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那是林悦的旧手机，原本说是坏了，
被她随手塞在抽屉最深处。我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微信消息，指尖一阵冰凉。亲爱的，
他出差了，今晚老地方见。发件人没有备注，只有一个爱心的表情。我默默地放下手机，
把它原样放回抽屉，连位置都没挪动半分。客厅传来开门声，
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灯，整个人陷在阴影里。“老公？
怎么不开灯啊，吓我一跳。”林悦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还有淡淡的香水味。
那是她平时不怎么用的香奈儿，味道有些刺鼻。我按下了开关，
客厅瞬间被白炽灯的光刺得生疼。“刚回来？”我看着她的眼睛，
语气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意外。林悦把爱马仕包包挂在架子上，
顺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是啊，公司那个项目临时出了点状况，
全组人都留下来加班了。”她走过来，自然地坐在我身边，挽住了我的胳膊。真的吗？
辛苦你了。我微微侧头，看着她领口处那一抹极淡的红痕。林悦娇嗔地靠在我的肩膀上。
“能不辛苦吗？那个王总特别难缠，一直拽着我们开会，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我闻到了她身上除了香水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气。我知道她不抽烟。“哦？
那王总现在肯放你们回来了？”林悦叹了口气，揉着自己的脚踝。“可不是嘛，
方案改了三遍才点头，我这脚都要站断了。”我盯着她的脚尖，那是双细跟的高跟鞋。
要不我帮你揉揉？林悦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笑靥如花地推了推我。“不用啦，
你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煮碗面？”我笑了笑，摇了摇头。“我吃过了。对了，
你手机刚才在抽屉里响了。”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林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眼神飞快地闪烁了一下。“抽屉？哪个抽屉？”她站起身，动作显得有些局促。
“就是你平时放杂物那个，那个旧手机。”我指了指卧室的方向。林悦干笑了两声，
手心不自觉地在裙摆上蹭了蹭。你说那个呀，可能是什么垃圾推销短信吧，
那手机早该扔了。她一边说，一边快步走向卧室。我跟在她身后，靠在门框上。
“我看上面闪过一行字，好像写着什么老地方。”林悦打开抽屉的手猛地顿住。她转过头，
强撑着笑脸看向我。“老公，你肯定是看错了，那是以前订餐的自动提醒，我都好久没去了。
”是吗？我还以为是哪个朋友约你呢。林悦把手机拿出来，直接按下了关机键。
“哪有这么多朋友啊，我这天天围着公司和你转，你还不相信我吗？”她走过来，
抱住我的腰，仰着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委屈。“最近我压力真的很大，
你别因为一个破手机就怀疑我好不好？”我低头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这张脸我看了五年，
曾经觉得是世界上最纯净的风景。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悦悦。我抬起手，
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皮肤在发抖。“那就好，我先去洗澡了，
身上全是办公室那股复印纸的味道，难闻死了。”她转过身，像是逃命一样进了浴室。
磨砂玻璃门很快透出了水汽，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我坐回床边，再次看向那个抽屉。
悦悦，你洗澡从来不关门缝的，今天怎么关得这么严？我对着浴室的方向轻声说了一句。
里面没有人回答，只有越来越响的水声。我打开衣柜，翻找着明天要穿的衬衫。
在衣柜的最底层，我看到了一套从未见过的蕾丝内衣。标签还没撕，吊牌上的日期是三天前。
这件衣服，你打算什么时候穿给我看呢？我自言自语，顺手将那件衣服又塞回了角落。
水声戛然而止。林悦裹着浴巾走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色被水蒸气熏得通红。“老公，
你刚才在说什么？”她有些警惕地看着我手里的动作。我拎起一件普通的白衬衫。“没什么，
我在想，明天我也要去出差了。”林悦眼神一亮，虽然她极力压抑，
但嘴角那一丝弧度还是出卖了她。去几天？怎么这么突然？我走上前，
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去三天。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别再加班到那么晚了。
”林悦重重地点了点头，主动在我唇上亲了一下。“放心吧，我会乖乖在家的。
”我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喜悦，心里泛起一丝冷笑。那就好，我也希望你真的能乖乖的。
我转身走出卧室，走进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极了某种东西破碎的声音。明天。明天我也想去那个“老地方”看看，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样的风景。2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打在林悦熟睡的脸上。
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带着一抹浅浅的弧度。我拉开衣柜，故意发出了不小的动静。
林悦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撑起身体，揉着惺忪的睡眼。“老公……你这就准备走了吗？
