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归来》第一章 深夜来电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像一只窥视的眼睛。
林晚盯着那串号码，指节泛白。七年了，这个号码从未出现在她的通讯录里，
此刻却像一柄生锈的刀，猝不及防地刺入她平静的生活。铃声固执地响着，第五遍。
她终于按下接听键，将手机举到耳边，没有说话。“晚晚？”那个声音穿过七年的时光，
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只是今天，威严底下裂开了一道不易察觉的缝隙——一丝疲惫，
一丝近乎恳求的迫切。“是我，爸爸。”林晚靠着廉价公寓里斑驳的墙壁，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墙面上翘起的墙纸。她没有回答，只是听着。“晚晚，我知道你恨我。
”林国华的声音在电话那头顿了顿，“但我需要你回来。家里...出了点事。”窗外，
城市的霓虹灯映在她眼中，像碎裂的琉璃。
她租住的这间三十平米的老旧公寓位于城市最不起眼的角落，楼下是嘈杂的夜市，
空气中永远飘着廉价烧烤和油烟味。七年前，
父亲将她连同她的母亲一起“请”出那栋位于半山腰的别墅时，她十七岁。
“我需要你回来一趟，明天。”不是商量，是通知。哪怕他此刻的姿态已经低到尘埃里，
语气中那不容拒绝的霸道，依然如故。“为什么？”林晚终于开口，
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见面再说。明天上午十点，
我让司机去接你。地址发给我。”“不需要。”林晚说，“我自己去。
”“晚晚...”“给我一个回去的理由。”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加重了些，
林晚几乎能想象出父亲此刻的表情——眉头紧锁，下颌紧绷，那是他不悦时的惯有表情。
“家里需要你。”他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林氏需要你。”林晚笑了，
无声地。笑声在她胸腔里回荡，带着七年来积累的苦涩。“好。”她说，“明天十点，
我准时到。”挂断电话，她走到窗边，望着这座城市另一端那片属于富人的山丘。七年前，
她被赶出那里时，一无所有，只有母亲临终前留给她的一个旧箱子，和满心的怨恨。现在，
他需要她了。真讽刺。第二章 重返林宅林氏集团的专车停在山脚时，林晚摇下车窗，
让微冷的晨风灌进来。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探究。
这个穿着简单白衬衫和牛仔裤，背着帆布包的女孩，实在不像是应该被林董亲自接见的人。
但她身上的某种气质——挺直的脊背，平静却锐利的眼神——又让他不敢小觑。
车子驶入林宅大门时，林晚有一瞬间的恍惚。雕花铁门，精心修剪的园艺，喷泉，
还有那栋她生活了十七年的法式别墅。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样，又似乎完全不同。当年离开时，
这里对她来说是家；现在，它只是一栋漂亮的房子，一个精致的牢笼。管家陈伯站在门前，
看见她下车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大小姐。”他微微躬身，姿态依旧恭敬，
只是那声“大小姐”叫得有些生涩。林晚点点头，没有寒暄，径直走入。客厅里，
林国华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七年，这个男人老了许多。
曾经乌黑的头发已夹杂银丝，眼角的皱纹深刻，只有那身昂贵的手工西装依然笔挺，
勉强支撑着昔日商业大鳄的威严。“你来了。”他说，目光在她身上打量。那目光里有审视，
有评估，像在打量一件商品的价值。林晚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我来了。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我回来了吗？”林国华走到真皮沙发旁坐下，示意她也坐。
林晚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林氏遇到了些困难。”他开门见山，没有迂回，
这在他身上是罕见的，“我需要一笔资金周转，顾家愿意提供帮助，条件是联姻。
”林晚挑眉：“所以？”“顾家的独子顾明轩，你小时候见过。一表人才，斯坦福毕业，
现在掌管顾氏集团的部分业务。他见过你的照片，同意这门婚事。”“我的照片？
”林晚轻笑，“我猜，是七年前的照片吧？那时候我穿着你买的昂贵礼服，化着精致的妆容，
看起来确实像个合格的联姻工具。”林国华的表情僵硬了一瞬。“晚晚，
这对你也是个好机会。嫁入顾家，你就不用再住在那种地方，不用...”“不用什么？
不用每天打三份工，不用在夜市收摊后踩着高跟鞋回那个‘那种地方’？
”林晚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字字如刀，“爸爸，这七年，你有问过我一句过得好不好吗？
