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修仙界万年不遇的剑道奇才，为求大道，闭关百年。临行前，
我将视若珍宝的师妹托付给一颗凤凰蛋，以为能护她周全。待我臻至大乘，俯瞰人间，
却只看到她白发苍苍，生机燃尽，倒在冰冷的尘埃里。那一刻，我的剑心碎了。
原来我通天彻地的修为，换不回她一丝温暖。此后，我的道，唯有逆转生死，换她一世安好。
1我突破大乘境的那一天，整个修仙大陆的天地灵气为我沸腾了三千里。仙门钟声九响，
万道霞光自苍穹垂落，异象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所有人都知道，
那个曾经惊才绝艳的剑道第一人，陈舟，回来了。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
碾压时代的姿态。出关时，宗主和几位长老早已在洞府外等候，他们看我的眼神，
敬畏中带着狂喜。“陈舟，你……你成功了！”宗主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点点头，
周身的神威自然收敛，百年的闭关让我心性沉静如古井，只是在环顾一圈后，
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灵汐呢？”我问。姜灵汐，我的小师妹。
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牵挂。百年前我决意闭关冲击大乘，最放不下的就是她。
她天赋虽好，但性子跳脱，总让人不放心。我怕她被人欺负，怕她修炼偷懒，
怕我不在的岁月里她会孤单。于是，我耗费半身精血，为她换来了一枚沉睡的上古凤凰蛋，
又将我积攒了数百年的天材地宝、护身法器尽数留给了她。我想，有神兽为伴，有至宝护身，
等我出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小丫头，至少也该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了，说不定正叉着腰，
得意洋洋地等着我夸她呢。提到姜灵汐，宗主和长老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不自然。
宗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陈舟，你刚出关，还是先……”“她在哪里？”我的声音不大，
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凝。没人敢再隐瞒。“在……在后山思过崖。
”一个长老低声回答。我心里咯噔一下。思过崖？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宗门里惩戒犯下大错的弟子的地方，灵气稀薄，环境恶劣。她怎么会去那里？
来不及多想，我身形一闪，瞬间便从原地消失。大乘境的修士，神念一动，可至万里。
后山思过崖，不过瞬息之间。然而，当我看到眼前景象时，
我整个神魂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当场碎裂。那是一个荒芜的石坪，
寸草不生。石坪中央，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在那里。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
满头青丝变成了枯槁的白雪，脸上布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深刻皱纹，皮肤干瘪，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呼吸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在她怀里，
抱着一枚巨大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蛋。那蛋上布满了裂纹，似乎随时都会破碎，
而她正用自己最后一丝生机，艰难地维持着那微弱的光芒。我通天彻地的修为，
我睥睨众生的道心，在这一刻，轰然崩塌。这哪里是我那明媚如骄阳的小师妹？
这分明是一个油尽灯枯，即将踏入轮回的老妪。我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我的身体在发抖，那种从神魂深处涌出的寒意，比九幽之下的罡风还要刺骨。“……师兄？
”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到来，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
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欣喜。她想对我笑，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出关啦……”她话音未落，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溅在那枚凤凰蛋上，
也溅红了我的眼。那枚被她用生命护着的蛋，贪婪地吸收了这口精血，光芒骤然亮了一瞬，
蛋壳上的裂纹似乎也弥补了一丝。我终于明白了一切。我给她的，不是守护，是一道催命符。
我那所谓的“为她好”，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我冲过去，
将她连同那枚蛋一起抱入怀中。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枯瘦的骨头硌得我心口生疼。
