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听说你把我女儿的相亲搅黄了？”饭局上，未来岳父眼神不善。
对家王皓在一旁煽风点火：“林总，他根本就是监守自盗！”我正准备认栽，
身边的老板千金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爸，别找了。”“他就是我男朋友。
”第一章周一早会，设计部所有人都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老板林东海，
一个年近六十但精神矍铄的小老头，背着手在会议室里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
每一下都像踩在我们的心脏上。“上个季度的方案，一坨屎！
”他中气十足的咆哮震得天花板都在抖。“创意部是干什么吃的？啊？尤其是你们设计部，
做出来的东西，狗看了都摇头！”我，江澈，设计部一个小透明，默默把头埋得更低了。
骂吧骂吧，反正骂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坐在我对面的王皓，我们组的卷王，
此刻却挺直了腰板，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林总骂累了，喝了口浓茶，
话锋突然一转。“算了，今天不说工作。”我们集体松了口气。“说点私事。
”我们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林总叹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慈父的忧愁：“我那个女儿，
林有微，你们有些人可能见过。今年都二十八了，整天就知道工作，连个对象都没有。
我跟她妈都快愁死了。”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接话。这谁敢接啊？王皓眼珠子一转，
立刻凑上前，满脸堆笑：“林总，您别急。大小姐那么优秀，肯定是一时半会没遇到合适的。
缘分嘛，说来就来。”马屁精。林总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而是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今天我把话放这儿。”他环视一圈，目光如炬。“公司里，谁！
能帮我女儿找到一个靠谱的对象，让她点头同意交往。我，林东海，
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诺——”他顿了顿，伸出三根手指。“官升三级！年终奖翻倍！”轰！
整个会议室炸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呼吸都变得粗重。官升三级是什么概念？对我来说，
就是从小设计师，一步登天，直接变成设计总监！这比中彩票还刺激！王皓的眼睛已经红了，
他几乎是抢着说：“林总！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表哥的同学是哈佛毕业的，
现在在投行做高管，人品相貌绝对一流！我马上安排！”“我三叔的儿子，青年画家，
长得跟明星似的！”“我认识一个健身教练，八块腹肌！”会议室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所有人都在疯狂推销自己认识的“优质男性”。我坐在角落，心脏怦怦狂跳。
还有这种好事？这不就是天上掉馅饼吗？我只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设计师，
没背景没人脉，想升职，除了熬资历就是等机会。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我看着唾沫横飞的王皓，他已经开始跟林总吹嘘他那“哈佛高管”朋友有多牛逼了。不行，
这个机会，我必须抓住。我不是想一步登天，我只是……不想再被王皓这种人压一头了。
散会后，王皓趾高气扬地从我身边走过，故意撞了我一下。“江澈，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这种好事，轮得到你？”他轻蔑地笑了笑，“林总女儿的圈子，是你这种人能接触到的吗？
好好画你的图吧。”我捏紧了拳头，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等着瞧。
第二章我没王皓那么多人脉。硬碰硬肯定不行，得智取。我花了一下午的时间，
没画一张图，全用来做“项目分析”了。项目名称：《拯救老板女儿计划》。
项目目标：官升三级。核心KPI：让老板女儿林有微，点头同意交往一个靠谱对象。首先，
我得知道林有微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打开公司内网，找到了几张她在公司年会出现的照片。
长发，淡妆，穿着简单的白色礼服，站在林总身边，脸上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漂亮是真漂亮，但感觉……不好接近。典型的白富美，眼光肯定高。
王皓那种油腻的“投行精英”，估计第一面就得被pass。我需要更精准的情报。
下班时，我故意磨蹭到最后一个走，算好时间，“偶遇”了准备离开的林总。“林总，
还没走啊。”我装作惊讶地打招呼。林总看了我一眼，似乎在想我是谁。“哦，
你是……设计部的，小江？”“是的林总。”我赶紧点头，“刚才开会，
听您说起大小姐的事，我有个朋友……”我话还没说完，林总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把我拉到旁边的角落。“你有什么好人选？快说说！”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搞地下接头。