”空气凝固了。林国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收紧，手背青筋隐现。“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这次联姻对林氏至关重要，只要你答应，我可以给你林氏5%的股份，作为嫁妆。”“5%？
”林晚重复这个数字，像在品味什么有趣的东西，“如果我不同意呢？”“你没有选择。
”林国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制她，“林晚，你姓林。
林家养了你十七年，现在是你回报的时候了。”“养了我十七年？”林晚终于笑了，
笑声里有冰冷的讽刺，“然后在我妈病重，最需要钱的时候，把我们赶出家门？
因为她不是出身名门，不配做你林国华的妻子，是吗？”“够了！”林国华厉声喝道，
但随即控制住情绪，声音放缓，“晚晚，我知道你恨我。但林氏不只是我的，
它也是你爷爷一生的心血。如果林氏倒了，你爷爷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他打亲情牌了。
林晚想。真难得，他居然还记得她有个爷爷。“我考虑一下。”她说。
林国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她已屈服。“好。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
你的房间还保留着，我让陈伯收拾出来了。”“不必。”林晚转身，“我住酒店。考虑好了，
我会联系你。”“晚晚！”林国华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怒意，“不要任性！
你知道林氏现在的处境吗？每耽误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所以呢？”林晚回头，
眼神清澈如初冬的湖水，“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她走出林宅，没有回头。
身后那栋华丽的房子，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埋葬着她曾经拥有过又失去的一切。
但她没有去酒店。她叫了辆车，报出一个地址。那是城市另一端的一片老城区，窄巷交错，
墙面上爬满青苔。车子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停下。林晚付了钱，走进楼内。没有电梯，
她爬上五楼，敲响了一扇贴满小广告的铁门。门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妇人探出头，眯着眼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惊呼道：“晚晚？
真是晚晚！”“周奶奶，我来看您了。”林晚笑着，脸上的冰霜在这一刻融化。“快进来，
快进来！”周奶奶拉着她进屋，屋子很小，堆满了杂物，但干净整洁，“你这孩子，
这么多年也不来看看奶奶！”“对不起，工作太忙了。”林晚轻声说，这是谎言，
但她不想解释。“你爸爸他...”周奶奶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他。
你吃饭了吗？奶奶给你下碗面。”“好。”在厨房的香气中，林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周奶奶是她母亲的远房亲戚，当年她和母亲被赶出林家，身无分文，
是周奶奶收留了她们三个月。后来母亲病逝，也是周奶奶帮着操办后事。“奶奶，
林氏是不是出事了？”吃面时，林晚问。周奶奶的手顿了顿。“你听说了？唉，
好像是投资失败了，资金链断了。具体的我也不懂，就是听邻居们聊天说起，好像挺严重的，
银行都不肯贷款了。”“顾家呢？他们什么态度？”“顾家？”周奶奶皱眉，
“那个顾氏集团？听说他们愿意帮忙，但条件苛刻。你爸爸他...”她看了林晚一眼，
没再说下去。但林晚明白了。她慢慢地吃着面，眼神渐深。第三章 偶遇离开周奶奶家，
林晚没有叫车，而是沿着老街慢慢走。这条街变化不大，还是那些老店，
只是店主都换了更年轻的面孔。她在一家旧书店前停下，橱窗里摆着几本泛黄的旧书，
其中一本是《呼啸山庄》，她母亲最喜欢的书。“喜欢可以进来看看。
”一个温和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林晚转身，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他大约三十出头，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黑色长裤，气质干净，眼神清明。但他坐的轮椅，
让林晚的目光停留了一瞬。“谢谢，我只是看看。”她说。男人笑了笑，操控轮椅靠近。
“那本书是第一版，保存得不错。店主是个有趣的人，如果你愿意听他讲故事，他会很高兴。
