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一分不能少!”“你嫁过去,咱们家就能给你弟娶上媳妇了!
”我爸范建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我妈吴德在旁边抹着眼泪,
唱着红白脸。“清清啊,不是妈狠心,你早晚也是要嫁人的。钱家有钱,你过去不受苦。
”我看着他们一个凶神恶煞,一个虚情假意,笑了。第一章上一世,我哭着跪下求他们。
我说我还有三个月就要高考,我能考上名牌大学,以后会赚很多钱孝敬他们。可他们等不及。
他们怕我飞出这个小县城,就不再是他们可以随意拿捏的摇钱树。于是,
他们亲手把我送给了那个五十多岁、一辈子没碰过女人的老光棍,钱多金。最后,
我难产死在那张冰冷的床上,手里还攥着一道没解出来的数学题。狗绳勒出的血痕,
到死都没消。如今我,夏清清,回来了。回到了一切悲剧开始的起点。
看着眼前这对堪称绝配的父母,我心底的恨意像深海的冰山,只露出一角,就已寒气彻骨。
但我没有哭,也没有闹。我只是擦掉脸上的唾沫星子,慢条斯理地站起来,
脸上绽开一个无比乖巧甜美的笑容。“好呀。”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爸范建刚要抬起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我妈吴德的假哭也卡了壳,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表情滑稽得可笑。哟,奥斯卡欠你俩一座小金人啊。
我走到我妈身边,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轻快得像要去春游。“妈,你说得对,
我早晚都要嫁人的。钱家那么有钱,我嫁过去就是享福,这福气可不能便宜了外人。
”我又转向我爸,眨了眨眼,天真无邪。“爸,三十万是不是有点少了?
我可是咱们这片有名的一朵花,又是未来的状元苗子,怎么也得加点吧?不然多没面子。
”范建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审视。他大概在想,我是不是被打傻了。
我妈吴德最先反应过来,她立刻抓住我的手,脸上堆满了欣慰的褶子。“哎哟,我的乖女儿,
你总算想通了!妈就知道你最孝顺了!”“钱家说了,只要你点头,彩礼好商量!
”我笑得更甜了。想通了?对,我想通了。我想通了,对付你们这种人渣,
讲道理是没用的。既然你们喜欢演,那我就陪你们演一出大的。
不把你们送进去踩缝纫机,都对不起我重活这一回。
我故作羞涩地低下头:“那……他们什么时候来呀?我……我好准备一下。
”范建一拍大腿,脸上的横肉都在抖。“明天!明天就来!”他看我的眼神,
不再是看一个女儿,而是看一沓行走的三十万人民币。我点点头,乖巧得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好的,我都听你们的。”当晚,我躺在自己那张吱呀作响的小床上,一夜无眠。
我没有想逃跑,也没有想报警。因为我知道,没用的。在这个小地方,
他们有无数种方法能把我抓回来。而报警,只会被当成家庭矛盾,最后不了了之。我要的,
不是暂时的逃离。我要的是,让他们身、败、名、裂。第二天,日上三竿。
我妈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薅起来,逼我换上了一件她压箱底的粉色连衣裙。死亡芭比粉,
配上这土掉渣的蕾丝花边,妈,你的审美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啊。
我看着镜子里被衬得又黑又土的自己,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很好,
这很符合我接下来要扮演的人设。“来了来了!”随着我爸一声兴奋的吆喝,
一辆黑色的奔驰大G停在了我们破旧的筒子楼下,引得邻居们纷纷探头。车门打开,
一个地中海发型、挺着啤酒肚的油腻男人走了下来,正是钱多金。他眯着小眼睛,
贪婪地在我身上扫来扫去。而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第二章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身高至少一米七五,一头惹眼的大波浪红发,
配上烈焰红唇,气场强大到让周围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最要命的是,
那身西装根本遮不住她那堪称犯规的身材曲线。我去,这得是E往无前了吧?上一世,
钱多金是自己来的。这个女人是谁?钱多金搓着手,笑得满脸褶子:“夏老弟,弟妹,
这就是你们家闺女吧?哎呀,长得真水灵!”我爸妈笑得合不拢嘴,
像两只看见了鸡的黄鼠狼。“钱老板,快屋里请,快请!”钱多金的目光依然黏在我身上,
而那个红发美女,却用一种审视的、带着一丝玩味的目光打量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这眼神不像来看货的,倒像是来看戏的。进了屋,我爸妈忙着端茶倒水,
把家里仅有的一点好茶叶都拿了出来。钱多金一屁股坐在主位上,翘起二郎腿,派头十足。
“清清是吧?今年十八了?学习怎么样啊?”我妈抢着回答:“好着呢!次次年级第一!
