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我胃里的蝴蝶,快要破茧而出了

医生说我胃里的蝴蝶,快要破茧而出了

作者: 少砚珩

其它小说连载

王秀英羽化是《医生说我胃里的蝴快要破茧而出了》中的主要人在这个故事中“少砚珩”充分发挥想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而且故事精彩有创以下是内容概括:主角羽化,王秀英,周敏在脑洞,大女主,救赎,现代小说《医生说我胃里的蝴快要破茧而出了》中演绎了一段精彩的故由实力作家“少砚珩”创本站无广告干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19011章更新日期为2026-01-31 22:08:16。该作品目前在本完小说详情介绍:医生说我胃里的蝴快要破茧而出了

2026-01-31 22:57:05

体检单从手中滑落。胃镜影像上,那只蜷缩的蝶蛹正在搏动,

医生说它今晚就要孵化——这是本市第四例。前三位“宿主”:一个死在手术台,

一个成了ICU里不会醒的怪物,还有一个,失踪前在病房墙壁上写满了“她在召唤我们”。

而我手机刚震动了,未知号码发来一张我父亲的照片,

背景里有一对巨大的、不属于人类的翅膀。1 蝴蝶初觉四月十七日,上午十点三十七分,

我在市中心医院的消化科诊室,听到了这辈子最离谱的诊断。“根据CT和超声波结果显示,

”张医生推了推眼镜,屏幕上那个扑朔迷离的影像被放大,

“你胃部这个异常结构……形态上很像某种昆虫的蛹。更具体地说,一只即将羽化的蝴蝶。

”我盯着那个影像,胃里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轻轻颤动,仿佛在应和他的话。“医生,

”我试图让声音听起来理智,“我是来查持续性胃痛和食欲异常的,不是来听奇幻故事的。

”“我理解。”张医生表情严肃得不正常,

请你看这里——”他指着图像边缘那些纤细的脉络状阴影:“这些‘血管’实际上不是血管,

而是某种气管系统。再看这个腔室结构,典型的昆虫蛹室。最不可思议的是,

”他调出另一张动态图像,“它在动。有规律的搏动,频率正在加快。”我的胃又一阵抽搐。

这三个月来,

溃疡——毕竟谁在父亲突然失踪、母亲精神崩溃、自己被迫放弃博士学位回家处理烂摊子后,

不会有点消化问题呢?“我需要转诊,”我听见自己说,“找更专业的医生。或者精神科。

”张医生没有笑。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李小姐,我已经咨询了三位专家,

包括一位专攻罕见寄生虫的教授。他们今天下午会来会诊。在此之前,

我需要你签署这些文件。

扫过那些文件——特殊病例研究同意书、紧急手术预案、可能涉及未知生物危害的免责条款。

每个字都像在尖叫:这不是玩笑。“如果这不是恶作剧,”我说,声音开始发抖,

“那我该怎么办?”“留在医院观察,”他回答,“我们已经为你安排了隔离病房。

在你之前,本市已经出现了三例类似病例,他们——”“他们怎么了?

”张医生避开了我的目光。“第一位病例在症状出现第七天接受了紧急手术,

但在手术台上……那个‘蛹’破裂了。患者没撑过去。第二例试图在家自行‘处理’,

导致感染性休克,现在还在ICU。第三例……”他顿了顿,“失踪了。

在预约手术的前一天晚上。”我的手机在包里震动。是我母亲护工打来的第十八个未接来电。

“我需要回家一趟,”我站起身,“安排一下家里的事。”“李小姐,

我不建议——”“我父亲失踪了,母亲患有阿尔茨海默症,如果我不回去,没人会照顾她。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更坚定,“给我24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回来。

”张医生沉默良久,终于点头:“24小时。但你必须带上这个。

”他递给我一个医用监测手环,“它会实时追踪你的生命体征,特别是胃部异常活动。

如果有任何剧烈变化,它会报警,并且我们的团队会立刻定位你。”我接过手环,

冰冷的塑料贴在皮肤上。“最后一个问题,”我说,“如果它真的……破茧而出,

会发生什么?”张医生看向窗外的城市天际线,四月午后的阳光给玻璃幕墙镀上一层金色。

“我们不知道。”他说,“这就是最可怕的部分。”---回家的出租车上,

我盯着那个手环。绿灯稳定,心率72,血压118/76,一切正常。

除了那个独立的“蛹动频率”指标:每分钟12次,且稳步上升。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

“医院出来的?没事吧?”“没事。”我下意识按住胃部,“老毛病。”“胃病啊?

我老婆也有,喝蜂蜜生姜水管用,你可以试试。”我勉强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城市一如既往地喧嚣,行人匆匆,公交车靠站,小贩在街角叫卖。一个完全正常的世界,

除了我胃里可能正在孵化一只蝴蝶。多荒唐。我父亲会怎么说?他可是个严谨的生物学教授,

专门研究鳞翅目昆虫。如果他还在这里,大概会把这当成一个绝妙的科研机会,

而不是一场医疗危机。“蝴蝶,”他会推着眼镜说,“是完美的变形者。

从毛毛虫到蛹再到翅膀,彻底的自我重构。人类要是能做到一半……”父亲的书房里,

还挂着他手绘的蝴蝶图谱。

蓝斑彩翼凤蝶、金斑喙凤蝶、梦幻月光蝶……每一只都精细到触角上的纤毛。

他失踪前最后一项研究,正是关于“极端环境下的昆虫适应性进化”。手机又震动。

这次是闺蜜小雨。“喂,舒兰?你怎么不接电话?阿姨的护工说联系不上你,急死了。

”“我在医院做检查,刚出来。”我尽量让声音平稳,“妈妈今天怎么样?”“还是老样子,

一会儿清楚一会儿糊涂。不过……”小雨压低声音,“她今天一直在翻你爸的旧东西,

找到了一个铁盒子,抱在怀里不肯撒手。”我闭上眼。

母亲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状态已经持续两年,但父亲失踪这半年,她恶化得特别快。

有时候她会对着空气说话,仿佛父亲就坐在他常坐的那把扶手椅上;有时候她会突然清醒,

哭着问我为什么找不到他。“我二十分钟后到家。谢谢你陪着,小雨。”“咱俩谁跟谁。

对了,检查结果怎么样?”我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医院指示牌。“……有点复杂,明天再说。

”挂断电话后,我打开手机浏览器,犹豫了几秒,输入“胃部 异物 蝴蝶形”。

搜索结果跳出来的大多是儿童误食玩具的新闻,以及一些精神疾病案例。但翻到第三页,

一个冷门的医学论坛里,

有一条三个月前的帖子:标题:有没有同行遇到过“活体寄生蛹”病例?