”林晚打量他：“你是店主？”“不，我只是路过，偶尔会来。”男人看向书店内，
“不过我也喜欢书。顾明轩，幸会。”林晚的瞳孔微微收缩，但表情未变。“林晚。
”“林晚...”顾明轩重复她的名字，若有所思，“我认识一个姓林的女孩，也叫晚，
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世界很小。”林晚说，转身准备离开。“等等。
”顾明轩叫住她，从轮椅侧袋里拿出一本书，“这本书，送你。就当是...见面礼。
”林晚看着那本书，是《小王子》。她犹豫了一下，接过。“为什么送我书？
”“因为你看起来像是需要一点童话的人。”顾明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奇特的洞察力，
“再见，林晚小姐。希望我们还会见面。”他操控轮椅离开，消失在街角。林晚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封面上，小王子站在他的小行星上，仰望星空。她翻开扉页，
里面夹着一张书签，上面手写着一行字：“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虽然，
只有少数人记得。——安东尼·德·圣-埃克苏佩里”没有署名，但字迹遒劲有力。
她把书收好，继续往前走。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那个名字：顾明轩。顾家的独子，
她的“未婚夫”。原来他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傲慢的富二代。一个坐轮椅的男人，
独自在老街逛书店，还随身带着《小王子》送人。有趣。第四章 晚宴三天后，
林晚还是搬回了林宅。不是屈服，是策略。既然决定要入局，就得在离权力中心最近的地方。
林国华对她的决定很满意，当天就安排设计师上门，为她量身定制礼服，挑选珠宝，
仿佛要将她七年缺席的富贵生活，在几天内全部补上。“明晚顾家有个晚宴，
顾夫人点名要见你。”林国华说，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好好表现，
顾家对你的...情况有些疑虑。”“情况？”林晚从镜子前转过身，
身上是一件月白色的晚礼服，简单大方，衬得她气质出尘。“你过去七年的经历。
”林国华斟酌着用词，“他们没有明说，但显然调查过。晚晚，记住，
你现在是林氏的大小姐，过去的那些...不提也罢。”“那些？”林晚轻笑，
“你是说我打过工，住过地下室，在夜市摆过摊？爸爸，这些不都是你给我的‘经历’吗？
”林国华脸色沉了下来。“明晚七点，司机准时在楼下等你。不要迟到。
”晚宴在顾家的私人庄园举行。庄园位于城郊，占地广阔，灯火辉煌如白昼。林晚到场时，
已经有不少宾客。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顾明轩，他坐在轮椅上，
正与几位年长的绅士交谈，神情从容自信，丝毫不因轮椅而显得局促。他也看见了她，
微微颔首示意。“林小姐，这边请。”侍者引领她穿过人群，
来到一位衣着华贵、气质优雅的夫人面前。顾夫人，顾明轩的母亲。她大约五十多岁，
保养得宜，眼神锐利，像能看透人心。“顾夫人，您好。”林晚微微躬身，姿态不卑不亢。
顾夫人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她的礼服和首饰。“林小姐，
听国华说你这些年一直在国外读书，最近才回来？”“是的。”林晚顺着她的话说。
这是林国华为她准备好的说辞——国外留学，最近归国。“哪个学校？”“巴黎高等商学院。
”林晚对答如流。这是真的，她确实在法国读过书，不过是半工半读，
靠着奖学金和打工才完成学业。顾夫人的表情稍微柔和了些。“很不错的学校。
明轩也在欧洲留过学，也许你们有共同话题。”说话间，顾明轩过来了。“母亲，
不介意我借走林小姐一会儿吧？”顾夫人微笑点头。顾明轩操控轮椅，
引领林晚来到相对安静的露台。夜色已深，远处是城市的灯火，近处是花园的香气。
“我们又见面了。”顾明轩说，递给她一杯香槟。“你早就知道是我。”林晚接过，没有喝。
“知道。”顾明轩坦白，“那天在老街，不是偶遇。我听说了联姻的事，
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结论呢？”“和我想象中不一样。”顾明轩看着她，眼神认真，
“你父亲说你温顺乖巧，但我在你眼中看到了火焰。”林晚挑眉：“所以你要拒绝这门婚事？
”“恰恰相反。”顾明轩笑了，“我很久没遇到有趣的人了。林晚，你愿意和我合作吗？
”“合作？”“假订婚。”顾明轩平静地说出惊人之语，“你需要摆脱你父亲的控制，
我需要一个未婚妻来堵住家族催婚的嘴。我们各取所需，半年后，和平分手。”林晚盯着他，
试图从他眼中看出算计或阴谋。但那双眼睛清澈坦荡，只有真诚。“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有自己的目的，不会真的想嫁给我。”顾明轩说得直白，“因为你需要一个盟友，
