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我在厨房忙活了整整八个小时。做了二十道硬菜，腰都要断了。
我端着最后一道“全家福”走出厨房时，却发现餐桌旁已经坐满了人。老公顾宴，婆婆，
还有那个自称是顾宴异父异母的亲妹妹，苏软软。他们欢声笑语，推杯换盏。看到我出来，
顾宴一脸不耐烦。“怎么才出来？大家都饿坏了，就先动筷子了。”我端着汤盆，环顾一圈，
根本没有我的位置。婆婆剔着牙，白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菜放下？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那是软软的位置，她是客人，你一个当嫂子的，
难道还要跟客人抢座？”“你去厨房吃吧，刚好剩菜都在那，别浪费了。
”1我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厨房？”“我是这个家的女主人，这房子是我买的，
年夜饭是我做的，你们让我去厨房吃剩菜？”苏软软嘴里还叼着一只大虾，
闻言立刻放下了筷子。“嫂子，你是不是不欢迎我啊？”“我就说我不该来的，顾哥哥，
我就说嫂子会介意的……”她一边说，一边委屈地往顾宴怀里缩。“沈知意！
大过年的你发什么疯？”顾宴一拍桌子，怒吼。“软软一个人在城市打拼不容易，
过年孤苦伶仃的，接她来吃顿饭怎么了？”“你作为嫂子，不体谅就算了，
还在这斤斤计较一个座位？”“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泼妇样，哪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泼妇？我为了这个家，放弃事业，洗手作羹汤。三年了。
我从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沈家大小姐，变成了他们口中的免费保姆。现在，我成了泼妇？
婆婆刘桂兰也阴阳怪气地开口：“就是，知意啊，不是妈说你。”“软软是客人，
又是阿宴的干妹妹，那就是一家人。”“她在咱们家吃饭，那是给咱们面子。
”“你看看软软，多懂事，一来就知道给我按摩，陪我聊天。”“再看看你，整天板着个脸，
像是谁欠你几百万似的。”“厨房怎么了？以前女人吃饭都在厨房，怎么就你娇气？
”苏软软故作大方地站起来：“顾哥哥，干妈，你们别怪嫂子了。”“是我不好，
我不该坐这里的。”“嫂子你坐吧，我……我站着吃就行，或者我去阳台吃。
”她说着就要去端碗，假装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酒杯。“啊！”苏软软惊呼一声。
红酒泼洒出来，溅在她的白色裙子上。那是顾宴上个月刚给她买的，说是“员工福利”。
顾宴心疼坏了，一把拉住她的手。“别动！小心扎着手！”转头对我就是怒吼。“沈知意！
你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软软裙子脏了吗？还不快拿纸巾给她擦擦！
”“要是这裙子洗不出来，你拿什么赔？”2这条裙子不过三千块，
还抵不上我平时做个指甲的钱。我没动，就端着汤，站在原地，看他们演戏。顾宴见我不动，
更来气了。“沈知意，你聋了吗？”“我说话你听不见是不是？”苏软软拉了拉顾宴的袖子，
声音软糯。“顾哥哥，你别凶嫂子，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嫂子做饭那么辛苦，
怎么能让她给我擦裙子呢……”“我自己擦就好。”她拿起桌上的抹布。
装模作样地往裙子上抹了两下，越抹越脏。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哎呀，
怎么越擦越脏了……这可是顾哥哥送我的新年礼物……”婆婆刘桂兰心疼得直拍大腿。
“哎哟我的天，这可是名牌啊！好几千呢！”“沈知意！你个败家娘们！
”“还不赶紧去给软软洗了？”“我告诉你，必须手洗！要是洗坏了，
你就把你那条金项链赔给软软！”那条金项链，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也是我身上唯一还值点钱的东西。其他的首饰，早在顾宴创业初期，就被他哄骗着卖了变现。
“让我给她洗衣服？”“还要赔我的项链？”“刘桂兰，顾宴，你们是不是忘了，
这房子是谁买的？这车是谁买的？顾宴创业的启动资金是谁给的？”“现在为了一个外人，
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提到钱，顾宴脸色变了变。那是他最敏感的神经。作为凤凰男，
他最恨别人提他靠老婆上位。“沈知意！你闭嘴！”“什么叫你买的？我们要不是夫妻，
这钱能是共同财产吗？”“再说了，我现在公司步入正轨了，那点钱我早就还清了！
”“你少拿以前那点破事来压我！”“在这个家，我是男人，我就有话语权！
”“软软是我的贵人，也是我的亲人。”“你要是再敢对她不敬，别怪我不客气！
”苏软软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嫂子，你别生气，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出身农村。
”“但我跟顾哥哥是清白的，我们就是纯粹的兄妹情。”“你要是因为这个生气，
那我……我以后不来就是了。”说着，她作势要走。顾宴一把拽住她。“不许走！
”“今天是年夜饭，谁敢让你走？”“该走的是那些不知好歹的人！”他手指着大门。
“沈知意，你要是不想吃，就给我滚出去！”“别在这碍眼，坏了大家的兴致！”3滚出去？
这是我的房子。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当初为了照顾顾宴那可怜的自尊心，