发帖人自称是某县医院的医生,描述了一个农民患者的案例:胃部发现不明生物结构,

形似虫蛹,有自主搏动。患者声称在发病前曾接触过“发光的粉末”。

帖子下的回复寥寥无几,大多认为是在编故事。

只有一条回复显得认真:用户ID:鳞翅目观察者:“如果属实,建议不要尝试手术移除。

等待自然羽化可能是唯一安全的选择。联系这个号码:138XXXXXX91,

有人在做相关研究。”那个号码我认识。那是我父亲的手机号。我的手开始发抖。

父亲失踪后,这个号码就一直关机。我试过无数次,每次都是冰冷的关机提示。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我付钱下车,站在四月的阳光下,却感到刺骨的冷。

父亲知道这件事。他可能早就知道。2 铁盒秘密家里的门虚掩着,

传来母亲哼唱的声音——一首我从未听过的、音调古怪的童谣。“月光亮,蝴蝶飞,

肚子里的小客人要醒来……”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怀里紧抱着一个生锈的铁盒,

那是从父亲书房最底层抽屉里翻出来的。“妈。”我轻声唤她。母亲抬起头,

眼神有片刻的清明。“舒兰?你回来了。医生怎么说?”“没什么大事。”我走过去,

在她身边坐下,“这是什么盒子?”“你爸爸的宝贝。”母亲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他以前总说,等时候到了,才能打开。时候到了吗,舒兰?”“什么时候?

”我顺着她的话问。母亲的眼神又涣散了。“蝴蝶破茧的时候啊。他说,

当世界上出现第七只胃里的蝴蝶,真正的变化就开始了。”她轻轻拍着铁盒,“他是第三只。

你是第几只呢?”我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妈,你说爸爸也是……?

”“嘘——”她把手指竖在唇前,“不能说。说了它们会听见。”小雨从厨房出来,

端着两杯水,朝我使了个眼色。我把母亲哄着吃下镇静药,等她终于睡下后,

我和小雨轻手轻脚地拿着铁盒进了书房。“阿姨今天特别不对劲,”小雨小声说,

“一直说胡话,什么蝴蝶啊翅膀啊。舒兰,你到底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我把医院的诊断简单告诉了她。随着讲述,小雨的眼睛越睁越大。“这不可能,

”她最后说,“绝对不可能。一定是误诊,或者……或者什么新型寄生虫?但蝴蝶?

在人的胃里?”“我也希望是误诊。”我抚摸着铁盒冰凉的表面。盒子没有锁,

但盖子锈得厉害。我用工具撬了十分钟,终于,“咔哒”一声,盖子松动了。里面没有珠宝,

没有文件,只有三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年轻的父亲和另外五个陌生人,

站在一个像是实验室的地方。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第七日项目,1987年6月”。

一个玻璃小瓶,里面装着少许闪烁蓝色荧光的粉末。以及一本巴掌大小的笔记本。

我翻开笔记本,父亲熟悉的字迹跃入眼帘:1987年9月15日第七日项目被紧急叫停。

他们说我们走得太远了,但真相是,我们看到了太多。

那些样本……它们不是简单的生物武器。它们是钥匙,是桥梁,是另一种可能的生命形式。

林薇自愿成为第一个宿主。她说她能感觉到它在生长,在歌唱。我们以为她疯了,

直到我们看到扫描图像。一只完美的凤蝶蛹,在她左肺叶里。我的手在颤抖,

继续往下翻:1987年10月3日林薇失踪了。连同她体内已经羽化到一半的标本。

监控什么也没拍到,只有她病房窗台上,几片闪着蓝光的鳞粉。安全部门接管了一切。

我们被要求签署保密协议,所有研究资料销毁。但他们不知道我还留着原始样本。

也不知道我记录了每一个细节。如果这是进化的一条岔路,我们有权利知道它通向哪里。

接下来几页是复杂的手绘解剖图和化学公式,我看不懂。快速翻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

时间跳转到了最近:2022年11月5日它开始苏醒了。三十五年了,我以为我逃过去了。

但最近总是梦见林薇,梦见她背上的翅膀在月光下展开。体检时医生发现了异常,

和当年林薇的情况一模一样。我是第二个吗?还是第三个?舒兰开始问起我年轻时的事。

她还不知道,有些秘密最好永远埋葬。但如果我躲不过去,至少我要为她做好准备。

最后一页,是几天前的日期:2023年4月10日我感觉到它在动。频率越来越快。

根据我对其他案例的追踪,我是本市第三例,全国第十九例。但真实数字肯定更多,

大多数被掩盖或误诊。我找到了另外两位。第一位已经失败手术导致宿主死亡。

第二位还活着,但很痛苦。我们联系上了,决定一起去找当年第七日项目的负责人之一,

赵建国教授。他知道如何安全地引导这个过程——或者至少,如何不让宿主死去。

如果我没有回来,舒兰,打开这个盒子。瓶里的粉末是关键。不要相信医院,不要尝试手术。

等待,并做好准备。当它羽化时,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远离人群。记住,这不是疾病。

这是礼物。也是诅咒。笔记本从我手中滑落。小雨捡起来,快速浏览了几页,脸色煞白。

“你爸他……”“他知道。”我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他一直都知道。而且他可能还活着。

”我抓起手机,拨打那个论坛里提到的号码——父亲的旧号码。这一次,它响了。三声之后,

接通了。但传来的不是父亲的声音,而是一个陌生、沙哑的男声:“哪位?

