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零一分。
我在微信群里发了一句:『晚上的排骨炖豆角,你要是想吃,就早点下班回来。
』我盯着屏幕,绿色的对话框悬在那里,像是在嘲讽我的多情。两点零二分。
屏幕依然是一片死寂,没有那个所谓的好字,也没有任何表情包。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开始微微泛白,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僵硬。一分钟了。
我对着空荡荡的客厅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瓷砖地板上激起一阵寒意。我猛地站起身,
直接拨通了儿子的电话。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对面传来儿子刻意压低的声音:妈,
我这开会呢,怎么了?林子豪,你媳妇死了吗?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儿子压抑的惊呼:妈!你胡说什么呢?雅楠在上班,你干什么呀!
我给她发消息,她一分钟没回。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玄关,一把拉开了储物柜的抽屉。
妈,你是不是疯了?一分钟没回你就咒人?她手机可能静音了,或者在忙业务,
谁能二十四小时盯着手机看啊!我从抽屉里翻出了那本暗红色的房产证,
把它狠狠地甩在玄关柜上。她忙?她忙到连敲个字的时间都没有?
她是救火英雄还是科研泰斗?行了妈,我不跟你说了,领导看我了,
等我晚上回去再解释……别回来了。我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妈,你又闹什么脾气?林子豪,我最后重复一遍,我已经给了她整整六十秒的时间。
那一分钟,是我对你们最后的一点母子情分,现在,归零了。不是,
就因为一分钟没回微信?妈,你至于吗?你这太离谱了!离谱的是你们,不是我。
我冷笑着挂断了电话,反手将林子豪的号码直接拉入了黑名单。紧接着,我点开微信群,
手指轻点,将那个叫『苏雅楠』的女人踢出了群聊。操作完这一切,
我只觉得胸口那股堵了三年的闷气,竟然瞬间散了大半。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林子豪显然是请假赶回来了。他推开门,气喘吁吁地看着我,满脸的不可理喻:妈!
你到底要干什么?雅楠都快被你吓哭了,她跟我说她刚才是去洗手间了!那是她的事,
与我无关。我指着地上的两个巨大编织袋,那是他在家时最喜欢的名牌衣服。
这是你的东西,拿走。林子豪愣住了,他看着地上的袋子,又看看我冷漠的脸:妈,
你真要为了这一分钟,把亲儿子赶出门?不是我要赶你,是你的沉默成本太高,
我赔不起了。你……你简直不可理喻!雅楠不过就是没秒回你,你至于断绝关系吗?
我走到他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那一分钟里,
我脑子里过完了我这三年给你们当保姆、当提款机、当受气包的所有画面。
那一分钟不是意外,是你们理所当然的轻慢。既然你觉得我离谱,那从现在起,
我这个离谱的妈,你就别要了。我顺手夺过他手里的钥匙,在林子豪震惊的目光中,
当着他的面,狠狠地把门摔上。砰!沉重的防盗门震得墙壁发颤。我站在门后,
听着外面林子豪疯狂地拍门和嘶吼。妈!你开门啊!你疯了吗!房产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
但你总得让我们有个住的地方吧!雅楠!你快给妈道歉!快说话啊!门外,
隐约传来了苏雅楠尖锐且带着哭腔的声音:我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就去个洗手间,
她凭什么这么对我?她就是个疯子!对,我是疯子,所以疯子的房子,不留正常人。
我隔着门板,声音冷彻入骨。我转身走进卧室,打开了保险柜,
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的养老钱,还有几套商铺的合同。他们以为,我离开他们会老无所依。
却忘了,这个家从地基到房檐,没有一块砖是姓林的。电话铃声又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不用想,肯定是苏雅楠换了手机打来的。我接起电话,没等那边开口,
直接吐出一个字:滚。随后,我利落地扣掉了手机卡,扔进了一旁盛满水的鱼缸里。
2砰砰砰!门外的砸门声从急促变得疯狂。妈!你把卡折断了有什么用?
你先把门开开,咱们冷静谈谈!林子豪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那种被切断经济来源的恐惧终于战胜了他的自尊心。我靠在真皮沙发上,
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连头都没抬一下。林子豪,谈谈可以,先把这三年的房租结了。
门外的砸门声戛然而止。苏雅楠的声音尖利地穿透门板:房租?我是你儿媳妇,
住你家还要房租?你掉钱眼里了吗!我冷笑一声,放下指甲剪,走到玄关处。儿媳妇?
