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缘起:冷宫绣影永巷的苔藓爬满朱红宫墙,像褪不去的泪痕,
在暮春的细雨中泛着青黑的光。苏绣月坐着吱呀作响的木窗前,握着银针的手稳如磐石,
素白绢面上,一朵墨梅正缓缓绽放。丝线是最普通的皂色,
却被她用 “劈丝绣法” 拆成十六股,层层叠叠绣出花瓣的肌理,
连花萼上的细绒毛都清晰可见。檐下的寒雀缩在巢里,偶尔发出几声啾鸣,
更衬得这方角落寂静得可怕。“姑娘的绣活,倒比御花园的真梅还添几分风骨。
” 清越的男声突然响起,惊飞了檐下寒雀,几片湿漉漉的羽毛飘落在绣绷上。绣月抬头,
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 那是双兼具少年清澈与帝王隐忍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锐利。来人是七皇子萧彻,玄色锦袍上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沾着夜露的边角还滴着水珠,腰间的白玉佩刻着繁复的饕餮纹,走动时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他刚从母妃居住的芷兰轩出来,那座位于皇城西北角的宫殿,比永巷好不了多少,
常年不见天日,只有几株枯槁的兰花勉强维系着生机。萧彻本是随意踱步,
却被窗内那抹专注的身影吸引,更被绢面上那株孤高清绝的墨梅打动。绣月连忙放下银针,
屈膝行礼,动作间带着尚宫局养成的规整仪态:“奴婢参见七殿下。
” 指尖却在起身时不慎被针尖扎破,鲜红的血珠滴在梅蕊上,晕开一点嫣红,
像雪地里溅落的朱砂。“殿下谬赞,不过是糊口技艺。” 她声音轻柔,
却带着刻意保持的疏离,垂着的眼眸里没有半分谄媚,只有对现状的逆来顺受。
萧彻拾起落在地上的绣绷,指腹轻轻摩挲过细密的针脚,指尖的薄茧与光滑的绢帛摩擦,
生出一种奇异的触感。“孤见过无数绣品,尚宫局的绣女们绣的牡丹雍容、锦鲤灵动,
却唯有这株梅,带着孤山雪色,藏着不肯折腰的傲气。” 他顿了顿,
目光落在她红肿的指关节上 —— 那是常年浸泡在冷水里、被银针反复扎刺留下的痕迹,
“听闻你原是尚宫局最有天赋的绣女,因绣错贵妃寿宴的百鸟朝凤图被贬至此?”绣月垂眸,
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声音依旧温顺:“是,奴婢技艺不精,
坏了贵妃娘娘的寿宴兴致,能保性命已是万幸。” 她没有说,
那幅百鸟朝凤图本已绣得尽善尽美,却在寿宴前一夜,
被贵妃的心腹宫女悄悄替换了丝线 —— 原本用金线绣制的凤凰羽翼,
被换成了极易褪色的劣质黄线,宴席上烛火一照,便成了斑驳的残次品。她更没有说,
那名宫女事后便 “意外” 落水身亡,死无对证,而她,
不过是贵妃用来立威、同时打压皇后势力的替罪羊。萧彻看着她隐忍的模样,
心中已有了几分了然。他母妃曾是尚宫局掌事,对宫中这些阴私手段再清楚不过。
“这永巷潮湿,丝线容易发霉,” 他从袖中取出一小盒上好的云锦丝线,放在桌上,
“孤宫中还有些闲置的丝线,改日让人送来给你。”绣月一惊,连忙推辞:“殿下万万不可,
奴婢身份低微,不敢收受殿下的赏赐。”“不过是些丝线,算不上什么赏赐。
” 萧彻收回手,目光再次落在那株墨梅上,“孤只是觉得,这般好的技艺,
不该被埋没在这永巷之中。” 他转身离去,玄色的衣袍在细雨中划过一道弧线,
留下淡淡的龙涎香气息。绣月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
才缓缓拿起桌上的云锦丝线。丝线色泽饱满,触感顺滑,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享用的贡品。
她握紧丝线,指尖的伤口隐隐作痛,心中却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 或许,这个七皇子,
能成为她查清真相、为家族洗刷冤屈的希望。接下来的日子,萧彻果然常来永巷。
有时他会带来新的丝线、精致的绣绷,有时只是静坐一旁,看她刺绣。他话不多,
却总能在她刺绣遇到瓶颈时,精准地指出问题所在。“这朵花苞的针脚太密,显得拘谨,
该用疏绣法,留几分透气的空隙。”“叶脉的走向该更自然些,像春雨过后,
顺着枝干蔓延的绿意。”绣月心中愈发好奇,这位七皇子,为何会懂如此多的刺绣技法?