精纯至极的大乘灵力疯狂涌入她的体内，却如同泥牛入海，
她干涸的经脉和丹田根本无法承受，灵力刚一进入，就从她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逸散出去。
她的生机，已经断绝了。“别……别浪费灵力了……”她虚弱地抓住我的衣袖，
眼神却一直望着那枚蛋，“师兄，对不起……我没能……没能把它孵出来……”“别说话！
”我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我能救你，我一定能救你！”我是大乘修士，
是这个世界的神！我能移山填海，能逆转光阴，我怎么可能救不回一个人！
“师兄……”她笑了，那笑容苍白而满足，“我好想你啊……”说完这句，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光彩彻底黯淡。怀中的身躯，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温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天地间的风停了，云止了，万物都失去了声音。我的世界里，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死寂和冰冷。“啊——！！！”一声压抑不住的悲吼从我喉咙里迸发出来，
不再是任何言语，而是最原始的痛苦的宣泄。恐怖的剑意以我为中心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撕裂了苍穹。整个修仙大陆的天空，瞬间被一道横贯东西的巨大剑痕斩开，
无数星辰在白日显现，然后簌簌坠落。所有修士，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修为高低，
都感觉到了那股仿佛能毁灭世界的悲恸与怒火。我的道心，碎了。我的世界，也塌了。
2我抱着姜灵汐冰冷的身体，呆坐了三天三夜。宗主和长老们赶到时，没有一个人敢靠近我。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双目赤红，周身环绕着毁灭气息的魔神。“说。”我开口，声音沙哑，
不带一丝感情，“这百年，发生了什么。”在我的威压下，没人敢撒谎，也没人敢隐瞒。
一百年前，我闭关之后，姜灵汐拥有凤凰蛋和无数至宝的消息不知如何泄露了出去。起初，
大家只是羡慕嫉妒。但渐渐的，流言开始变味。“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凭什么拥有神兽？
”“陈舟师兄真是偏心，那些天材地宝，随便拿出一件都够我们奋斗百年了。
”“她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人心，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东西。而压倒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一个叫魏哲的内门弟子。魏哲，宗门大长老的嫡孙，天赋卓绝，身份尊贵，
一直自诩为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却始终被我的光芒压制。我闭关后，
他便将这种嫉妒与不甘，转移到了被我庇护的姜灵汐身上。他先是散播谣言，
说姜灵汐的宝物来路不明，是我用不正当手段为她谋夺的。然后，
他开始在修炼资源上处处刁难她，在宗门任务里给她下绊子。姜灵汐性子倔，从不向人诉苦。
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修炼，强大起来，一切都会好转。但她错了。七十年前，宗门大比。
魏哲在擂台上公然挑衅，指名道姓要与姜灵汐一战，赌注，就是那枚凤凰蛋。
姜灵汐那时已是金丹后期，而魏哲是元婴初期。她明知不敌，但为了我的颜面，
为了守护我留给她的东西，她还是应战了。那一战，她败得很惨。魏哲下手狠毒，
不仅震碎了她的金丹，还毁了她的道基。若不是凤凰蛋在关键时刻自动护主，
她当场就会身死道消。即便如此，她也成了一个经脉尽断的废人。一个废人，
自然不配再住在灵气充裕的内门洞府。她被赶到了这灵气稀薄的后山。而宗门高层，
包括宗主和那些长老，对此选择了默许。因为魏哲的爷爷是大长老，
因为他们不想为了一个“废人”去得罪一个未来的宗门支柱。“她被废之后，
为什么不来找我？”我问，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寒冰。我的洞府有禁制，但她有我给的信物，
可以唤醒我。宗主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她说……她说不能打扰你冲击大道。她说，
你是宗门的希望，是整个修仙界的未来。她说……等你出关，一切都会好的。”等你出关，
一切都会好的。我的心，像是被钝刀子反复凌迟。这个傻丫头……她到死，都在为我着想。
而我这个师兄，却让她在绝望中挣扎了百年。“那颗蛋，又是怎么回事？
”我抚摸着怀里冰冷的凤凰蛋，它表面的裂纹，像一道道伤疤，刻在我的心上。
“道基被毁后，姜灵汐的生机便在不断流逝。不知她从哪里找来的偏方，
说可以用自身精血和寿元去蕴养灵兽，或许能修复蛋的损伤，甚至……提前孵化。这百年，
她就是靠着这种方法，一边燃烧自己的生命，一边护着这颗蛋。”原来如此。
她不是在蕴养凤凰，她是在用自己的命，延续我留给她的念想。我闭上眼睛，
两行血泪从眼角滑落。什么剑道第一人，什么大乘真仙，我连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保护不了，
我算个什么东西！“魏哲呢，他在哪？”我再次睁开眼，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杀意。
