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那个名校毕业的丈夫顾明，最看不起我农村出身的妈。我妈为了省钱，
坐了十小时硬座来给我们包饺子。顾明却当着我妈的面，把饺子全倒进垃圾桶，
还冷脸说：『农村的东西不卫生，以后少让她来。』重活一世，我不吵不闹。婆婆生日那天，
我特意亲自下厨包了一桌子辣椒馅饺子。在顾明发火前，
我平静地把饺子倒在他脸上：『你教我的，不喜欢的垃圾，就该进垃圾桶。
』1那是剩饭馊水混合在一起的腐烂味道。也是上一世，
我妈临走前留在我记忆里最后的味道。我睁开眼，瞳孔里的焦距还没完全对准，
耳边先炸开了一声脆响。“啪嗒”。是不锈钢盆子重重磕在垃圾桶边缘的声音。紧接着，
是一阵稀里哗啦的倾倒声。白白胖胖的饺子，每一个都捏着精巧的麦穗褶，
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像一群无辜坠崖的小白猪，
争先恐后地滚进了那个套着黑色塑料袋的污秽深渊。几秒钟前，
它们还整齐地码在那个有些掉漆的搪瓷盆里。那是家里唯一的搪瓷盆，我妈用了二十年，
为了这次进城，特意用钢丝球刷了三遍，刷得锃亮。现在，
饺子和吃了一半的西瓜皮、沾着灰尘的头发团挤在一起。热气被腥臭味迅速吞噬。
“哎……哎！这怎么倒了啊！”一道苍老、干涩，带着浓重乡音的声音响起。我猛地回头。
我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碎花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
她那双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正尴尬地悬在半空，想去拦，
却又不敢碰那个浑身散发着“精英气息”的女婿。顾明站在垃圾桶旁，手里还捏着那个空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
他正用一种看细菌的眼神，嫌恶地用纸巾擦拭着刚刚碰过盆沿的手指。一下，两下。擦完，
纸巾轻飘飘地扔在那些饺子上。“妈，我说过多少次了。”顾明的声线清冷，
带着一种大公司高管特有的傲慢和不耐烦，仿佛在训斥一个听不懂人话的下属。
“我们家是实木地板，您这盆底全是黑灰，往桌上一放，划坏了谁修？”“再说，
这肉馅您是在菜市场买的吧？那种露天摊位，苍蝇乱飞，也不知道有没有淋巴肉。
我们平时只吃进口超市的有机猪肉。”“农村的东西不卫生，吃了容易闹肚子。
以后这种这种垃圾食品，少往家里带。”这一幕。这该死的一幕。像一把生锈的锯子，
在我脑海里来回拉扯。上一世，我为了维护所谓的“家庭和睦”，
为了不让他那个“名校精英”的面子掉地上，我忍了。我把我妈拉到一边，
赔着笑脸说顾明是肠胃不好，不是嫌弃她。我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搓着衣角，
红着眼圈说：“是妈考虑不周，妈这就走，不给你们添乱。”她连口水都没喝，
背着那个装满土特产的蛇皮袋，当天就坐硬座回去了。也就是在回去的路上，
她为了省两块钱买矿泉水，在火车站接了免费的热水喝，结果突发脑溢血，倒在候车室里，
再也没起来。而顾明知道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人老了，总是要死的，也是解脱。
”现在，空气里弥漫着韭菜鸡蛋的香味，和顾明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
两种味道在空气中厮杀，就像我和他这几年的婚姻。格格不入。
我看着顾明那张冷漠得近乎刻薄的侧脸，血液里的温度一点点冷却，最后结成了冰。
我重生了。回到了我妈被羞辱的这一天。2“晓楠，你愣着干什么？”顾明见我不说话，
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满是责备。“还不带你妈去洗洗手？她刚才进门没换鞋吧？
那一脚泥，待会儿保洁阿姨来了又要抱怨。”他一边说，
一边抬起手腕看了看那块价值六位数的积家手表。“我还要去见个客户，
这身西装刚送去干洗店拿回来的，别让你妈蹭脏了。”他理了理领带，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
简直像极了一只开屏的孔雀。只不过，这只孔雀的屁股不仅光秃秃，还沾着屎。
我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肺里转了一圈，化作一声极轻的笑。我没理会顾明，
而是径直走向我妈。我妈正弯着腰，试图用那双满是裂口的手去捡垃圾桶里的饺子。
“别捡了，妈。”我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晓楠啊，
这……这好好的东西，都是昨晚现杀的猪，这孩子怎么……”我妈眼眶通红，声音哽咽，
却还在极力压低声音，生怕惹恼了这个城里的女婿。“脏了。”我轻声说，然后转过身，
