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挽着女婿的手，站在我面前，笑得灿烂。“妈，张扬家准备的全款，就差一百万了。
”“你和爸那套市中心的房子，卖了不正好？”我还没开口。她又扔下一个炸弹。“对了，
我们商量好了，这胎不管男女，都姓张。”我的心，一寸寸凉了下去。
第一章客厅里水晶灯的光，明晃晃的，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看着眼前这个我养了二十六年的女儿，林若微。她穿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
挎着爱马仕的包，脸上是精致无暇的妆容。这些，都是用我和她爸林景程的钱堆出来的。
她身边的女婿张扬，一身笔挺的西装，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
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像个完美的壁画。“妈，您怎么不说话？
”林若微晃了晃我的胳膊，语气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嗔怪。“一百万而已，
对你和爸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也不是拿不出来。”“那套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们住进去，
还能帮你们打理呢。”打理？怕是等我们两腿一蹬，直接继承吧。我垂下眼，
端起手边的茶杯，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却暖不了冰冷的心。张扬适时地开口，
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妈，若微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家考虑。再说，
您和爸就若微一个女儿，这些东西，以后不都是她的吗？”一句话，
直接把我们未来的财产都规划好了。我抬起眼，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墙上挂着的全家福。
照片上，林若微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我和景程夹在中间，笑得无忧无虑。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贪婪，自私，理所当然。“若微，你还记得你结婚前，
我们是怎么约定的吗？”我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林若微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妈，都什么时候了，还提那些。”“我记得。”我打断她，“我们约定，
你们的第一个孩子，也就是悦悦，跟我们姓林。作为交换，你们婚房的首付、装修，
还有你的嫁妆车，我们全包。”“现在，你要生二胎了。”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为什么，要改姓张？”这不仅仅是一个姓氏的问题。这是契约的背叛。
是我们这对“绝户”父母，唯一的念想被掐灭了。林若微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收起了那副伪装的乖巧。“妈！都什么年代了，还讲究这个！悦悦姓林，
张扬他们家已经很有意见了！我公公婆婆说了，这胎再不姓张，他们就不认这个孙子！
”“所以，为了你公婆高兴，你就要让你爸妈不高兴？”林景程从书房走出来，
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是个儒雅的大学教授，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此刻，他扶着眼镜，
镜片也挡不住眼里的失望和冰冷。“爸！”林若微跺了跺脚，“你怎么也这么固执！
姓什么不都是你们的外孙吗？”“不一样。”林景程斩钉截铁，“当初的约定，
是你亲口答应的。”张扬一看气氛不对，立刻上前打圆场。“爸，妈，您们别生气。
若微也是一时心急。改姓的事，我们可以再商量。主要是房子，我跟若微看的那个小区，
地段和学区都特别好，为了孩子……”“房子不卖。”我直接开口，截断了他的话。“什么？
”林若微和张扬同时惊呼出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说，房子不卖。”我重复了一遍，
看着他们震惊的脸，“那是我和你爸的养老房，谁也不能动。”“妈！你怎么能这样！
”林若微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那可是一百万啊！你让我去哪弄？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是不是觉得我嫁出去了，就不是你女儿了？”她开始熟练地进行道德绑架。一哭二闹。
过去二十多年，这一招百试百灵。只要她一流泪，我就会心软，会妥协，
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但今天，我看着她的眼泪，只觉得无比讽刺。爱？
你的爱就是算计我们的房产，把我们当成提款机吗？“你的副卡，我会停掉。
”我没有理会她的哭闹，继续说，“你开的那辆保时捷，当初登记的是我的名字，
明天让司机去开回来。”林若微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妈，你疯了？”“我清醒得很。”我站起身，不再看她，
“你们走吧。我累了。”“苏映荷！”林若微连名带姓地尖叫起来，“你会后悔的！你等着！
等你老了，动不了了，我看谁给你端茶送水！谁给你养老送终！”恶毒的诅咒，
从我亲生女儿的嘴里说出来，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我没有回头。林景程走到我身边，
