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林家首富千金的身份已经给你了,连你哥都答应,
每天给你输最好的营养液维持生命。”针头扎进腰椎的瞬间,
我听见自己骨头发出的细微悲鸣。鲜红的脊髓液顺着透明软管汩汩流淌,
很快灌满了整整一袋。“幸好有你,可唯才有康复的希望。”母亲周云岚仔细擦拭着采集袋,
语气温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医生说,再输半年,林可唯的造血功能就能恢复正常。
我麻木地看着窗外今年的第一场雪,习惯了这种深入骨髓的疼痛。
哥哥林宇昂在一旁冷漠地调整滴速:“专心点,别乱动。采集的浓度不够,可唯又要难受了。
”我盯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惨白浮肿的脸,枯黄稀疏的头发,像一株被蛀空的植物,
随时都会腐朽倒下。癌细胞正在我每一寸骨髓里疯长,像冬雪下无声蔓延的毒蕈,
贪婪地啃噬着我所剩无几的生命。可是我的亲生父母、哥哥永远不会知道。
他们只会记得在每次抽完我的脊髓后,给我打上江城最昂贵的营养针,
维持着我这具身体虚假的“健康”表象。雪花落在窗棂上,冰冷,然后消融。
我忽然想起三个月前,被一纸亲子鉴定认回林家的那天。我天真地以为,
自己能依靠林家的财力,获得最好的医疗救治,摆脱病痛的折磨。然而,
我这条林家真千金的命,生来就是为了给那个冒牌货当养料的。他们谁都没有发现,
我后腰那块狰狞凸起的骨头,是晚期骨癌最典型的症状。同样,他们也永远不会知道,
输送给林可唯的每一袋脊髓液里,
早已渗透了满满的、最恶毒的癌细胞……正文:一腰椎穿刺的痛,
像是有人用一根烧红的铁钎,从脊椎缝隙里硬生生捅了进去,再搅动几下。我死死咬着下唇,
直到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压下那股要冲破喉咙的尖叫。“好了,
今天的量够了。”一个清冷的男声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 mathvariant=“normal”>察觉的疲惫。
我费力地抬起眼,透过被冷汗浸湿的睫毛,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他叫陈舟,
是林家请来的私人医生,专门负责为我进行脊髓液采集。他拔出针头的手法很稳,
随即熟练地用消毒棉按住我后腰的针孔。“林夫人,林先生,可以了。
”陈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守在一旁的母亲周云岚立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陈舟手里接过那袋温热的、鲜红的液体,
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珍爱与紧张。“辛苦了陈医生,我们家可唯就全靠你了。
”哥哥林宇昂也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用旧了的工具,
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把营养液给她输上,别让她死了。”他对我母亲说,语气冰冷。
“知道知道,”周云岚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袋脊髓液,头也不抬地应着,
“宇昂你快去看看可唯,她该等急了。”他们就像一阵风,
带着那袋从我身体里抽出的“救命良药”,
匆匆离开了这个临时改造的、充满消毒水味道的房间。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陈舟。
我趴在冰冷的采集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后腰的针孔还在隐隐作痛,
但更痛的是一种从四肢百骸蔓延开的、空洞的麻木。陈舟沉默地为我挂上营养液,
冰凉的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入我的静脉。他做事的时候总是很安静,动作轻柔,
和我那名义上的亲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起来吧,回房间躺着。”他开口,
声音依旧清冷。我撑着床沿,试图坐起来,但身体却像散了架一样不听使唤。试了几次,
都狼狈地跌了回去。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袭来,我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一只手及时扶住了我的胳膊,温热的掌心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来一股安稳的力量。
“我扶你。”陈舟的声音近在咫尺。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连这点力气也使不出来。最终,
只能任由他半扶半抱着,将我送回隔壁那间名为“我的卧室”,实为“高级储藏室”的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得很豪华,但我住进来三个月,除了床和衣柜,没有添置任何属于我的东西。
这里不像一个家,更像一个华丽的牢笼。陈舟将我放在床上,替我盖好被子。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虚弱了?”他忽然问,目光落在我苍白如纸的脸上。
我的心猛地一跳。他发现了什么?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慌乱,
声音沙哑地回答:“可能是抽得太频繁了。”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审视我的话。然后,
他伸手,轻轻撩开我额前被冷汗打湿的碎发。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我滚烫的皮肤,
让我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你瘦了很多。”他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当然瘦了。
癌细胞是我身体里最贪婪的强盗,它们日夜不休地掠夺着我的一切。营养液输得再多,
也填不满那个无底的黑洞。“是吗?我没注意。”我扯了扯嘴角,
试图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脸部肌肉早已僵硬。陈舟的视线深邃,
像一口古井,仿佛能看穿我所有的伪装。“苏念,”他叫我的名字,“你的身体,
你自己最清楚。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应该告诉我。”我心中警铃大作。告诉他?
