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纪念日的红酒还没开，我手机里先收到了三张照片。
一张是林舒挽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笑得灿烂。一张是他们在酒店前台登记。最后一张，
是林舒依偎在那个男人怀里，发丝凌乱。照片里的那件真丝睡裙，还是我上周亲手帮她挑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扣在桌面上，正好听到玄关处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林舒进门了。
她换下高跟鞋，随手把名牌包扔在沙发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老公，等很久了吧？
真不好意思。我坐在餐桌前，借着昏黄的灯光打量她。她的妆容有些花，
裙摆处有一块不起眼的褶皱。没事，我也刚坐下。今天忙什么了，这么晚？
林舒走到我身后，自然地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蹭了蹭。还能忙什么，
公司那个项目到了关键期，陈总抓着我们开了五个小时的会。
陈总平时不是挺体谅下属的吗？竟然让你加到晚上十点？林舒的动作僵了一秒，
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是啊，谁知道他今天发什么疯，可能是老婆查岗心情不好吧。
她绕到我对面坐下，看着满桌的菜，眼神里闪过一丝心虚。这么多好吃的，真是辛苦你了，
老公。不辛苦，毕竟是结婚五周年。我拿起红酒起瓶器，慢条斯理地钻进木塞里。
林舒，你脖子上那块红印是怎么回事？林舒下意识地捂住脖颈，眼神慌乱地闪烁了一下。
啊？这个吗？可能是刚才开会的时候蚊子叮的。二月份的写字楼里，还有蚊子？
林舒干笑两声，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白开水。可能是中央空调太暖和了吧，谁知道呢。
她似乎想岔开话题，指着红酒瓶说。别光顾着说我了，快倒酒，咱们庆祝一下。
我一边倒酒，一边看着深红色的液体在高脚杯里晃动。对了，我下午路过万豪酒店，
好像看见你了。林舒刚送到嘴边的酒杯猛地顿住。万豪？你可能看错了吧，
我一下午都在公司大楼里，门都没出过。是吗？那可能真的是我眼花了，
那个女人穿的裙子颜色跟你的一模一样。现在的流行趋势都差不多，撞衫很正常的嘛。
林舒端起酒杯，主动跟我碰了一下。别提那些扫兴的事了，为了我们的五年，干杯。
干杯。我看着她仰头喝下红酒，喉咙滑动。林舒，你包里那个蓝色的盒子是什么？
林舒的手一抖，酒杯差点掉在桌上。什么盒子？哦，你说那个啊，那是公司发的纪念品，
每个人都有。能拆开给我看看吗？正好我也参考一下。林舒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强撑着笑容。就是一个普通的领带夹，男人用的，没什么好看的。既然是男人用的，
那正好送给我当礼物？林舒尴尬地把碎发别到耳后。那个……那是给男同事发的，
我这个正好坏了，等我明天去公司换个好的再给你。不用那么麻烦，我不嫌弃坏的。
我站起身，作势要去拿沙发上的包。别动！林舒突然尖叫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放缓语气。我是说，
那是给客户留的礼品，弄坏了不好交代，你别让我难做。我坐回原位，平静地看着她。
好，听你的，我不动。林舒松了一口气，拿起筷子胡乱夹了一口菜。老公，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我不累，我只是觉得，
我们之间好像很久没这么安静地聊天了。也是，最近忙完这段，
我请假陪你出去旅游好不好？去哪？万豪酒店那种地方吗？
林舒手中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没想说什么，我只是觉得，那里的下午茶应该不错。
林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怀疑我什么呢。
我怎么会怀疑你呢，你是我最信任的妻子。我拿起手机，在手里把玩着，
屏幕的光映在我的脸上。林舒，你要不要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什么惊喜？
还有礼物吗？你一定会喜欢的，这是我花了三个小时才整理好的资料。
我点开相册的第一张，把屏幕转过去，正对着她的眼睛。这张照片的光影抓得很好，
你觉得呢？林舒在看清屏幕的那一秒，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椅子上。
这……这是 P 的！老公，你听我解释！不急，解释之前，先把刚才那杯酒喝完。
我重新给她倒满了一杯，推到她面前。慢慢说，今晚时间还长，我们一句话一句话地对。
林舒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那是他逼我的，是客户，
我不从的话项目就没了！是吗？照片里你笑得那么开心，也是他逼你的？
我指着第二张照片里她主动勾住男人脖子的手。这只手，也是被逼的吗？林舒哑口无言，
只是一个劲地摇头。老公，我真的爱的是你，那只是逢场作戏。林舒，
别把这两个字演得这么恶心。我拿出一份早已签好名字的协议，
轻轻放在那瓶昂贵的红酒旁边。既然是演戏，那现在剧本杀青了。2林舒盯着那份协议，
原本惨白的脸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离婚协议书？沈诚，
你就为了几张不清不楚的照片，要跟我离婚？她拔高了音调，
似乎想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虚假。我靠在椅背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不清不楚？