而我可以提供。也因为...”他顿了顿，“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林晚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音乐声。“我需要考虑。”“当然。”顾明轩举起酒杯，
“但我建议你尽快决定。你父亲的情况，比你知道的更糟。”晚宴结束时，
林国华亲自来接她。车上，他迫不及待地问：“怎么样？顾夫人对你印象如何？顾明轩呢？
你们聊了什么？”“还不错。”林晚简短地回答，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那就好，那就好。
”林国华松了口气，“晚晚，你要把握机会。顾家这根救命稻草，我们必须抓住。”“爸爸。
”林晚忽然开口，“当年你赶走我和妈妈，是因为什么？”车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国华的表情僵住，许久，他才沉声说：“过去的事，何必再提。”“因为我想知道。
”林晚转头看他，“妈妈到死都在念叨你的名字，我想知道，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
到底是因为什么，能狠心到连她的医药费都不肯出。”“我说了，过去的事不要再提！
”林国华低吼，额头青筋暴起。林晚不再说话。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因为什么不得已，
只是单纯的冷酷无情。第五章 交易三天后，林晚约顾明轩见面，地点在老街的那家旧书店。
顾明轩到的时候，她正坐在书店角落的旧沙发上，翻看着那本《小王子》。
午后阳光透过橱窗洒在她身上，柔和了她的轮廓。“决定好了？”顾明轩在她对面停下轮椅。
“我有条件。”林晚合上书，“第一，我需要自由。你不能限制我的行动，
不能干涉我的决定。”“合理。”“第二，我需要一笔资金，一百万，无息借款，
半年后归还。”顾明轩挑眉：“用来做什么？”“那是我的事。”他笑了：“继续。
”“第三，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些事。”“关于林氏破产的真相？
”林晚直视他：“你知道什么？”“不多。”顾明轩转动轮椅，到书架前取下一本书，
又回来，“只知道林氏的投资失败很蹊跷，像是有人故意设局。但具体是谁，为什么，
还需要查。”“你愿意帮我查？”“作为交换，你得陪我出席所有必要的场合，
演好未婚妻的角色。”顾明轩伸出右手，“成交？”林晚握住他的手：“成交。
”握手的那一刻，某种默契在他们之间建立。不是爱情，不是亲情，
而是一种基于共同利益的盟友关系。“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的。”林晚说。
顾明轩从轮椅侧袋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林氏三个月前投资了一个新能源项目，投资额三亿。项目负责人是你父亲的得力助手，
张副总。但项目开工后，发现技术数据造假，实际技术根本不成熟，
投入的资金全部打了水漂。”“张副总呢？”“失踪了。”顾明轩说，“带着一笔钱，
去了国外。警方在查，但人已经找不到了。”林晚皱眉：“这么明显的骗局，
我父亲怎么会中计？”“这就是问题所在。”顾明轩看着她，“你父亲是商场老手，
不应该犯这种低级错误。除非...”“除非他不得不投。”林晚接话，“有人逼他？
”“或者，他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顾明轩收起平板，“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
需要深入调查。”“张副总的背景，能查到吗？”“已经在查了。”顾明轩说，
“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现在，说说你的计划。那一百万，准备怎么用？
”林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想开一家咨询公司，专门做企业危机处理和背景调查。
”顾明轩接过文件，快速浏览，眼中闪过赞赏。“很专业。但这行竞争激烈，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成功？”“因为我有别人没有的资源。”林晚微微一笑，“比如，
一个即将成为顾家少奶奶的身份，以及，对某些人某些事深入骨髓的了解。
”“你想从林氏的合作伙伴开始？”“聪明。”林晚说，“林氏现在风雨飘摇，
那些曾经的合作伙伴，要么避之不及，要么想趁机捞一把。他们都想知道真相，
想知道自己会不会被牵连，想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而我，能给他们答案。
”顾明轩沉默片刻，然后笑了。“林晚，我开始庆幸选择和你合作了。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也更危险。”“谢谢夸奖。”林晚站起身，“资金什么时候能到账？”“明天。
”顾明轩也操控轮椅，“需要我帮你介绍客户吗？”“暂时不用。”林晚摇头，“我自己来。
