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看见顾客头顶的死亡遗憾我叫林晓,
在城郊这家“悦客24小时便利店”守夜班**年了。从晚上十点到早上六点,
陪着我的永远是冷藏柜嗡嗡的低鸣、关东煮咕嘟冒泡的热气,
——加班到眼冒金星的白领、醉醺醺的流浪汉、背着书包偷偷买烟的学生、赶早班机的旅人。
这些人来了又走,像走马灯似的,直到半个月前,我突然得了个怪病,生活彻底被搅乱了。
那是个暴雨夜,凌晨三点,店里就我一个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盹,被一阵急促的推门声惊醒。
进来的是个穿着碎花裙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手里攥着个布包,哆哆嗦嗦地要了一瓶退烧药。
我扫码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她头顶飘着一行白字黑底的字,
跟手机弹幕似的悬在脑瓜顶:“没能告诉老伴,当年他车祸瘫痪,是我故意没及时刹车,
就为了让他留在我身边”。我吓得手一哆嗦,扫码枪“啪嗒”掉在柜台上,老太太吓了一跳,
问我怎么了,我强装镇定说没事,找零的时候眼睛都不敢抬,生怕再看见那行字。从那天起,
这“弹幕”就没消失过。买泡面的程序员头顶飘着“骗老婆加班,其实是去见初恋,
最后老婆走了,再也没原谅我”;买避孕套的情侣,男生头顶是“其实我早就结婚了,
只是舍不得跟她分手”,女生头顶却是“等他求婚,等了三年,
最后只等到他的消失”;甚至连隔壁加油站来借厕所的大叔,
头顶都写着“偷了邻居的救命钱去堵伯,后来他自杀了,我这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这事儿说出来谁信啊?我跟我闺蜜苏瑶吐槽,她正敷着面膜,闻言“嗤”了一声,
扒拉着我的眼皮说:“晓晓,你是不是熬夜熬出幻觉了?赶紧辞职养身体,
别在那破便利店耗着了,一个月三千五,还得冒着被抢劫的风险,不值当。”可我偏不,
你想啊,每天能窥见别人藏在心底最隐秘的遗憾,跟看现场版狗血剧似的,刺激得不行。
而且那些字儿太戳心了,有的让我偷偷抹眼泪,有的让我气得想拍桌子,
眼睁睁看着别人带着遗憾活一辈子,我这心里堵得慌。
我的目标特简单:不光要看着这些遗憾,我还想试试,能不能帮人改改命。
都说遗憾是一辈子的疤,能帮人把疤抹平,哪怕只是少数几个人,也算是积德了吧?
可这目标哪儿那么好实现啊?最大的阻碍就是,我没法跟人说实话。
总不能拉住一个顾客就说“哥,我看见你头顶写着这辈子最大的遗憾是没跟初恋表白”吧?
人家不把我当神经病打出去才怪,搞不好还得报警说我骚扰。而且更邪门的是,
我试过暗示几个人,结果非但没管用,反而好像把事情往更糟的方向推了,
这让我心里直打鼓。上礼拜三凌晨一点,店里来了个高中生,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上来就拿了两罐冰啤酒。我扫货的时候,
他头顶的字看得我心里一揪:“18岁生日这天,没跟爸爸说对不起,后来他走了,
再也没机会了”。我看着他指尖都在发抖,忍不住多嘴:“小伙子,青春期再叛逆,
也别跟爸妈置气,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你看这啤酒,未成年人不能喝,
我给你换成牛奶吧?”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猛地抬头瞪我,眼底全是戾气:“你懂个屁!
