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叫林初。今天是我和陈妍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日。晚上七点,
我还在摩天大楼的会议室里。对面的人喋喋不休,讲着下个季度的财务模型。我不太想听。
这种会,我开腻了。我看了一眼手表。助理小张敲门进来,小声说:“林总,
礼物已经送过去了。”我点点头。一款限量版的手袋,陈妍上次在杂志上多看了两眼。
我让小张买下来,加上一束花,送回家。足够了。婚姻是什么?婚姻就是责任。
我提供给她最好的生活,这就是我的责任。至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仪式感,浪费时间。
会议持续到十点。我开车回家。别墅里灯关着,一片漆黑。我皱了皱眉。又怎么了?
我打开门,换鞋。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着他昂贵的皮鞋。餐桌上摆着几道已经凉透的菜。
旁边立着一个空酒瓶。她喝了酒。她不在卧室。客房也没有。书房也没有。整栋别墅,
空无一人。我有点烦躁。我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我下楼,准备倒杯水。
然后我看到了茶几上的文件。一份离婚协议书。上面用黑色的水笔签着两个名字:陈妍。
林初。我的签名也在上面。龙飞凤舞,签得很随意。什么时候签的?我完全不记得。
协议旁边放着一张银行卡和一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陈妍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清秀,
也很冷。“祝好。”我拿起那份离婚协议。纸张很薄,但拿在手里很重。
我的头突然刺痛了一下,很尖锐。我揉了揉太阳穴。最近太累了。我把协议书扔回茶几。
又来这套。威胁我。去年结婚纪念日,她也是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今年变本加厉,直接把离婚协议弄好了。无所谓。明天她就知道了。明天她就会像往常一样,
给我发信息,让我别生气。我拿起手机,准备看看她有没有发来什么认错的消息。
手机屏幕一片干净。没有新消息。我也没心思理她。我泡了个澡,就去睡了。那一夜,
我睡得并不安稳。总觉得床的另一半太空了。第二章第二天早上。我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七点,准时睁开眼。我习惯性地伸出手,想摸一下身边。空的。我猛地坐起来。床的另一侧,
枕头是新的。甚至还能闻到布料和洗涤剂的味道。不是陈妍用的那个。她那个枕头,
已经用了五年,边缘有些发黄,上面有她惯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我起床,走进衣帽间。
我的西装、衬衣、领带,都挂得整整齐齐。但是,另一边,是空的。完全的空。
没有一件陈妍的衣服。没有她的裙子,没有她的羊绒大衣,
甚至没有她那几件穿了多年的旧T恤。我走到洗手间。洗手台上,
我的剃须刀、牙刷、洗面奶,都放在原处。但是,她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她的粉底,
她的口红,那个可爱的粉色牙刷杯,全都不见了。仿佛这个空间,
从来就没有第二个人使用过。一种混乱的感觉开始在我心里蔓延。我走出卧室,
大声喊:“王姐!”王姐是家里的保姆,在这里做了很多年。她从厨房跑出来,
一脸小心地问:“先生,您怎么了?”我指着二楼:“陈妍呢?”王姐的表情很茫然。
“陈妍?先生,您在说谁?”我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别给我装糊涂!我太太,林太太!
她人呢?”王姐的脸色变得更困惑了,甚至带着一点害怕。“先生,
您……您不是一直一个人住吗?没有什么林太太啊。”我的大脑停顿了一下。“你疯了?
我结婚五年了!”我掏出手机,想翻出我和陈妍的合照给她看。我点开相册。
里面全是我的生活照。我一个人开会,一个人打球,一个人站在风景前。
没有任何一张照片里有陈妍。不可能。我明明记得,我们去冰岛的时候,还拍过合照。
我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她靠在我怀里,笑得很开心。我拼命地在手机里翻找。没有。
一张都没有。仿佛那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先生,您是不是没休息好?
