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重病的妈妈筹钱，我接了一单跑腿代购。送货地址是全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
包厢门推开，酒气靡靡。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是被我抛弃的前男友，陆宴。
他如今是一线男明星，众星捧月，高不可攀。而我，卑微得像条狗，
手里提着他未婚妻点名要的卫生巾。1女士，这里不能带外卖。侍应生拦住我。
我点头哈腰地解释。是里面V888包厢的宋小姐点的，麻烦您通融一下。
侍应生半信半疑地打了个电话，才侧身放我进去。长长的走廊铺着手工羊毛地毯，
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V888的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阵阵喧闹。我深吸一口气，
推开门。包厢里光线昏暗，酒气混着昂贵的香水味，靡靡浮动。沙发上坐满了人，男男女女，
衣着光鲜。而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在一片喧嚣中，却安静得过分。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冷白的皮肤和一小截锁骨。
侧脸的线条锋利流畅，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是我刻在骨血里，五年不敢触碰的模样。陆宴。
他如今是一线男明星，众星捧月，高不可攀。而我，是月薪三千，为了五十二块八的跑腿费，
站在这里的江苒。一个女人娇笑着从他怀里起身，朝我走来。你就是跑腿的？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点的东西呢？我认出她，
是最近势头很猛的新晋小花，宋薇薇。也是陆宴公开承认的未婚妻。
我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递过去。宋小姐，您要的卫生巾。全场有片刻的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带着看好戏的玩味。宋薇薇接过袋子，
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随手丢在桌上。她转身，重新依偎进陆宴怀里，声音又软又嗲。
阿宴，你看，我都说随便找个助理去买就好了，你非要说支持平台经济，这下好了，
什么人都放进来了。陆宴的目光，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落在我脸上。
那双曾盛满星辰和爱意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和厌恶。他没说话，
只是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动着。旁边有人认出了我，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哎，
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江苒吗？哪个江苒？就陆哥那个前女友啊！当年把陆哥甩了，
傍大款去了的那个！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包厢里每个人都听清。我攥紧了衣角，
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陆宴终于开了口，声音又低又冷。送到了？我点头。是。
钱付了吗？付了，一共五十二块八。我只想快点拿到钱，
然后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陆宴轻笑一声，从钱夹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现金，
直接扔在地上。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五十二块八？他靠在沙发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苒，你现在就值这点钱了？捡起来。捡干净了，这些就都是你的。
2我的血一下子冲到了头顶。屈辱和愤怒烧灼着我的理智。陆宴，你别太过分。过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
五＜ruby＞年＜rt＞wǔ＜/rt＞＜/ruby＞前，
你拿着我爸给的五百万支票消失的时候，怎么不说我爸过分？现在跟我装什么清高？
他捏住我的下巴，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你不是最爱钱吗？捡啊。
周围的人都在起哄。捡啊，快捡啊！陆哥赏你的，多大的面子！宋薇薇依偎在旁边，
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眼里满是得意的光。江小姐，阿宴也是为你好。你看你现在多辛苦，
这点钱够你跑多少单了？她的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我看着陆宴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我曾吻过无数次。也曾在我最绝望的夜里，
一遍遍地肖想。可现在，只剩下陌生和残忍。妈妈还在医院里等着钱做手术。我需要钱。
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我闭上眼，缓缓蹲下身。一张，一张地去捡地上的钱。
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钞票，也触碰到了我早已破碎的自尊。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拿手机拍照。
闪光灯亮起，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听见陆宴冰冷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江苒，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真像一条狗。我捡钱的动作顿住。将所有钞票攥在手里，
我慢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然后，扬起手，将那沓钱狠狠砸在他脸上。陆宴，
这是你欠我的！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被我这个举动惊呆了。
陆宴的脸被砸得偏向一旁，几秒后，他缓缓转过头。俊美的脸上，一片阴沉。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我红着眼，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这是你欠我的！
当年你被全网黑，被公司雪藏，是我去求你爸，让他拿钱给你摆平！那五百万，
是你东山再起的钱，不是我卖掉你的价格！这些话，我憋在心里五年了。
我以为我会烂在肚子里一辈子。没想到今天，会以这样不堪的方式说出来。陆宴愣住了。
宋薇薇的脸色也变了。江苒，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冲过来，想推我。
你这种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的女人，还想往阿宴身上泼脏水？陆宴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说的，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
