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他们突然都爱我了,可惜,晚了。”我是被抱错的假千金,被赶出豪门后,
亲生家庭视我为累赘,亲哥为了给真千金出气,打断了我的腿。真千金哭着说:“姐姐,
你为什么总要跟我抢?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是我的!”我躺在病床上,
平静地看着他们:“我不抢了,都还给你。”我死在一个大雪天,死讯传来时,
他们正在为真千金庆祝生日。后来,亲哥抱着我的骨灰盒,在我坟前摆了个生日蛋糕,
笑着说:“瑶瑶,哥给你过生日了,你高兴吗?”1我叫苏瑶,
在周家当了十八年众星捧月的假千金。然后,真千金周雪回来了。我被扫地出门。“苏瑶,
我们养了你十八年,仁至义尽。这是你的亲生父母资料,以后,你好自为之。”养母林慧,
曾经会为我剥好每一只虾的女人,此刻用一种甩掉垃圾的眼神看着我。我拖着行李箱,
站在周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灯火通明,欢声笑语。
周雪依偎在林慧身边,我曾经的哥哥周屹然,正笑着揉她的头发。那是我十八年来,
最熟悉的画面。只是主角,换成了别人。我坐了一夜的绿皮火车,
来到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小镇。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劣质食物混合的味道。按照地址,
我找到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门开了,一个干瘦的女人探出头,警惕地打量我。“你找谁?
”“我……我叫苏瑶。”她愣了一下,随即一把将我拽了进去。“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
你知不知道你弟弟要娶媳妇,彩礼还差十万块!”这就是我的亲生母亲,张桂芬。迎接我的,
不是拥抱,是劈头盖脸的质问和算计。一个黑瘦的男人从里屋走出来,是我亲生父亲,
苏建国。他上下打量我,像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在有钱人家待了十八年,
身上没带点东西回来?”我攥紧了行李箱的拉杆。里面只有几件被淘汰的旧衣服。周家,
连最后的体面都没给我。“没有。”我轻声说。张桂芬的脸瞬间垮了。“没用的东西!
白养你这么大!滚去把那间屋子收拾了!”她指着院子角落一间漏风的储物间。
那就是我的“新房间”。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胃里一阵阵抽痛。我没告诉他们,
我从周家出来前,就已经拿到了胃癌的诊断书。晚期。医生说,不治疗,最多半年。
治疗……我没钱。周家不会给,这个所谓的“家”,更像个榨干我最后一点价值的刑场。
我以为,这就是绝望的谷底。没想到,周屹然来了。他开着那辆我曾经最爱坐的跑车,
停在了巷子口,像一个降临凡尘的神。他不是来看我的。他一脚踹开那扇破木门,
冲到我面前,眼神冰冷。“苏瑶,你还要不要脸?雪儿刚回家,你就开始给她使绊子?
她那条宝格丽的项链是不是你偷的?”我看着他,这个我叫了十八年“哥哥”的人。
“我没有。”“还敢狡辩!”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雪儿那么善良,她说你只是一时糊涂,
让我不要怪你。苏瑶,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足的?我们周家养了你十八年,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我手腕被他捏得生疼。张桂芬和苏建国从屋里冲出来,
看到周屹然,两眼放光。“哎哟,这位就是周家的大少爷吧?快请进快请进!
”“什么偷东西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们家瑶瑶从小就老实……”周屹然厌恶地甩开我的手。“误会?她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扔在地上。“这些钱,够买那条项链了。以后,管好你女儿,
别再让她去骚扰雪儿!”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地上的红色钞票,
像一滩刺眼的血。苏建国和张桂芬扑了过去,一张张捡起来,笑得合不拢嘴。我站在原地,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胃里的疼痛,好像也麻木了。2周屹然走后,我的日子更难过了。
张桂芬和苏建国认定我从周家能“拿”到钱,变本加厉地压榨我。白天我去餐厅洗盘子,
晚上回来还要给他们一家人洗衣服做饭。我那个所谓的弟弟苏强,更是把我当成佣人使唤。
“苏瑶,我袜子呢?还不快给我洗了!”“苏瑶,给我倒杯水!”我默默地做着一切。反抗,
只会招来更恶毒的咒骂和殴打。胃越来越疼,疼得我整夜睡不着,只能蜷缩在木板床上,
用枕头死死抵住。我开始吐血。第一次是在餐厅的后厨,我吓坏了,赶紧用水冲掉。
领班看到了,皱着眉骂我:“有病就去看,别死在这儿晦气!”我能去哪儿看呢?
我连买一盒止痛药的钱,都要攒好几天。周屹然又来了几次。每一次,都是为了周雪。
“苏瑶,你是不是在学校里说雪儿是小三的女儿,说她抢了你的人生?