但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说。”“帮我安排和你母亲的下午茶，单独。
”顾明轩挑眉：“为什么？”“因为我想知道，当年逼我父亲赶走我母亲的人，是不是她。
”空气安静了几秒。“你怀疑我母亲？”“我怀疑所有可能的人。”林晚平静地说，
“我父亲虽然冷酷，但不是疯子。他当年那么爱我母亲，如果不是有巨大的压力，
不会突然翻脸无情。而能给他那种压力的，只有比他更有权势的人。
”顾明轩的表情严肃起来。“如果真是我母亲...”“那我们的合作就更有意思了，
不是吗？”林晚微微一笑，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顾明轩，这潭水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你想蹚吗？”顾明轩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化为坚定。“我已经在潭里了。而且，
我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那就合作愉快。”林晚再次伸出手。这一次，
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两个即将并肩作战的战友。第六章 疑云一周后，
林晚的咨询公司低调开业。办公室选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中层，不大，但视野开阔，
装修简洁专业。顾明轩的一百万准时到账，还附赠了一个礼物——一个名叫苏晴的助理，
能干，机警，曾是顾明轩的私人助理。“顾先生让我来帮你。”苏晴说，她约莫二十五六岁，
短发，眼神锐利，“他说你需要的不是一个秘书，而是一个搭档。”“他倒是有心。
”林晚接受了这份好意。她确实需要帮手，而苏晴的背景和能力，无疑是绝佳人选。
公司开业第一天，第一位客户不请自来。是陈氏集团的老总，陈建国，林国华的老朋友，
也是林氏多年的合作伙伴。他年近六十，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眼神精明。“林小姐，
久仰。”陈建国开门见山，“我听说了你和顾家的联姻，恭喜。”“陈总大驾光临，
不知有何指教？”林晚请他入座，苏晴适时端上茶水。“指教不敢。”陈建国接过茶杯，
没有喝，“林小姐开咨询公司，想必对林氏目前的情况有所了解。我想知道，林氏还有救吗？
”“陈总是担心自己的投资？”陈建国直言不讳：“我和老林合作三十年，投入的不只是钱，
还有人脉、资源。如果林氏倒了，我损失的不只是钱。所以，林小姐，我想听实话。
”林晚看着他，片刻后开口：“林氏的核心业务没有问题，问题出在新能源项目的那笔投资。
只要解决资金链问题，林氏能活。”“资金链...”陈建国苦笑，
“现在谁还敢借钱给林氏？银行已经封死了所有贷款渠道。顾家虽然愿意帮忙，但条件苛刻，
老林一旦接受，林氏恐怕就不姓林了。”“所以陈总希望我做什么？”陈建国倾身向前，
压低声音：“林小姐，我知道你在查张副总失踪的事。我也在查。
我的人查到一些...有趣的东西。”林晚不动声色：“愿闻其详。”“张副总在失踪前，
账户里多了一大笔钱，来源不明。但这不是最有趣的。”陈建国顿了顿，观察林晚的表情，
“最有趣的是，那笔钱的流转路径，经过一家海外公司，而那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姓顾。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顾？”“对，顾。”陈建国靠回椅背，“我知道你即将嫁入顾家，
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但林小姐，商场如战场，有些事，知道总比不知道好。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林晚问。陈建国笑了，
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因为我和老林毕竟朋友一场。也因为，如果真是顾家设局，
那他们的目标可能不只是林氏。我们这些老合作伙伴，也未必安全。”林晚沉默片刻，
然后说：“陈总，您希望我继续查下去？”“是。”陈建国点头，“费用不是问题。
我要知道真相，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知道林氏还有没有救。
”“如果真相是您不想看到的呢？”“那也比被蒙在鼓里强。”陈建国站起身，“林小姐，
你和你父亲不一样。老林太骄傲，太自信，所以才会掉进陷阱。但你...你看得清现实。
我想，这也是顾明轩选择你的原因。”送走陈建国，林晚站在窗前，望着楼下车水马龙，
久久不语。苏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林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顾氏集团近三年的投资记录，以及...顾夫人名下的公司情况。”林晚接过，快速浏览。