“他……他正在自己的洞府里，准备冲击化神。”“很好。”我抱着姜灵汐，缓缓站起身。
“从今天起，我陈舟，叛出天元宗。此宗上下，皆为蛇鼠一窝，不配我再驻足。”“另，
一个时辰后，我会亲手取魏哲的狗命。谁敢阻拦，杀无赦。”我的话，如九天玄雷，
在每个人耳边炸响。宗主脸色煞白：“陈舟！你冷静点！为了一个死人，
和一个前途无量的天才结下死仇，不值得！你是大乘修士，未来……”“闭嘴。
”我只说了两个字，宗主便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
我甚至没有动用一丝灵力，仅仅是神念的威压，就足以让他这个合体期的大修士重伤。
这就是大乘。这就是我用姜灵汐的一生换来的力量。现在，我要用这力量，为她讨回公道。
3魏哲的洞府，是整个天元宗除了宗主禁地外，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此刻，
洞府外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大长老亲自坐镇，身后站着十几个宗门核心长老，
布下了一座天罗地网阵，阵法光芒流转，气息森严。他们想保住魏哲。我抱着姜灵汐，
一步步踏空而来，停在阵法之前。“陈舟，你当真要为了一个已死之人，与整个宗门为敌吗？
”大长老须发皆张，厉声喝道。他修为已至渡劫后期，离大乘也只有一步之遥，
是宗门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为敌？”我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嘲讽，“你们也配？
”“把魏哲交出来，我只杀他一人。否则，今日之后，天元宗将从修仙大陆除名。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这不是威胁，是陈述一个事实。“狂妄！
”大长老怒吼一声，“众长老，结阵！”轰！天罗地网阵瞬间启动，
磅礴的灵力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向我当头罩下。这阵法，
足以困杀任何渡劫期以下的修士。我看着那张巨网，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我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那巨网，轻轻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那张由十几位顶尖长老合力催动的阵法巨网，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悄无声息地，
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噗——”主持阵法的大长老和十几位长老，
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萎靡下去。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
这就是大乘境的力量吗？这就是……神的力量吗？“我再说一遍，交出魏哲。”我的耐心，
正在一点点耗尽。洞府内，一直沉默的魏哲终于坐不住了。洞府石门轰然打开，
一个面容俊朗，气息强横的年轻修士走了出来。他看上去年纪不大，
但眼神里的阴鸷和傲慢却破坏了这份俊朗。他就是魏哲。他先是恭敬地对大长老行了一礼，
然后才转向我，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陈舟师兄，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霸道。只可惜，
你回来晚了。姜灵汐那个贱人，已经死了。”“你，该，死。”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哈哈哈！”魏哲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杀我？陈舟，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子，是宗门未来的希望！你敢动我一根汗毛，就是与整个天元宗为敌，
与我魏家为敌！”“你以为，我不敢？”我话音未落，人已经出现在魏哲面前。快。
快到超越了空间，超越了所有人的认知。大长老脸色剧变，想出手阻拦，
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亿万座大山压住，动弹不得分毫。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手，
掐住了魏哲的脖子。“呃……”魏哲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取而代 ઉс的是无尽的恐惧。
他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元婴期修为，在我的面前，
脆弱得像一个婴儿。“你……你不能杀我……”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不仅要杀你，我还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掐着他，转身，回到了思过崖。
身后，是天元宗众人惊恐、愤怒却又无能为力的目光。回到那片荒芜的石坪，
我将魏哲狠狠地摔在地上。“知道这里是哪吗？”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里，
是灵汐生命最后一百年待的地方。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她的血和泪。”“现在，