”他把我堵在大学城的巷子里,身后跟着他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富二代朋友。
我靠着奖学金和助学贷款,艰难地维持着学业。而周雪,一转学过来,
就成了众星捧月的校花。我看着他,只觉得可笑。“是她自己说的吗?”“雪儿那么单纯,
她怎么会撒谎!倒是你,心思越来越恶毒了!”他身后的朋友起哄。“然哥,
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直接给她点教训!”“就是,一个假货,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看着周屹uran,曾经那个会为我打架,会把所有好吃都留给我的哥哥。现在,
他带着人,来给我“教训”。我没再辩解。他信的,从来都不是我。我转身想走。
他却一把拉住我,“我话还没说完,你走什么?”“你想说什么?”我回头,平静地看着他。
“离雪儿远点。她善良,不跟你计较,但我不会。再有下次,就不是警告这么简单了。
”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垃圾。我甩开他的手,一言不发地走了。背后,
是他们肆无忌惮的嘲笑声。那天晚上,我吐了很多血,染红了身下的木板床。
我以为我会就这么死掉。可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我还活着。活着,继续受罪。
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周雪的钢琴比赛。她从小就弹得很好,这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比赛前一天,她“意外”从楼梯上摔了下来,伤了手。不重,只是轻微扭伤。
但足以让她退赛。所有矛头,再次指向我。周家的电话打到了苏建国那里。苏建国接完电话,
一脚踹在我肚子上。“你这个扫把星!丧门神!周家大小姐的手是你推的吧?
人家要我们赔五十万!你让我去哪里给你弄五十万!
”张桂芬在一旁哭天抢地:“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生出你这么个讨债鬼!”我蜷缩在地上,
胃里翻江倒海。我什么都说不出来。我说不是我,他们不信。我说我快死了,
他们大概会更高兴。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出去。我需要去打工,
餐厅的晚班还等着我。我不能失去这份工作。那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我以为我跑掉了。
可周屹然还是找到了我。在我打工的餐厅,当着所有同事和客人的面。3“苏瑶!
”周屹然的声音像淬了冰。他冲进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
将我从一个正在点餐的客人身边拽开。“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雪儿的手是你推的,对不对!
”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同情。
我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气。“不是我。”我的声音很轻,
几乎被他粗重的喘息声盖过。“还敢撒谎!”他怒吼着,将我狠狠推向一边。
我的后腰撞上了餐桌的尖角,一阵剧痛袭来,我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我亲眼看到你昨天下午在教学楼的楼梯间附近鬼鬼祟祟!除了你还有谁?
雪儿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多久,你知不知道!你就这么见不得她好?”他的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刀,插进我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我扶着桌子,慢慢站直身体。
胃部的绞痛让我连呼吸都变得困难。我看着他,这个为了另一个女孩,对我歇斯底里的男人。
突然觉得很没意思。争辩什么呢?解释什么呢?我甚至扯了扯嘴角,
露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的笑容。“是啊。”我说,“我就是见不得她好。
我就是想毁了她。”周屹然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承认。他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被更汹涌的怒火取代。“你……你终于承认了!苏瑶,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变成什么样了?”我迎着他的目光,一步步向他走去,“变成一个会嫉妒,会报复,
会不择手段的坏人了吗?”“周屹然,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
”“如果我生来就在那个小镇,如果我没有被抱错,我的人生会不会比现在好一点?
”“我不用学那些我根本不感兴趣的马术和高尔夫,
不用穿着束手束脚的公主裙去参加那些无聊的宴会,更不用……认识你们。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绝望,在这一刻,
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你闭嘴!”周屹然被我的话刺痛了,他上前一步,扬起了手。
餐厅经理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劝阻:“先生,先生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周屹然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苏瑶,”他放下手,声音嘶哑,“我对你太失望了。
”说完,他转身,踉跄着离开了餐厅。我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像。
周围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天啊,豪门恩怨啊这是……”“那个女孩也太可怜了吧,
听着像是被赶出来的。”“可怜什么,你没听那个男的说吗,她把人家妹妹的手弄伤了,
心也太毒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我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那天晚上,
我没有回苏家。我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不治了。
这副残破的身体,这可笑的人生,就这样吧。结束了,也好。4.我平静地回到学校,
办理了休学手续。然后,我去了医院。不是去看病,而是去签一份文件。
《人体器官捐献志愿书》。接待我的护士小姐姐很温柔,她问我:“小姑娘,你想好了吗?