一步步走到顾明面前。顾明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
那不是平时那个唯唯诺诺、以夫为天的林晓楠。那眼神里，有一种让他看不懂的死寂。
“你看我干什么？快点收拾了，味道太冲。”顾明不耐烦地挥手。
我盯着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这是意大利面料，手工定制，我托人从米兰带回来的。
为了这件衣服，我跑了三个关系，欠了两个人情。而在他眼里，
这只是他“精英身份”的一层皮。“脱下来。”我说。顾明愣了一下：“什么？”“我说，
把外套脱下来。”我面无表情地重复。“你发什么神经？”顾明眉头拧成个川字，
“我马上要出门，客户在等……”我没等他说完，直接上手。我一把揪住他的领口，
用力一扯。顾明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踉跄了一下，
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被我硬生生扒了下来。扣子崩飞了一颗，在实木地板上弹跳，
发出清脆的声响。“林晓楠！你疯了？！”顾明气急败坏地吼道，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我拎着那件还带着他体温的外套，走到垃圾桶旁。那里躺着我妈包的六十八个饺子。
我松开手。深灰色的西装像一只断了翅膀的灰鸟，垂直坠落。正好盖在那堆饺子上，
吸饱了饺子皮上的面粉和刚才倒进去的残汤。空气瞬间死寂。连我妈都吓得捂住了嘴，
发不出一丁点声音。顾明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瞪出来，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梁下。
他指着垃圾桶，手指剧烈颤抖：“你……你干什么？这件衣服三万八！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我拍了拍手，就像刚才他擦手一样，嫌弃地拍掉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我抬起头，
冲他露出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那个笑容一定很美，也很冷。“这饺子是我妈用心包的，
你说是垃圾。”“这西装是用我的钱买的，穿在一个不懂尊重长辈的人身上。
”我指了指垃圾桶，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既然都是垃圾，当然要放在一起。
”“不配套的东西，也是垃圾。”3顾明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从震惊，到错愕，再到恼羞成怒。“林晓楠，你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为了几个破饺子，
你扔我西装？”他冲过来想从垃圾桶里把衣服捞出来。但我挡在了他面前。一米八的顾明，
在这一刻，竟然被我一米六五的气场逼得退了半步。“破饺子？”我冷冷地看着他，“顾明，
这饺子的面粉是我大舅自家种的小麦磨的，
猪肉是我妈一大早去村头张屠夫那儿守着割的最新鲜的后座肉，韭菜是后院刚割的头茬。
”“为了给你省点电费，她在那个连风扇都没有的厨房里忙活了三个小时。
”“为了让你吃到热乎的，她把盆裹在棉被里，坐了十个小时的硬座抱过来的。
”“你说它是破饺子？”顾明被我怼得一滞，但很快，他那套精英逻辑又占了上风。
他整理了一下被我扯乱的衬衫领口，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神态：“那是她的自我感动，
我又没让她做。我们这种阶层，讲究的是生活品质和卫生标准。你妈那种农村的做派，
本身就是对我生活方式的入侵。”“而且，晓楠，你最近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情绪这么不稳定。这件衣服扔了就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但你必须马上让你妈回去。
我不希望晚上下班回来，还能闻到这股穷酸味。”他说完，转身去玄关换鞋，背影决绝冷酷。
“还有，今晚我不回来吃了，你好自为之。”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震得墙上的婚纱照都歪了歪。照片里，我笑得甜蜜，挽着顾明的手臂。而现在的我，
只觉得那个笑容像个巨大的讽刺。我妈怯生生地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袖子：“晓楠啊，
别跟你男人吵架。都是妈不好，妈不该带这些东西来……那衣服那么贵，
快捡起来洗洗还能穿……”她说着就要伸手去翻垃圾桶。我一把抱住她。眼泪瞬间决堤。
