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吧,互删,以后别联系了。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14:01。
而我上一条发给陆峰的消息,发送时间是14:00。整整六十秒。他没有秒回。
这就是他不爱我的铁证。我面无表情地划开屏幕,点击了他的头像。林悦,你又发什么疯?
陆峰的消息弹了出来,正好在第六十一秒。迟了。我冷冷地打下这两个字。不是,
我刚刚在过马路,红绿灯刚跳,我总不能为了回你消息命都不要了吧?你在找借口。
我这怎么是找借口呢?悦悦,咱们讲点理行吗?一分钟,就一分钟啊!
一分钟可以发生很多事。比如呢?
比如让我看清你是个根本不在乎我死活的冷血动物。我直接按下了删除键。
确认删除联系人?系统冰冷的提示框弹了出来。我没有丝毫犹豫,
指尖重重地落在了红色按钮上。就在这时,闺蜜苏楠的电话打了进来。悦悦,
晚上出来聚聚?陆峰也在,他正张罗着给你订那款限量版包包呢。他死了。啊?
什么?在我心里,他已经是个死人了。不是,你们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峰刚才还跟我显摆,说刚给你挑好生日礼物。那是他的事,与我无关。林悦,
你这次玩真的?就因为他回消息慢了?慢了一分钟,就是慢了一辈子。我挂断了电话,
拉黑了苏楠。任何试图为那个男人开脱的人,都不配留在我的社交圈里。我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潮。世界如此嘈杂,而我的手机如此安静。
这种安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这时,家里的座机突然响了起来。那是陆峰。
只有他知道我家里座机的号码。我接起电话,没等对方开口,直接说道:陆峰,
别让我看不起你。林悦,你疯得没边了是不是?就因为一分钟,
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全拉黑了?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喘息。你现在在哪?
我在你家楼下!你给我下来,咱们当面说清楚!没什么好说的,我们已经断绝关系了。
断绝关系?那是谈恋爱!我们在一起三年了,你说断就断?三年,
你一共让我等了三千六百五十二次消息。你连这个都记着?
我记着每一分每一秒被你冷落的滋味。那是冷落吗?那是正常生活!
谁能保证二十四小时盯着手机看?我能。我低头看了看手表。所以你不配。行,
林悦,你有种。你现在就把门给我开了,我把我的东西拿走,咱俩彻底玩完!
已经在门口了。我走向玄关,推开了那堆早就打包好的纸箱。砰的一声。
我打开房门,对上了陆峰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他手里还提着我最爱吃的芝士蛋糕,
包装盒上的丝带被他捏得变了形。拿走你的垃圾,滚出我的世界。林悦,
你确定你以后不会跪着求我回来?这种话,留给下个愿意等你一分钟的蠢货听吧。
我当着他的面,将那盒蛋糕狠狠地扫到了走廊的垃圾桶里。这就是你对我的感情?
他指着垃圾桶,眼眶竟然有些发红。不,这是我对你的施舍。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直接当着他的面拨通了物业的电话。喂,物业吗?这里有个骚扰电话,麻烦上来清理一下,
我不认识他。林悦!你真够狠的!过奖了。我向后退了一步,准备关门。等等!
他死死地抵住门板。既然要断绝关系,那你身上穿的、用的,全是我买的,
是不是也该还我?好啊。我笑了。那笑容在走廊声控灯的照射下显得有些诡异。
除了这层皮,你想要什么,现在就拿走。我当着他的面,开始摘下那枚价值不菲的钻戒。
啪嗒。戒指掉在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滚到了他的脚边。还有呢?