从我把你踢出群的那一分钟起,你对我来说就是个入室抢劫的陌生人。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子豪,你看你妈,她这是想逼死我们啊!
林子豪又开始用力拧动门把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妈,雅楠怀孕了,
你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得看在你未出生孙子的份上吧?我听着这熟悉的筹码,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波动。怀了孕就去医院,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接生婆,
更不是冤大头。妈!你以前不是最想要孙子吗?你现在怎么能说这种话?
以前我想要孙子,是因为我觉得那是血脉延续;现在我明白了,那是讨债鬼的升级版。
我顺手打开了门上的电子监控屏,看着走廊里狼狈不堪的两个人。
苏雅楠穿着一身名牌真丝睡衣,手里还拎着刚买的限量版包包。那包包的钱,
还是上个月我给她的零花钱。苏雅楠,提着我的包,住着我的房,
回个消息要你命了是吗?苏雅楠对着猫眼大喊:不就是一分钟吗!我当时在敷面膜,
手不方便,你至于抓着这点小事不放吗?既然手不方便回消息,那以后拿钱的手,
也顺便废了吧。我直接点开了物业的对讲机。喂,物业吗?
1202室有两个不明身份的人在门口骚扰,请立刻带保安上来处理。妈!
你居然叫保安赶我们走?林子豪的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我不仅叫保安,我还要换锁,
明天一早,你们那些破烂我会打包扔进垃圾站。你敢!那里面有我的首饰和名牌衣服!
苏雅楠尖叫着,修长的指甲抓挠着房门。那是用我的钱买的,我毁了它们,
也是我的权利。物业的动作很快,走廊里传来了保安沉重的脚步声和呵斥声。两位,
请不要在走廊大声喧哗,跟我们下楼吧。放开我!我是这家的儿子!你们凭什么抓我?
抱歉,业主亲自报的警,说不认识你们。听着走廊里逐渐远去的叫骂声和拖拽声,
我转身回了书房。桌上摆着一份我已经签好字的《断绝关系声明书》。手机虽然没了卡,
但连着Wi-Fi,我看到朋友圈里已经炸开了锅。苏雅楠发了一张流泪的自拍,
配文:『遇到这种婆婆,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就因为一分钟没回消息,她要把孕妇赶出门。
』下面一堆不明真相的亲戚在那指手画脚。大姑姐:『弟妹,你别生气,咱妈那是老糊涂了,
我这就打电话说她!』二叔:『嫂子这事做得确实过分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我直接用平板登录了账号,在那条朋友圈下面回复了一张截图。那是我这三年来,
给苏雅楠转账的记录汇总。三年总计一百六十二万四千元,
包含房租、伙食、奢侈品及美容费。既然苏雅楠觉得委屈,
请在一小时内将这笔钱原路退回,否则律师函见。朋友圈瞬间安静了,
那条动态竟然被秒删。过了不到五分钟,我的微信疯狂弹窗。大姑姐发来语音:妈,
你怎么这么多钱啊?我的天,你对雅楠这么好,她怎么还发朋友圈骂你啊?
二叔也变了口风:嫂子,这孩子确实不懂事了,该教训,该教训!我一个字都没回,
直接将这些所谓的亲戚全部设置了不看他的朋友圈。这世上最廉价的,
就是毫无底线的付出。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眼角有了皱纹,但眼神从未如此清亮。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很轻,很有节奏。我皱了皱眉,难道林子豪又上来了?
我打开监控,却发现是一个穿着西装的陌生男人。王女士您好,我是林先生委托的律师,
关于房产份额的问题,我们需要谈谈。我隔着门笑出了声。林子豪还没断奶吗?
连抢房子都要请律师代劳?王女士,林先生认为这套房子属于他婚后的共同居所,
且您曾口头承诺过要过户给他。口头承诺?那我还承诺过让他死后葬在珠穆朗玛峰呢,
他现在要去跳崖吗?请告诉林子豪,房产证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购房款全是我的婚前财产。让他滚远点,别脏了我的地毯。
门外的律师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转身离开。我坐回餐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珍藏多年的红酒。
晚上的排骨炖豆角还在锅里散发着香气。我盛出一小碗,细细品尝着。
原来没了那两个吸血鬼,连排骨都变甜了。手机突然响起了警报声,
是家门口的监控录像捕捉到了人影。我眯起眼睛看向屏幕。
苏雅楠竟然带着她那个满脸横肉的亲妈,提着汽油桶站在了门口。王老婆子,
你今天不开门,我就把你家给点了!苏雅楠亲妈那尖锐的嗓音在楼道里回荡。
我端起酒杯,轻轻摇晃着红色的液体。既然你们想玩火,那我就送你们去该去的地方。
我冷静地拨通了110。喂,警察局吗?有人带危险品试图纵火谋杀,地点在……
3开门!你个老不死的,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亲家母那破锣嗓子隔着两道防盗门,
震得我耳膜生疼。监控屏幕里,苏雅楠正缩在她妈身后,
手里死死攥着那个塑料汽油桶的把手。妈,要不还是算了吧,万一真警察来了怎么办?