二、情生:暗度陈仓春去夏来,永巷的苔藓愈发繁茂,而萧彻与绣月的往来也愈发频繁。
他不再只谈论刺绣,
偶尔会说起宫外的趣事 —— 江南的烟雨、塞北的黄沙、集市上的杂耍、山林间的野趣。
绣月总是安静地听着,眼中满是向往。她自小入宫,从未踏出过皇城半步,
宫外的世界对她而言,是遥远而陌生的梦境。这日,绣月正在绣一幅莲塘图,
绢面上的莲花亭亭玉立,荷叶上滚动着晶莹的露珠。萧彻站在一旁看了许久,
忽然开口:“这朵莲该用退晕针法,从浅粉过渡到藕白,再用银线勾勒边缘,才显水光潋滟,
宛若倒映在水中。”绣月手中的银针一顿,心头巨震。
这 “烟霞退晕针法” 是尚宫局的秘传技法,只有掌事嬷嬷和亲传弟子才能习得,
连尚宫局的普通绣女都未曾听闻,他一个皇子,怎会知晓?“殿下怎会懂刺绣?
而且是这般冷门的技法?” 她忍不住发问,眼中满是疑惑。萧彻指尖划过窗棂上的青苔,
语气悠远而带着几分伤感:“母妃曾是尚宫局掌事,也是‘烟霞绣法’的传人。十年前,
皇后娘娘被诬陷‘巫蛊厌胜’,贵妃逼母妃指证皇后,母妃不肯,便被贵妃反咬一口,
说她与皇后同谋,打入了芷兰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悲愤,
“我幼时便常伴在母妃身边,看她在灯下穿针引线,她不仅教我辨认丝线、针法,
还教我用绣品传递消息 —— 不同的针脚组合,便是不同的暗语。”绣月浑身一僵,
手中的银针 “当啷” 一声掉落在地。她猛地抬头看向萧彻,眼中满是震惊。
皇后娘娘是她的姨母,十年前的巫蛊案,不仅让姨母被废黜后位,打入冷宫,
还连累了整个苏家,父亲被流放边疆,母亲抑郁而终,而她入宫,
便是为了寻找姨母被诬陷的证据,为苏家洗刷冤屈。她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身份,没想到,
竟被萧彻一眼看穿。“绣月,你的针脚里藏着不甘,还有杀气。” 萧彻转过身,
目光灼热地看着她,“寻常绣女的针脚是柔和的、顺从的,而你的针脚,看似温顺,
却带着一股韧劲,尤其是在绣梅枝的时候,针锋凌厉,像藏着一把未出鞘的剑。
”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你入宫,不是为了谋生,而是为了复仇,对吗?