我没做婚前财产公证。也没让他签任何协议。甚至为了让他显得有面子，对外都说是他买的。
现在，他让我滚？我一把摔了手上的汤盆。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婆婆刘桂兰尖叫起来：“反了反了！这日子没法过了！”“阿宴啊！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
”“大过年的摔盆打碗，这是要咒我们死啊！”“这种扫把星，留着过年吗？赶紧离了！
”苏软软躲在顾宴身后，嘴里恐地喊着：“嫂子，
你别冲动……有话好好说……”顾宴气得浑身发抖，大步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我。
“沈知意，你他妈是不是有病？”“给脸不要脸是吧？”我仰着头，死死盯着他扬起的手。
“你打。”“顾宴，这一巴掌你只要敢落下来。”“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
”顾宴的手僵在半空，竟然一时没敢落下来。“你威胁我？”“沈知意，
你以为离了你我活不了？”“我现在身价千万，外面多少年轻漂亮的姑娘排队等着我！
”“也就是我念旧情，才一直忍着你这个黄脸婆！”“既然你不想过了，那就别过了！
”“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滚回你那个穷酸娘家去！”穷酸娘家？我为了和他在一起，
跟家里断绝关系三年。我爸是首富沈万山。我妈是著名艺术家。我装成普通家庭出身，
陪他吃苦，陪他创业。结果在他眼里，我是穷酸娘家出来的黄脸婆？苏软软这时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杯热茶。“顾哥哥，消消气，喝口茶。”“嫂子可能就是最近压力大，
更年期提前了……”“嫂子，你也喝口水，冷静一下。”她把茶杯递给我。
就在我伸手要去挡的时候。她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整整一杯。全部泼在了我的手背上。
4“啊！”我痛呼出声。皮肤被烫出了一个大水泡。“哎呀！嫂子对不起！
”苏软软赶忙夸张惊叫一声：“我不是故意的……是嫂子你没接稳……”她慌乱地往后退，
一脚踩在碎瓷片上，身子一歪，倒进了顾宴怀里。“好疼……顾哥哥，
我是不是扭到脚了……”顾宴一把抱起苏软软，满脸焦急。“软软！你没事吧？
”“快让我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婆婆也凑过去，对着苏软软嘘寒问暖。
“哎哟我的心肝宝贝，这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得了？”我疼得我冷汗直流。“顾宴，
送我去医院。”这是我给他最后的机会。顾宴心疼的捏了捏苏软软的脚踝，
那里连红都没红一下。“去什么医院？大过年的晦气不晦气？”“不就是烫了一下吗？
拿凉水冲冲不就行了？”“矫情什么？软软都被你吓得崴脚了，你怎么这么恶毒？
”苏软软眼泪汪汪地看着我。“嫂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意没接住杯子想烫我……”“结果烫到你自己了……”“这就是报应吧……”我疼的受不了，
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洗伤口。客厅里传来他们的对话。“阿宴，这女人不能留了，
心肠太歹毒了。”“就是，连个杯子都端不住，还能干什么？”“软软啊，今晚别走了，
就住这儿，那客房我都给你收拾好了。”“谢谢干妈，可是嫂子……”“别管她！
这个家我说了算！”“软软，今晚你睡主卧，那床垫舒服，对你脚好。”“啊？那嫂子睡哪？
”“让她睡沙发！或者滚蛋！”主卧是我精挑细选的婚床。这一刻，我心灰意冷。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憔悴、狼狈的女人。这三年，我到底在图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不洗澡？
图他一家子奇葩？我关上水龙头。看着红肿不堪的手背。眼神坚定。既然你们不想做人，
那我就送你们去地狱。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三年没打过的号码。电话那头很快接通，
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喂？”我屏住呼吸，冷静说道：“爸，是我。”“我要离婚。
”“还有，我要让顾家，家破人亡。”5“乖女儿！你终于想通了！
”“爸爸这就派人去接你！十分钟！”“谁欺负你了？告诉爸爸，爸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挂断电话，我擦干了眼角的最后一滴泪。转身走出卫生间。客厅里，
顾宴正抱着苏软软喂水果，婆婆在一旁笑得灿烂。看到我出来，顾宴冷哼一声。“冲完了？
冲完了就赶紧把地拖了！”“一地的碎渣子，扎到软软怎么办？”苏软软依偎在他怀里，
挑衅地看着我。“嫂子，辛苦你了哦。”我没理他们，径直走向主卧。“站住！你干什么去？
”顾宴喝道。“拿东西。”我推开门，从床头柜里翻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还有我的证件。至于其他的衣服、首饰、护肤品。脏了。都被这一家子的气息污染了。
我都不要了。我把文件甩在茶几上：“签了。”顾宴瞥了一眼，笑出声。“离婚协议书？
”“沈知意，你玩真的？”“大过年的你闹什么闹？想用离婚来吓唬我？”“我告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