”“我……我找李国栋。”我几乎说不出话,“我是他女儿。”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李舒兰?”对方终于开口,“你父亲提起过你。我是赵建国。

”我握紧手机:“我父亲在哪里?他还活着吗?”“活着。”赵建国说,

但语气里没有多少宽慰,“但情况复杂。你拿到铁盒了?”“你怎么知道——”“你父亲说,

如果他失联超过一周,你一定会找到那个盒子。现在听着,时间不多。

你已经开始感觉到胃里的活动了,对吗?”我下意识按住腹部。那种轻微的、规律的搏动,

现在即使不用刻意感知也能察觉到。“是的。”“频率?

”我看了一眼手环:“每分钟……18次了。早上在医院才12次。”“加速阶段。

”赵建国说,“你现在必须做一个选择。来我这里,我能帮你安全度过羽化过程。

或者留在医院,他们会把你当成实验品,手术成功的概率低于30%。

”“我父亲选择了你这里?”“他和其他两位宿主现在都在我这里。

我们在郊区一个安全的地方。”他顿了顿,“李小姐,这不是普通的医疗问题。

你胃里的东西,是三十五年前一次失败实验的产物。我们称之为‘鳞翅共生体’。

它现在正在和你的身体建立连接,如果强行移除,你会死。但如果引导得当……”“会怎样?

”“你会成为某种新的存在。”他的声音突然充满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你父亲没在笔记里写吗?这不是诅咒,是进化飞跃的机会。

行的幼虫到飞行的成虫——如果人类能借鉴这种彻底的自我重构……”小雨在一旁疯狂摇头,

用口型说“别信他”。“我需要证据,”我说,“证明我父亲真的在你那里,而且安全。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然后是父亲虚弱但熟悉的声音:“舒兰?”我的眼泪瞬间涌出。

“爸……”“听赵教授的话,”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用尽了力气,

“别去医院……他们不懂……这是一个过程……需要引导……”“爸,你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回家?妈她——”“你妈妈……”父亲的声音哽住了,“照顾好她。

也照顾好你自己。来我这里,带上盒子里的粉末。那是……抑制剂,也是催化剂。

它能帮你控制节奏。”“什么节奏?爸,你说清楚——”电话被拿走了,

赵建国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晚十点,东郊废弃的化工厂。一个人来。

如果看到警察或医院的人,我们就会消失。你父亲和其他宿主的生命,都取决于你的选择。

”他挂断了电话。我呆立在书房中央,窗外天色渐暗。小雨握住我的手:“报警吧,舒兰。

这太疯狂了。”我看着桌上那个装着蓝色粉末的小瓶,它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光。

“如果我爸真的在那里呢?”“那更应该报警!这明显是非法拘禁,

洗脑——”手环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我低头看去,

“蛹动频率”的指标飙升至每分钟25次,而且还在上升。同时,

一种奇异的饱胀感从胃部扩散开来,不痛,但怪异得令人作呕。“小雨,”我听见自己说,

“帮我照顾妈妈一晚。我得去。”“你疯了!”“也许吧。”我拿起那个小瓶,装进口袋,

“但如果这是我找到父亲的唯一机会呢?”我走进母亲的卧室。她在药物作用下睡得很沉,

怀里还抱着父亲的一件旧毛衣。我轻轻吻了她的额头,然后回到自己房间,开始准备。

我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一场骗局?一个邪教组织?

还是父亲笔记本里描述的那个疯狂实验的延续?但有一点我很确定:我胃里的东西是真实的。

它在生长,在变化,在准备破茧而出。而我必须在它羽化之前,找到控制它的方法。或者,

找到接受它的勇气。3 夜赴东郊晚上九点,我把母亲托付给小雨,穿上深色外套,

将小瓶仔细收在内袋。手环的警报已经转为持续的低频震动,蛹动频率稳定在每分钟32次。

医生说超过40次就是“临界点”——至于是什么的临界点,他没说。我大概能猜到。

出租车只能开到化工厂外围。司机透过车窗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建筑轮廓,

又看了看我:“姑娘,大晚上来这种地方不安全。要不我等你?”“不用,”我付了钱,

“有人接我。”这句谎话说得连自己都不信。司机犹豫着开车离开,尾灯在夜色中逐渐缩小,

最后消失。我独自站在废弃的厂区入口,四月的夜风带着化学残留的刺鼻气味。

手机信号只剩一格。我打开手电筒功能,照着脚下开裂的水泥路。化工厂废弃多年,

厂房窗户破碎,墙壁斑驳,巨大的反应釜在月光下投出怪兽般的阴影。“李舒兰?

”声音从左侧的仓库传来。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是个六十岁上下的男人,瘦削,戴眼镜,

穿着不合时宜的白大褂。和父亲照片上那个年轻人依稀相似——赵建国。“一个人?”他问。

“如你所愿。”我努力让声音不发抖,“我父亲呢?”“安全。”他没有靠近,

“粉末带来了吗?”我掏出小瓶,握在手里。“先让我见人。”赵建国打量了我几秒,

点点头:“跟我来。”他转身走向仓库深处。我跟上,手电筒的光束在空荡的厂房内摇晃。

这里显然被改造过,地面干净,角落堆放着一些医疗设备和仪器,还有几张简易病床。

最里面用塑料帘子隔出了一个区域。帘子掀开,我看到三张病床。第一张床上是个中年女人,

闭着眼,胸口随着呼吸缓慢起伏。她的手臂上连接着输液管,

旁边的监测器显示着平稳的生命体征。但她的腹部……微微隆起,

皮肤下似乎有什么在缓缓蠕动。第二张床上是个年轻男人,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他醒着,

看到我进来,眼神空洞。他的情况更明显——腹部鼓起一个拳头大小的包块,

隔着病号服都能看到它在有节奏地搏动。第三张床上,是我父亲。“爸……”我冲过去,

却在床边刹住脚步。父亲比记忆中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眼眶发黑。但他醒着,

而且眼神清明——这半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他如此清醒。“舒兰。”他伸出手,我握住,

发现他的手烫得吓人。“你发烧了?”“不是发烧。”父亲苦笑,“是新陈代谢在加速。

为了供给‘它’。”他看向我的腹部,“你的也开始加速了,是吗?