”我把几件衣服丢进旅行袋，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是啊，早班机，得早点去机场排队。
林悦慢吞吞地爬下床，赤着脚走到我身后，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一定要去三天吗？
我会想你的。”她的脸颊贴在我的后背上，声音软糯，像个撒娇的孩子。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转过身，轻轻捏了捏她的下巴。你真的会想我，还是想我早点走？
林悦的眼神凝固了半秒，随即掩饰地笑了起来，用拳头轻捶我的胸口。“讨厌，
大早上的胡说什么呢，我当然是舍不得你。”她转过身，急匆匆地跑进厨房。
“我给你煮个鸡蛋吧，空腹坐飞机对胃不好。”我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昨晚那个冰冷的手机屏幕再次浮现在脑海。悦悦，你今天打算做什么？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随口问了一句。林悦正弯腰从冰箱里拿牛奶，
动作自然得看不出任何破绽。“还能干什么呀，继续回公司带那个项目呗，
估计今晚还得加班。”她把热好的牛奶递给我，眼神清澈得像一潭深水。又要加班？
这么辛苦，要不我跟你们老板打个招呼？林悦脸色微变，急忙摆了摆手。“别别别，
职场上的事你别掺和，我自己能搞定。”她把鸡蛋剥好，递到我嘴边。吃吧，
吃完赶紧出发，别耽误了正事。我接过鸡蛋，看着她那双甚至还没来得及卸掉残妆的眼睛。
“你昨晚说那个‘老地方’，到底是哪儿？”我嚼着蛋白，语气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
林悦拿纸巾的动作猛地僵住，一片静默在厨房里蔓延。“你怎么还惦记着那个词啊，
我不是说了吗，就是以前常去的一家西餐厅。”她眼神躲闪，
开始低头整理餐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哪一家？叫什么名字？正好我出差回来带你去吃。
林悦干笑了两声，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哎呀，那家店早就倒闭了，你问这么多干嘛，
快走吧，一会儿堵车了。”她推着我的肩膀往玄关走，像是急于送走一个麻烦。我穿上外套，
拎起旅行袋，在门口换鞋。林悦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我的车钥匙。老公，
到了地方记得给我发个定位，让我安心。我接过钥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啊，
我一定会给你发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定位。林悦没听出我话里的讥讽，
笑着替我整理了一下领口。“早点回来，我等你。”我关上门，隔绝了她那张虚伪的笑脸。
电梯下行的时候，我并没有去地下车库，而是直接去了物业监控室。我的车就停在楼下，
但我并没有上去，而是打了辆网约车，绕到了后街的小巷。二十分钟后，
我看到林悦急匆匆地走出了单元门。她换了一身衣服，
那是昨晚那套从未见过的蕾丝内衣外面，套了一件惹眼的红色风衣。她站在路边，
不停地翻看着手机，神色焦虑而又期待。一辆黑色的宝马5系缓缓停在她面前。
林悦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没有熟人，便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我坐在网约车的后座，
看着那辆宝马驶向城南的别墅区。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别跟太近。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问，默默踩下了油门。半小时后，
车子停在了一家名为“时光”的私人会所门前。这里的装修极尽奢华，进出的人非富即贵。
我看着林悦从车上下来，那个开车的男人也走了出来。男人很年轻，穿着一身定制西装，
下车后自然地搂住了林悦的腰。林悦顺势靠在他怀里，笑得花枝乱颤，
完全没有了在我面前的那份疲惫和委屈。这就是你说的加班？
这就是你说的倒闭了的老地方？我握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扎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悦的电话。透过车窗，我看到远处的林悦从包里掏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笑容瞬间收敛。她对着身边的男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深吸一口气，
接通了电话。“喂，老公，你到机场了吗？”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我的耳朵里，
依旧是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刚换好登机牌，你在哪儿呢？怎么周围这么吵？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对着那个男人做鬼脸。“我在办公室呢，正准备开会，
那是同事们在讨论方案的声音。”林悦一边说着，一边挽着男人的胳膊往会所大门走。
是吗？看来你们这个会开得很热闹啊。“不跟你说了老公，老板过来了，我得挂了，
爱你哦。”电话里传来了忙音。我看着她消失在会所的旋转门后，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我也爱你，悦悦，爱到想看看你到底还能编出多少剧本。
我推开车门，迈步走向那个金碧辉煌的入口。门口的服务生拦住了我，
礼貌地询问是否有预约。我从兜里掏出一张通用的至尊金卡——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
林悦说要给我惊喜，却一直没机会用的卡。找人。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径直走了进去。
走廊里的香氛味道浓郁得令人作呕，和林悦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我走过一间间包厢，
直到在尽头的那间房门口，听到了里面传来的调笑声。宝贝，你老公真的出差了？