要不是家里困难,那可是清华北大的苗子!”来了来了,开始抬价了。
钱多金满意地点点头,看向我,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施舍:“不错不错。你放心,
跟了我,以后吃香的喝辣的,不用再去学校受那个苦了。”我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完美地演绎了一个被吓坏了的无知少女。
我爸妈看得心急,我爸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钱老板问你话呢!”我像是被吓了一跳,
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叔……叔叔……”钱多金的表情更得意了。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红发美女突然开口了,声音清冷又带着一丝慵懒。“爸,
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爸?卧槽?这是钱多金的女儿?这基因突变得有点离谱啊!
他那矮胖挫的基因是怎么生出这么个御姐的?钱多金瞪了她一眼:“菲菲,大人说话,
小孩别插嘴!”原来她叫钱菲菲。钱菲菲无所谓地耸耸肩,靠在椅子上,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饶有兴致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继续你的表演。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重头戏要来了。我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钱多金,
用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轻声说道:“叔叔,我……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爸的脸开始变黑,显然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我不管他们,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声音越来越亢奋,眼神也越来越亮。“我梦见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龙,它盘在您家的房顶上!
它告诉我,您不是凡人,您是紫微星下凡,是来普度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的!”“它还说,我,
夏清清,也不是凡人!我是您命中注定的……护法!我的使命,就是辅佐您,
完成您伟大的事业!”我的声音铿锵有力,充满了神圣的使命感。整个房间死一般的寂静。
我爸范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我妈吴德的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钱多金那张油腻的脸上,贪婪和得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懵逼和惊恐。
只有钱菲菲,她先是错愕,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向我的眼神里,
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看好戏的兴奋。我站起身,走到钱多金面前,眼神狂热而虔诚。
“星君大人!请不必再隐藏您的身份了!护法夏清清,已经在此恭候多时了!”说完,
我“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钱多金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请星君大人,
带领清清,共创大业!早日飞升!”钱多金浑身一哆嗦,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茶几。茶水洒了一地。第三章“疯了!你这个女娃疯了!
”钱多金指着我,手指抖得像帕金森,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他看我的眼神,
不再是看一个猎物,而是像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危险分子。
我爸妈也终于反应了过来。范建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我的胳膊就把我往起拽,
气急败坏地低吼:“夏清清!你他妈发什么疯!
”吴德则赶紧对着钱多金点头哈腰地道歉:“钱老板,您别生气,
这孩子……这孩子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脑子有点不正常,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对对对,我就是不正常,快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被我爸拽着,
却依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仰着头,满脸圣洁地看着钱多金。“爸!妈!
你们怎么能对星君大人如此无礼!快跪下!不然会遭天谴的!”“我日你先人板板!
”范建气得脑门青筋暴起,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住手!”一声清喝,拦住了我爸。
是钱菲菲。她站了起来,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有点意思。”她蹲下身,与我平视,红唇凑到我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演得不错,继续。我倒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心里一惊。她看出来了?钱菲菲直起身,转向已经吓得躲到门边的钱多金,
懒洋洋地说:“爸,我看这姑娘挺有慧根的,跟你挺配。要不你就收了她这个‘护法’?
”钱多金脸都绿了。“配个屁!老子是来找老婆生儿子的,不是来搞封建迷信的!晦气!
太他妈晦气了!”他一边骂,一边往外走,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这生意,不做了!
三十万买个神经病回家?我钱多金是傻逼吗!”我爸妈一听,顿时急了,也顾不上我了,
赶紧追了出去。“钱老板!别走啊!”“有话好好说!彩礼可以再商量!
”我看着他们卑微的背影,缓缓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第一步,成功。
钱菲菲没有走,她抱臂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我。“夏清清,是吧?年级第一?
”我恢复了正常的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好奇地问,
“不想嫁给他?”“你觉得一个正常人,会想嫁给你爸那样的男人吗?”我反问。
钱菲菲被我噎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说得好!
我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骂他。”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这是我的电话。
如果你那对极品父母还有什么后招,或者需要帮助,可以打给我。
就当是……为我今天看了一场好戏的票钱。”我接过名片,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钱菲菲”和一串电话号码。富婆的橄榄枝?有点意思。
“为什么帮我?”我问。钱菲菲耸耸肩,红发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不为什么。
就是单纯看我那个人渣爹不爽,也看你那对卖女儿的父母不爽。”她顿了顿,
又补充道:“而且,我觉得你很有趣。比那些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强多了。”说完,
她踩着高跟鞋,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飒爽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香水味。
我看着手里的名片,若有所思。看来,这一世,我多了个意想不到的盟友。很快,
我爸妈垂头丧气地回来了。一进门,范建就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到了我身上。“你个小畜生!
老子打死你!”他抄起墙角的扫帚就朝我砸了过来。第四章我早有防备,侧身一躲,
扫帚“哐当”一声砸在墙上,断成了两截。“范建!你干什么!