”绣月的心跳骤然加快,手心沁出冷汗。她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却在看到萧彻眼中的理解与同情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殿下所言不差,奴婢是皇后娘娘的远亲,苏家遭难后,奴婢入宫,
便是为了查清巫蛊案的真相,为姨母和苏家洗刷冤屈。”萧彻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了然。
“贵妃野心勃勃,这些年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打压异己,皇后娘娘、我母妃,还有你,
都是她的眼中钉。” 他语气凝重,“孤这些年看似不问政事,沉迷书画,
实则一直在暗中联络忠于皇后的旧部,寻找贵妃谋逆的证据。” 他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暖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绣月,我们的目标一致,或许,我们可以相互扶持,
一起扳倒贵妃。”绣月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百感交集。入宫这些年,她一直孤军奋战,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从未有人向她伸出援手,更没有人愿意与她并肩作战。
她抬头看向萧彻,他的眼中满是坚定与真诚,没有丝毫轻视与利用。“殿下,
奴婢……” 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不必多言,” 萧彻打断她,“从今日起,
你我便是同盟。孤会护你周全,也希望你能助孤一臂之力。”此后,两人的往来更加隐秘。
萧彻会借着探望母妃的名义,悄悄带来宫外的消息和皇后旧部的联络暗号,
绣月则利用刺绣传递信息 —— 她将情报绣在绢帛的夹层里,
或是用特殊的针法组合成暗语,再通过萧彻安排的宫人,传递给宫外的旧部。这日,
绣月正在绣一幅墨梅图,指尖的银针穿梭间,忽然感觉掌心一阵温热。她低头看去,
竟是萧彻前几日遗落在她这里的玉佩 —— 那枚刻着繁复云纹的玉佩,
此刻正泛着淡淡的莹光,与她绣针的起落相呼应,梅枝的针脚每落下一次,莹光便亮一分。
绣月心中诧异,拿起玉佩细看,却见莹光又渐渐隐去,仿佛方才只是错觉。几日后,
萧彻前来,绣月忍不住提起此事。萧彻摩挲着玉佩,
眼中闪过一丝怅然:“这是母妃留给我的遗物,名为‘灵犀佩’。母妃曾说,
此玉与绣者有缘,能感知心诚之人的意念,危急时可护佑平安。” 他将玉佩重新递给绣月,
“你我如今是同盟,这玉佩你暂且收下,或许能护你周全。”绣月接过玉佩,触手温润,
想起那日的莹光,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莫名的联结。她将玉佩贴身藏好,指尖刺绣的力道,
竟比往日更稳了几分。元宵夜,宫城处处张灯结彩,火树银花,一派热闹景象。
永巷却依旧冷清,只有几盏昏暗的宫灯在风中摇曳。绣月坐在窗前,看着远处天边的烟花,
心中泛起一丝酸楚。忽然,一名小太监悄悄走来,递给她一盏精致的走马灯,
低声道:“苏姑娘,这是七殿下让奴婢送来的。”绣月接过走马灯,灯面上绣着两只比翼鸟,
色彩鲜艳,栩栩如生。她仔细一看,才发现比翼鸟的翅膀处,
用极细的银线绣出了一个微小的 “救” 字 —— 这是皇后旧部的紧急联络暗号。
她打开灯座,里面藏着一张纸条,上面是萧彻力透纸背的字迹:“三更时分,
御花园西北角假山下,孤有要事相商。”纸条的边角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触目惊心。
绣月心中一紧,不知萧彻出了何事。她将纸条烧毁,把走马灯藏在床底,
然后从发髻中取出一枚细长的银针 —— 这是她防身的武器,针身淬了微量的麻药,
足以让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她换上一身便服行动的素衣,静静等待三更时分的到来。
夜色渐深,宫城的喧嚣渐渐平息,只剩下巡逻侍卫的脚步声和梆子声。
绣月趁着巡逻侍卫换班的间隙,悄悄溜出永巷,沿着宫墙根向御花园走去。夜色如墨,
月光被乌云遮蔽,只有远处的宫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她屏住呼吸,脚步轻盈,
像一只夜行的猫,避开巡逻的侍卫和打盹的宫人。御花园的梅树开满了繁花,
在夜色中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西北角的假山脚下,萧彻正等候在那里,
玄色锦袍上沾着新的划痕,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看到绣月前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随即又被凝重取代。“殿下,您受伤了?” 绣月连忙上前,想要查看他的伤口。
萧彻侧身避开,声音低沉而急促:“孤没事,一点皮外伤。”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
