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校都知道，艺术史系的傅砚辞教授是座万年冰山，课上不苟言笑，课下生人勿近。
直到那天，有人看到傅教授在画展上失控，而大二学妹姜柠，只是安静地递上一颗柠檬糖，
就抚平了他所有的躁动。后来，当有人造谣姜柠为学分倒贴时，傅教授在百人阶梯教室里，
当众将他的专属外套披在了女孩肩上。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的软肋，谁敢碰？
”正文：A大的傅砚辞教授，是校园里一个行走的传说。他年仅二十八岁，
就已经是艺术史系最年轻的副教授。一张脸生得过分优越，鼻梁高挺，唇线锋利，
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眼眸深邃幽冷，看人时总带着一种疏离的审视感。
他永远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周身散发着禁欲又冷冽的气息，
是无数女学生心中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当然，传说不止于此。傅砚辞的课，
是A大挂科率最高的“天劫”之一。他讲课从不废话，知识点密集，要求严苛到变态。
课堂上谁敢交头接耳，他一个眼神扫过去，整个阶梯教室能瞬间降温。
姜柠就是不幸选中这门“天劫”课的学生之一。她坐在教室的后排，手里转着笔，
努力跟上傅砚辞快得飞起的语速。今天的课题是文艺复兴时期的湿壁画，
傅砚辞的声音清冷平直，在宽大的教室里回荡，听不出任何情绪。
“……壁画的保存对环境湿度有极高要求，颜料与灰泥的化学反应一旦完成，便不可逆转。
这种不可逆性，也赋予了它独特的艺术魅力。”他停顿一下，视线在教室里缓缓扫过，
“有谁能举一个米开朗基罗之外，同样精于此道的画家及其代表作？”教室里一片死寂。
傅砚辞的提问向来刁钻，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考验着学生课外的知识储备。
姜柠的呼吸一滞。她昨天预习时，恰好看到了相关资料。她有些犹豫，傅教授的气场太强，
她怕自己说错。就在她纠结时，前排一个打扮时髦的女生站了起来，
自信满满地开口：“我知道，是拉斐尔的《雅典学院》。
”傅砚辞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那个女生身上，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他只是平静地问：“理由。”“《雅典学院》是拉斐尔的巅峰之作，也是湿壁画的典范，
画中人物众多，构图宏大……”女生滔滔不绝。傅砚辞却打断了她，
声音依旧平淡：“《雅典学院》是拉斐尔为梵蒂冈签字厅创作的，的确是湿壁画。
但论及对‘精于此道’的诠释，乔托·迪·邦多内才是绕不开的先驱。
他的阿西西圣方济各圣殿壁画，在叙事性和情感表达上，为后世的湿壁画创作奠定了基础。
”他顿了顿，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后排的姜柠身上，明明隔着十几排人，
那目光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的伪装。“后排那位转笔的同学，
你似乎有不同看法？”姜柠的心脏猛地一跳，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全教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她脸颊发烫，窘迫地站了起来。“我……我认为，
除了乔托，安吉利科修士在圣马可博物馆的壁画也极具代表性。”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但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下去，“他的画风更内敛、虔诚，用色柔和，尤其是《圣告》，
那种宁静神圣的氛围，是湿-壁画技法与宗教情感的完美融合，
我认为这同样是‘精于此道’的一种体现。”她说完，紧张地攥紧了衣角，等待审判。
傅砚辞看着她，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半晌，
他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观点不错。坐下吧。”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
姜柠松了口气，缓缓坐下，后背却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她感觉自己刚才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下课铃响，傅砚辞合上书本，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
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开始收拾东西。姜柠的室友林菲菲凑过来，拍着胸口说：“我的妈呀，
刚才吓死我了！你胆子也太大了，敢在傅阎王的课上反驳他！”“我不是反驳，
只是补充……”姜柠小声说。“在他那里，补充就是反驳！
”林菲菲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不过你刚才说得真好，我都听呆了。
看来这学期的学分有希望了！”姜柠苦笑一下，她可不这么认为。傅砚辞刚才的眼神，
让她觉得，自己的这门课，前途未卜。接下来的几周，姜柠上课时都坐得笔直，
笔记记得一丝不苟，再也不敢有半点走神。她发现了一个秘密。傅砚辞教授，
似乎有某种社交障碍，或者说，他对人群和嘈杂的环境有种生理性的排斥。有一次在食堂，
正是午餐高峰期，人声鼎沸。姜柠端着餐盘，无意间看到傅砚辞也独自一人在打饭。
他眉头紧锁，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拿着餐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就在这时，
旁边两个男生打闹，一个不小心撞翻了餐盘，金属盘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
