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苏木，二十一世纪女大学生。因为赶毕业论文连续熬夜三天，
眼前一黑就穿进了《山海经》。现在我叫精卫。原主爹是炎帝，
原主生前是炎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在海边玩水时淹死了。死后化成这只白喙赤足的小鸟，
每天的工作就是“精卫、精卫”地叫着。从西山衔来木石，丢进东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原主已经这样干了不知道多少年。直到我穿来的那天。站在西山最高的树枝上，
我看着爪子里抓着的小石子，又看了看远处波涛汹涌的东海。忽然觉得这事有点傻。真的，
就靠我这小身板，一天衔几颗小石头，想要填平东海？这得干到宇宙毁灭吧？我松开爪子，
石子啪嗒掉在地上。从现在开始。我要进行科学填海。1说干就干。
我扑棱着翅膀飞回炎帝部落，落在我爹处理政务的桌子前。
他正在和几个部落首领商议春耕的事。看见我回来，严肃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
“精卫回来了？今天填了多少？”我清了清嗓子，用我能发出的最严肃的鸟叫声说：“爹，
我决定改变工作方法。”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我跳到桌面上：“我经过深思熟虑，
认为目前的填海方式效率太低。” “我需要组建团队，优化流程，进行科学填海。
”坐在旁边的共工部落首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精卫，你是不是被太阳晒昏头了？
” “一只鸟，谈什么科学？”我转过鸟头盯着他：“共工大叔，你上次治水失败，
不就是因为蛮干吗？” “怎么，嘲笑我有助你下次成功？”共工的脸一下子绿了。
炎帝赶紧打圆场：“精卫，不可无礼。” “不过，你刚才说的科学填海，是什么意思？
”我展开翅膀比划：“第一，我需要帮手。” “西山那么大，木石那么多，光靠我一个，
衔到什么时候？” “第二，我需要勘察东海地形，找到填海的最佳点位，而不是到处乱丢。
” “第三，我需要计算潮汐、洋流，选择最佳投放时间。”屋子里鸦雀无声。半晌，
炎帝缓缓开口：“精卫，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2最后我爹还是同意了我的请求，
毕竟我是他亲女儿，虽然现在是鸟身。他派给我两个助手。
一个是刚从羽人国留学回来的年轻人，叫飞羽，据说擅长御风和空中导航。
另一个是部落里最年轻的工匠，叫石磊，对石材和土木工程颇有研究。我们仨站在西山脚下，
仰望着这座木石资源丰富的山脉。飞羽展开背后洁白的羽翼，
有些担忧地看着我：“精卫大人，你真的觉得，我们能填平东海？
”我拍拍翅膀：“目标不是填平，是改变。”石磊蹲在地上，
已经捡起几块石头在研究了：“西山石材以花岗岩为主，质地坚硬，适合做填海材料。
” “但重量太大，运输困难。”我点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工具。” “石磊，
你能设计一种运输装置吗？比如……滑翔投石器？”石磊眼睛一亮。
飞羽也来了兴致：“我可以研究风向和气流，找到最省力的飞行路线。”看看，
这才是团队合作。比一个人傻乎乎衔石头强多了。我们花了三天时间，
设计出了第一代“精卫号”木石运输装置。用坚韧的藤蔓编织成网兜，由飞羽牵引，
利用气流滑翔运输。第一次试飞，我们成功将十颗石头的量一次性运到了东海边。
效率提升百分之一千。我站在海边，看着那些石头被精准地投放到我勘察过的浅滩区域，
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看，这就是科学的力量。3但东海龙王不这么想。
在我们第七次运输任务时，海面突然掀起巨浪，一个巨大的龙头从水中探出，
铜铃般的眼睛瞪着我。“精卫！你最近在搞什么鬼！”我被浪花打得羽毛全湿，
但还是镇定地站在礁石上。“敖广叔叔，我在填海啊，这不是你一直知道的事吗？
”龙王喷出一股水汽：“以前你一天丢两三颗石子，本王懒得理你。”“现在你倒好，
搞出这些古怪玩意儿，一天往我东海扔这么多石头！” “还专挑浅滩扔！
你是不是存心跟我过不去？”我歪了歪鸟头：“敖广叔叔，话不能这么说。
” “东海这么大，我填一点点怎么了？” “而且我选的都是荒滩，
不影响你的虾兵蟹将出行啊。”“那也不行！”龙王怒吼，“以前那是小孩子玩闹，
现在你这是有计划、有预谋的侵犯！” “再这样下去，本王就要去天庭告状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得换个策略了。“敖广叔叔，”我语气软下来，
“其实我最近反思了一下，我们这样斗来斗去没意思。” “你看，你掌管东海，