我一边解开名牌大衣的扣子,一边盯着他的眼睛。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这就受不了了?陆峰,
你的爱也就这点分量。我当着他的面,将大衣甩在他脸上。冷风从走廊灌进屋内,
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吊带,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滚。门被我重重地关上。
我反手落了锁,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凝滞。回到客厅,我再次拿起手机。屏幕干净如新,
没有任何未读提醒。真安静啊。我轻声呢喃。这种极致的掌控感,
远比那虚伪的三年感情更有意义。我点开社交平台,发布了最后一条动态:今日起,
清除所有延迟,开启零误差人生。配图是那张空荡荡的玄关照片。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但我一个都没看。那些跳动的头像,那些延迟的问候,都是我人生中的杂质。
我开始在房间里巡视,寻找任何可能残留他气息的物件。哪怕是一个杯子,一只牙刷,
一根不属于我的头发。只要超过一分钟没有被清理掉,都是对我精神的亵渎。叮。
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悦悦,别闹了,
我刚才去垃圾桶把戒指捡回来了,咱们冷静点好吗?我看着那条短信,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竟然用了两分钟才想到去捡戒指。太慢了。
我随手将手机扔进了盛满水的浴缸里。滋滋——屏幕闪烁了几下,彻底陷入了黑暗。
这个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2门外的敲门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脆响都在提醒我,门外那个男人的卑微已经严重超时。
林悦,你把门打开,我们把账算清楚!陆峰的声音隔着防盗门,显得闷重而狼狈。
我换上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真丝睡袍。赤脚走到门边,我并没有开锁,
只是隔着门板冷冷开口:账已经算完了,你捡走那枚戒指的时候,我们就清了。
清个屁!那这房子呢?租金有一半是我付的!那是你自愿赠予的溢价,
补偿我这三年被你浪费掉的社交成本。你这是强词夺理!你现在立刻让我进去拿电脑,
里面有我明天要用的方案!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林悦,我求你了,
那个方案真的很重要,搞砸了我会被开除的!从你决定在过马路时不回消息的那一刻起,
你就该预料到所有崩溃的连锁反应。就因为一分钟?你非要把我的人生毁了吗?
是你自己的一分钟,毁了你自己的人生。我听到门外传来重重的一声闷响,
大概是他颓然地靠在了墙上。我转身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镇的苏打水。
气泡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清晰可闻。叮咚——门铃再次响起,伴随着一个陌生的女声。
你好,请问是林小姐吗?您预约的换锁师傅到了。我打开了门缝,
外面站着一个背着工具包的师傅,还有一脸错愕的陆峰。林悦,你连锁都要换?
陆峰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我。既然是断绝关系,物理意义上的隔离是最基本的尊重。
师傅,麻烦快点,我的时间按秒计费。我侧身让师傅进屋,全程没有看陆峰一眼。
这位先生,请你让一下,不要影响我工作。师傅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将陆峰挤到了电梯口。林悦,你会后悔的,你这种性格根本没有人能受得了!
那是你应该操心的社交难题,不是我的。我当着他的面,
将他留在鞋架上的最后两双皮鞋踢了出去。带上你的垃圾,彻底消失。电梯门缓缓合上,
挡住了陆峰那张近乎扭曲的脸。锁芯转动的声音极其治愈。咔哒。旧的痕迹被剔除,
新的秩序被建立。林小姐,换好了,这是新钥匙。一共用了八分钟,
比预定的时间慢了三十秒。我接过钥匙,语气平静。额……这楼道灯坏了一个,
找锁孔耽误了点时间。那是你的专业偏差,不是我的容忍理由,尾款我会扣掉百分之五。
师傅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最终在看到我冰冷的眼神后闭了嘴。处理完这一切,
我重新坐回沙发,拿出了备用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
无数条未接来电和消息提醒几乎要将系统卡死。那是陆峰的朋友、我的同事,
还有那群所谓的“共同好友”。我面无表情地滑动手指,
将这些头像一个接一个地拖进黑名单。林悦,你是不是疯了?陆峰说你要跟他断绝关系?
这是我哥林哲发来的微信。我直接回了一句:如果你是来当说客的,
你可以跟他一起滚出我的通讯录。我是你亲哥!你连我也要拉黑?