几乎是同一时间，姜柠看到傅砚辞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手里的餐盘也晃了一下，差点脱手。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闭上眼，呼吸急促，
像是陷入了某种巨大的痛苦。那一刻，姜柠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那个在讲台上无所不知、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傅教授，此刻却像一只受惊的困兽，
脆弱得让人心疼。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有姜柠看到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
端着自己的餐盘走了过去，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她没有说话，
只是将自己餐盘里那杯温热的玉米汁，轻轻推到了他的手边。傅砚辞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看到面前的姜柠和那杯玉米汁时，明显愣住了。
姜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说：“教授，您……您是不是不舒服？喝点热的会好一些。
”傅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那是一种混杂着探究、警惕和一丝茫然的复杂眼神。
他没有碰那杯玉米汁，只是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姜柠觉得自己的行为或许有些唐突，
尴尬地笑了笑，正准备把玉米汁收回来，傅砚辞却突然开口了。“为什么？”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啊？”姜柠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重复了一遍，
视线紧紧锁着她。“我……我看您脸色不好。”姜柠老实回答，“而且，食堂太吵了。
”她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在戳人家痛处吗？傅砚辞却沉默了。
他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玉米汁，过了很久，才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谢谢。”然后，
他端起自己的餐盘，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了。姜柠看着他孤直的背影，
和他餐盘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从那天起，姜柠像是着了魔。
她开始不自觉地观察傅砚辞。她发现他总是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地方，永远独来独往。
他走路很快，目不斜视，像是在自己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他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
下课时总有女生想借着问问题的名义靠近他，他都会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他还很挑食，食堂的饭菜他很少吃，偶尔会去校外的一家私房菜馆，只点那几样清淡的菜。
姜柠觉得自己疯了，一个学生，竟然像个私家侦探一样去窥探老师的私生活。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傅砚-辞身上那种浓得化不开的孤寂感，像一个巨大的漩涡，
让她忍不住想靠近，想去探究。她开始做一些“多余”的事。
傅砚辞的办公室在艺术楼的顶层，朝向最好，也最安静。姜柠知道他有午休的习惯。有一次，
她看到清洁阿姨在走廊用打蜡机，声音巨大。她想到了那天在食堂傅砚辞的反应，
鬼使神差地走过去，跟阿姨说傅教授在里面休息，能不能先去打理别的楼层。阿姨人很好，
答应了。姜柠松了口气，转身想走，却撞上了一堵坚实的胸膛。她抬头，
正对上傅砚辞那双深不见底的眼。“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
“我……我路过。”姜柠心虚地低下头。傅砚辞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越过她，
看了一眼安静的走廊，和远处推着打蜡机的阿姨。他好像明白了什么。“姜柠。
”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到！”姜柠紧张得像个被点名的新兵。“我的事，
不需要你管。”他的话语像冰凌，一字一句砸在姜柠心上。说完，他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径直从她身边走过，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隔绝了两个世界。姜柠站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又酸又涩。她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教授，怎么会需要她一个学生的关心？说不定，他还觉得她别有用心，
想套近乎拿高分。一连几天，姜柠都躲着傅砚辞走。上课时也把头埋得低低的，
生怕被他注意到。然而，周五的课后，傅砚辞却叫住了她。“姜柠，你留一下。
”姜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磨磨蹭蹭地等到所有同学都走光了，
才硬着头皮走到讲台前。“傅教授。”傅砚辞正在收拾教案，他没抬头，
只是从一堆书里抽出一本递给她。“这本书，对你期中的论文会有帮助。”姜柠愣愣地接过，
是一本厚厚的德文原版画册，关于早期尼德兰绘画。这本书非常珍贵，学校图书馆只有一本，
常年被借走。“教授，这个……太贵重了。”“看完还给我就行。”傅砚辞的语气依旧平淡，