告诉他我快死了?然后让林家的人知道,我这个“药引子”即将失效?他们会做什么?
是会加大剂量,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还是会像丢垃圾一样,
把我丢回那个我逃离出来的贫民窟,让我自生自灭?我不敢赌。“我很好。
”我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三个字。陈舟深深地看了我一眼,不再追问。
他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转身准备离开。“陈医生。”我忽然叫住他。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我。“林可唯……她的病,真的会好吗?”我问。这个问题像一根刺,
扎在我心里很久了。陈舟的镜片反射着窗外的光,让我看不清他的眼神。“再生障碍性贫血,
需要长期进行造血干细胞支持。你的脊髓液是目前对她最有效的‘药物’。
”他用一种极为专业的口吻回答。“所以,只要我一直给她输,她就能一直活下去,对吗?
”我追问。“理论上是这样。”我低下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
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孔。理论上……我在心里无声地冷笑。可是,
如果‘药物’本身就是剧毒呢?陈舟离开后,房间里又恢复了死寂。我躺在床上,
感受着骨头深处传来的、细细密密的疼痛。那疼痛像无数只小虫,在啃噬我的骨髓,
让我无法安睡。夜里,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回到了那个充满霉味的、狭小的出租屋。
养父母正在为了一百块钱的医药费大打出手,东西摔了一地。而我蜷缩在角落,发着高烧,
浑身疼得像要裂开。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林家的人出现了。
他们穿着光鲜亮丽的衣服,像天神下凡,告诉我,我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我以为那是救赎。我被带回了林家富丽堂皇的别墅,第一次穿上了昂贵的裙子,
第一次吃到了精致的食物。周云岚拉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我的女儿,
妈妈终于找到你了,这些年你受苦了。”林宇昂站在一旁,虽然表情依旧冷淡,
但眼神里似乎也有一丝不易察 mathvariant=“normal”>察觉的动容。
还有林可唯,那个鸠占鹊巢十八年的假千金。她脸色苍白,楚楚可怜地看着我,
怯生生地叫我“姐姐”。那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三天。我以为我终于有了家,
有了爱我的亲人。直到第三天,他们带我做了全套的身体检查。当配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
一切都变了。“完美配型!可唯有救了!”周云岚拿着报告单,喜极而泣。那一刻,
我才明白,他们找我回来的真正目的。我不是他们的女儿,
我只是一剂为林可唯量身定制的“药”。从那天起,我被囚禁在这座牢笼里,
日复一日地被抽取着生命。梦境的最后,画面一转。林可唯穿着漂亮的公主裙,
在花园里快乐地奔跑。而我,则躺在冰冷的地下室里,身体慢慢腐烂,最终化为一堆白骨。
我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是冷汗。窗外,天已经蒙蒙亮。我挣扎着起身,走进卫生间。
镜子里的人影让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就在这时,一股热流从鼻腔涌出。我下意识地用手去捂,
鲜红的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洁白的洗手台上,像一朵朵绽开的、妖异的梅花。
我慌忙抓起纸巾,用力按住鼻子,同时打开水龙头,试图冲掉那些刺目的血迹。
不能让他们发现……绝对不能……我的心跳得像擂鼓,恐惧像一张大网,将我紧紧包裹。
二接下来的几天,林家的人对我“和善”了许多。
周云岚会亲自端来炖了好几个小时的补品,虽然她放下碗就走,连多看我一眼都欠奉,
但语气里总算少了几分不耐。“多吃点,把身体养好。”这是她对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林宇昂虽然依旧冷着脸,但偶尔会在走廊上碰到我时,丢给我一盒进口的蛋白粉。
“陈医生说你太瘦了,影响采集质量。”他这么解释,眼神却飘向别处。就连林可唯,
也开始频繁地来我房间。她总是带着各种各样的小礼物,有时是一束鲜花,
有时是一块精致的蛋糕。“姐姐,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她把蛋糕递到我面前,
笑容甜美,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她长得很美,像一朵被精心呵护在温室里的娇花,
皮肤白皙,眉眼精致,连生病时的苍白都带着一种惹人怜爱的美感。我看着她,再看看自己,
心中只觉得讽刺。“谢谢。”我接过蛋糕,却没有吃。“姐姐,你怎么不吃呀?是不喜欢吗?