上面刻着一个娟秀的 “月” 字,玉佩的边缘有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是母妃的另一枚遗物,与你手中的‘灵犀佩’是一对,名为‘映月佩’。
里面藏着一条密道的地图,可直通宫外的西郊竹林。” 他将玉佩塞进她手中,
“贵妃已经察觉孤与皇后旧部的往来,今日下午,她派人在孤的宫中搜查,
幸好孤提前将密信转移,才没有被抓到把柄。”绣月握紧手中的 “映月佩”,
与贴身的 “灵犀佩” 相触,两枚玉佩同时泛起微光,温暖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孤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封地。” 萧彻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贵妃已经向父皇进言,说孤成年已久,理应前往封地历练。这看似是恩宠,
实则是将孤调离京城,切断孤与旧部的联系。” 他握住她的手,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绣月,孤此去封地,名为历练,实则是去积蓄力量。
待时机成熟,孤便会回京,推翻贵妃的势力,为皇后和母妃昭雪沉冤。”他的目光灼热,
仿佛要将她的身影刻进眼底:“这两枚玉佩你收好,密道的出口有旧部接应。
若宫中形势有变,你便从密道逃走,去西郊竹林找一个名叫老松的樵夫,
他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绣月望着他眼中的星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殿下,
那您何时才能回来?”“最多三年。” 萧彻语气坚定,“三年之内,孤定会回来接你。
届时,孤会让你亲手绣一幅真正的百鸟朝凤图,悬挂在皇宫大殿之上,
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的技艺,让苏家的冤屈得以昭雪。”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绣着梅枝的香囊,
塞给她,“这香囊里装着驱虫毒的草药,危急时刻焚烧,会发出特殊的气味,
旧部闻到便会前来接应。”绣月接过香囊,紧紧攥在手中,
香囊上的梅枝刺绣是她前些日子绣的,没想到竟被他带在身边。“殿下保重,
奴婢会在宫中等您回来。” 她含泪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萧彻抬手,
想要拂去她眼角的泪水,却又在触及她脸颊的前一刻停下。他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心中的情愫,
转身道:“孤该回去了,你也尽快回宫,小心被人发现。” 他大步离去,
玄色的衣袍在夜色中消失,只留下淡淡的梅香和龙涎香交织的气息。绣月站在原地,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转身。她握紧手中的两枚玉佩,心中默念着他的名字,
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冰冷的石板路上,晕开一小片水渍。而贴身的 “灵犀佩”,
仿佛感知到她的情绪,微微发烫,温暖着她冰凉的指尖。
三、波折:宫墙难越萧彻走后的第三日,贵妃便迫不及待地发难了。那日清晨,
永巷的宫门被猛地撞开,一群手持棍棒的侍卫闯了进来,为首的是贵妃的心腹太监李公公。
李公公尖着嗓子,眼神阴鸷:“苏绣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通七皇子,藏有谋逆之物!
”绣月正在刺绣,闻言缓缓放下银针,面色平静:“李公公说笑了,奴婢身居永巷,
连七皇子的面都难得一见,何来私通之说?更谈不上什么谋逆之物。”“还敢狡辩!
” 李公公一挥手,两名侍卫上前,将绣月的住处翻了个底朝天,
最终从床底搜出了那盏走马灯。李公公拿起走马灯,指着灯面上的比翼鸟,
厉声道:“这走马灯是七皇子送给你的吧?还有这灯座下,藏着的可是谋逆密信!
”绣月心中一沉,那灯座下的 “密信”,分明是贵妃故意栽赃的。她强作镇定:“李公公,
这走马灯确实是七皇子所赠,但灯座下的密信,奴婢从未见过,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陷害?” 李公公冷笑一声,“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带走!”侍卫们上前,
粗鲁地将绣月架起来。绣月挣扎着,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她看着被翻乱的绣品和丝线,
心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 这些年她小心翼翼,隐忍度日,却还是没能躲过贵妃的毒手。
她被押到浣衣局,这里比永巷更加艰苦。浣衣局的水是从御河引来的,冰冷刺骨,
即便是盛夏,也能让人冻得瑟瑟发抖。掌事嬷嬷是贵妃的远房亲戚,对绣月更是百般刁难。
“苏绣月,你这贱婢,竟敢攀附皇子,今日便让你尝尝苦头!
