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是殡仪馆的一名入殓师。没人知道,我的身体里住着一个枉死新娘的灵魂。
我能看见每个人身上背负的“业债”。前夫带着怀孕的小三来给婆婆办丧事。
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晦气东西,你怎么还没死?
”我看着他脖子上那双死死掐住他的青紫鬼手,笑了。“别急,很快就轮到你了。”这一单,
我给他打八折。毕竟,送葬这种事,我是专业的。正文第1章殡仪馆的停尸间,
常年恒温四度。我戴着橡胶手套,正给刚送来的老太太擦拭尸斑。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高跟鞋的声音急促又刺耳。“哎呀,泽哥,这里好阴森啊,我怕。”娇滴滴的女声,
带着一股子造作的颤音。紧接着是一个不耐烦的男声。“怕什么?老太婆死了还不安生,
非得这时候死,耽误老子谈生意。”我手上的动作没停,拿着粉扑的手指微微收紧。这声音,
化成灰我都认得。陆泽。我这具身体的前夫。那个为了骗保,把原主推下楼梯摔成植物人,
最后拔了氧气管的畜生。“喂!那个化妆的!”陆泽大步走过来,语气像在唤一条狗。
“给我妈化好点,别用那些劣质粉,要是让我那些生意伙伴看出死相难看,我饶不了你!
”我缓缓直起腰,转过身。口罩上方,我露出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陆泽看清我的脸,
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像见了鬼。“沈……沈清?!”他身边的女人也尖叫一声,
捂着肚子往后退。“怎么可能!你不是死了吗!”苏娇娇。原主的“好闺蜜”,
也是陆泽的情人。此刻,她那张涂满玻尿酸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我摘下口罩,
嘴角扯起一抹僵硬的弧度。“陆先生,苏小姐,好久不见。”陆泽脸色惨白,
指着我的手指都在抖。“你……你是人是鬼?”我把玩着手里的修眉刀,
刀锋在冷光下闪着寒芒。“我是这里的入殓师,特级,编号044。”我向他逼近一步。
“听说陆先生要给令堂办一场风光的葬礼?”陆泽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下来。
他上下打量我,眼里的恐惧逐渐变成了嫌恶和轻蔑。“没死?”他冷笑一声,
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命还真大,植物人都能醒过来。”他伸手搂住苏娇娇,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醒了也好,省得我还要给你烧纸。”苏娇娇也反应过来,
挺了挺那并不明显的肚子。“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诈尸了呢。”她斜眼看着我,
语气阴阳怪气。“沈清,你现在怎么混成这样了?给死人化妆?啧啧,真晦气。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我的目光死死盯着陆泽的脖子。那里,骑着一个浑身青紫的小鬼。
小鬼的手指深深陷入他的皮肉,正对着我咧嘴笑。那是他的业债。也是原主未出世的孩子。
“陆先生。”我轻声开口,声音空灵。“你最近,是不是觉得脖子特别沉,
晚上睡觉总喘不过气?”陆泽脸色一变。“你怎么知道?”我笑了,笑意不达眼底。“因为,
有人骑在你脖子上啊。”陆泽猛地捂住脖子,后背发凉。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恼羞成怒。
“少在这装神弄鬼!沈清,你别以为说这些疯话就能吓唬我!”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红钞,
狠狠甩在我脸上。钞票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眼角,生疼。红色的纸张洋洋洒洒飘落,
像如下了一场血雨。“拿着钱,滚一边去!换个最好的化妆师来!
我不准你这种晦气女人碰我妈!”我站在漫天飞舞的钞票中,一动不动。目光穿过他的肩膀,
看向那个趴在他背上的小鬼。小鬼的眼睛流着血泪,正一点点收紧手指。我弯腰,
捡起一张钞票,轻轻弹了弹。“陆先生,这钱,是买命的吗?
”第2章陆泽被我的眼神激怒了。他冲上来就要揪我的衣领。“给脸不要脸是吧?
信不信我投诉你,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苏娇娇连忙拉住他,假惺惺地劝。“泽哥,
别跟这种人计较,小心动了胎气。”她抚摸着肚子,挑衅地看着我。“沈清,
你也别怪泽哥生气。你说你,好好的豪门阔太不当,非要作死。现在好了,
只能在这种阴间地方讨生活。”她捂着嘴笑,眼神恶毒。“不过也对,你这种克夫的命,
也就配跟死人打交道。”我看着苏娇娇的肚子。一团黑红色的雾气正笼罩在那里,
像一条毒蛇盘旋。那是“死胎”的征兆。这孩子,保不住。“苏小姐。”我淡淡开口。
“怀孕前三个月最忌讳来这种地方,小心冲撞了什么,得不偿失。”苏娇娇脸色一僵,
随即尖叫起来。“你咒我?!泽哥!你看她!她咒我们的儿子!