我爹掌管大地，我们应该是合作伙伴，不是敌人。”龙王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我填海，是因为我死在海里，心中有怨。”我认真地说，“但这么多年过去，
我也想通了。” “与其对抗，不如合作。” “你东海有没有什么需要陆地帮忙的？
” “比如……治理污染？清理海盗？或者开展海陆贸易？”龙王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一只鸟会跟他谈贸易。4龙王最终没有答应合作，但也没再去告状。
他甩下一句“再观察观察”，就沉回海里了。飞羽飞到我身边，小声说：“精卫大人，
你真的想和东海合作？”我点点头：“对抗不如共赢。” “不过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
” “现在我们先继续改进运输装置。”石磊从远处跑来，
手里拿着新设计的图纸：“精卫大人，我想到一个办法！” “我们可以利用水力！
” “西山有瀑布，如果能设计一种水车传送装置，运输效率还能再提升！”我眼睛亮了。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机械动力？我们立刻开始设计第二代“精卫号”。水车驱动，
传送带运输，配合滑翔投掷。就在我们干得热火朝天时，一个不速之客来了。是共工。
他带着几个手下，大摇大摆地走到我们施工现场。“哟，精卫，听说你搞出不少新花样？
”共工绕着我们的水车装置转了一圈，嗤笑道。“花里胡哨。” “填海靠的是决心和毅力，
不是这些投机取巧的东西。”我停下手里的工作，平静地看着他：“共工大叔，
你治水靠决心和毅力，结果呢？” “洪水泛滥三年，百姓流离失所。
” “有些事不是光有决心就够的。”共工的脸色沉下来：“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治水！
” “我那是对抗天灾！”“可你对抗的方式是撞不周山，导致天倾西北，地陷东南。
”我毫不客气，“要不是女娲娘娘补天，这世界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呢。
”这话戳中了共工的痛处。他勃然大怒：“你！”“共工，”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跟小孩子置什么气。”我们转头，看见一个穿着朴素麻衣、手拄拐杖的老者缓缓走来。
是夸父。5夸父的到来让气氛缓和了不少。这位曾经追逐太阳的巨人，
如今看起来只是个和蔼的老人。他走到我们的水车装置前，仔细看了看，点点头：“巧思。
精卫，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是我们团队一起设计的。
”夸父笑了：“很好。这世间之事，很多时候不是靠一人之力能完成的。” “共工啊，
你也该学学，别总是一个人蛮干。”共工冷哼一声，但没再发脾气。夸父转向我：“精卫，
你填海的决心我欣赏，但方法可以商榷。” “东海辽阔，非一世之功。” “你可曾想过，
或许有别的途径化解你心中的执念？”我沉默了一会儿。这毕竟是原主最大的执念。
我如今占了她的身子，不管怎么说。总要帮她完成这个执念吧。“夸父爷爷，”我最终说，
“我知道填平东海几乎不可能。” “但我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
我就不知道我为什么还存在了。”夸父理解地点点头：“那么，何不将这份执着，
转化为更有意义的事？” “比如，帮助其他有执念的人？”我愣住了。
飞羽和石磊也面面相觑。夸父继续说：“这世间，被执念所困的不止你一个。
” “我当年追逐太阳，也是执念。” “如今我想通了，转而帮助那些迷失方向的人。
” “精卫，你的聪明才智，不该只用来填海。
”共工在一旁嘟囔：“说得轻巧……”但我心动了。真的。6夸父离开后，我失眠了。
我站在西山最高的树枝上，看着满天星斗，第一次认真思考。我到底想做什么？填海？是的，
这是精卫的执念。但我是苏木。这世界上有太多比填海更重要的事。比如，
帮助那些像我一样，被困在某种执念中的人。第二天，我召集飞羽和石磊开会。
“我决定扩展业务。”我宣布。飞羽眨眨眼：“精卫大人，我们不填海了？”“填，
但不止填海。”我展开翅膀比划，“我们要成立一个‘执念化解事务所’，
专门帮助那些被执念所困的神话人物。” “第一单生意，就从共工开始。
”石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共、共工大人？他怎么可能接受我们的帮助？
”我笑了：“他会接受的。” “因为他最近又想去治水了，而且打算用老办法，挖山改道。
” “你们猜，我爹会同意吗？”肯定不会。炎帝已经明确表示，不能再让共工胡来。
“所以，”我继续说，“他需要一个新的方案，一个既能让水流改道，