顾家的商业版图庞大，涉及地产、金融、科技多个领域。但有一家公司的名字，
引起了她的注意。“明华投资...”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
“这家公司是顾夫人三年前成立的，主要从事风险投资。”苏晴说，“很巧的是，
林氏投资的那个新能源项目，明华投资曾接触过，但最后没有投。”“没有投，
但接触过...”林晚眼神渐深，“苏晴，我要明华投资所有项目的详细资料，
特别是和林氏业务有重叠的部分。”“明白。”苏晴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林总，
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说。”“顾先生他...知道您在查顾家。
”苏晴小心观察林晚的表情，“但他没有阻止，只是让我提醒您，小心些。顾家，
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林晚看向她：“苏晴，你为顾明轩工作多久了？”“五年。
”“那你应该了解他。告诉我，顾明轩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晴沉默片刻，
认真回答：“顾先生...很聪明，很有能力，但他不喜欢顾家的某些做事方式。
这也是为什么，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外面，很少回顾家老宅。
还有他的腿...”“他的腿怎么了？”“是两年前的车祸。”苏晴说，
“当时顾先生刚接手顾氏的一部分业务，表现突出，很多人认为他会是顾氏未来的接班人。
然后，就出了车祸。医生说，他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但腿...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林晚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车祸的原因？”“官方说法是意外，雨天路滑，
司机操作不当。但...”苏晴压低声音，“顾先生私下调查过，怀疑不是意外。
只是证据不足，最后不了了之。”办公室陷入沉默。许久，林晚开口：“苏晴，
帮我安排和顾夫人的下午茶。尽快。”“是。”苏晴离开后，林晚走到书架前，
抽出那本《小王子》。翻开扉页，那句手写的引言映入眼帘：“所有的大人都曾经是小孩，
虽然，只有少数人记得。”她想起顾明轩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想起他说“我讨厌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时的表情。也许，他和她一样，都在寻找某个真相。
也许，他们的合作，会比单纯的交易走得更远。手机响了，是顾明轩。
“听说你今天见了陈建国？”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静无波。“消息灵通。”林晚说。
“他跟你说了顾家的事？”“说了。”顾明轩沉默片刻。“你怎么想？”“我在想，
”林晚缓缓说，“如果你母亲真的设计了这一切，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吞并林氏？
还是有更深的原因？”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苦涩的。“我也在想同样的问题。林晚，
下午茶安排在明天三点，在我母亲的私人茶室。我会陪你一起去。
”“你不怕我和你母亲对峙？”“怕。”顾明轩坦白，“但我更怕真相永远被掩埋。明天见，
林晚。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挂断电话，林晚握着手机，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暴风雨，
就要来了。而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一切。
《千金归来》续第七章 茶室交锋顾夫人的私人茶室位于顾家老宅的东侧，
一栋独立的玻璃建筑，四周环绕着精心打理的和式枯山水庭院。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
在青石板地面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林晚到的时候，顾明轩已经到了。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起来和平日里那个在老街逛书店的温和男人判若两人。“紧张吗？”顾明轩问，
操控轮椅靠近。“有一点。”林晚如实回答，调整了一下裙摆。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裙，外面套一件浅咖色风衣，不刻意打扮，但足够得体。