我要你在这里，用你的命，来偿还。”我没有直接杀他。我废去了他的修为，
打碎了他的丹田，然后用我的剑意，在他的神魂上，刻下了一万道剑痕。每一道剑痕，
都会让他承受千刀万剐般的痛苦。这种痛苦，会日夜不休，永无止境。“啊啊啊啊！
”魏哲发出了不似人声的惨嚎，在地上疯狂地打滚。“不够。”我看着他，眼神冰冷，
“这还远远不够。”我抬起手，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我指尖射出，没入魏哲的眉心。
那是时间法则的烙印。“我赐你……永生。”“你将永远被困在这具残破的身躯里，
永远承受着这神魂撕裂的痛苦，直到海枯石烂，天地不存。”魏哲的惨嚎声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绝望。永生不死地承受这种极致的痛苦？这比直接杀了他，
要残忍一万倍！做完这一切，我不再看他一眼，仿佛只是随手丢掉了一件垃圾。
我重新抱起姜灵汐，将她放在石坪最干净的一块地方。然后，
我拿出那枚被她用命护住的凤凰蛋。蛋壳上的裂纹依旧触目惊心，但蛋的内部，
却传来了一丝微弱却倔强的生命律动。那是小师妹用她的命，换来的。我将手掌贴在蛋壳上，
神念探入其中。一片混沌的意识空间里，一个蜷缩着的小小的凤凰雏形，正在沉睡。
在它的核心，我感受到了一缕熟悉的气息。是姜灵汐的神魂碎片。她临死前，
竟将自己最后一丝神魂，融入了凤凰蛋之中！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升起。
或许……或许还有机会！我仰天长啸，声音穿透云霄。“天道在上！我陈舟今日立誓，
愿散尽一身大乘修为，逆转阴阳，重塑轮回，只为换回吾爱姜灵汐一缕生机！
”“若天道不允，我便斩了这天，碎了这地，重开一片乾坤！”轰隆！天空之上，乌云汇聚，
紫色的雷霆如巨龙般在云层中翻滚，那是天道的警告。逆转生死，重塑轮回，是逆天之举，
必遭天谴。但我不在乎。若没有她，这大乘修为，这通天实力，于我而言，又有何意义？
我盘膝而坐，将凤凰蛋置于双膝之上。我的双手开始结出一个个玄奥无比的法印，
我体内的灵力，那足以毁天灭地的大乘灵力，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起来。我的修为，
在飞速倒退。
大乘后期……大乘中期……大乘初期……渡劫……合体……炼虚……我的满头黑发，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我的脸上，也开始出现皱纹。我在用我的道，我的命，
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4逆转生死，说来容易，实则是与整个天道法则为敌。
我燃烧修为，将自己的精、气、神全部灌注到凤凰蛋中，试图以我大乘境对天地法则的理解，
强行将姜灵汐散落在天地间的残魂碎片重新聚合，与她留在蛋中的那一缕主魂融合。
这个过程，痛苦无比。我的神魂像是被放在九天神火上反复灼烧，每一次法印的变动，
都牵动着全身经脉，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但这点痛，与我心中的悔恨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我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姜灵汐相处的点点滴滴。第一次见她时，
她还是个梳着冲天辫的小丫头，躲在师父身后，怯生生地看着我，
手里还攥着半个吃剩的糖葫芦。我教她练剑，她总是偷懒，练着练着就跑去追蝴蝶。
我板着脸教训她，她就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巴巴地说：“师兄，这剑好重啊，灵汐拿不动。
”我嘴上说着“没出息”，转头就去求师父，为她寻了一把最轻便的灵剑。她闯了祸，
打碎了长老最心爱的花瓶，吓得躲在我身后不敢出来。我替她顶下所有责罚，
被罚去后山砍了三个月的柴。她就每天偷偷给我送饭，
每次都把饭菜里最好吃的肉都挑到我碗里。……那些被我当做寻常的过往，
此刻却像一把把尖刀，反复切割着我的心脏。我总以为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总以为只要我变得足够强，就能护她一世无忧。可我错了。我错得离谱。陪伴，
才是最长情的守护。而我，却缺席了她最需要我的那一百年。“灵汐，
回来……”“师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带着无尽的悲伤与祈求。不知过了多久，我的修为已经跌落到了筑基期，
满头黑发彻底变成了雪白，生命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而我膝上的凤凰蛋，
终于有了新的变化。蛋壳上的裂纹开始一点点愈合，微弱的红光变得越来越璀璨，蛋的内部，
那微弱的生命律动，也变得越来越强劲有力。更重要的是，我能感觉到，
那些散落在天地间的，属于姜灵汐的神魂碎片，正在一点点被牵引而来，融入蛋中。有希望！
我精神大振，不顾一切地压榨出自己最后一丝力量。“凝！”我用尽最后的力气，
打出最后一个法印。嗡——凤凰蛋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璀璨的红光冲天而起，
将整个思过崖映照得如同白昼。天空中的劫云似乎被这股新生的力量激怒，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神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轰然劈下！天谴，终于来了。我抬起头，