” 嬷嬷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在她背上,火辣辣的疼,布料瞬间被打破,渗出血迹。“说!
七皇子让你在宫中接应谁?还有哪些同党?” 嬷嬷一边抽打,一边逼问。
绣月紧攥着怀中的两枚玉佩,牙关紧咬,不肯吐露一个字。她知道,只要她松口,
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连累萧彻和皇后的旧部。鞭子一下下落在身上,疼得她几乎晕厥,
但她始终没有求饶。侍卫们见她不肯招供,便将她扔进浣衣局的水池里。
冰冷的池水瞬间淹没了她的身体,刺骨的寒意顺这毛孔钻进骨子里,让她浑身发抖。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被侍卫死死按住,只能任由冰冷的池水浸泡着伤口,疼得钻心。
不知过了多久,侍卫们才将她从水池里拉出来。她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意识已经有些模糊,
但依旧紧紧攥着怀中的玉佩。嬷嬷见她不肯屈服,便下令将她关在浣衣局的柴房里,
每日只给一碗冷饭和一壶冷水,让她在冰冷潮湿的柴房里自生自灭。柴房里阴暗潮湿,
堆满了发霉的柴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绣月蜷缩在角落里,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寒冷和饥饿让她浑身发抖。她拿出怀中的两枚玉佩,
借着从门缝透进来的微光,看着上面刻着的纹路,心中涌起一股力量 —— 她不能死,
她要等着萧彻回来,要为苏家洗刷冤屈,要让贵妃血债血偿。深夜,绣月从昏迷中醒来。
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推她,睁开眼,看到一名老宫女端着一碗热汤,站在她面前。
老宫女是浣衣局的老人,平日里沉默寡言,对谁都淡淡的。“姑娘,快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老宫女压低声音,将汤碗递到她手中。绣月接过汤碗,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
驱散了些许寒意。“嬷嬷……” 她疑惑地看着老宫女。“姑娘放心,嬷嬷已经睡下了。
” 老宫女坐在她身边,声音压得更低,“我是皇后娘娘的旧部,代号‘青竹’。
七殿下在离京前,曾派人给我传信,让我暗中照拂你。”绣月心中一喜,没想到在这浣衣局,
竟还有皇后的旧部。“青竹姑姑,殿下他……”“七殿下在封地被擒了。
” 老宫女的声音带着一丝沉重,“贵妃早已在封地布下了眼线,殿下刚到封地不久,
便被诬陷谋反,如今已被押回京城,打入天牢,择日问斩。”绣月如遭雷击,
手中的汤碗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不可能!殿下绝不会谋反!
这一定是贵妃的阴谋!” 她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伤势过重,又跌坐回地上。
“姑娘冷静点。” 老宫女连忙扶住她,“贵妃就是要逼殿下认罪,
然后借机铲除皇后所有的旧部。她知道你与殿下关系密切,便想借你的手,
让殿下认下谋逆之罪。”“她想让我做什么?” 绣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贵妃已经下令,三日后,让你去天牢劝殿下认罪。
” 老宫女从袖中取出一瓶毒药,放在她手中,“她给了你两个选择:要么劝殿下认罪,
要么将这瓶毒药掺进酒里,灌殿下喝下。事成之后,她会放你出宫;若不成,便将你杖毙,
抛尸乱葬岗。”绣月握着手中的毒药瓶,瓶身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寒冰。她知道,
贵妃这是在逼她做出选择 —— 要么背叛萧彻,苟活于世;要么坚守道义,
与萧彻一同赴死。但她更知道,这两个选择都是死路 —— 若她劝萧彻认罪,
萧彻定然不会同意,而她最终也难逃一死;若她真的给萧彻下毒,不仅会背上千古骂名,
贵妃也绝不会放过她。“青竹姑姑,我该怎么办?” 绣月看向老宫女,眼中满是无助。
老宫女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姑娘,七殿下是我们推翻贵妃的唯一希望,
绝不能让他出事。三日后你去天牢,趁机将密道的入口告诉殿下,让他从密道逃走。
我会联络其他旧部,在密道出口接应。至于你……” 老宫女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