苏雅楠的声音在发颤,但她却并没松开手里的桶。怕什么!她一个老绝户,吓唬谁呢?
今天她不把工资卡交出来,我就把这门口泼满汽油!亲家母一边吼着,
一边用力踹了一脚大门,发出沉闷的巨响。我坐在沙发上,
慢条斯理地将剩下的半杯红酒一饮而尽。泼吧,泼完了记得划根火柴,
不然我都瞧不起你这股狠劲。我对着对讲机,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起伏。王老婆子!
你终于敢出声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女儿怀着孕,你让她在走廊里站两个小时?
她长着腿,走廊又没锁,想走随时能走,是她自己非要留下来表演流浪记。
你别废话!那一百多万的转账截图你赶紧给我删了!你这是造谣,是侵犯名誉权!
是不是造谣,银行流水说了算,警察也说了算。苏雅楠听到警察两个字,
猛地冲到镜头前,妆容哭得全花了,看起来像个厉鬼。妈!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
那钱是你自愿给我的,你现在问我要,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你的命值不值一百万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钱不养白眼狼。就在这时,
电梯门再次叮的一声打开了。四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动作迅速地冲出电梯,
直接将还没反应过来的亲家母按在了墙上。别动!接到报案,
有人携带易燃易爆物品意图纵火,手放开!汽油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虽然盖子塞得很紧,但还是渗出了一股刺鼻的气味。警察同志!误会!这是误会啊!
我就是吓唬吓唬她!亲家母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整个人软得像滩烂泥,
瘫在地上哀嚎。警察同志,录像我已经备份了,
她们刚才敲诈勒索和纵火未遂的过程清清楚楚。我打开房门,手里拿着那个备用的U盘,
目光冷淡地扫过门外乱作一团的人群。林子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
满头大汗地拉住一名警察。同志,这是我妈,那是我岳母,都是一家人闹矛盾,
没必要抓人吧?我反手甩开林子豪伸过来的手,后退一步,离他足足有两米远。
林子豪,别乱认亲戚,我的户口本上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妈!
你一定要闹到这种地步吗?非要让全天下人都看我们的笑话?笑话是你们自己演的,
我只是那个买票进场的观众。带头的警察看了一眼满地的汽油,脸色铁青。带走!
有什么话回派出所对着笔录说去!苏雅楠尖叫着被带上了手铐,路过我身边时,
她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我恨你!王建芳,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见到孙子一面!
放心,只要我不掏钱,这世上多的是人想当我孙子,不差你肚里那个。我关上门,
直接预约了专业的家政公司和锁匠。不到半个小时,
锁匠就上门换了一套最先进的指纹锁和结构复杂的防盗锁芯。家政人员拿着强力除味剂,
把门口那股恶心的汽油味刷洗得干干净净。我坐在焕然一新的客厅里,
接到了大姑姐的第十个电话。妈!你真的报警抓了雅楠和她妈?这事传出去,
子豪以后怎么做人啊?既然他不想做人,那就去做狗,反正他岳母家应该挺欢迎他的。
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以前不是最通情达理吗?通情达理的结果就是,
我发的消息被当成屁,我的人被当成取款机。从今以后,我只通我自己的理。
挂掉电话,我把大姑姐也拉进了黑名单。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
连空气都透着一种名为自由的芬芳。我从冰箱里拿出那盘还没动过的排骨炖豆角,
倒进垃圾桶。旧的东西,就该待在垃圾桶里,包括这盘排骨,和那段糟心的感情。
我拿起车钥匙,换上一件压箱底很久都没机会穿的定制旗袍。以前总怕穿得太贵气,
会让儿媳妇觉得我乱花钱,现在想想,真是有病。我走进电梯,
在楼下的地下车库启动了那辆落灰很久的红色小跑。既然你们觉得我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