血缘关系并不能成为你道德绑架我的通行证。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判死刑也得有个罪名吧?罪名是:不合格的时间管理,以及廉价的情绪干扰。
就因为他回消息慢了?你从小到大这毛病能不能改改?不能。我指尖轻点,
林哲的头像也变成了灰色。房间里终于恢复了绝对的静谧。我开始查阅明天的日程表。
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精确到分钟,每一个待办事项都严丝合缝。在这种极致的精准面前,
爱情这种不稳定的变数显得多么可笑。叮铃铃——家里的座机又响了。我微微皱眉,
这串号码我已经倒背如流。但我还是接了起来。悦悦,我是陆峰的妈,
刚才小峰哭着给我打电话,说你……阿姨,纠正一下,他现在已经不是我男朋友了。
你们闹矛盾归闹矛盾,怎么能说这种狠话呢?小峰这孩子老实,他有什么错你跟我说。
他最大的错就是出生在一个没有时间观念的家庭,并且试图传染给我。你这孩子,
怎么说话呢?长辈跟你说话,你就这态度?
长辈的身份并不能抵消您打扰我私人时间的无礼,通话已经进行了五十八秒。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再见。在对方挂断的前两秒,我先一步扣下了话筒。
我剪断了座机的电话线。至此,最后一条线索也断了。我走到穿衣镜前,
打量着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清亮,没有任何哭过的痕迹。真美。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举起苏打水。为了庆祝我重获新生,奖励自己一分钟的空白。
我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精准地默数六十下。一,二,三……当数到六十的时候,
我准时睁开眼。那一刻,我感觉到灵魂从未有过的轻盈。没有等待的焦虑,
没有被忽视的委屈,更没有那该死的、令人作呕的妥协。我正准备回卧室休息,
门缝底下突然塞进了一张纸条。那字迹潦草凌乱,一看就是陆峰在极度慌乱下写的:悦悦,
我在对面酒店开了房,我会在窗口一直看着你的灯光,直到你原谅我。我拿着那张纸条,
走到窗边,猛地拉开了窗帘。对面酒店的某个窗口,果然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我冷笑一声,
拉开窗户,将那张纸条撕成了碎片,撒向夜空。喜欢看是吗?我关掉屋里所有的灯。
整个房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黑暗。那就让你看个够。3凌晨三点,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依旧。这种静谧感让我的思维保持着高频的精准。
放在桌上的那部被水浸透的手机早已报废,它躺在冰冷的水杯旁,像一具沉默的尸体。
这是对陆峰最后的祭奠。我从抽屉里取出一台从未启用的备用机,插上新办的号码卡。开机,
界面洁白如纸,没有一个联系人。这种极简的秩序感让我感到灵魂深处的一阵战栗。
我刚想放下手机,房门再次被剧烈地拍响。这种频率,这种力道,充满了急躁与廉价的同情。
我走向玄关,通过监控屏幕看到了苏楠那张写满焦虑的脸。我隔着门,按下了通话键。
如果你是来劝我复合的,现在转头走人,你还能保住我们最后那点微弱的交情。林悦!