”我点头:“赵教授说你能解释这一切。”父亲看向赵建国,后者拉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

“告诉他吧,老赵。她有权利知道全部真相,而不是像我一样,被蒙在鼓里三十五年。

”赵建国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拭:“第七日项目,始于1986年。

表面上是研究生物武器防御,实际上……我们想得更远。当时有一种理论认为,

昆虫的完全变态发育——从幼虫到蛹再到成虫——蕴含着生命形态跃迁的秘密。

如果我们能提取并控制这种‘变态因子’,也许能让人体获得前所未有的修复和适应能力。

”“你们成功了?”我问。“我们以为成功了。”赵建国看向那个中年女人,“林薇,

当年的项目助理,也是第一个志愿者。我们开发了一种气溶胶制剂,

含有从数百种蝴蝶蛹中提取的活性物质,以及一些……基因编辑成分。林薇吸入后,两周内,

她的肺部开始出现异常结构。”“你们用活人做实验?”“她是自愿的!

”赵建国的声音突然激动,

些实验动物的变化——断肢再生、寿命延长、抗辐射能力提升……我们认为这是进化的钥匙!

”父亲咳嗽起来,我连忙给他喂水。他缓过气后,

接过了话头:“但他们隐瞒了一个关键发现。那些活性物质不是简单的修复因子。

它们是……有意识的。或者说,它们会与宿主的神经系统融合,形成一种共生关系。

林薇开始说梦话,梦里全是翅膀和飞行。然后她失踪了,

连同她体内已经部分羽化的‘共生体’。”“而你们隐瞒了这一切。”我说,

“让这个危险的东西在外面流传了三十五年。”“它被封存了!”赵建国辩解,

“所有样本都应该被销毁了。但显然,有人复制了配方。

最近这些病例——包括你父亲——都指向一个事实:有人在故意散布‘鳞翅共生体’。

可能作为一种武器,也可能……”“也可能什么?”父亲和赵建国交换了一个眼神。

“也可能有人在筛选合适的宿主,”父亲缓缓说,“为了某个更大的目的。

”年轻男人在床上突然抽搐起来,监测器发出尖锐的警报。

赵建国冲过去给他注射了一针药剂,男人才逐渐平静。“抑制剂,”赵建国对我说,

“用你带来的粉末配制而成。它能延缓羽化过程,给我们更多准备时间。”他看向我,

“你也要注射。你的频率已经太高了。”“等等。”我后退一步,“如果注射了,

会发生什么?只是延缓?还是能彻底阻止?”赵建国和父亲都沉默了。“不能阻止,

”最终父亲开口,“一旦融合开始,就无法逆转。要么成功羽化,要么宿主死亡。

抑制剂只能给我们时间,找到安全引导羽化的方法。”“那你们找到了吗?

”赵建国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份文件:“根据我们这几个月对三个病例的观察,

以及林薇当年的数据,我们总结出一个可能的引导方案。但需要宿主的高度配合,

以及……”他犹豫了一下,“一定程度的精神同步。”“什么意思?”“意思是,

”父亲握住我的手,“你必须接受它,舒兰。不仅仅是生理上,还有心理上。

把它当作自己的一部分,而不是入侵者。否则,在羽化时,

神经系统的排异反应会……很剧烈。”手环再次报警。我看了一眼:每分钟38次。

“临界点是什么时候?”我问。“超过40次,羽化过程就会进入自主阶段,

无法再用抑制剂控制。”赵建国说,“在那之前,我们需要让你进入引导状态。

”他拿起一支准备好的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泛着和粉末相同的蓝色荧光。“你信任我们吗,

李舒兰?”我看着父亲,他眼中满是恳求。看着另外两位宿主,一个昏迷不醒,

一个意识模糊。看着这个废弃工厂里的简陋“实验室”,

以及赵建国脸上那种科学家特有的狂热与偏执的混合表情。我的胃在翻搅,不是疼痛,

而是一种奇异的……期待?仿佛我体内的那个东西,在渴望那支注射器里的液体。

“如果我不注射呢?”我问。“那么大概率会在24到48小时内进入自主羽化,

”赵建国说,“没有引导,成功率低于10%。即使成功,羽化的结果也无法预测。

可能是……畸形。或者更糟。”父亲的手收紧:“舒兰,请相信我这一次。

我知道我让你失望过很多次——为了研究忽略家庭,失踪这半年让你们担惊受怕……但这次,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想活下去,看着你安全度过这个过程。”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我卷起袖子,露出胳膊。“注射吧。”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

一阵冰凉的灼热感沿着血管扩散。几乎立刻,胃里的搏动开始减缓,那种饱胀感也减轻了。

监测手环上的频率数字开始下降:37、35、32……最终稳定在28。“好了,

”赵建国拔掉针头,“现在你有大约72小时。在这段时间里,

我们需要完成三个阶段的心理准备训练,以及生理参数的调整。

”他递给我一套病号服:“今晚你先休息。明天开始。

”我被安排到房间另一角的一张空床上。赵建国给我连接了监测设备,

又给了我一杯味道古怪的药剂。“帮助睡眠,同时促进神经适应。”父亲已经睡着了,

呼吸平稳。另外两位宿主也都处于药物镇静状态。整个仓库里只有仪器低低的嗡鸣,

以及窗外偶尔的风声。我躺下,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油漆。药效很快上来,意识开始模糊。

在完全失去知觉前,我感觉到胃里那个东西……动了动,不是搏动,

而是一种更轻柔的、几乎像轻拍的动作。仿佛在说:晚安。我坠入梦境。梦里我在飞。

不是像鸟那样扇动翅膀,而是像蝴蝶那样,轻盈地、飘忽地滑翔。下面是我熟悉的城市,

但视角如此之高,一切都变得渺小。母亲站在我们家阳台上,抬头看着我,挥手。

小雨在街上奔跑,试图追上我。父亲……父亲在我身边飞着,

他的背上有一对巨大的、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翅膀。然后我看到了她——一个年轻女人,

背上有活生生的、不断变换色彩的蝶翼。林薇。“第七个,”她在风中对我低语,

“你终于来了。”“什么第七个?”我问。她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翅膀一振,

消失在云层中。我猛地惊醒。窗外天刚蒙蒙亮。监测器显示心率正常,蛹动频率保持在28。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我能感觉到它——不是作为一个异物,而是作为一个……存在。

一个在我体内,拥有自己节奏和温度的生命。赵建国站在我床边,手里拿着记录板。

“做噩梦了?”“梦见林薇,”我坐起身,“她说‘第七个’。”赵建国的笔停住了。

“有意思。你父亲也梦见过她,在他刚进入引导阶段的时候。”他在板上记录了什么,

“梦境是神经融合的体现。说明你的适应速度很快。”“其他人呢?他们也梦见过她吗?