”陆泽反手就是一巴掌朝我扇过来。“贱人!你敢咒我儿子!”我侧身一躲。他的手掌落空,
重重拍在停尸床上。“啪”的一声脆响。躺在床上的老太太尸体,被震得微微弹起。
陆泽吓了一跳,触电般缩回手。“妈……妈……”他脸色煞白,对着尸体拜了拜。
“妈您别怪我,都是这个贱人气的!”他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沈清,我告诉你,
这婚虽然没离成,但在法律上你已经是个死人了。”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摔在停尸床上。“既然没死,就把这个签了。放弃财产继承权,承认是你自己离家出走,
跟陆家没有任何关系。”我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放弃所有财产,净身出户。
甚至还要赔偿陆泽名誉损失费五百万。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如果不签呢?”我抬眼看他。
陆泽冷笑,逼近我,压低声音。“不签?你以为你现在还是沈家大小姐?
”“沈家早就破产了,你那个死鬼老爹也被气死了。现在的你,就是个无依无靠的孤魂野鬼!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力道很大,带着侮辱。“识相点,签了字,拿着刚才那些钱滚蛋。
否则……”他眼神阴鸷。“我能让你死一次,就能让你死第二次。”苏娇娇在一旁帮腔。
“就是啊姐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泽哥现在身价过亿,也是你能高攀的?”“再说了,
你都在这种地方工作了,身上全是尸臭味,泽哥闻着都恶心,怎么可能还要你?
”她捏着鼻子,一脸嫌弃地挥手。“赶紧签了吧,拿着钱去治治脑子,
说不定还能找个瞎了眼的老头嫁了。”我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里的怒火没有爆发,
反而越烧越冷。原主的怨气在身体里翻涌,想要冲出来撕碎他们。我按住胸口,
安抚着那股躁动。别急。好戏才刚开始。我拿起笔,在文件上刷刷签下名字。“好,我签。
”陆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这么痛快。他拿起文件检查了一遍,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算你识相。”他把文件收好,又恢复了那副颐指气使的模样。“既然签了,那就赶紧干活!
我妈最喜欢体面,你要是化不好,我就砸了你们这破馆!”苏娇娇挽住他的胳膊,娇声道。
“泽哥,既然姐姐这么缺钱,不如这几天就让她守灵吧?毕竟也是前儿媳,
尽尽孝也是应该的。”她眼珠一转,满是算计。“而且,听说守灵要跪着才显诚心呢。
”陆泽哈哈大笑,捏了捏她的脸。“还是娇娇懂事。听见没?沈清,今晚开始,
你给我妈守灵,跪着守!”我收起笔,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杀意。“好啊。
”我轻声应道。“只要你们受得起。”第3章陆泽似乎很享受这种把我踩在脚下的感觉。
他没急着走,反而拉了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停尸间门口。“开始吧,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他点燃一根烟,烟雾缭绕中,那张脸显得格外扭曲。“要是有一点瑕疵,
我就让人把你这双手废了。”苏娇娇靠在他怀里,一边玩手机,一边时不时抬头监视我。
“哎呀,这粉底是不是太白了?像个僵尸一样。”“这口红颜色太艳了吧?
老太太生前最讨厌大红色。”“沈清,你会不会化啊?不会化就直说,别在这丢人现眼。
”她指手画脚,嘴里没一句好话。我充耳不闻。打开我的专属化妆箱。
里面除了一般的化妆品,还有几样特殊的东西。一盒暗红色的胭脂,是用尸油和朱砂调的。
一支骨笔,是用夭折婴儿的指骨磨的。还有一瓶无色无味的液体,那是……尸毒水。
我拿起那盒胭脂,用指腹轻轻抹了一点。“陆先生,老太太生前是不是很喜欢唱戏?
”陆泽吐出一口烟圈,不耐烦道。“关你屁事?赶紧化!”我没理会他的粗鲁,
手指在老太太惨白的脸颊上轻轻晕染。“这叫‘回光妆’,能让逝者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
”我一边化,一边低声念着咒语。只有我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冤有头,债有主,魂归来兮,
血债血偿……”随着我的动作,老太太的脸色竟然真的红润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苏娇娇无意中瞥了一眼,吓得手机都掉了。“啊!