上一世，我就是太懂事，太顾全大局，才会让我妈受尽委屈，最后惨死。
我感受着怀里母亲瘦骨嶙峋的身体，那股淡淡的皂角味和老人特有的陈旧气息，
让我确信自己真的回来了。“妈，不捡。”我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坚定得像磐石。
“那是垃圾，咱们不要了。”“还有，这次你别走了。就在这儿住下，住到你不想住为止。
”我妈愣住了：“可是……姑爷他……”“这是我的房子。”我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妈，你忘了吗？这房子首付是我爸出的，月供是我在还。他顾明，
不过是个拎包入住的房客。”“房客有什么资格赶房东的妈？
”4顾明以为我只是发了一次疯。毕竟这几年，我已经把他惯坏了。他是名校毕业的凤凰男，
自尊心强得可怕，又脆弱得可笑。为了照顾他那可怜的自尊，
我从来不在外人面前提房子的事，甚至对外都说是他买的。他的每一件衬衫、每一双袜子，
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名牌。他那个所谓的“大厂总监”职位，也是我求了我爸的老战友，
硬把他塞进去的。结果呢？他把我所有的付出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凭借才华跨越了阶级，而我，只是个有点钱但俗不可耐的暴发户女儿，
能嫁给他是我高攀了。把妈妈安顿好后，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三十岁，
皮肤依然紧致，但眼神里却没了光。我拉开抽屉，拿出一张银行卡。这是顾明的工资卡，
但也仅仅是个摆设。他每个月只往里面打五千块钱，美其名曰“家用”，
剩下的钱都存在他自己的小金库里，说是要投资理财。
而家里的保姆费、物业费、水电费、甚至他那辆奥迪A6的保养费，都是我在出。
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你好，我想挂失一张副卡。
”挂断电话后，我又打开了家庭智能管家APP。把家里所有的智能设备，
包括指纹锁、恒温系统、甚至是智能马桶的权限，全部从“管理员顾明”降级为“访客”。
做完这一切，我给顾明发了条微信。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以后家里的开销AA制。
既然你讲究生活品质，那就请你自己买单。”发完，我直接把他拉进了消息免打扰。
5接下来的两天，顾明没有回家。他大概是想用冷暴力逼我服软。以前只要我不接电话，
或者稍微有点小情绪，他就玩消失。最后都是我哭着求他回来。但这次，他失算了。
我带着我妈逛遍了城里的商场，给她买了新衣服，做了体检，
还带她去吃了她从来没吃过的海鲜自助。看着我妈小心翼翼地剥着螃蟹，
脸上露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我心里酸涩又畅快。第三天晚上，顾明终于回来了。他一进门，
就黑着脸，把车钥匙重重摔在玄关柜上。“林晓楠，你什么意思？我的副卡怎么刷不出来了？
我在加油站尴尬了半小时！”我正坐在沙发上给我妈削苹果，连头都没抬。“哦，
那张卡是我名下的，我想停就停了。”顾明噎了一下，大步走到我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还有，家里的密码锁怎么回事？我的指纹居然显示‘权限不足’？
还要按门铃像个客人一样等你开门？”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我妈，抽了张纸巾擦手。
“既然是对等原则，那我们就贯彻到底。”我站起身，直视他的眼睛：“房子是我的，
你只是住户。住户没有管理员权限，这很合理吧？”“你要是不满意，可以搬出去。
”顾明气得胸膛剧烈起伏。他想发火，但看着我冷漠的眼神，又莫名有些心虚。
他大概从来没见过这么硬气的林晓楠。就在这时，门铃响了。顾明像是找到了台阶，
冷哼一声去开门。门一开，一个穿着大红色冲锋衣，烫着爆炸卷发，
嗓门洪亮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两只活鸡，鸡毛乱飞。“哎哟！我的大孙子！
妈可想死你了！”老太太把鸡往地上一扔，也不管那鸡是不是在实木地板上拉了屎，
直接扑上去抱住了顾明。是我的婆婆，赵春花。顾明被抱得有些尴尬，但很快，他眼神一闪，
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付我的绝招。他转过头，挑衅地看着我：“晓楠，既然你妈能来住，
那我妈也能来。这就叫对等原则，没错吧？
”我看着赵春花那双在那件三万八西装虽然已经被扔了，
但他现在穿的是另一件两万的上乱摸的油手，笑了。笑得灿烂无比。“当然没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