又不破坏生态平衡的方案。” “而这，正是我们的专长。”我们花了三天时间，
研究共工部落附近的水系，设计了一套疏浚与分流相结合的治水方案。
当我带着方案找到共工时，他正在自家院子里生闷气。“你又来干什么？”他没好气地说。
我把竹简摊开在他面前：“看看这个。” “不动山，不改道，通过疏浚河道和建设分流渠，
解决你们部落的洪水问题。”共工扫了一眼，眼神从不耐烦变成惊讶，最后变成专注。
他看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抬头看我：“这……真是你想出来的？
”7共工最终采纳了我们的方案。不仅如此，
他还成了我们“执念化解事务所”的第一个付费客户。
虽然支付方式是用他们部落特产的珍珠和珊瑚。消息传开后，来找我们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有想要移山却总失败的愚公后人。我们建议他开凿隧道，比移山效率高多了。
有想补天但找不到合适材料的女娲族裔。我们推荐了新型复合材料配方。
甚至还有想射日但箭法不准的年轻射手。我们给他设计了辅助瞄准装置。
飞羽和石磊忙得脚不沾地，但也干劲十足。石磊说：“精卫大人，我从没想过，
工匠的技能还能这样用。”飞羽也说：“是啊，
以前总觉得神话人物就该用神话的方式解决问题，现在发现，有时候简单实用的方法更好。
”我站在西山新建的工作坊前，看着来来往往的客户，心里有种奇异的满足感。原来，
化解执念不一定是要放弃，而是找到更好的实现方式。直到那天，东海龙王再次找上门来。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了四海龙王。
8东海龙王敖广、南海龙王敖钦、西海龙王敖闰、北海龙王敖顺。四位龙王一字排开，
站在东海边，气势惊人。周围的渔民和神话人物都躲得远远的，生怕被波及。我拍拍翅膀，
淡定地飞过去：“四位叔叔今天怎么有空一起来？是要谈合作吗？”敖广哼了一声：“精卫，
少来这套。” “本王回去仔细想了想，你最近搞的这些名堂，表面上是帮人化解执念，
实际上是在扩大你的影响力！” “你现在不仅填海，
还插手治水、移山、补天……” “你想干什么？统治三界吗？”我差点从空中掉下来。
“敖广叔叔，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我稳住身形，“我就是一只小鸟，能统治什么三界？
” “我只是想帮助大家而已。”南海龙王敖钦开口了。“精卫，
你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帮助’的范畴。” “你改变了许多传统的做法，
这引起了天庭的注意。”我心里一紧。天庭？
西海龙王敖闰接着说：“我们四海龙王此次前来，是代表天庭向你传达一个消息。
” “停止你现在所做的一切，恢复原状。” “否则，天庭将采取必要措施。
”北海龙王敖顺补充：“包括但不限于，收回你化形的权利。”我沉默了。
飞羽和石磊飞到我身边，紧张地看着我。周围一片寂静。良久，我抬起头：“如果我说不呢？
”9四海龙王离开了，留下最后通牒。三天内给出答复。我回到西山工作坊，
发现夸父已经在那里等我了。“听说你和四海龙王对峙了？”夸父温和地问。我点点头，
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夸父听完，叹了口气：“精卫，你确实走得太快了。
” “这世间的改变，需要时间，需要让所有人慢慢接受。”“可我们没有时间。
”我固执地说，“敖广叔叔说天庭已经注意到了，如果我不停止，他们会收回我化形的权利。
” “夸父爷爷，我不能变回普通的鸟，我还有太多事想做。”夸父沉思片刻：“或许，
你需要一个靠山。”“靠山？”“一个能让天庭不敢轻易动你的靠山。”夸父说，“比如，
你父亲炎帝。” “但他虽然是人间帝王，对天庭的影响力有限。
” “你需要更强大的支持。”我想了想：“女娲娘娘？
”夸父摇摇头：“女娲娘娘补天后就隐居了，不问世事。”“那……西王母？
”“西王母掌管瑶池，不插手三界纷争。”我有些泄气：“那还有谁？”夸父看着我，
缓缓说：“也许，你应该去见见后羿。”10后羿住在昆仑山脚下的一个简陋茅屋里。
这位曾经射下九日的英雄，如今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中年猎户。他听说我们的来意后，
沉默了很长时间。“天庭……”他最终开口，声音沙哑，“精卫，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再射箭了吗？”我摇摇头。后羿看向墙上挂着的弓：“因为我射下了九日，
触怒了天帝。” “我的妻子嫦娥因此偷吃仙药，飞升月宫，与我天人永隔。
” “天庭的力量，不是你能对抗的。”我心中一沉。但后羿话锋一转：“不过，你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