我惨笑一声。你以为我为什么消失？你以为我为什么不联系你？因为你爸的条件是，
我拿着这笔钱，永远从你的世界里消失！陆宴，你今天拥有的一切，
是我用我的下半辈子换来的！他身体晃了一下，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出声。宋薇薇急了，拉着陆宴的胳膊。阿宴，你别听她胡说！
她就是看你现在火了，想回来敲诈你！一定是这样的！陆宴没有理她，只是看着我。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告诉你？
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告诉你，让你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跟我一起去死吗？
陆宴，你那时候，除了我，一无所有！我不能那么自私！说完这些，
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我不想再看他，转身就想走。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他的手滚烫，
力道大得惊人。不准走。把话说清楚。3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徒劳无功。陆宴，放手！不放。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一丝固执的偏执。江苒，你看着我。他强迫我转过身，面对他。那双桃花眼里，
风暴在凝聚。五年前，你就是这么走的。一句话都不留。现在，你还想故技重施？
宋薇薇在一旁尖叫起来。阿宴！你抓着她干什么？你弄疼我了！
原来陆宴刚才拦她的时候，力道太大，抓红了她的手臂。陆宴看都没看她一眼。他的世界里，
此刻仿佛只剩下我。宋薇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嫉妒和怨毒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她忽然拿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朝着我劈头盖脸地泼了过来。贱人！我让你勾引阿宴！
冰凉的液体顺着我的头发和脸颊流下，狼狈不堪。红色的酒渍染红了我廉价的白色T恤。
我愣住了。陆宴也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他那个一向温柔可人的未婚妻，
会做出这么泼妇的举动。薇薇，你干什么！陆宴怒吼一声，甩开宋薇薇。
宋薇薇跌坐在地，哭得梨花带雨。阿宴，你为了她吼我？
你没看见她是怎么勾引你的吗？她就是个狐狸精！她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包厢里乱成一团。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酒，只想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转身就跑。
陆宴想追，却被哭闹的宋薇薇死死抱住大腿。阿宴，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冲出包厢，冲出金鼎阁，像个逃兵。夜晚的冷风一吹，我才感觉到浑身冰冷。
手机在这时候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是医院打来的。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喂？是江苒女士吗？我是。您母亲刚刚突发急性心衰，正在抢救，情况很危险！
医生说需要立刻进行心脏搭桥手术，您尽快过来办一下手续，准备二十万手术费！
二十万。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瞬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浑身发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我疯了一样在路边拦车。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妈妈。
你一定不能有事。我赶到医院，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我冲到护士站，声音都在抖。
我妈怎么样了？江秀兰，在抢救的那个！护士查了一下，抬头看我。还在抢救，
但是病人情况很不好，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手术费准备好了吗？没有钱，
手术没办法进行。我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我去哪里弄二十万？
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包括刚才从陆宴那里拿到的，加起来也不到一万。我跪在地上，
求那个医生。医生，求求你，先给我妈妈做手术，钱我一定会想办法补上的！
求求你了！医生一脸为难。江小姐，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医院有规定。我绝望了。
走投无路之下，我想到了一个人。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拨出了那个我以为永不再拨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很吵，还是在会所。陆宴的声音带着不耐烦。又干什么？
我哭着求他。陆宴，救救我妈妈。我妈妈快不行了，需要二十万做手术。求你，
借我二十万，我做牛做马还给你。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传来他冰冷刺骨的声音。
江苒，你编故事能不能换个新花样？五年前你为了钱抛弃我，现在又用你妈来骗我？
你觉得我还会信吗？我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我没有骗你！我妈真的在医院抢救！
地址发来。他冷冷地丢下四个字。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连忙把医院地址发了过去。我等在医院门口，等了半个小时。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终于缓缓驶来。车门打开，下来的却不止陆宴一个人。
还有他那个光鲜亮丽的未婚妻，宋薇薇。4宋薇薇挽着陆宴的胳膊，姿态亲密。她看到我，
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江小姐，这么巧，又见面了。陆宴的目光扫过我苍白如纸的脸，
最终落在医院的大楼上。他的神情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绪。人呢？
我急切地指着抢救室的方向。在里面抢救，医生说再不交钱就……我的话还没说完，
宋薇薇就打断了我。哎呀，阿宴，我就说她是骗你的吧。这大半夜的，演戏给谁看呢？
她转向我，脸上的笑容变得刻薄。江苒，你这套苦肉计，五年前就用过了，不腻吗？
还是你觉得，阿宴还是五年前那个会被你耍得团团转的傻子？我气得浑身发抖。
宋薇薇，你闭嘴！我没有演戏！我看向陆宴，眼里带着最后的祈求。陆宴，我求你，
你信我一次。只要你救我妈，我下半辈子给你当牛做马都行！陆宴终于正眼看我。
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良久，他开口。要我信你，可以。跪下。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跪下，求我。