”“第一个病例——手术失败的那个——他生前的主治医生说,他一直在喊‘蝴蝶女人’。

第二个病例,也就是ICU那位,昏迷中偶尔会喃喃‘翅膀’‘飞翔’。第三例,

失踪的那位……我们没有数据。”“我是第四例?”“你是我们知道的第四例,

”赵建国纠正,“但林薇可能是第零例,如果你父亲是第三例,那么你是……”“第七例。

”我接上他的话,“林薇当年说的‘第七日项目’,是不是就预示了会有七个宿主?

”赵建国没有否认。“项目名称是我起的,源自《圣经》创世纪——上帝在第七日休息。

我们认为,如果人类能掌握这种形态跃迁的能力,也许能在进化的道路上迈出第七日的一步。

”他苦笑,“年轻时的狂妄。”父亲也醒了,

赵建国开始给我们准备早餐——特制的营养流食,据说是为了“优化共生体发育环境”。

吃饭时,父亲看起来比昨晚更有精神。“引导训练第一阶段,”赵建国在我们吃完后宣布,

“是意识联结。舒兰,我需要你集中注意力在胃部那个位置,尝试去‘感受’它的状态,

不是作为疼痛或异物感,而是作为一种内在的感知。”我试着照做。起初很难,

那种感觉依然陌生而令人不安。但慢慢地,随着呼吸调整,

我发现自己能区分出不同的“信号”:一种稳定的、节奏性的搏动心跳?它的心跳?,

一种温和的暖意,以及……一种模糊的情绪色彩。“我好像感觉到了,”我惊讶地说,

“它……平静。满足?”“很好!”赵建国记录着,“现在尝试与它‘对话’。

不是在脑子里说话,而是用那个情绪连接。想象你在安抚它,告诉它你很安全,可以慢慢来。

”这听起来更玄乎了,但我继续尝试。我将注意力集中在那种温暖的感觉上,

在意识中送出安抚的意念:慢慢来,不急,我们有时间。奇迹般地,

蛹动频率又下降了一点:26次/分。“不可思议,”赵建国盯着监测器,

“你的连接建立速度是其他人的三倍。你父亲用了两天才达到这个程度。

”父亲笑了笑:“我女儿一直比我敏锐。”第一阶段训练持续了整个上午。中午休息时,

我问父亲:“如果成功羽化,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会长出翅膀吗?像你梦里那样?

”父亲沉默了很久。“我不知道,舒兰。

林薇失踪前最后的状态……她背部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下面有类似翅脉的结构在发育。

但没人看到她完全羽化的样子。”他握住我的手,“但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还是你。

这个共生体不会改变你的意识,只是……扩展它。”“扩展?”“感知的扩展。

我们初步观察到,共生体发育会增强宿主的感官能力——视觉范围向紫外线端延伸,

听觉范围扩大,平衡感和空间感知能力提升。理论推测,完全羽化后,

可能还会有其他能力显现。”“比如飞行?”父亲笑了:“那是林薇的猜测。

她说她感觉到‘天空在召唤’。”下午是第二阶段训练:生理协调。

赵建国教我们一套特殊的呼吸法和轻度拉伸动作,据说能优化体内能量分配,

支持共生体发育。动作很古怪,像某种改良的瑜伽,但配合呼吸,

确实让我感觉身体内部更加……和谐。

那个年轻男人——他叫陈浩——今天清醒的时间更长了。赵建国也让他加入了训练。

陈浩很沉默,几乎不说话,但学得很认真。“他是怎么感染的?”我小声问父亲。“粉末,

”父亲低声回答,“他在一家生物科技公司做清洁工,无意中接触了泄漏的样本。

公司掩盖了事故,把他开除了。他去医院检查,结果被转诊到张医生那里——和我们一样。

”“所以源头是那家公司?”父亲点头:“赵教授调查过,那家公司的创始人之一,

是当年第七日项目安全部门的主管。他可能私藏了配方。”训练中途,

陈浩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少许蓝色荧光黏液。赵建国立刻进行检查。“肺部分泌物,

”他皱着眉头,“共生体在扩散。比预期快。”“扩散?”我警觉起来,

“不是说只在胃部吗?”“理想情况下是的,”赵建国说,“但陈浩的病例显示,

共生体可能迁移到其他器官系统。这很危险。

”陈浩喘着气:“我……我感觉不到我的左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赵建国给他做了紧急扫描。图像显示,他的左肺下部已经出现明显的蛹状结构,

而胃部的那个反而缩小了。“它在移动,”赵建国难以置信,“寻找更合适的羽化场所。

这从来没有记录过!”父亲脸色凝重:“当年林薇的共生体也在肺部。

也许不同宿主有不同的‘优选位置’。”“那我的呢?”我按住腹部,“它会移动吗?

”“目前看来,你的很稳定。”赵建国对比着扫描图像,“但我们需要监测所有可能的变化。

”当晚,陈浩的情况恶化。他开始发烧,呼吸困难。赵建国用尽了抑制剂和常规药物,

效果有限。“他需要医院的重症监护,”我忍不住说,“这里有设备太简陋了。

”“去医院就是送死,”赵建国厉声说,“他们会立刻手术,而手术等于死刑!