“另外，”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有些憔悴的脸上，“那天在走廊，谢谢你。
”姜柠彻底懵了。他……他在跟她道谢？那个冷得像冰山的傅教授，
在为自己之前的冷言冷语变相道歉？“不……不客气。”姜柠结结巴巴地说。
傅砚辞看着她呆呆的样子，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但弧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你的论文题目是《凡·艾克的＜阿尔诺芬尼夫妇像＞中的象征主义》，这个选题很好，
但深度不够。这本书里有关于这幅画最新的研究成果，尤其是关于镜子里的映像分析，
可以作为你的切入点。”他三言两语，就点出了她论文的症结所在。
姜柠抱着那本沉甸甸的画册，心里也沉甸甸的。她忽然觉得，
傅砚辞或许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不近人情。他的冷漠，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硬壳。
有了傅砚辞的指点，姜柠的论文写得异常顺利。她花了一周时间，
啃完了那本德文画册的大半，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观点。交论文那天，
她特意在论文的扉页附上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画了一个可爱的柠檬头简笔画，
旁边写着：谢谢教授，书已看完，随时可以归还。
她把论文放在傅砚辞办公室门口的作业筐里，像个做贼的小孩，放完就跑了。她不知道，
在她离开后，那扇紧闭的门打开了。傅砚辞走出来，拿起最上面的那份论文，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柠檬头。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张便利贴，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撕下那张便利贴，小心翼翼地夹进了自己的钱包里。这之后，
两人的关系似乎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平衡。姜柠依然会在食堂人多的时候，
帮他占一个安静的角落；会在他上课前，发现讲台上的水杯空了，就悄悄去饮水机帮他接满。
而傅砚辞，虽然嘴上什么都不说，却会用行动回应。他会在课堂上，
看似不经意地讲一些姜柠论文里遇到的难点；会把一些不对外开放的艺术展的邀请函，
夹在作业本里还给她。他们之间没有过多的言语交流，却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这种默契，
在追求姜柠的沈嘉序看来，却格外刺眼。沈嘉序是体育系的风云人物，长得高大帅气，
家里又有钱，从大一就公开追求姜柠。这天，他开着一辆骚包的红色跑车停在艺术楼下，
捧着一大束玫瑰，当众向姜柠告白。“姜柠，做我女朋友吧！我保证对你好！
”周围聚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大家都在起哄。姜柠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一座三室一厅了。
她不喜欢沈嘉序的张扬，更不喜欢这种被围观的压迫感。“对不起，沈嘉序，我们不合适。
”她礼貌而坚定地拒绝。“哪里不合适？你告诉我，我改！”沈嘉序不依不饶。
就在姜柠手足无措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上课时间，在教学楼下聚众喧哗，
是想全部记过吗？”是傅砚辞。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怀里抱着一摞书，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冷得像冰。看热闹的学生瞬间作鸟兽散。沈嘉序看到傅砚辞，
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但还是收敛了许多：“傅教授，我这是在追求我的幸福。
”傅砚辞的视线从他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姜柠有些发白的脸上。“你的幸福，
建立在别人的困扰之上？”他淡淡地说，“还有，这位同学，”他转向姜柠，“我的课，
还有三分钟开始。你是打算迟到吗？”姜柠如蒙大赦，连忙说：“教授，我马上就去！
”她绕过沈嘉序，快步跟上傅砚辞。沈嘉序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去的背影，
眼里的爱慕变成了嫉恨。他握紧拳头，低声咒骂了一句。走进教室，
傅砚辞一言不发地走上讲台。姜柠则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心脏还在怦怦直跳。她知道，
傅砚辞又帮了她一次。这节课，傅砚辞讲得格外专注，但姜柠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总觉得，
有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下课后，姜柠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却被傅砚辞叫住了。“等一下。”姜柠停下脚步，看着他。傅砚辞从讲台后走出来，
站到她面前。他的身高很有压迫感，姜柠不得不微微仰头看他。“以后离他远点。
”傅砚辞说，是命令的口吻。“啊？”“沈嘉序，”他点出名字，“他不是什么好人。
”姜柠心里一暖。他是在……关心她吗？“我知道了，教授。”她乖乖点头。
傅砚辞看着她温顺的样子，眼神柔和了些许。他沉默片刻，突然问：“你喜欢柠檬？
”姜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大概是看到了自己画的那个柠檬头。她点点头：“嗯，喜欢。
”傅砚辞“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第二天，姜柠在自己的课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