”王姐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推开她,冲下楼,冲进车库。她的那辆白色小车,不在。
我回到客厅,茶几上的离婚协议和银行卡、钥匙,还在那里。这不是梦。我拿起协议,
看得更仔细了。签名是真的。我的笔迹,我认得。但是这不可能。我什么时候签的?
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恐慌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第三章我冲出家门,开车去公司。路上,我给陈妍打电话。“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换一个电话。她那个不怎么用的备用号。“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我的手在方向盘上握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我在想,这到底是不是一个针对我的恶作劇。
公司里有人想看我出丑?还是陈妍联合了什么人来报复我?报复什么?我给她吃,给她穿,
让她过着上等人的生活。她凭什么报复我?我越想越气,也越想越乱。到了公司,
我直接停好车,走进电梯。一路上的员工都向我问好:“林总早。”我面无表情地点头。
我的办公室在顶层。我有自己的专属电梯。我走出电梯,秘书站起来,把文件递给我。
“林总,十点的董事会资料已经准备好了。”我接过文件,眼睛却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陈妍以前,是我的董事会助理。她很优秀,毕业于名校。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我坐到办公桌后,打开公司的内部系统。我在员工名录里搜索“陈妍”。
页面显示:“查无此人”。我不信。我换了个搜索方式。用员工编号搜索。我记得她的编号。
结果一样。查无此人。就好像,她从来没有在我的公司里工作过一天。我身体后仰,
靠在椅背上。天花板上的灯很刺眼。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拿起桌上的电话,
拨通了萧薇的电话。萧薇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一名很厉害的律师。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喂?林初?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
”萧薇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我问你个事。”我开门见山。“说。
”“你……还记不记得陈妍?”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林初,你是不是喝酒了?
”萧薇的声音很怪,“你前妻的名字,我能不记得吗?你突然问她干什么?”“前妻?
”这个词让我心脏一紧,“我们什么时候离的婚?”“你问我?你不是去年就签完字,
把手续办完了吗?你还请我吃了饭,说终于解脱了,你他妈忘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不记得。我完全不记得这件事。“你在哪?”我问。“在家啊,还能在哪。你有话快说,
我挂了。”“等我,我过去找你。”我挂了电话,立刻起身,离开了办公室。秘书跟在后面,
想问什么,被我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我开着车,在城市的车流里穿梭。
周围的景物都变得模糊。我只想去弄清楚。到底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我和陈妍早就离婚了。
为什么所有人的记忆里,她都已经离开了。而我,是唯一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这种感觉,
让我害怕。第四章我到了萧薇家。她穿着睡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给我开了门。
“你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林大总裁。”她一边打哈欠一边说。我走进她家,
直接坐到沙发上。“你再仔细跟我讲讲,我和陈妍离婚的事。”我看着她。萧薇走到冰箱前,
拿出一瓶水,扔给我。“讲什么?有什么好讲的。不就是你工作忙,常年不回家,
人家受不了了,提出离婚。你为了事业形象,还想拖一拖,最后还是同意了。
整个过程快得很。去年年底就办完了。”去年年底。可我记忆里,去年年底,
我们还在为圣诞节去哪里度假吵架。我想去滑雪,她想去海岛。“她……她没要我的钱?
”我问。“她没要。”萧薇坐到我对面,“她就拿了点自己的东西走了。干净利落。
我当时还挺佩服她的。怎么?你现在后悔了?”我没说话。“林初,你什么毛病?
”萧薇皱起眉,“当初我就跟你说,陈妍不是那种贪图你钱的女人。你非不信。
你把她当成你成功路上的一个点缀,一个花瓶。现在人家走了,你又不乐意了?”“不是。
”我打断她,“我只是不记得了。我忘了我们已经离婚了。
”萧薇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失忆了?