需要我把那段长达三分钟的入梯监控视频也放给你看吗？林舒的身子猛地僵住，
到了嘴边的辩解被生生堵了回去。你跟踪我？沈诚，你居然找人跟踪我！
别把你的背叛美化成我的过错，林舒，是你先脏了这间屋子。她突然冷笑一声，
竟然当着我的面，直接将那份协议撕成了碎片。我不签，这种无凭无据的指控，
我绝不承认。碎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红酒渍里，迅速被染成了暗红色。证据我多的是，
撕了这一份，我书房里还有一百份。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你口中那个‘发疯’的陈总，
今天下午三点就在高尔夫球场，他可没空给你开五个小时的会。林舒张了张嘴，
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他……他那是提前离开了，把我们留在会议室里讨论方案！
林舒，还要继续编吗？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按下了播放键。
音响里传出男人粗重的喘息声，以及林舒那熟悉又陌生的娇嗔。阿诚那个呆子，
肯定以为我在加班，你快点……录音戛然而止，餐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舒的手死死扣住桌沿，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你连这种东西都录？沈诚，
你真让我觉得可怕。觉得可怕的人应该是我，睡在我枕边五年的女人，
演技竟然能拿影后。我再次给她倒了一杯酒，液体撞击杯壁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再喝一杯吧，压压惊，毕竟你刚才说谎的时候，心跳快得我都听见了。
林舒自知无法再瞒，索性自暴自弃地坐回椅子上。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想怎么样？
让我净身出户？你觉得呢？难不成我还要敲锣打鼓，送你一份二婚大礼包？
林舒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我，眼神里透出一股疯狂。沈诚，你别忘了，
这房子的首付我爸妈也出了钱！所以我没打算独占，属于你的那份，我会折现给你，
只要你现在滚出去。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突然尖叫起来。滚出去？这是我的家！
你凭什么叫我滚出去？因为我觉得恶心，这沙发，这床，甚至这空气，
都沾了那个男人的味道。林舒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餐桌上的牛排盘子。恶心？
当初你求婚的时候怎么不说恶心？你工作不顺躲在家里哭的时候怎么不说恶心？
一码归一码，你的功劳我记得，你的背叛我也没忘。我拍了拍裤腿上溅到的酱汁，
眼神冷漠如冰。那个男人是谁？周氏集团的小公子，还是你那个一直念念不忘的前男友？
林舒的眼神闪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已经给了我答案。看来是旧情复燃，
这就更没意思了，林舒，你真廉价。你闭嘴！沈诚，你没资格这么说我！
她冲过来想扇我耳光，被我稳稳地攥住了手腕。这一巴掌要是落下来，
我们就真的只能在法庭上见了。林舒挣脱不开，索性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只是太累了，你每天只知道工作，你根本不关心我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
想要在结婚纪念日那天，躺在别的男人怀里看我给你发祝福短信？我甩开她的手，
拿出湿纸巾一根一根擦拭着手指。林舒，别把出轨说得像是一种受害者行为，
这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她仰起头，脸上挂着精致却破碎的妆容。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五年感情，抵不过一次意外？那不是意外，那是你蓄谋已久的蓄意勾引。
我从口袋里掏出第二份协议，这一次，我直接把它甩在了她的脸上。签了它，
给你留最后的体面。如果不签呢？那我就把刚才那段音频，
发到你公司的每一个工作群里。林舒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惊恐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你……你疯了？那样我的前途就全毁了！
在你决定踏进那间酒店房间的时候，你就该想到会有今天。我起身走向卧室，
路过她身边时，没有片刻的停留。今晚你睡客房，明天早上我出门前，
希望看到签好字的纸在桌上。身后传来林舒压抑的低吼和摔碎杯子的声音。沈诚！
你以为你赢了吗？你这辈子都别想甩掉我！我关上房门，将所有的歇斯底里隔绝在外。
黑暗中，我坐在床边，看着手机里源源不断传来的新照片。原来真相不仅仅是这三张，
还有更多我从未察觉的肮脏细节。那些她所谓的“加班”，其实都是在另一个人的身下婉转。
我闭上眼，胃里翻江倒海。客厅里传来了林舒拨打电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哭腔。
喂……他发现了，你快帮帮我……我冷笑一声，重新睁开眼，
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原本我只想让她离开，现在看来，这点惩罚远远不够。