就像五年前，我跪着求你别走一样。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汹涌而出。原来，
他一直都记着。记着我带给他的所有伤害和屈辱。今天，他要加倍奉还。
宋薇薇在一旁煽风点火。听见没有？跪下啊。二十万，买你妈妈一条命，多划算。
还是说，在你心里，你那点可怜的自尊，比你妈的命还重要？我看着陆宴冰冷的脸，
心如刀割。妈妈还在里面生死未卜。我没有选择了。我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陆宴，我求你。我的额头抵着地面，
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救救我妈妈。陆宴没有动。他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是在欣赏一件让他满意的作品。宋薇薇拿出手机，对着我拍照。阿宴你看，
她现在的样子，多可怜。真应该让你的粉丝们都看看，当年那个甩了你的女人，
现在混得有多惨。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一个护士匆匆跑出来。
谁是江秀兰的家属？病人出现大出血，急需输血！但是血库的A型血告急！
家属里有A型血的吗？情况紧急！我猛地抬头。我是！我是A型血！抽我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就要跟着护士往里冲。手臂却被陆宴一把拽住。你不能去。他的声音，
是从未有过的紧张。我甩开他。放开！那是我妈！你忘了你有严重的贫血症吗！
他吼道。你上次献血就晕倒了，你忘了？我当然记得。可我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那也比眼睁睁看着我妈死掉强！我哭着喊。陆宴，你放开我！我们争执间，
宋薇薇忽然惊呼一声。呀，阿宴，你的血型不就是A型吗？
你是稀有的Rh阴性A型血，熊猫血呢！医院血库里肯定有你的备案，
你可以救她妈妈啊！我愣住了。看向陆宴。他确实是熊猫血。当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他还开玩笑说，以后要是我出了事，他就是我移动的血库。陆宴的脸色变了又变。
宋薇薇还在旁边添油加醋。阿宴，这可是救人一命的好事啊。你不是最善良了吗？
而且，你献了血，江小姐肯定会对你感恩戴德，以后再也不会来纠缠你了。她的话，
像一把刀，精准地插在我和陆宴之间。陆宴看着我，眼神晦暗不明。我看到他眼里的挣扎，
也看到了一丝……报复的快感。他缓缓开口，对着我说。要我救她，也可以。但你，
他指着我，从这里滚出去。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还有，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我的小腹上，声音冷得像冰。去把肚子里的野种，打掉。5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说什么？肚子里的……野种？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平坦依旧。
我什么时候怀孕了？陆宴，你……你胡说什么？我的声音在抖。陆宴冷笑一声，
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扔在我脸上。你自己看。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我颤抖着捡起来，是一张化验单。上面的名字，是江苒。诊断结果那一栏，
清清楚楚地写着：早孕，6周+。日期，是今天下午。我猛然想起，今天下午因为腹痛难忍，
我去社区医院做了个检查。医生说可能是肠胃炎，给我开了点药，顺便让我验了个血。
原来……原来不是肠胃炎。我怀孕了。在我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可是，孩子是谁的？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自从五年前和陆宴分手，我再也没有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
除了……一个半月前。那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喝了很多酒。醒来的时候，
是在一家酒店的房间里。浑身酸痛，床单上一片狼藉。我吓坏了，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我以为那只是一场噩梦。没想到，噩梦的后果，在此刻找上了我。我看着陆宴，嘴唇哆嗦着，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陆宴眼中的嘲讽更深了。怎么，想不起来孩子的爹是谁了？江苒，
你可真行啊。一边怀着野种，一边来求我救你妈。你把我当什么了？冤大G？
宋薇薇捂着嘴，故作惊讶。天啊，江小姐，你居然怀孕了？你……你也太不自爱了。
阿宴，你千万不能被她骗了！谁知道她是不是想让你当接盘侠！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
狠狠扎进我的心脏。我百口莫辩。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
陆宴看着我惨白的脸，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他转身，对护士说。我是A型血，
抽我的。然后，他再也没有看我一眼，跟着护士走进了抽血室。宋薇薇跟了上去，
经过我身边时，她停下脚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江苒，别挣扎了。
你斗不过我的。阿宴是我的，陆太太的位置，也只会是我的。
至于你和你肚子里的那个孽种，只会成为我们幸福生活的绊脚石。她说完，得意地一笑，
扭着腰走了。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脚冰凉。绝望，铺天盖地而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温和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江小姐？我缓缓抬头。
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他的胸牌上写着：心胸外科主任，沈致远。是我妈妈的主治医生。沈医生……我开口，
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妈妈她……沈致远温和地看着我。放心，陆先生的血很及时，
你母亲的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转到ICU观察了，顺利的话，明天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沈致远及时扶住了我。小心。
他的手掌干燥而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丝暖意。我站稳脚跟，连忙退后一步。
谢谢你，沈医生。不客气。他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化验单上，微微蹙眉。江小姐，
你的脸色很不好。你怀孕了，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我捏紧了那张纸，
像是捏着一块烙铁。我……我知道了。沈致远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同情。
刚才在外面，我都看到了。他忽然说。我心里一惊。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