要不要我给你找个专家看看?”我站起身,在客厅里踱步。不对,不对劲。如果离婚了,
为什么我前天晚上才签了字?为什么家里会有新的离婚协议?如果离婚了,
为什么我会忘记这件事?这不符合逻辑。“还有一件事。”萧薇突然说,
“前几天我整理文件,还看到你们的离婚协议。有点可笑。”“什么?”“协议里,
她写的是自愿放弃一切夫妻共同财产,净身出户。”萧薇摇了摇头,“而你的签名旁边,
好像还加了一个条件。”“什么条件?”我的心悬了起来。“我记不清了,
好像是……关于一辆车赠予的什么补充说明。挺奇怪的。你当时干嘛要写那个?
”我完全想不起来。我的记忆出现了巨大的断层。在别人的记忆里,我早就离婚了。
在我的记忆里,直到前天,我们还在一起。是我在说谎?还是他们在说谎?我从萧薇家出来,
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我没有回公司,而是回了那栋空荡荡的别墅。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那份离婚协议。我开始回忆过去。我想起我们刚结婚的时候,她也像这样,
会做好一桌菜等我。但我总是加班加班加班。我想起她说想去看画展,我让她自己去,
我有个饭局。我想起她说自己腰疼,我给了她一张卡,让她去做理疗。我想起她生日那天,
我忘了。后来我想补送礼物,问她想要什么,她说她只想要我早点回家。
我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我说:“陈妍,成熟一点。不要总是胡闹。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但许多画面都变得模糊,像一个处理不当的视频文件。
我走进书房,打开一个我很少碰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些旧东西。我把里面的东西都翻了出来。
在一个文件夹的夹层里,我掉出了一张纸。那是一张画稿。画的是一个沙发的侧面设计图,
线条很流畅,很有想法。右下角,签着一个名字。一个我只隐约记得的名字。“Yan”。
这是陈妍的名字。她的名字是陈妍。Yan是妍。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
喜欢过安稳日子的女人。我看着这个签名,感觉无比的陌生。第五章接下来的一个星期,
我像一个疯子。我一边处理公司的工作,一边偷偷调查陈妍的过去。
我查了我们所有的账户流水。从去年年底开始,她名下的所有账户,
再也没有动用过我问她时她说的那张我给的副卡。她只用自己的钱。
我查了她所有的社交账号。全部都停在了去年年底。再也没有更新过。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萧薇的话不断在我脑子里回响。她说陈妍是为我放弃了事业。
什么事业?我记不清了。这个认知让我感到恐慌。和我睡在一张床上五年的女人,
我竟然对她一无所知。那天下午,我秘书跟我说,市中心有一个新开的画廊开业,规模很大,
去了很多城里名流。对方给我们公司发了邀请函。我平时对这种活动毫无兴趣。但那天,
我突然说:“我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去。或许只是想找个地方,透透气。
我换了一身休闲服,独自去了那个画廊。画廊里人很多,灯光打得很好,墙上挂着各种画作。
我端着一杯香槟,心不在焉地看着。然后,我看到了她。就在画廊最里面的展区,
她站在一幅画前,和一个男人说话。她穿着一条简单的黑色裙子,头发盘了起来,
露出修长的脖子。她没有化妆,或者画了很淡的妆。她看起来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
她总是很温柔,有些怯生生的。现在,她的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光芒和自信。
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那一刻凝固了。她身边的男人,很高,很儒雅。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正在侧着头认真地听她说话,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我看到她笑了一下。她指了指那幅画,嘴型在说些什么。那个男人也笑了,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看起来,很配。一种陌生的、灼热的情绪,从我胸口升起,烧得我五脏六腑都疼。
是嫉妒。我嫉妒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可以做那个倾听她的人,可以离她那么近。
我走了过去。我走得越来越近,我的心跳也越来越快。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想要冲过去的念头。就在我离他们只有几步远的时候,陈妍仿佛感觉到了什么,
她转过了头。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了。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喜悦,
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看着我,就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然后,
她转过头,继续和身边的男人说话,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汇,从未发生过。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