“我母亲喜欢掌控感。”顾明轩低声说，“不要被她牵着走，保持自己的节奏。”林晚点头。
两人并肩进入茶室。顾夫人已经在了。她坐在茶席的主位，穿着一身墨绿色的旗袍，
头发盘成精致的发髻，正用茶勺舀取茶叶。动作优雅从容，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来了。
”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坐吧。”林晚和顾明轩在对面的位置坐下。茶室很安静，
只有煮水的咕嘟声和瓷器相碰的轻响。顾夫人泡茶的手法娴熟，行云流水。
她将第一杯茶放到林晚面前：“尝尝，这是今年新摘的明前龙井。”林晚双手接过茶杯，
先观其色，再闻其香，最后小口品尝。茶汤清亮，香气清雅，确实是上品。“好茶。”她说。
顾夫人这才抬起眼，认真打量她。“林小姐懂茶？”“略知一二。母亲生前喜欢茶道，
教过我一些。”“你母亲...”顾夫人顿了顿，“是个有才情的女子，可惜了。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放下茶杯，直视顾夫人：“您认识我母亲？”“见过几面。
”顾夫人的表情滴水不漏，“那时你还小，大概不记得了。你母亲叫叶清，对吧？
学艺术出身，气质很好。”“是的。”“我听说，你父亲当年为了娶她，差点和家里闹翻。
”顾夫人缓缓倒出第二杯茶，“那时林氏还不像现在这么风光，
你爷爷一心想让你父亲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借势发展。
结果你父亲非要娶个出身扑通的艺术老师，为此还和你爷爷冷战了半年。”林晚静静地听着。
这些事，母亲从未提过。“但你爷爷最后还是妥协了。”顾夫人继续说，“因为你父亲说，
如果不让他娶叶清，他就离开林氏，自立门户。你爷爷只有他一个儿子，没办法。
”顾明轩忽然开口：“妈，您说这些干什么？”“闲聊而已。”顾夫人微笑，
但那笑意未达眼底，“林小姐既然要嫁入顾家，多了解些过去的事，没什么不好。
”她将第二杯茶递给顾明轩，然后看向林晚，眼神变得锐利：“林小姐，
我听说你开了家公司？”“是的，做咨询。”“咨询...”顾夫人重复这个词，
像在品味什么，“具体做什么？”“企业危机处理，背景调查，还有一些商业情报分析。
”林晚坦然回答。“听起来不错。”顾夫人点头，“不过，林小姐既然要和明轩订婚，
这些抛头露面的事，是不是该放一放？顾家的媳妇，不需要这么辛苦。”来了。林晚心想。
这才是今天的重点。“顾夫人，我认为事业和婚姻并不冲突。”她平静地说，
“明轩也支持我。”“明轩一向心软。”顾夫人看向儿子，眼神中带着责备，
“但顾家有顾家的规矩。林小姐，既然要成为顾家的人，就要守顾家的规矩。”“什么规矩？
”“第一条，顾家的媳妇，不经家族同意，不得擅自经营独立事业。”顾夫人一字一句地说，
“这是祖训，也是为了维护家族声誉。林小姐，你能理解吧？”茶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顾明轩的脸色沉了下来：“妈，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那些老规矩...”“规矩就是规矩。
”顾夫人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明轩，你忘了你的腿是怎么伤的吗？
就是因为你总想打破规矩，走自己的路。”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打在顾明轩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苍白，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节泛白。林晚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什么。
“顾夫人。”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感谢您的好意，但我认为，一个家族的繁荣，
不是靠束缚成员的自由来实现的。而且，我和明轩的婚约，似乎还没有正式确定。
”顾夫人眯起眼：“林小姐这是什么意思？”“意思是，
如果成为顾家的媳妇意味着放弃自我，放弃事业，那么这门婚事，我需要重新考虑。
”林晚站起身，微微躬身，“感谢您的茶，我还有事，先告辞了。”“晚晚。
”顾明轩叫住她，眼神复杂。林晚对他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留下。然后，她转身离开茶室，
脊背挺直，没有回头。走出茶室，阳光有些刺眼。林晚深吸一口气，
感受着胸腔里激烈的心跳。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正式向顾夫人宣战了。手机响了，
是苏晴。“林总，您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苏晴的声音压得很低，“明华投资确实有问题。
他们近三年的投资项目，有三家和林氏的业务高度重叠。而且，