”她歪着头,一脸无辜地问。“没有,我只是现在不饿。”我淡淡地回答。
“哦……”她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眸,“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气我占了你的位置?
”我没有说话。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我也不想的……爸爸妈妈和哥哥都很爱我,
我舍不得离开他们。姐姐,你不会怪我吧?”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仿佛我只要说一个“怪”字,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真是好一朵盛世白莲。我心里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不会。”得到我的回答,她立刻又笑了起来,
亲热地挽住我的胳gē膊:“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姐姐,等我病好了,
我一定让爸爸妈妈和哥哥好好补偿你。给你买很多很多漂亮的衣服和珠宝,好不好?
”她摇晃着我的手臂,像个天真的孩子在撒娇。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在周云岚怀里哭诉,
说怕我回来会抢走她的一切,我或许真的会被她这副模样所蒙蔽。我抽出自己的手臂,
语气疏离:“不用了。”林可唯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姐姐,
你真是太客气了。”她说着,眼珠一转,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对我说,“姐姐,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什么?”“我听陈医生说,我的病很快就能好了。
他说……你的‘药’效果特别好。”她特意在“药”字上加重了读音,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是在向我炫耀吗?
炫耀她如何用我的生命,来延续她自己的生命?“是吗?那恭喜你。”我面无表情地说。
林可唯似乎对我冷淡的反应有些不满,她撇了撇嘴,又换上一副关心的神情:“姐姐,
你脸色好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叫陈医生来看看?”“不用。”我立刻拒绝。
我最怕的,就是见到陈舟。那个男人敏锐得像一头猎豹,我总觉得,
我的所有秘密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好吧。”林可唯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摆,
“那我先不打扰姐姐休息了。哦,对了,”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对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下周是我十八岁的生日宴,爸爸妈妈要为我大办一场呢。姐姐,
你一定要来哦。”说完,她便像一只轻盈的蝴蝶,飞走了。房间里,
那块被她带来的蛋糕还静静地放在桌上,散发着甜腻的香气。我看着那块蛋糕,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一阵干呕,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只吐出了一些酸涩的胆汁。林可唯的生日宴……那将是一场为她举办的盛大庆典,
庆祝她重获新生。而我这个“药引子”,大概会被要求出席,作为她善良、宽容的姐姐,
为她的健康献上最“真诚”的祝福。多么可笑,多么讽刺。我扶着墙壁,
缓缓滑坐到冰冷的地砖上,身体因为剧烈的疼痛而不住地颤抖。骨癌的疼痛是分等级的。
一开始只是隐痛,后来是钝痛,再后来,就是现在这种,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骨头里搅动的剧痛。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片止痛药,
就着自来水干咽了下去。这是我用自己偷偷攒下的钱,在外面小药店买的,最普通的那种。
效果微乎其微,只能带来片刻的麻痹。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濒死的蝼蚁,
无声地承受着这一切。快了……就快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林可唯,你的新生,
也是你的死期。而我,会亲眼看着你,一步步走向地狱。又到了每周一次的采集日。
我再次趴在了那张冰冷的采集床上。陈舟的动作一如既往的熟练、精准。
当那根熟悉的、冰冷的针头刺入我后腰时,我强忍着剧痛,配合地调整着呼吸。
周云岚和林宇昂像两尊门神,守在一旁,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根透明的软管,
看着我的“生命之源”一点点流入采集袋。“陈医生,最近可唯的精神好多了,
饭也多吃了不少。这都是你的功劳啊。”周云岚的语气里充满了感激。“是苏念的功劳。
”陈舟淡淡地纠正道。周云岚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敷衍地笑了笑:“是是是,
念念也辛苦了。”她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又转回了那袋脊髓液上,
仿佛那才是她的亲生女儿。林宇昂则从始至终都没有看我一眼,
他只是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手表:“还要多久?”“快了。”陈舟回答。就在这时,
我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腰椎处炸开,
瞬间传遍全身!“呃……”我没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怎么回事?