看来是真急了。我把自己编好的一个“海归建筑师”朋友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
重点突出人品好、有才华、不油腻。林总听得连连点头，最后激动地一拍我肩膀：“小江，
可以啊！有眼光！”他直接掏出手机：“来，加个微信。我把有微的微信推给你，
你让她加上！你们年轻人自己聊！”第一步，成功！加上微信后，林总又发来一个文档。
《林有微认可男性标准V3.5版》。我点开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密密麻麻列了上百条，从身高体重、学历背景，到兴趣爱好、生活习惯，
甚至连“吃饭不能吧唧嘴”、“笑起来不能露牙龈”这种细节都写上去了。文档最后，
还有一份附录：《林总黑名单候选人》。王皓推荐的那个“哈佛投行男”赫然在列，
备注是：油嘴滑舌，已拉黑。哈哈哈，王皓，你个蠢货！我强忍着笑意，
给林总回了条信息：林总放心，我一定严格按照标准筛选！然后，
我点开了林有微的微信。头像是一只猫。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高冷。
我斟酌了半天，发出了好友申请。申请信息是：林小姐您好，我是江澈，受林总委托，
关于……发送。十分钟过去，没反应。半小时过去，没反应。一小时过去，还没反应。
我坐在回家的地铁上，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点发毛。不会吧？第一步就被拒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对方已通过你的好友请求。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紧接着，对方发来一句话。“我爸让你来的？”简短，直接，
没有一个多余的标点符号。我仿佛已经能看到屏幕那头，一张冷若冰霜的脸。这项目，
难度有点高啊。第三章我按照林总给的《标准V3.5》，
从我那为数不多的朋友里扒拉出一个最符合的。大学同学，周正，现在是中学老师，
性格温和，长相斯文，爱好是看书和爬山。完美！简直是为这个标准量身定做的！
我把周正的资料发给林有微，并附上了一段极尽赞美的推荐词。
林有微回得很快：“知道了。”就这？我有点懵，又追问：“那……林小姐，
您看要不要约个时间见见？”“你安排。”行，工具人实锤了。
我订了一家环境清幽的咖啡馆，时间定在周六下午。周六那天，我比他俩都先到，
选了个角落的位置，方便我“远程操控”。千万别搞砸了，我的总监位子啊！
周正先到了，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有点紧张地坐着。几分钟后，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推门而入。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林有微。比照片上更动人，
气质清冷，但五官精致得无可挑剔。她径直走到周正面前坐下，全程没看我这边一眼。
应该是没发现我。我假装玩手机，耳朵却竖得老高。周正开始自我介绍，从工作到家庭，
老实巴交，像在做述职报告。林有微只是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间都在搅动面前的咖啡。
气氛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我急得在微信上给周正发消息：聊点兴趣爱好啊！
别光说工作！周正看到了，清了清嗓子：“那个……林小姐，我平时喜欢看书，
最近在看《百年孤独》。”林有微终于抬起头，淡淡地说：“我不喜欢马尔克斯，太啰嗦。
”周正卡壳了。“那……那我还喜欢爬山，感受大自然的壮丽……”“我对户外运动过敏。
”周正彻底没话了。我捂住了脸。完蛋了，我的总监。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冷掉，
我心一横，起身朝他们走过去。“这么巧？周正，你也在这儿？”我装作刚看到的样子。
周正看到我，像是看到了救星。林有微抬眼看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
她肯定知道是我安排的。我硬着头皮坐下，开始疯狂找话题，从天气聊到咖啡豆的产地，
再从咖啡聊到最近的电影。林有微的话依旧不多，但至少会回应几句。半小时后，
她看了看手表，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她对周正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
目光转向我。“江先生，辛苦了。”那声“江先生”，咬得特别重。我尴尬地笑了笑。
她走后，周正一脸歉意：“江澈，对不起，我搞砸了。”我拍拍他肩膀：“不怪你，
是咱段位太低。”送走周正，我收到一条微信，是王皓发来的。一张照片，
是他和一个帅哥在一家高档西餐厅的合影，配文是：给大小姐安排的相亲对象，
华尔街回来的金融新贵，应该稳了吧？@江澈我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回。
林总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语气很不好。“小江！怎么回事！有微说你找的那个人很无聊！
”“还有王皓那个！更离谱！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两个半小时在吹自己年薪多少万，
有微差点当场掀桌子！”“你们到底会不会办事！”挂了电话，我看着王皓那条朋友圈，
默默点了个赞。蠢货，大家一起完蛋，公平。第四章第一次的失败，让我意识到，
《标准V3.5》就是个屁。那都是林总自己YY出来的完美女婿，根本不是林有微想要的。
要想完成任务，必须搞清楚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但我总不能直接问她吧？那也太蠢了。
我决定换个思路。我给林有微发了条微信：林小姐，上次的事很抱歉。为了表示歉意，