”“但留在这里也可能死!”我们争吵时,陈浩突然抓住我的手。他的手滚烫,

眼神却异常清醒。“李小姐,”他喘息着,

“如果……如果我撑不过去……请告诉我妈妈……对不起……”“你会没事的,

”我握紧他的手,“坚持住。”但午夜时分,陈浩的监测器警报长鸣。他的心跳骤停,

赵建国和父亲紧急进行心肺复苏,但二十分钟后,赵建国停下了动作。“他走了。

”仓库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单调的警报声。我站在那里,看着陈浩年轻的脸逐渐失去血色,

看着他腹部和胸部的异常隆起慢慢平复——仿佛那个共生体也随着宿主死亡而消散了。

“共生体无法独立存活,”赵建国木然地说,“宿主死亡,

它也会在几小时内分解为无害的蛋白质和几丁质碎片。”父亲为陈浩合上眼睛。

“第三例失败。”那一晚,没人睡得着。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晨曦中,

废弃工厂的轮廓逐渐清晰,像一副巨大的骨架。我是第七个。林薇是第一个,陈浩是第六个?

中间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失败案例?

那个中年女人——后来知道她叫王秀英——在凌晨时醒了一次。她很平静,甚至微笑着。

“我女儿来看我了,”她轻声说,“在梦里。她说妈妈要长出漂亮的翅膀了。

”然后她又睡去。赵建国说,王秀英的融合很顺利,

但她的意识开始出现“与现实脱节”的迹象。这可能是一种心理防御机制,

也可能……是共生体对她思维的某种影响。“林薇当年也有类似表现,”父亲回忆,

“她说她能看到‘颜色’的情绪,听到‘寂静的声音’。我们以为她精神分裂,现在想来,

可能是感官扩展的初期表现。”第三天,我的训练进入第三阶段:神经界面强化。

赵建国使用了一种改良的经颅磁刺激设备,说是能“增强大脑与共生体的信号传输效率”。

过程很不舒服,像有无数细针在颅骨内轻刺。但效果显著。治疗后,

我不仅能清晰感知胃里共生体的状态,甚至能隐约“看到”它的形态——不是通过眼睛,

而是一种内在的视觉图像:一个精致的、半透明的蛹,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里面蜷缩着一个模糊的蝶形轮廓。“金斑喙凤蝶,”父亲看到我画的草图后说,“极度稀有,

只生活在特定海拔的原始森林。你爷爷当年为了采集标本,差点摔下悬崖。

”“所以不同宿主体内的,是不同的蝴蝶种类?”“似乎是,”赵建国说,

“你父亲的是蓝斑彩翼凤蝶,林薇的是梦幻月光蝶,王秀英的是……我们还不能确定,

但看起来像君主斑蝶。陈浩的没来得及鉴定。”“为什么会不同?

”“可能和宿主自身的生理、基因甚至心理特征有关,”赵建国推测,

“共生体似乎在‘定制’自己的最终形态,以适应宿主。”这个想法既美丽又惊悚。

一个活生生的生物,在我体内,根据我的特质设计着自己的样子。第三天下午,

我的手环突然震动——不是警报,而是来电。医院打来的。“李舒兰小姐,我是张医生。

”他的声音很急,“你在哪里?监测数据显示你的生命体征异常,蛹动频率波动剧烈,

我们需要你立刻回医院!”我看向赵建国,他摇头。“告诉他们你很好,暂时不需要回院。

”“张医生,我现在很安全,有专业人士在照顾我。”“专业人士?谁?李小姐,

你可能被骗了!我们调查了那个赵建国,他根本不是正规医生,

三十五年前因为违规实验被开除,这些年一直在地下进行非法研究!你父亲可能被他利用了!

”我捂住话筒,看向赵建国:“他说你被开除,进行非法研究。”赵建国的脸抽搐了一下。

“部分属实。我确实被开除了,因为拒绝销毁第七日项目的所有资料。

但我没有进行非法研究——直到最近这些病例出现,我不得不重新开始,为了救人!

”张医生还在电话里喊:“我们定位了你的手环信号,在东郊化工厂对吗?警方已经出发了,

为了你的安全,请配合——”我挂断了电话。“他们来了,”我对父亲和赵建国说,

“警察和医院的人。”赵建国脸色一变:“我们得离开这里。马上。”“王阿姨怎么办?

她还在昏迷。”“带上她,”父亲已经开始收拾必要的设备,“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否则他们要么手术害死她,要么把她当实验品关起来。”我们手忙脚乱地打包仪器、药品,