每次林氏有意向投资某个项目，明华都会提前接触，但最后都不投，
然后那些项目就会出问题。”“有证据吗？”“正在收集。但我发现了一件更奇怪的事。
”苏晴顿了顿，“明华投资的法人代表，不是顾夫人，而是一个叫叶明的男人。”叶明？
林晚的脚步停了下来。“叶明的资料能查到吗？”“只能查到基本信息，四十五岁，
美籍华人，三年前回国。但更具体的背景，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苏晴说，“林总，
这个叶明，您认识吗？”林晚的手指紧紧握住手机。叶明。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那是她舅舅的名字。母亲的亲弟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美国了，之后再无音讯。
母亲去世前，还念叨过这个弟弟，说不知道他在国外过得好不好。“继续查。”林晚说，
声音有些发紧，“我要知道叶明的所有信息，他回国后的行踪，他接触过的人，一切。
”挂断电话，林晚站在原地，脑子飞速运转。明华投资的法人是叶明，
而明华又涉嫌针对林氏。舅舅和顾夫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成为顾夫人公司的法人？
还有父亲，他知道叶明回国的事吗？如果知道，为什么从不提起？疑问像滚雪球一样，
越滚越大。林晚叫了辆车，报出林宅的地址。她需要和父亲谈一谈，现在。
第八章 父亲的秘密林宅的气氛很压抑。林晚一进门，就看见林国华坐在客厅沙发上，
面前摆着一瓶威士忌，已经喝了大半。他看起来比前几天更憔悴，眼下的黑眼圈明显，
头发凌乱。“回来了？”他抬眼看了林晚一眼，声音沙哑。“爸，我有事问你。”“正好，
我也有事问你。”林国华放下酒杯，眼神锐利，“我听说你今天见了顾夫人，
还当面顶撞了她？”消息传得真快。林晚心想。“我没有顶撞，只是表达了不同意见。
”“不同意见？”林国华猛地站起身，声音提高，“林晚，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忘了林家现在的处境？顾家是我们唯一的救命稻草，你现在去得罪顾夫人，
是想让林家彻底完蛋吗？”“爸，顾家真的是救命稻草吗？”林晚平静地问，“还是说，
是推我们下悬崖的手？”林国华的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我查了明华投资。
”林晚直视他，“法人代表是叶明。爸，你应该知道这个名字吧？”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
劈开了林国华脸上的面具。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恐惧，
最后化为一片灰败。“你...你怎么知道...”他跌坐回沙发，手颤抖着想去拿酒杯，
却碰倒了它。琥珀色的液体洒在昂贵的地毯上，迅速裂开一片。“叶明是我舅舅，
我怎么会不知道？”林晚走到他对面坐下，“爸，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明为什么回国？为什么会在顾夫人的公司？林氏的投资失败，是不是和他有关？
”“别问了。”林国华抱住头，声音带着绝望，“晚晚，别问了。这些事，
你知道得越少越好。”“我已经在局中了，爸。”林晚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
“顾夫人今天明确告诉我，如果我嫁入顾家，就必须放弃一切，做一个听话的木偶。
而叶明的出现，让我觉得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爸，如果你不告诉我真相，
我怎么知道该怎么选？”林国华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他看着林晚，眼神复杂，有痛苦，
有愧疚，还有深深的恐惧。“你和你母亲，长得真像。”他忽然说，声音嘶哑，
“尤其是眼睛。清清当年，也是这样看着我，
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晚追问，
“你为什么突然赶走妈妈？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错。”林国华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孩子，“错的是我，
都是我的错...”在林晚的逼问下，一段尘封二十多年的往事，终于被揭开。二十多年前，
林国华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企业家，接手了父亲创立不久的林氏。在一次艺术展上，
他遇到了叶清，一个才华横溢却出身普通的画家。两人一见钟情，不顾林家反对，执意结婚。
婚后的前几年很幸福，林晚的出生更给这个小家庭增添了欢乐。林国华努力经营公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