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把这出戏彻底唱完。3门外的哭泣声渐弱，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压抑的低语。我站在卧室内侧，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板。
我都说了他全知道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林舒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抖，
那是恐惧到极致的尖叫。他要发给全公司，我的前途，我的脸面，全都完了！
对面显然没有给她想要的安慰，林舒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你躲？你现在让我去哪里躲？
沈诚他就是个疯子！我推开房门，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舒吓得手机直接脱手，掉在厚厚的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屏幕还没熄灭，
上面显示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怎么不继续说了？我也很想听听，他打算怎么帮你。
我跨过地毯，弯腰捡起那部手机。林舒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疯狂地扑过来想要抢夺。
还给我！沈诚，你这是侵犯私人隐私！我单手按住她的肩膀，稍稍用力，
将她推回到墙边。在这个家里，你谈隐私，我谈忠诚，你觉得谁更可笑？
我按下了免提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声音。舒舒？你怎么了？喂？说话啊！
我凑近话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现在没空说话，既然你这么关心她，
不如现在过来把她接走？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随后是急促的挂断音。看，
这就是你所谓的真爱，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我把手机扔进盛满残酒的高脚杯里，
屏幕闪烁了两下，彻底黑了下去。林舒看着那部手机，眼神从惊恐逐渐转为绝望，
最后变成了破罐子破摔的阴狠。沈诚，你以为你高尚到哪里去？这几年你忙着应酬，
什么时候顾及过我的感受？这就是你睡在别人床上的理由？因为我工作太忙？
我需要的是陪伴，是有人哄我，而不是一个只会往卡里打钱的机器！我走到窗边，
看着远处城市的霓虹，突然觉得这些话荒谬得像个笑话。所以，
我拼命赚钱买下的这套大平层，倒成了你出轨的受害者补偿？林舒自知理亏，
却依然挺起胸膛，试图维持那摇摇欲坠的尊严。既然你都听到了，我也没什么好瞒的，
我跟他在半年前就开始了。半年前？那是我们结婚四周年纪念日后的第二天？对，
那天你说要去出差，其实我根本没去送你，我直接去了他的公寓。林舒一边说着，
一边观察着我的表情，似乎想从我的脸上看到痛苦。然而，我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拙劣的演员表演。继续说，把那些你觉得自豪的细节，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她被我的冷静激怒了，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他说我比以前更有女人味，
他说你根本不懂得欣赏我的美！我们去过每一家你带我去的餐厅，在同一个座位上，
他吻过我每一个地方！沈诚，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恶心透了？想吐就吐出来啊！
我走回餐桌旁，优雅地切开一小块已经冷掉的牛排。不，我只是在计算，
这些话如果在法庭上作为呈堂证供，能让你少拿多少钱。林舒的咆哮戛然而止，
她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你……你从刚才起就在录音？
我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枚精致的录音笔，轻轻放在桌上。谢谢你的配合，林小姐，
你刚才的自白非常精彩。林舒整个人瘫倒在地，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你这个魔鬼……沈诚，你怎么能变得这么可怕？我没变，
我只是学会了用你的方式来对待你。我俯身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原本那份协议给你留了三分之一的财产，那是看在五年的情分上。但现在，
你的一字一句，都在把那份情分往地狱里推。我拿出一支笔，
在被撕碎的协议边缘写下一个数字。这是你现在剩下的身价，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
爱签不签。林舒抬头看着那个数字，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这点钱……我连下半年的名牌包都买不起，你想要我的命？
你的命值不值钱我不知道，但我知道，
你那个情夫现在肯定在忙着拉黑你所有的联系方式。我指了指那杯已经泡坏的手机。
毕竟，周家的小公子要是背上勾引人妻、破坏家庭的丑闻，他的继承权可就悬了。
林舒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意识到，我握住的不只是她的命门。
你……你还联系了周家的人？还没，但我相信，如果你明天早上还没搬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