把王秀英转移到轮椅上。她的监测器显示,蛹动频率已经上升到35,接近临界点。

“她可能在转移过程中进入自主羽化,”赵建国担忧地说,“风险很大。

”“留在这里风险更大,”父亲推起轮椅,“舒兰,拿上那个背包,我们走后门。

”废弃工厂有多个出口。赵建国带我们穿过一条地下管道,来到工厂另一侧的小路上,

那里停着一辆旧面包车。我们把王秀英安顿在车厢里,赵建国发动车子。刚驶出不到一公里,

我们就看到了警车的灯光从主路方向靠近。“他们到了,”父亲从后窗望着,

“发现我们不在,会追上来。”赵建国猛打方向盘,拐进一条乡间小路。“我知道一个地方,

更隐蔽,是我多年前准备的安全屋。在山里,车程两小时。”面包车在颠簸的小路上疾驰。

王秀英在昏迷中呻吟,她的体温明显升高。我坐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

尝试用这几天学到的“意识联结”安抚她。奇迹再次发生:当我集中精神送出平静的意念时,

她的生命体征稳定了一些,呼吸也平缓下来。“你在做什么?”父亲注意到了。

“引导训练里的意识联结,”我说,“好像有点用。

”赵建国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你的连接强度超出常人。

也许……你能成为其他人的‘稳定锚’。”“什么意思?”“在羽化过程中,

宿主可能会因为剧烈的生理变化而精神崩溃。如果有人能通过意识联结提供支持,

就像……产房里的导乐,可能会大大提高成功率。”车子开进山区,道路越来越窄,

最后几乎是在林间穿行。黄昏时分,我们到达目的地:一栋半隐蔽在林中的旧木屋,

看起来像猎人小屋。“这里多年前属于一个研究站,”赵建国解释,“后来废弃了。

我买下来,偶尔用来做野外观察。”我们把王秀英抬进屋,安顿在床上。

木屋条件比工厂仓库更简陋,但有基本的电力靠太阳能板和储水。夜幕降临,

山里的夜晚格外寂静。父亲在炉子上煮汤,赵建国在检查仪器。我坐在王秀英床边,

继续尝试意识联结。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她体内的共生体已经部分羽化,

翅膀的脉络正在形成,但似乎卡在了某个阶段——也许是能量不足,

也许是宿主潜意识的抗拒。我在意念中送出鼓励:继续,你可以的,你女儿在等你。

王秀英在昏迷中微笑,眼角渗出泪水。夜深了,父亲劝我去休息。我在隔壁小房间躺下,

却睡不着。山风穿过树林,发出海浪般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夜鸟的啼叫。

胃里的共生体在轻轻搏动,稳定在每分钟30次。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

甚至开始感到一种奇异的亲切。仿佛它不是外来者,

而是一个一直沉睡在我体内、刚刚被唤醒的部分。我想起童年时,父亲带我去山里看蝴蝶。

成千上万的蝴蝶聚集在溪边,阳光下翅膀闪烁如碎钻。父亲说,

每一只蝴蝶的翅膀图案都是独特的,就像指纹。“它们记得自己还是毛毛虫时的样子吗?

”我当时问。“科学家说不记得,”父亲回答,“完全变态意味着神经系统彻底重组,

成虫没有幼虫的记忆。但民间传说认为,蝴蝶会梦见自己爬行的日子,

而那些梦变成了翅膀上的花纹。”“所以花纹是记忆的痕迹?”“也许是。

”父亲当时笑着说,“也许每只蝴蝶都是一本飞行中的日记,写满它还是毛毛虫时的故事。

”胃里的那个东西动了动,仿佛在应和我的回忆。也许,我在想,

也许这个共生体也会梦见自己作为“异物”的日子。而那些梦,

会变成我未来的一部分——无论那部分是什么样子。第四天清晨,我被尖叫声惊醒。

是王秀英。我冲进她的房间,看到她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胸口,眼睛惊恐地圆睁。

“我的背……”她颤抖着说,“我的背上……有东西要出来了。

”4 山中之夜王秀英的尖叫声划破清晨的寂静。我冲进她的房间,看见她坐在床上,

双手反剪着想要摸自己的后背,眼神里混杂着恐惧和某种奇异的狂喜。

“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长。”她的声音颤抖,却带着一丝激动,

“我能感觉到……骨头在伸展……皮肤像纸一样薄……”赵建国和父亲也闻声赶来。

赵建国小心地扶住王秀英的肩膀:“王女士,冷静,让我看看。”他轻轻掀开她的病号服。

我们三个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在她肩胛骨之间的皮肤下,确实有东西在动。

不是凸起的包块,而是皮肤本身正在变得半透明,像一层被拉伸的膜。在那层膜下,

隐约可见复杂的分支状结构——翅脉。它们在缓慢地搏动,随着王秀英的呼吸一张一缩。

“已经开始了,”赵建国低声说,“自主羽化。比预期早了两天。”“她能活下来吗?

”我问。“如果她的身体能承受住形态变化的话。”赵建国开始检查监测设备,

“心率140,血压90/60,体温39.8度。她在发高烧,

但意识却异常清醒——这不寻常。”王秀英抓住我的手:“我女儿……我女儿说她准备好了。

她说妈妈要飞了。”“你女儿?”我轻声问,“她在哪里?”“在梦里。

”王秀英的眼神变得遥远,“每次我睡觉,她都来。她说她变成蝴蝶了,

在一个很漂亮的花园里。她说等我长出翅膀,就能去看她了。”我看向父亲,他轻轻摇头。

王秀英的女儿三年前死于车祸,这是她执念的根源,

也是她被共生体选中的原因——赵建国认为,强大的情感纽带和心理创伤,

可能创造了某种“神经接口”,让共生体更容易融合。“你现在有什么感觉?”赵建国问。

“痒,”王秀英说,“但痒得……舒服。就像伤口愈合时的痒。还有热,全身都热,

但不是发烧那种难受的热。是温暖,像泡在温水里。”她闭上眼睛,

脸上浮现出近乎幸福的微笑。与此同时,她后背的皮肤变得更加透明,

那些翅脉的纹路愈发清晰——呈现典型的君主斑蝶图案,橙色和黑色的网格。

“她在快速适应,”赵建国记录着数据,“心理和生理的同步率在上升。这可能是好事,

也可能是坏事。”“什么意思?”我问。“如果她的意识完全接受变化,羽化过程会更平稳。

但如果接受过头……她可能失去与现实的连接,永远活在共生体创造的感知世界里。

”他看向父亲,“就像林薇最后阶段那样,她声称自己‘同时在三个地方飞翔’。

”父亲沉默片刻,对我说:“舒兰,你能试着像昨晚那样,用意识联结帮她保持平衡吗?