这个一旦签了字,就不能反悔了哦。”我点点头,拿起笔,在签名栏上,
一笔一划地写下“苏瑶”两个字。写完,我突然觉得一身轻松。好像一直压在身上的巨石,
终于被搬开了。剩下的日子,我没有再去找工作。我用身上仅有的一点钱,
租了一个很小很小的阁楼。每天,我就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那片小小的天空。偶尔,
我会想起在周家的日子。周屹然会偷偷把他的零花钱塞给我,让我去买喜欢的漫画书。
林慧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抱着我讲一整晚的故事。周叔叔,也就是我的养父周明海,
会把我架在他的肩膀上,带我去看最盛大的烟火。那些温暖,都真实地存在过。
也正是因为真实地存在过,失去的时候,才会那么痛。我开始写日记。不是为了给谁看,
只是想在我彻底消失之前,留下一点存在的痕迹。“10月12日,晴。今天天气很好,
阁楼的窗户能晒到太阳,暖洋洋的。胃不怎么疼了,也许是它也知道,快要解脱了。
”“10月15日,阴。楼下搬来了一对小情侣,总是在吵架。可我有点羡慕他们。至少,
还有人可以吵架。”“10月20日,雨。我又吐血了,这次好像比上次多。
我把床单藏了起来,不想让房东太太发现。她是个好人,总会给我送一些自己做的小饼干。
”“11月1日,晴。周雪的钢琴比赛,好像是今天。不知道她手好了没有。其实,
她的手根本没事,是我亲眼看到她自己涂了红药水,又用绷带缠起来。我本来想告诉周屹然,
可我突然不想说了。有什么意义呢?他只会觉得,我又在狡辩,又在嫉妒她。
”“11月15日,小雪。下雪了。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我想起了小时候,
周屹然会带我去院子里堆雪人。他堆的雪人总是不好看,我嘲笑他,
他就会抓起一把雪塞进我的脖子里。好冷,也好开心。周屹然,你还记得吗?
”“12月1日。今天是我20岁的生日。我给自己买了一个很小的蛋糕。可是我吃不下了,
闻到奶油的味道就想吐。原来,愿望真的不能许得太大。我只是想吃一口蛋糕而已。
”“12月10日。我好像快要死了。眼前总是出现幻觉。我看到林慧在对我笑,
看到周明海在向我招手,看到周屹然……他抱着我,哭着说,‘瑶瑶,哥错了,
你回来好不好?’。真可笑,我怎么会做这样的梦。”“12月24日。平安夜。
外面好热闹。我好像听到了烟花的声音。房东太太敲门,给我送了苹果。她说,吃了苹果,
下一年就会平平安安。可是,我没有下一年了。”写下最后一句,我放下了笔。窗外,
大雪纷飞。我感觉身体越来越轻,好像要飘起来。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
我仿佛看到了周家别墅里那棵巨大的圣诞树,上面挂满了彩灯和礼物。而我,
是那个被遗忘在角落里,无人问津的礼物盒。5我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清晨。无声无息。
就像一片落下的雪花,融化在泥土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而此时,几百公里外的周家别墅,
正灯火辉煌,热闹非凡。周家在为他们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周雪,举办一场盛大的生日派对。
庆祝她20岁的生日,也庆祝她在前不久的国际钢琴大赛上,夺得了金奖。
周雪穿着一身洁白的公主裙,像个真正的公主,被众人簇拥在中央。
林慧和周明海站在她身边,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和喜悦。周屹然端着一杯香槟,
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雪儿,祝你生日快乐。
”周屹然将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给她,“打开看看,喜欢吗?”周雪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哇,好漂亮!谢谢哥!”周雪惊喜地叫出声,
踮起脚在周屹然脸上亲了一下。周围的宾客纷纷鼓掌起哄。“周大少对妹妹可真好啊!
”“郎才女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情侣呢!”周屹然笑着,没有否认。
就在派对气氛最热烈的时候,别墅的门铃响了。管家走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请问,这里是周明海先生家吗?”周明海皱了皱眉,
走上前去:“我是,请问有什么事?”警察的表情很严肃:“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请问,
你们认识一个叫苏瑶的女孩吗?”“苏瑶”这个名字一出,客厅里原本喧闹的气氛,
瞬间降至冰点。林慧的脸色白了白。周雪下意识地抓住了周屹然的胳膊。
周屹然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不耐烦地说:“认识。那个白眼狼又惹什么事了?缺钱了?
还是又去敲诈勒索谁了?”警察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话,
而是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接到群众报案,在城南一处出租屋内,发现一具女尸。
经过身份核实,死者是苏瑶。”“根据她生前签署的《人体器官捐献志愿书》,
以及她留下的遗物中的联系人信息,我们才找到了这里。”警察顿了顿,声音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