你快开门!陆峰在楼下都要疯了,他喝了好多酒!那是他的肝脏在承担压力,
不是我的大脑需要承担的负担。他刚才差点冲到马路中间去!他说如果见不到你,
他就去撞车!那是司机的麻烦,也是保险公司的业务,唯独不是我的责任。
你还是人吗?三年的感情,你真的一点都不心疼?心疼是效率的天敌,而我,
追求极致的产出。你疯了,你真的病了,林悦,你开门我们谈谈,我带你去医院。
苏楠,你的这种关心迟到了三分钟,从你敲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百八十秒。
你在说什么胡话?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算时间?正因为我一直在算时间,我才发现,
你的人生充满了无效的社交碎片。你居然说我们的友情是无效碎片?当然,
比如现在的这场对话,就是在谋杀我的深度睡眠。行,林悦,算我瞎了眼,
陆峰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遇上你!纠正一下,遇到我是他这辈子概率学上最顶级的幸运,
而失去我,是他迟早要面对的必然。我切断了监控音频,
看着苏楠气急败坏地对着摄像头挥了挥拳头,然后愤然离去。走廊的声控灯熄灭了。
我回到卧室,刚躺下,新号码竟然收到了一条短信。悦悦,我是陆峰,
我拿苏楠的手机给你发的,我知道你在听。我盯着屏幕。我把那个方案毁了,
我也不去上班了,如果没有你,这些东西都没有意义。那是你人生的贬值,
不要试图把贬值后的成本挂在我的账上。我敲下这些字,发送。你终于肯回我了!悦悦,
只要你肯见我,让我做什么都行!真的吗?真的!只要能回到以前那样,
我什么都愿意!那好,去把你刚才在楼下浪费掉的那三十分钟找回来。
你在开玩笑吗?时间怎么找得回来?既然找不回来,你就永远欠我三十分钟的生命,
这笔债,你还不起。你非要这么逼我吗?是你非要用这种低效率的方式缠着我。
我直接按下了关机键。黑暗中,我仿佛能听到陆峰在楼下绝望的嘶吼。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台报废的发动机在做最后的挣扎。我翻了个身,
调整了一个最舒适的姿势。明早六点,我还有一场关于跨国贸易的视频会议。每一分,
每一秒,都代表着真金白银的跳动。而陆峰,他只代表着亏损。清晨六点整,闹钟准时响起。
我起床,洗漱,化了一个比平时更锋利的妆容。推开房门,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廉价的酒精味和香烟味。陆峰瘫坐在我的门口,胡茬凌乱,
西装皱成了一团抹布。悦悦……你终于肯出来了……他挣扎着站起来,
伸手想抓我的衣角。我侧身避开,眼神像是掠过一堆路边的建筑垃圾。林悦,
我在这里等了你一整晚,我一秒钟都没有合眼!所以呢?你想表达你的意志力很强,
还是想显摆你对时间的极度不尊重?我是为了证明我爱你!爱是准时,爱是共振,
爱是你在14:00那一分钟里消失的无影无踪。那一分钟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你就不能大方一次吗?大方是给弱者的借口,而我,只对秩序慷慨。
我踩着高跟鞋走向电梯,鞋底敲击地面的频率稳定如钟表。林悦!你站住!
你真的要去上班?你真的不管我了?他冲上来,试图挡住电梯门。陆峰,
你还有五秒钟的时间离开我的视线,否则我会报警说你抢劫。抢劫?我抢你什么了?
你抢走了我原本应该清爽的心情,以及我作为精英女性的体面社交环境。
你……你太可怕了……谢谢夸奖,这种可怕,是你这种人永远无法企及的自由。
电梯门在14层停下。我走进去,看着电梯门缓慢而坚定地合拢。
陆峰那张由于过度消耗而变得苍老的脸,最终消失在两块不锈钢门板的缝隙中。
4写字楼大厅的感应门准时在08:00向我敞开。
我的步伐没有因为昨晚的荒诞剧产生哪怕一毫米的偏移。前台的小姑娘刚要开口打招呼,
我伸出手,指了指腕表。如果你想说早安,请在三秒钟内完成,不要影响后面打卡的人流。
她愣住了,原本准备好的八卦寒暄硬生生憋了回去。林总……早……早安。
我微微点头,踏入高层专用电梯。办公室的百叶窗已经由助理提前拉开。林总,
您昨天拉黑了所有人,陆先生的母亲把电话打到了公司前台。助理小陈捧着平板,
神色有些局促。告诉前台,以后凡是找我的私事,一律按骚扰电话处理。可是她说,
陆先生因为酒精中毒被送进医院了。那是医院的业务,不是我的KPI,让开,
你挡住我看报表的光线了。我坐进转椅,指尖划过屏幕,处理着每一封积压的邮件。
林总,您真的不去看看吗?听说挺严重的,一直在喊您的名字。小陈,你是我的助理,
还是他的家属?对不起,林总,我只是觉得……收起你那廉价的觉得,
你被扣掉本月奖金的概率正在随着你的废话不断攀升。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甚至没有敲门。是公司的副总,也是我和陆峰共同的朋友,周诚。林悦,
你玩得有点过了吧?陆峰现在还在洗胃,你居然在这里看报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