握住我冰冷的手。门被“砰”地一声甩上，世界总算清静了。我靠在林景程的肩上，
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景程，我们是不是……养出了一个白眼狼？”林景程拍着我的背，
声音沉痛。“映荷，别怕。从今天起，我们只为自己活。”第二章断掉副卡，收回豪车，
只是第一步。林若微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猛。第二天，我的手机就被打爆了。我妈，我哥，
我嫂子，还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轮番上阵。电话一接通，就是劈头盖脸的指责。
“映荷啊，你怎么回事？若微可是你亲女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她？”“就是啊，
不就一百万吗？你家那么有钱，拔根毛都比我们腰粗，怎么对女儿这么抠？
”“孩子要买学区房，这是正事！你们做长辈的，不支持就算了，怎么还停卡收车？
传出去我们老林家的脸往哪搁？”“若微都哭了，说你不要她了。你这个当妈的，
心也太狠了！”我一言不发地听着，等他们骂累了，才淡淡地说一句：“这是我的家事。
”然后挂断电话，拉黑。世界清静了。林若微见亲情攻势无效，又换了策略。
她开始利用悦悦。悦悦是我们的心头肉，从出生起，大部分时间都跟我们生活在一起。现在，
林若微不让我们见孩子了。我们去幼儿园门口等，她就让张扬提前把孩子接走。
我们打电话想跟悦悦视频，她直接挂断，然后发来一条微信。“想见悦悦？可以啊，
把房子过户给我，我保证天天让你们见。”赤裸裸的威胁。我看着那条信息，气得浑身发抖。
林景程抢过手机，直接将她也拉黑了。“她已经疯了。”他抱着我，
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映荷，我们不能再心软。对她的每一次心软，
都是对我们自己的残忍。”我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是伤心，是愤怒，
是憋屈。周末，我们想去她家看看，希望能跟她好好谈谈。结果吃了闭门羹。
我们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里面明明有动静，却始终没人开门。邻居们进进出出，
对着我们指指点点。“这不是若微的爸妈吗？怎么站在这？”“听说是为了房产闹翻了，
女儿不让他们进门呢。”“哎哟，现在的年轻人啊……”我拉着林景程转身就走。
脸面这种东西，在女儿的算计面前，一文不值。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女儿以前的房间里。
这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她未出嫁时的样子，粉色的墙纸，满柜子的玩偶，
书桌上还摆着她从小到大的奖状。我和景程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在各自的领域都小有成就。
我们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女儿身上，给了她最好的教育，最富足的生活。我们以为，
我们养出的是一个知书达理、懂得感恩的公主。没想到，是一条喂不熟的毒蛇。
我坐在地毯上，无意间碰倒了床头柜上的一个旧的婴儿监护器。那是悦悦小时候，
怕她晚上哭闹我们听不见，特意买的。后来林若微搬出去，这个就留在了这里。
我鬼使神差地按下了开关。监护器的接收端还放在她现在家里的主卧。
她大概早就忘了这个东西的存在。电流的“滋滋”声后，里面传来了林若微和张扬的对话声。
“……你说你妈这次能撑多久？她最疼悦悦了，不让她见，比杀了她还难受。
”是张扬的声音。“放心吧。”林若微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我妈那个人，心软得要命。
嘴上说得再硬，过几天肯定就来求我了。到时候，别说一套房子，公司股份我都让她吐出来！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只听张扬笑了一声：“还是老婆你厉害。等拿到了房子和钱，
我们就把这小祖宗送回他们那去，省得天天吵。至于那个老不死的，等他们动不了了，
直接送养老院，眼不见心不烦。”“那必须的。”林若微的声音充满了憧憬，“等他们一死，
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了。到时候，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再也不用看她那张死人脸了！
”“死人脸……”“他们早就该死了……”后面的话，我再也听不进去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像是有一万只蜜蜂在盘旋。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们早就该死了。
我们只是两个揣着巨额遗产、碍手碍脚、等着他们来继承的活死人。我关掉监护器，
慢慢地站起身。走出房间，林景程正担忧地看着我。我朝他走过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景程。”“嗯？”“把录音笔给我。”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脸色变得和我一样惨白。他什么都没问，转身从书房的抽屉里，拿出了那支黑色的录音笔。
第三章我拿着录音笔，再次按下了婴儿监护器的开关。这一次，我把音量调到了最大。
林若微和张扬恶毒的、充满算计的对话，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客厅里。“……等他们一死，
所有东西都是我们的了……”“……再也不用看她那张死人脸了……”林景程站在我身边，
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录音播放完毕，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林景程才沙哑地开口。“畜生。