”我妈吴德尖叫着扑上来抱住他,不是为了保护我,而是怕他把事情闹大。“打死她,
钱就彻底没了!”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范建的怒火。他喘着粗气,用手指着我,
眼睛赤红。“三十万!煮熟的鸭子就这么让你给弄飞了!你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字一句道:“我想上学。”“上学?上个屁!”范建破口大骂,
“老子养你这么大,让你给家里做点贡献怎么了?白眼狼!我告诉你夏清清,这事没完!
钱家不行,还有李家、王家!我就不信没人要你!”来了,熟悉的威胁。上一世,
我就是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但现在,我只会觉得可笑。我突然笑了,笑得特别大声,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爸妈都被我笑懵了。“你笑什么!”我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然后,做出了一个让他们毕生难忘的举动。我走到电话机旁,拿起了话筒。
在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我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喂,是《今日民生》栏目组吗?
”我的声音清脆又响亮。“我要爆料!我要实名举报我的父母!”范建和吴德的脸,
瞬间变得惨白。“夏清清!你敢!”范建怒吼着就要冲过来抢电话。我敏捷地躲开,
对着话筒继续大声说:“我的父母,范建和吴德,他们为了给我弟弟凑三十万彩礼,
逼我放弃高考,要把我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男人!”“他们打我,骂我,不让我上学!
他们说女孩子读书没用,就是个赔钱货!”“我不想嫁人!我想高考!我想上大学!
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无助有多无助。
当然,都是装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一个激动的声音传来:“同学,你别怕!
你现在在哪里?我们马上派记者过来!”我报上了我家的地址。挂掉电话,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范建和吴德像两尊石像,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他们那个一向懦弱、任打任骂的女儿,
竟然敢把事情捅到电视台去。“你……你……”范建指着我,嘴唇哆嗦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走到他们面前,脸上挂着天使般的微笑,语气却冰冷如刀。
“爸,妈,你们不是喜欢面子吗?”“明天,我们全家就能上电视了。”“开不开心?
意不意外?”吴德两眼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范建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心中没有一丝波澜。这才只是个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五章电视台的效率出奇的高。不到半小时,
一辆印着“今日民生”字样的采访车就停在了楼下。长枪短炮的记者冲进来时,
我妈吴德还躺在地上“昏迷不醒”,我爸范建则失魂落魄地坐在旁边。
我立刻切换到小白花模式,扑到女记者怀里,放声大哭。“姐姐,你们可算来了!再晚一点,
我就要被我爸打死了!”我撩起袖子,露出昨天被范建掐出的几块淤青。虽然不严重,
但在镜头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女记者一看,顿时义愤填膺,立刻将话筒对准了我爸。
“这位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此毒手?就为了三十万彩礼,
就要毁掉她的一生吗?”范建被摄像机的大灯晃得睁不开眼,脑子一片空白,
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就在这时,一个洪亮又带着怒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范建!
吴德!你们在干什么!”我回头一看,心里乐开了花。哟,正义的使者来了。
来人是我的班主任,张正义。一个四十多岁、戴着黑框眼镜、浑身充满了正气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我们班的同学。估计是电视台的车太招摇,惊动了学校。
张老师看到屋里的阵仗,再看看哭得梨花带雨的我,顿时明白了七八分。他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范建,痛心疾首。“范建!我早就跟你说过,清清是个好苗子!
她有希望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你怎么能这么糊涂!为了钱,就要毁了孩子的前途吗!
”范建被班主任当着记者的面训斥,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吴德也悠悠“转醒”,
一看到张老师,立刻戏精附体,拍着大腿开始嚎啕大哭。“张老师啊!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没有啊!我们都是为了她好啊!”她指着我,颠倒黑白。
“是这个死丫头自己不想读书了!她嫌家里穷,自己勾搭上有钱人,想嫁进豪门!
我们拦着她,她不听,还反过来污蔑我们卖女儿!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这番说辞,
把记者和张老师都给说愣了。哇哦,这反咬一口的功力,不去当编剧可惜了。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副被冤枉到极致,伤心欲绝的表情。我捂着胸口,
踉跄着后退两步,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妈。“妈……你怎么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我年年考第一,
就是为了给你们争光!我省吃俭用,就是为了给家里省钱!
我怎么会不想读书……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我说着说着,突然两眼一翻,
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清清!”“同学!”张老师和记者们惊呼着冲了过来。
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我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我爸妈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心虚。
跟我玩演戏?不好意思,我可是死过一次的影后。第六章我当然是装晕。
在张老师和同学们的“紧急救护”下,我被掐着人中“悠悠转醒”。醒来的第一件事,
就是抓住张老师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泣不成声。
“老师……别信我妈的话……她骗你的……”“我想上学……我真的想上学……求求你,
带我走吧……我不想待在这个家里了……”我的表演情真意切,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张老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圈都红了。他拍着我的手,郑重承诺:“清清,你放心!
有老师在,谁也别想阻止你参加高考!”女记者更是感同身受,直接把镜头对准了我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