既不完全抗拒,也不彻底沉溺。”我点头,在王秀英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这一次,

当我集中精神时,连接建立得比昨晚更顺畅。

我“看”到了她体内的景象:那个原本蜷缩的蝶形已经完全展开,翅膀紧贴着她的胸腔内壁,

通过复杂的神经束与她的大脑相连。更奇异的是,我“听”到了声音——不是物理的声音,

而是一种频率,一种振动的旋律。那是王秀英的意识与共生体意识交织产生的共鸣。

旋律里有两个主调:一个是悲伤的、思念女儿的挽歌;另一个是轻快的、渴望飞翔的舞曲。

我尝试将自己的意识注入,像一个和声。不是改变主旋律,

而是提供一个稳定的基音:现实还在,我们都在这里,你可以飞翔,也要记得回家。

王秀英的呼吸逐渐平稳。背后的变化似乎也放缓了速度。“有效,”赵建国盯着监测器,

“生理参数在改善。舒兰,你的意识可能真的能成为‘稳定锚’。”一整个上午,

我都在王秀英床边维持着那种微妙的联结。这非常耗费精力,到中午时,我已经大汗淋漓,

头痛欲裂。但王秀英的情况明显好转——她没有再出现幻觉,体温开始下降,

而背后的翅脉发育仍在继续,只是以一种更温和的速度。“休息一下,”父亲端来一碗粥,

“你不能耗尽自己。你也是宿主,需要为你的羽化保存能量。”我喝粥时,

赵建国在研究王秀英后背取下的微量组织样本透过半透明皮肤提取,几乎没有损伤。

显微镜下,那些细胞呈现出奇特的性状:部分保持人体皮肤细胞的特性,

部分已经转化为类似昆虫外骨骼的成分,还有一部分处于中间状态。“惊人的细胞可塑性,

”他喃喃自语,“这不仅仅是寄生或共生……这是融合。两个完全不同纲的生物,

在细胞层面上融合。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但正在发生,”父亲说,“在我们眼前。

”下午,王秀英醒来了,完全清醒,记忆完整。她记得女儿已经去世,

记得自己在这里的原因,甚至记得我刚才用意识帮助她的事。“谢谢你,小李,

”她虚弱地微笑,“我差点就……迷失了。那种想要彻底变成蝴蝶的冲动太强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问。“我背后的皮肤没有感觉了,”她说,“不痛不痒,

但能‘感知’到空气流动。而且我的眼睛……”她眨了眨眼,“我能看到更多颜色。

你头上有一圈淡金色的光,赵教授是蓝色的,李先生是绿色的。以前我看不见这些。

”色觉扩展——赵建国预测的感官变化之一。“还有呢?”“我能听到很远的声音。

树林里的虫子爬行,一公里外小溪的水流,甚至……地下根系的生长。”她闭上眼睛,

“世界变得好吵,但又好清晰。”赵建国兴奋地记录着。“感官扩展的第二阶段。

按照这个进度,真正的羽化可能在24到48小时内发生。

”我们开始为王秀英的完全羽化做准备。赵建国清理出木屋最大的房间,

布置了软垫和防护网。父亲准备了更多的营养液和电解质补充剂。

我则继续练习我的“稳定锚”能力——不仅在王秀英需要时提供支持,

也开始尝试与自己胃里的共生体建立更深的连接。晚上,我独自坐在木屋外的台阶上,

望着星空。山里的夜空格外清澈,银河像一条碎钻铺成的河流横贯天际。父亲走出来,

坐在我身边,递给我一杯热茶。“想什么呢?”他问。“我在想,如果我成功羽化了,

妈妈会怎么看我。”我说,“她现在已经不太能理解现实了。如果我长出翅膀,

或者有其他变化……她会不会彻底不认识我了?”父亲沉默了很久。

“你妈妈比你以为的要坚强。她只是……用糊涂来保护自己。我失踪这半年,

她其实心里明白,但她选择用这种方式等待,而不是崩溃。”“你后悔吗?

”我看着他的侧脸,“参与第七日项目,让自己暴露在这种风险里,让家人承受这些?

”“后悔过很多次,”他坦诚地说,“尤其是看到你母亲状态越来越差的时候。

但最近……当共生体开始苏醒,当我能感觉到那种即将发生巨大变化的悸动时,我意识到,

这可能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不仅是作为科学家,更是作为一个人。

”“你想变成什么样子?”我问。父亲笑了:“我希望保留足够的人性,

又能体验飞翔的自由。很贪心,对吧?”“不,”我说,“我也想飞翔。

”我们并肩坐了一会儿,直到山里起风,有点冷。回到屋内,王秀英已经睡着了,

她的后背变化更加明显——一对完整的翅膀轮廓已经成形,紧贴着皮肤,

仿佛随时会破体而出。赵建国在仪器前打盹。父亲示意我去休息。躺在小房间的床上,

我感觉到胃里的共生体在活跃地搏动。频率不高,但每次搏动都带着一种……目的性。

仿佛在准备什么。我闭上眼睛,将意识沉入那个内在空间。这一次,

我没有只“看”到蛹的形态。我看到了更多。我看到共生体与我身体的连接点:不仅是胃部,

还有沿着脊柱分布的神经网络,以及大脑皮层中几个特定的激活区域。这些连接正在加强,

每一次心跳都在输送养分和信号。我还“感觉”到了共生体的意识——不是人类式的思维,

而是一种更原始的、基于本能和感知的存在。它渴望着光、空气、飞行。

它记得自己作为“样本”时的黑暗,记得被注入人体时的温暖,

记得这些日子随着我的情绪起伏。最重要的是,我感觉到它在“学习”我。

我的记忆碎片像飞蛾般被它捕捉、消化:童年时父亲教我认蝴蝶,母亲做的桂花糕的甜味,

大学图书馆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条纹,

小雨在我失恋时递来的冰淇淋……它正在用我的记忆构建自己的“人格”,或者说,

正在将我的记忆整合进它的存在。这不是入侵。这是融合。就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条河道,

水流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奔涌向海。在这种理解中,我睡着了。第五天早上,

王秀英的羽化进入最后阶段。她的体温再次升高,但神志依然清醒。

背后的皮肤已经完全透明,

可以清晰看见里面完整的翅膀:君主斑蝶特有的橙色、黑色和白色图案,美丽得令人窒息。

“它们想出来,”王秀英喘着气说,

“我能感觉到……翅膀在推……像婴儿想出生……”“不要用力,”赵建国说,

“让过程自然发生。深呼吸,想象你的后背在慢慢打开一扇门。”我握住她的手,

再次建立意识联结。这一次,我直接“进入”了她体内的感知。

那种渴望破体而出的冲动是如此强烈,几乎像分娩的阵痛。但与分娩不同的是,

没有撕裂的恐惧,只有一种神圣的、必然的扩张感。“就是现在,”王秀英突然睁大眼睛,

“它们要——”她的后背皮肤无声地裂开。不是血腥的撕裂,而像花瓣绽放般的优雅展开。

皮肤沿着翅脉的轮廓整齐分开,露出下面湿润、褶皱的翅膀。那些翅膀迅速伸展、硬化,

在空气中展开到完全的宽度——足有一米二。王秀英发出一声混合了痛苦与狂喜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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