她……她笑了!”陆泽被她吓了一跳,烟头烫到了手。“叫什么叫!一惊一乍的!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也被那诡异的笑容震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指着老太太的脸,声音有些发颤。“沈清!你搞什么鬼!”我停下动作,一脸无辜。
“这不是陆先生要求的吗?要体面,要安详。”我指了指老太太的嘴角。“你看,
老太太笑得多开心啊,这是对你们这对孝子贤孙的满意呢。
”陆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总觉得老太太那双闭着的眼睛,
似乎正在眼皮底下转动,死死盯着他。“把……把这笑容给我弄掉!太瘆人了!”他吼道,
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弄掉?”我摇摇头,一脸为难。“这可是‘定尸妆’,
一旦画上,除非尸体腐烂,否则洗不掉的。”“你!”陆泽气得扬手又要打我。就在这时,
停尸间的灯光突然闪烁了几下。“滋滋——”电流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阵阴风平地而起,
吹得苏娇娇的长裙猎猎作响。“泽哥……我怕……”苏娇娇紧紧抱着陆泽,牙齿打颤。
陆泽也有些发毛,强撑着胆子吼道。“装神弄鬼!肯定是线路接触不良!”他瞪着我。
“沈清,是不是你搞的鬼?把灯给我修好!”我站在阴影里,看着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陆先生,这可不是线路问题。”我指了指他身后的墙角。“你看,
那里有人在看着你呢。”陆泽猛地回头。墙角空空如也,只有一片漆黑的阴影。
“你他妈敢耍我!”他恼羞成怒,冲过来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巨大的力道让我瞬间窒息。
“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弄死你!”他面目狰狞,眼底满是疯狂的杀意。
就像当初推原主下楼时一样。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那个骑在他脖子上的小鬼,慢慢伸出双手,覆在了他的手上。用力,收紧。
陆泽突然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样。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迅速蔓延。紧接着,
是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啊!”他惨叫一声,松开手,连连后退。
低头一看,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一个青紫色的牙印。小小的,像是婴儿的牙齿咬出来的。
还在往外渗着黑血。第4章陆泽盯着手上的牙印,眼球差点瞪出眼眶。“这……这是什么?!
”他疯狂地甩手,试图把那并不存在的脏东西甩掉。苏娇娇凑过来一看,
吓得尖叫声几乎刺破耳膜。“鬼!有鬼啊!”她瘫坐在地上,双腿乱蹬,
裙底渗出一滩淡黄色的液体。陆泽反手给了她一巴掌。“闭嘴!哪来的鬼!是这贱人咬的!
”他像头疯狗一样冲向我,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将我的脸狠狠按向满是福尔马林味道的停尸床边缘。“沈清!你敢咬我?你属狗的吗!
”我的脸颊被挤压变形,冰冷的金属硌得颧骨生疼。但我没咬他。那是他自己的孽种咬的。
“陆泽……”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那是你儿子的牙印……你不认得了吗?
”陆泽动作一顿,随即更加暴怒。“放屁!苏娇娇的孩子还在肚子里!
你少拿这种鬼话吓唬我!”他抓起旁边工具盘里的一把锋利的剪刀,抵在我的眼球上方。
尖锐的刀尖距离我的瞳孔只有不到一厘米。“说!是不是你在剪刀上涂了毒?
还是藏了什么机关?”“给我跪下!向娇娇道歉!否则我把你这对招子挖出来!”他咆哮着,
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那种极致的羞辱和死亡的威胁,让这具身体本能地颤抖。
这是原主残留的恐惧。但我不是原主。我是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跪下!
”陆泽一脚踹在我的膝盖弯。“扑通”一声。我重重跪在地上,膝盖骨撞击坚硬的地砖,
钻心的疼。苏娇娇见状,也不装怕了。她爬起来,扶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对,磕头!
给我磕三个响头!说你是个贱货,说你对不起我!”她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
怼到我脸上。“快点!让大家都看看,曾经不可一世的沈大小姐,
现在像条狗一样跪在我面前!”陆泽把玩着剪刀,阴恻恻地笑。“还有,
把你那个妈留给你的玉镯子交出来。”“那个成色不错,正好给娇娇当见面礼。
”我猛地抬头。那个玉镯,是原主母亲唯一的遗物,也是原主最后的念想。
当初原主为了护住这个镯子,被陆泽打断了两根肋骨。“不给?”陆泽眼神一狠,
剪刀猛地向下一扎。“滋啦——”剪刀划破了我的衣领,在我锁骨上留下一道血痕。
“下一刀,就是你的脸。”他像个掌握生杀大权的暴君,享受着这一刻的快感。“给,
还是不给?”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滚的杀意。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差最后一步。我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用红布包着的玉镯。“给……”我声音颤抖,
像是彻底屈服了。陆泽一把抢过玉镯,献宝似的戴在苏娇娇手上。“真漂亮,
这才是配得上我们陆家少奶奶的东西。”苏娇娇得意地晃了晃手腕。“谢了啊,姐姐。
不过这镯子阴气太重,回头我得找大师开开光。”“行了,别废话了。
”陆泽一脚踢开我的化妆箱,里面的瓶瓶罐罐碎了一地。“把这堆破烂收拾了,
然后给我妈守灵!要是敢偷懒,我打断你的腿!”说完,两人搂抱着,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跪在地上的我。停尸间恢复了死寂。只有排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膝盖上的淤青正在扩散,锁骨上的伤口还在渗血。
我走到破碎的化妆箱前,蹲下身。在一堆碎片中,捡起一根断成两截的黑色线香。
这是“引魂香”。原本是用来安抚亡魂的。但如果反着点……那就是“招煞”。
我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陆泽,苏娇娇。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不。真正的葬礼,才刚刚开始。我划燃一根火柴。幽蓝的火焰舔舐着黑色的香头。
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我不紧不慢地将香插在老太太的尸体头顶。烟雾没有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