我爸从来不管我,我妈走得早,他天天跟他那堆狐朋狗友喝酒,我生日他都忘了,
凭什么让我跟他说对不起?”他一把夺过啤酒,狠狠摔在柜台上,罐口都变形了,
泡沫溅了我一手。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他已经拎着啤酒摔门就走,
门外的雨声都被他的怒气盖过了。第二天早上我交完班,刷新闻的时候,
一条本地快讯弹了出来——“昨晚城郊发生一起飙车事故,17岁少年当场身亡”。
配的照片里,那身校服我再熟悉不过,就是昨晚那个男生。我手里的豆浆“哐当”掉在地上,
冰凉的液体溅湿了裤脚,我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全是他头顶的那句话,还有他瞪我的眼神。
难不成我这能力是个诅咒?越想帮人,越把人往火坑里推?那几天我上班都提心吊胆的,
看见顾客头顶的字就赶紧移开视线,不敢再多嘴。可心里那股劲儿又按捺不住,
总觉得不能就这么放弃。有天晚上,店里来了个阿姨,买了一大袋纸钱和香烛,
头顶的字让我鼻子一酸:“当年嫌女儿未婚先孕丢人,把她赶出去,直到她病死,
我都没见过她的孩子”。阿姨付款的时候,手抖得厉害,嘴里还念叨着:“囡囡,妈错了,
妈来看你了”。我看着她佝偻的背影,突然想起了我去世的外婆,忍不住说了句:“阿姨,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就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要是心里有愧,就多做点好事,
说不定她在天有灵,能看见呢。”阿姨愣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眶红红的:“姑娘,
你说得对,可我这心里的坎,过不去啊。”我递给她一张纸巾:“慢慢来,总会过去的。
”阿姨走了之后,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我开始更仔细地观察那些头顶有字的人,
记下来他们的遗憾,琢磨着怎么不着痕迹地帮一把,既不引起怀疑,又能真正帮到他们。
每天晚上上班,我都跟侦探似的,一边扫码收银,一边飞速瞟着顾客头顶的字,
脑子里飞速盘算着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有天凌晨三点,店里来了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
熨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带歪在一边,眼底全是红血丝,看着像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他径直走到货架前,拿了一包烟和一瓶安眠药,走到柜台前的时候,
我看见他眼底的疲惫都快溢出来了。我扫货的时候,
瞥见他头顶的字——“到死都没敢跟女儿说,当年她的录取通知书是我藏的,
让她错过了梦想的大学,毁了她一辈子”。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事儿也太缺德了吧?
但看着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儿,又不像坏透了的人,倒像是被愧疚折磨得快崩溃了。
我壮着胆子多问了一句:“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安眠药这东西可不能多吃,
对身体不好,要是心里有事,不如找个人说说,憋在心里多难受啊。”他愣了一下,
像是没料到我会搭话,沉默了几秒,重重地叹了口气:“睡不着啊,心里堵得慌,
亏欠女儿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我赶紧接话:“父女之间哪儿有解不开的疙瘩?
有时候话说开了,比自己瞎琢磨强。我爸以前总瞒着我事儿,我高考失利那阵,
他偷偷找老师给我补课,还骗我说他出差了,后来我知道了,又气又感动。
他主动跟我道歉的时候,我反而不怪他了,就怕他憋在心里自己难受。
”我一边说一边给他装东西,余光看见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他沉默了半天,
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付了钱,拿起东西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回头对我说:“谢谢你,姑娘,我试试。”我冲他笑了笑:“不客气,祝你好运。
”我以为这事儿也就这样了,没成想过了三天,他又来店里了。
这次他换了一身干净的休闲装,眼底的红血丝少了很多,手里还拎着个蛋糕。他走到柜台前,
没买东西,反而递给我一块蛋糕:“姑娘,谢谢你上次的话,我回家就跟女儿摊牌了。
”我愣了一下,接过蛋糕,听见他继续说:“我女儿哭了很久,我以为她会恨我,
结果她抱着我说,她等我说这句话等了十年。当年她没收到录取通知书,以为是自己没考上,
难过了好久,后来虽然上了别的大学,但心里一直有个坎。现在话说开了,她原谅我了,
我们父女俩的关系也好多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这蛋糕是我女儿亲手做的,给你尝尝。”我咬了一口蛋糕,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心里也暖暖的。他头顶的字早就变了——“幸好跟女儿坦白了,
她虽然哭了,但没怪我,原来她等我说这句话等了十年”。这事儿给了我好大的鼓励,
我觉得我这能力不是诅咒,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让我帮别人少点遗憾。从那以后,
我更积极了,遇到头顶有遗憾的顾客,就找机会旁敲侧击。有个二十出头的女生,
半夜来买卫生巾,脸色苍白,眼眶红红的,头顶的字刺得我眼睛疼——“最后一次见妈妈,
骂了她整整一小时,怪她离婚,后来她突发心脏病走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递东西给她的时候,特意多拿了一包暖宝宝:“妹子,女孩子生理期别受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