”林宇昂皱起了眉头。“别乱动!”周云岚也厉声呵斥道,“影响了浓度怎么办!
”我死死地咬着牙,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我能感觉到,陈舟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扶着针管的手,似乎也微微一颤。“没事,只是正常的神经反应。”他的声音响起,
依旧平静,却莫名地让人感到一丝安稳。他一边说着,
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针头的角度。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更加尖锐的刺痛,但很快,
那种难以忍受的剧痛就减轻了许多。采集很快结束。陈舟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孔。
这一次,他按压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一些。“好了。”他说。
周云岚和林宇昂立刻拿上“战利品”,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房间里再次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我趴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陈舟沉默地帮我处理好伤口,然后开始收拾东西。就在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离开时,
他却突然开口了。“转过去,躺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我愣了一下,
不明所以地照做了。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他伸出手,
直接掀开了我后背的病号服。“你干什么!”我惊叫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别动!
”他低喝一声,用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他的力气很大,我根本无法反抗。我能感觉到,
他冰凉的指尖,正在我后腰那块凸起的骨头上,轻轻地按压、探查。我的身体瞬间僵硬,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发现了……他一定发现了……恐惧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疯狂擂动的心跳声。“这是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不小心磕的。”我用颤抖的声音,
说出了我早就准备好的谎言。“磕的?”他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苏念,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那块凸起的骨头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啊!”我痛得叫出了声。“告诉我,这是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严厉。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绝望地想,一切都完了。然而,出乎我意料的是,
他并没有继续逼问下去。他松开了手,默默地帮我把衣服整理好。房间里一片死寂。
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一遍遍地扫视着我,仿佛要将我里里外外都看个透彻。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听不懂的复杂情绪。“苏念,你知不知道,
你在做什么?”我没有回答。“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报复他们吗?”他继续问。
我的身体一震,猛地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你……你什么意思?
我听不懂。”我还在做最后的挣扎。陈舟看着我,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还有一丝……愤怒。“听不懂?”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扔到了我的面前,
“那这个,你看得懂吗?”我颤抖着手,拿起那张纸。那是一张化验单。最上方,
我的名字“苏念”两个字,像烙印一样刺痛了我的眼睛。而下面,
那些我看不懂的医学术语和数据旁边,赫然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诊断结果:骨髓样本异常,
发现大量原始及幼稚细胞……诊断意见:急性髓系白血病M5型,晚期。
白血病……晚期……虽然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但当这个结果以如此直白的方式呈现在我面前时,我的世界还是在瞬间崩塌了。
“你……你什么时候……”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上次采集的时候,
我偷偷留了一点你的样本,拿去做了化-验。”陈舟平静地回答,
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死死地盯着他。
“因为我不是瞎子。”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情绪第一次有了剧烈的波动,
“我看到你日渐消瘦,看到你脸色惨白,看到你后腰那块不正常的骨质增生!我是一个医生,
苏念!我不可能对这些视而不见!”我被他吼得愣住了。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似乎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火。“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我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问。
他冷笑一声:“告诉他们?告诉他们他们精心饲养的‘药引子’快要死了?
然后让他们想办法,在你死前,从你身上榨取最后一点价值吗?”他的话,像一把尖刀,
精准地刺入了我心中最痛的地方。“你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对你的吗?”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同情,“把你当成一个提供脊髓液的容器,用完就扔。苏念,
你才十九岁,你的人生不应该就这样被他们毁掉!”我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
积压了太久的委屈、痛苦、绝望,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我抱着被子,
像一个无助的孩子,放声大哭。我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嗓子都哑了,力气也耗尽了。
陈舟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安慰,也没有打扰,只是递给了我几张纸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