看着那道足以将渡劫修士都劈成飞灰的神雷，眼中没有丝毫畏惧。我缓缓站起身，张开双臂，
将凤凰蛋护在身后。用我这具早已油尽灯枯的凡人之躯。来吧。所有她该受的苦，
所有我该遭的劫，都让我一人来承受。就在神雷即将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唳——！
”一声高亢嘹亮，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凤鸣，响彻天地！我怀中的凤凰蛋，轰然碎裂！
一只通体燃烧着金色火焰，华美到极致的迷你凤凰，从蛋壳中一飞冲天，
主动迎向了那道紫色的神雷！它张开嘴，竟一口将那道天谴神雷，吞了下去！吞……吞了？
我目瞪口呆。小凤凰打了个嗝，身上燃烧的火焰更加旺盛了，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然后化作一道流光，落在了我的肩膀上，用它的小脑袋，亲昵地蹭了蹭我的脸颊。
而在它原本所在的位置，蛋壳碎片之中，一个被柔和光芒包裹的婴儿，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婴儿粉雕玉琢，眉眼之间，依稀能看到姜灵汐的影子。她的胸口，在平稳地起伏着。
她……活了。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触摸她，却又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奇迹。两行清泪，
顺着我苍老的脸颊滑落。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我成功了。我用我的一切，
把她从轮回的边缘，抢了回来。肩膀上的小凤凰又叫了两声，像是在催促我。我深吸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将小婴儿抱入怀中。她好小，好软。我抱着她，就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灵汐……”我轻声呼唤她的名字，“欢迎回来。”5我为她取名，姜新生。寓意很简单，
浴火重生，向死而生。从那天起，我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大乘剑仙陈舟，
我只是一个带着女儿和一只吵闹小鸟的普通修士。我的修为跌落到了筑基，寿元也所剩无几。
曾经的朋友、敌人，现在随便一个都能轻易地碾死我。天元宗那边，
在我“叛宗”并重创大长老后，早已将我列为头号公敌。若不是忌惮我曾经大乘的余威，
恐怕早就追杀过来了。更别提还有魏家这个不死不休的仇敌。我抱着新生，带着小凤凰，
离开了天元宗所在的北域，一路向南，来到了凡人聚居的南瞻国。
我在一座名为“云水城”的凡人城池里，租下了一间小院。院子不大，但很安静，
院里还有一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可以在树下乘凉。我开始学着像一个凡人一样生活。
我用法术催生了一些灵谷，拿到集市上去卖，换取银钱，给新生买最好看的衣裳，
最柔软的布料。我这个曾经连辟谷丹都懒得吃的剑仙，开始笨手笨脚地学习如何熬制米糊，
如何给婴儿换尿布。第一次给新生熬米糊，我没掌握好火候，直接把锅烧穿了。
第一次给她换尿布，我手忙脚乱，结果弄了自己一身。肩膀上的小凤凰“啾啾”地叫着，
仿佛在嘲笑我的笨拙。我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它就立刻缩起脖子，用翅膀捂住眼睛，
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我给它取名叫“小金”，因为它通体金色，
而且特别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虽然过程很狼狈，但看着怀里的小新生一天天长大，
从一个只会哭和睡的小肉团，慢慢地学会了翻身，学会了爬，
学会了咿咿呀呀地叫“爹……爹……”，我心中的满足感，
是过去几百年修炼生涯中从未有过的。她的眼睛，像极了前世的姜灵汐，清澈明亮，
仿佛装着一整片星空。每次看到她的笑容，我都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值了。
我将所有的爱，都倾注在了她的身上，弥补我前世的亏欠。我会在她睡着后，
一遍遍地用我那点可怜的灵力，为她梳理经脉，为她筑下最坚实的道基。我会在她玩耍时，
将我毕生所学的剑道感悟，化作一个个小小的剑气光点，让她当玩具。我从不教她修炼，
也不跟她讲任何关于修仙界的事情。我只希望她能像一个普通的女孩一样，无忧无虑地长大。
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这一世，永远都不要再踏入那冰冷残酷的修仙界。然而，麻烦，
还是找上门了。那天，我正在院子里教新生学走路，她摇摇晃晃地扑向我，
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爹爹，抱……”就在我准备抱住她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猛地从心底升起。我下意识地抱着新生向旁边一滚。轰！
我们原来站立的地方，被一道凌厉的剑气斩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院墙外，
几个身穿魏家服饰的修士，缓缓现身。为首的，是一个眼神阴冷的鹰钩鼻老者，
修为已至元婴后期。“陈舟，你果然躲在这里。”老者冷冷地看着我，“你废我魏家麒麟儿，
这笔账，今天该算一算了。”我的心，沉到了谷底。他们，终究还是找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