也为了不再用无聊的人打扰您，我能请您看个展吗？就当是……项目复盘？
我特意用了“项目复盘”这个词。果然，她回了：“可以。”这次，
我选了一个小众的当代艺术展。既然常规的搞不定，那就走点不一样的路子。周日下午，
我在美术馆门口等她。她今天穿得很休闲，牛仔裤，白T恤，外面套了件针织开衫，
长发扎成了马尾，看起来比上次亲近了不少。“走吧。”她言简意赅。进了展厅，
我没急着介绍，而是跟她一起安静地看着。大部分作品都很抽象，说实话，我也看不太懂。
这画的是个啥？一堆乱七八糟的线条。走到一幅巨大的油画前，
画面是浓烈的红色和黑色交织，充满了张力。我还在思考这玩意儿到底想表达什么，
身边的林有微突然开口了。“你觉得它像什么？”我愣了一下，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展厅柔和的灯光下，轮廓分明。
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实话：“像一锅煮沸的麻辣火锅。”我说什么胡话呢！
我以为她会觉得我俗不可耐，已经准备好接受鄙视的眼神了。没想到，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声笑，像冰雪初融，让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你这个比喻……还挺形象。”她眼角弯弯，“我刚才觉得它像心脏在剧烈跳动。
”“那也差不多。”我顺着杆子往上爬，“都是热血沸腾的感觉。”她看了我一眼，没反驳。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我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从画家的风格，聊到展厅的灯光，
再聊到彼此的工作。我发现她根本不是什么高冷女神，只是不喜欢无聊的客套。
她聊起自己喜欢的东西时，眼睛里有光。她对设计有独特的见解，很多观点都让我茅塞顿开。
我们不知不觉逛了两个小时。走到出口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江澈。
”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而不是“江先生”。“嗯？”“你不用再费心给我找人了。”她说。
我心里一咯噔。完了，这是彻底拒绝了？我的总监梦要碎了？“我觉得，”她看着我，
眼神很认真，“你比你找的那些人，有意思多了。”我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等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第五章林有微那句话，
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了一整晚。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还是我的错觉？第二天上班，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魂不守舍。王皓见了我，阴阳怪气地说：“哟，江澈，昨晚做贼去了？
看你这没精打采的样子，大小姐的项目是彻底黄了吧？”我懒得理他。
他却不依不饶：“我跟你说，我已经找到方向了！大小姐那种文艺女神，就得配艺术家！
我托人联系上了一个新锐雕塑家，下周末就安排见面！”我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
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还艺术家……你怕是不知道她昨天怎么吐槽那些故弄玄虚的装置艺术的。我没说话，
默默回到座位上。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有微发来的。一张图片，
是昨天我们在美术馆聊过的一本书的封面。配文是：“谢了，很有启发。”我心里莫名一暖。
她把我随口一提的话记住了。正当我对着手机傻笑时，林总的内线电话打了过来。
“小江！来我办公室一趟！”语气听起来很急。我心里打鼓，硬着头皮去了。一进门，
就看到林总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小江啊，有微跟我说，让你别再给她找人了。
”林总一脸愁容，“是不是你办事不力，把她给惹烦了？”“没有没有，”我赶紧解释，
“林小姐只是觉得……不太想通过这种方式。”“那怎么行！”林总一拍桌子，
“她都二十八了！再不找就成老姑娘了！”他压低声音，凑到我跟前：“小江，
这个项目不能停！这是死命令！你的前途，可都压在这上面了！”我：“……”我太难了。
一边是老板的死命令，一边是老板女儿的拒绝。从老板办公室出来，我感觉压力山大。
王皓在外面“正好”路过，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样子，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被林总骂了？
我就说嘛，这活儿你干不来。”我没心情跟他斗嘴，回到座位上，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怎么办？硬着头皮继续给她找人？她肯定会烦死我。放弃？那我这辈子都别想升职了。
我纠结了一下午，最后，给林有微发了条微信。林小姐，对不起，我可能还得继续打扰你。
我把林总的“死命令”跟她说了，语气充满了无奈。卖惨，对，就卖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回复。“知道了。”然后又发来一句。“我爸那边，我来应付。
你……配合我就行。”我看着那句“配合我就行”，心跳又开始加速。配合？怎么配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