”王主任看着我们,沉默了良久。最终,她点了点头。“有。”“舒教授虽然年纪偏大,
但保养得很好,常年坚持运动,身体机能比同龄人要年轻不少。
”“季先生的身体状况也很好。”“我们可以先做一次全面的检查,如果各项指标允许,
可以尝试一下。”“但你们要做好失败的准备,甚至是多次失败的准备。”“好。
”我和季柏然异口同声。从医院出来,阳光正好。
我看着季柏然鬓边不知何时生出的几缕白发,心里五味杂陈。“柏然,你后悔吗?
”“为了我这个疯狂的决定,要陪我一起折腾。”他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我。
“舒云,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是我们的决定。”“我后悔的是,过去三十年,
我们都活在‘为女儿活’的惯性里,却忘了问自己,我们想要的是什么。”“现在,
我们终于有机会,为自己活一次了。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他把我揽进怀里,
下巴抵着我的头顶。“舒云,别怕。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陪着你。”“就算最后失败了,
我们也没什么可失去的。大不了,就把所有资产捐了,然后两个人去环游世界。
”“我们季家,不需要靠血缘来延续。我们自己,就是最好的传承。”我的眼眶,
瞬间就湿了。是啊。我们怕什么呢?我们已经拥有了彼此,
拥有了足够我们体面生活一辈子的财富和智慧。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回到原点。
而最好的结果,我们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开始。
身体检查、促排卵、打针、吃药……一系列繁琐而痛苦的流程,正式拉开了序幕。与此同时,
张律师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我们的家庭信托基金已经设立完毕。
我和季柏然名下所有的不动产、公司股份、现金、有价证券,全部装入了信托。受益人,
是我和季柏然自己。只有我们两人都去世后,信托资产才会进行分配。而分配的顺位继承人,
我们暂时留了白。我们还重新立了一份遗嘱,同样做了公证。遗嘱里明确写明,
我们所有的私人财产,由我们的“子女”继承。这个“子女”的定义,
被张律师用最严谨的法律语言,限定在了“由舒云本人所出”。这意味着,季安安,
已经被彻底排除在外。做完这一切,我感觉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现在,
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了。我们只需要,静静地等待,那个属于我们的奇迹。
第五章许明杰的耐心,比我想象中要短得多。一个月后,
在我们彻底断绝了他们的所有经济来源后,他们终于撑不住了。这次找上门的,
是许明杰的母亲,林秀娥。一个看上去精明又刻薄的半老太太。她没有提前打招呼,
直接按响了我们家别墅的门铃。保姆开的门,看到是我,她脸上立刻堆起了虚伪的笑。
“哎哟,亲家母,我可算见到你了。”她自来熟地走进门,目光像雷达一样,
飞快地扫视着我们家奢华的装修。“我早就想来看看你们了,就是明杰和安安总说你们忙,
不让我来打扰。”不让打扰?是怕你这副嘴脸,太早暴露他们的计划吧。我坐在沙发上,
没动,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有事吗?”我的冷淡,让林秀娥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开始抹眼泪。“亲家母啊,我今天来,
是来替那两个不懂事的孩子给你赔罪的啊!”“他们两个,被你们惯坏了,
说话做事没大没小,顶撞了你们,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他们回去之后,
被我狠狠地骂了一顿!明杰那孩子,都**十了,还被我打了一顿呢!”她一边说,
一边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我的反应。打了一顿?你舍得吗?这出苦肉计,
演得也太假了。我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不发一言。林秀娥见我没反应,
哭声更大了。“亲家母,我知道你们生气,收了车,停了卡,都是应该的!
该给他们一个教训!”“可是……你们也不能做得这么绝啊!”“安安那孩子,
从小没吃过苦,现在连买件好点的衣服都要犹豫半天。明杰呢,出门谈生意,没个像样的车,
都被人看不起!”“他们的小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呀!”她终于说到了重点。我放下茶杯,
看着她。“所以呢?”林秀-娥被我问得一愣。“所以……亲家母,您看,
能不能……先把卡给他们恢复了?车的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孩子们知道错了,
总要给他们一个改过的机会嘛。”我笑了。“林女士,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我生的是女儿,不是儿子。我没有义务,去养你的儿子,更没有义务,
去管你们家的闲事。”“他们日子过不下去,那是他们没本事。一个三十岁的男人,
养不起家,不想着怎么努力工作,却跑来摇尾乞怜,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我的话,像一把刀子,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林秀娥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眼里的精明算计,也变成了怨毒和愤怒。“舒云!你别给脸不要脸!”她猛地站起来,
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儿子肯娶你女儿,
是你们季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女儿那样的千金大小姐,除了花钱还会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