”他一辈子没骂过人。这是第一次。我关掉录音笔，把它紧紧攥在手心。
那一点点可笑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被彻底击得粉碎。没有误会，没有苦衷。
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和恶毒。他们不是在赌气，他们是在等着我们死。“映荷。
”林景程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抬起头，
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冰冷的决绝。“我们不能把一辈子的心血，
交给这两个畜生。”“那我们能怎么办？”我茫然地问，“我们只有她一个女儿……”“不。
”林景程打断我，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他说着，
从书房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那是一家国际顶尖生殖医学中心的宣传册。封面上，
一个笑得灿烂的婴儿照片，旁边写着一行大字：“科技，让生命延续奇迹。”我的心，
猛地一跳。“景程，你的意思是……”“没错。”他按住我的肩膀，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们再生一个。”“高龄试管婴儿。”我愣住了。我今年已经五十二岁了。这个年纪，
别说生孩子，连绝经都是正常的。“这……这太冒险了。”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的身体……”“我咨询过了。”林景程显然是有备而来，“你常年坚持锻炼，
身体底子比很多年轻人都好。这家中心的技术是全世界最顶尖的，
他们做过很多高龄成功的案例。风险有，但不是不可控。”他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有力。
“映荷，我知道这很难，对你的身体是巨大的考验。但是，你愿意吗？”他凝视着我的眼睛。
“我们不为任何人，只为我们自己。我们要有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懂得感恩的孩子。
我们要把我们的一切，都留给值得的人。”“我们要让他们知道，
我们不是只能被动等待死亡的‘绝户’。我们有能力，也有权利，重塑我们的晚年，
重塑继承的秩序。”我看着他眼中的光，那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也是一种对未来的渴望。
是啊。凭什么？凭什么我们要被亲生女儿当成死人一样算计？
凭什么我们要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生的积累，被两个白眼狼瓜分殆尽，
然后被扔进养老院自生自灭？凭什么我们的晚年，就要在被勒索和诅咒中度过？
林若微不是说，我们老了没人送终吗？那好。我就亲手缔造一个送终人。
一个流着我和景程的血，由我们亲手教养，继承我们一切的孩子。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从心底涌起。那不是冲动，而是在被逼到绝境后，最冷静、最疯狂的反击。“我愿意。
”我看着林景程，清晰地说道。“我们，再生一个。”第四章决定一旦做出，
我和林景程的行动力是惊人的。第二天，我们就飞往了那家位于国外的生殖中心。
一系列繁复而精密的检查下来，结果比预想的要好。医生是个严谨的德国人，他推了推眼镜，
看着我的报告。“林夫人，您的卵巢功能虽然有所衰退，但还没有完全枯竭。
子宫环境也保持得不错。进行试管婴儿，有百分之四十的成功率。”百分之四十。在医学上，
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乐观的数字了。“但是，”医生补充道，“高龄妊娠的风险，
我必须跟你们讲清楚。妊娠期高血压、糖尿病的风险会增高，
对您的心脏和肾脏也是巨大的负担。整个孕期，都需要严密监控。”“我们明白。
”林景程紧紧握着我的手，“医生，我们愿意承担所有风险。”计划正式启动。
我们一边在国外进行促排卵的前期准备，一边遥控指挥国内的“战场”。第一件事，
就是资产清算。林景程委托了我们最好的律师朋友，对我们名下所有的资产进行梳理和公证。
房产、股票、基金、公司股份……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然后，
我们设立了一个不可撤销的家族信托。信托的唯一受益人，
是“苏映荷与林景程的合法子女”。这意味着，林若微被彻底排除在外。只要我们活着，
信托的资产谁也动不了。等我们去世后，这些资产会由信托公司管理，
定期发放生活费给我们的孩子，直到他成年后，才能完全继承。
这彻底杜绝了任何人觊觎我们财产的可能。律师办完手续后，给我们打来电话。“景程，
都办妥了。不过……你们这么做，若微那边……”“她已经不是我们的女儿了。
”林景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与此同时，林若微在国内已经快疯了。副卡被停，豪车被收，
她 привык的生活水平一落千丈。她想卖掉手上的奢侈品包包，
才发现那些所谓的限量款，在二手市场根本不值几个钱。她和张扬住的婚房，
每个月还有一万多的房贷。以前有我们补贴，他们毫无压力。现在，
这笔钱成了压在他们身上的大山。她开始疯狂地给我和景程打电话，发信息。从咒骂到哀求，
再到威胁。我们一概不理。她找不到我们，就去林景程的学校闹。
“大学教授为了钱逼疯亲生女儿！”“为人师表，却不顾亲情！”她雇了几个社会闲散人员，
在校门口拉横幅，哭天抢地。学校的领导找林景程谈话，林景程直接把那段录音的备份，
发给了校方。领导听完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林教授，我们支持你。
学校会处理好后续影响。”很快，学校保卫处出面，以“寻衅滋生”为由报了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