那是那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挑。我亲手送他上的车，还能有假？
林悦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他那个人木头木脑的，
哪有你这么风趣。接着是一阵杯盏碰撞的声音，还有林悦压抑不住的笑声。我站在门外，
手放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微颤抖。原来我在你眼里，一直就是个木头。我没有推门，
而是拿出了手机，对准门缝，按下了录音键。我不想就这么冲进去，那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听听，她还能在背地里把我贬低到什么地步。我要看看，这段维持了五年的婚姻，
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既然你喜欢演戏，那我就陪你把这出戏演到底。
3包厢内的音乐声很轻，却掩盖不住那种令人作呕的亲昵。我收回了放在门把手上的手，
背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录音键还在持续跳动，每一个波峰都像是扎在心口上的钢针。
别闹了，先把这杯酒喝了，这可是我专门为你开的。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轻浮。林悦娇嗔地哼了一声，
那是她只有在极度放松时才会发出的尾音。你就会拿这些东西哄我，要是被他发现了，
我可就真的一无所有了。男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随后是沙发垫下陷的摩擦声。发现？
他那个整天只知道算报表的脑子，能发现什么？
他恐怕到现在还以为你在公司吃外卖加班呢。林悦沉默了几秒，随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就是太无趣了，生活一点火花都没有。当初结婚也是看他稳重，
谁知道这日子过得像一潭死水。我盯着走廊尽头的装饰画，那是一副扭曲的抽象派作品，
像极了现在的场面。所以你就来我这里找火花了？宝贝，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昨晚……昨晚那是因为他突然查岗，吓死我了。林悦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似乎在分辩着什么。他问我那个老地方是哪，我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男人轻笑一声，
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那你怎么说的？说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我哪敢啊，
我说那是倒闭了的西餐厅。瞧把你吓的，就算他真找过来，这里可是会员制，
他进得来吗？我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折射着金光的卡片，觉得有些讽刺。
那是林悦去年过生日时，我托了无数关系才办下来的，本来想给她当惊喜。
结果她说这种地方消费太高，不务实，把卡随手丢进了抽屉。没想到，她终究还是进来了，
只是带她进来的人不是我。不过说真的，你打算瞒到什么时候？
总不能一直这么偷偷摸摸的。男人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严肃，透着一股逼迫的味道。
里面传来了倒酒的声音，林悦没有立刻接话。再等等吧，他的那笔年终奖快发了，
等拿到手，我再想办法提离婚。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沉入了冰窖，冷得没有一丝知觉。
你倒是算计得精明，连这点钱都不放过。那是我应得的，这五年我陪着他吃苦受累，
这点补偿算什么？林悦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不再有刚才的娇柔。他说过，
以后他的钱全是我的，我现在拿走，也不过是履行承诺。我关掉了录音键，
这段长度五分二十秒的音频，足够摧毁我对她所有的幻想。我直起身子，
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皱的外套领口。悦悦，如果你知道我就在门外，你会怎么演接下来的戏？
我无声地对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说了一句。正准备转身离开，
我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在死寂的走廊里，震动声显得格外刺耳。我低下头，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婆。我看着屏幕，又看了看紧闭的包厢门。
她是想确认我是否真的已经到了机场，还是想以此来平复她内心的那一丝不安？
我按下了接听键，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喂，老婆，怎么了？我正准备过安检呢。
门内的声音消失了，林悦显然也按下了接听。“没什么，就是突然心跳得好快，
想听听你的声音。”她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带着一种虚伪的深情。是吗？
是不是办公室空调开得太低了，不舒服？我盯着那扇门，仿佛能看穿木板，
看到她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可能吧，大家都在开会，讨论得挺激烈的，我出来透口气。
”辛苦了，忙完早点回家，别让我担心。“知道了，老公你真好，爱你，挂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我听到门内传来一声长长的舒气声。吓死我了，他还真信我在开会。
林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和炫耀。你看，我就说他是个木头吧，
好骗得很。男人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对我的蔑视。行了，木头已经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