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了周景辞五年,从地下室到大平层。等来的却是他带回白月光要求我腾房。
周景辞笃定我离不开他,不仅让我搬进储藏间。还要求她贴身照顾白月光。我不吵不闹,
在搬家那天直接消失,顺便带走了周景辞引以为傲的所有体面。
当周景辞发现生活彻底瘫痪时,我已经成了他高不可攀的债主。
01 白月光登堂入室周景辞带苏晚晴进门时,我正在浇那盆他送我的龟背竹。五年,
它从一株小苗长到几乎要触碰天花板,叶片油绿,生机勃勃。林蔓,这是苏晚晴。
周景辞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她身体不好,刚回国,暂时住在这里。我放下水壶,
看向他身后的女人。苏晚晴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披肩,脸色确实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胜利者的姿态。
她就是周景辞藏在心底五年的白月光。我点点头,声音平静:你好。苏晚晴柔柔地笑了,
主动伸出手:你好,早就听景辞提起过你,这些年辛苦你了。这话听起来客气,
实则像女主人在慰问一个尽职的保姆。我没有握她的手,转身去拿拖鞋。
周景辞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了责备:林蔓,晚晴跟你打招呼呢。
她刚从外面回来,手凉。我将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苏晚晴脚边,理由找得滴水不漏。
苏晚晴的笑意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轻靠向周景辞:景辞,
我是不是给林小姐添麻烦了?要不我还是住酒店吧。胡说什么。周景辞立刻搂住她,
看向我的眼神冷了下来,林蔓,你去把主卧收拾一下,晚晴要住。
我的心像是被针尖扎了一下。那间主卧,从设计图到每一件家具的挑选,
都倾注了我全部的心血。墙上还挂着我们一起去旅行时拍的照片。那我住哪儿?我问。
周景辞似乎觉得我的问题很多余,
不耐烦地指了指走廊尽头:书房旁边的储藏间不是空着吗?你先搬过去。储藏间。
没有窗户,只有五平米,堆满了我们换季的杂物。他让我从主卧搬进储藏间,
为了给他刚回国的白月光腾地方。我看着他,五年朝夕相处的时光在他脸上找不到半点痕迹。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好。我吐出一个字,没有争吵,没有质问。
周景辞显然对我的顺从很满意,神色缓和了些:晚晴刚做完心脏手术,身体弱,
你多担待点。她喜欢清淡的,以后做饭注意些。他不是在跟我商量,是直接下达指令。
苏晚晴靠在他怀里,对我露出一个歉然而又得意的微笑。我没再看他们,转身走向主卧,
开始收拾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五年,我以为这里是家,到头来,
我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房客。收拾到一半,苏晚晴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瓶。林小姐,这个瓶子真好看,是古董吗?她拿在手里随意把玩。
不是,只是个仿品。那是我在景德镇亲手做的,送给周景辞的第一个生日礼物。哦,
仿品啊。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点轻蔑,手指一松。啪的一声,瓷瓶摔在地上,
四分五裂。哎呀!她惊呼一声,捂住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手滑了……景辞!周景辞闻声冲了进来,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地上的碎片,
而是苏晚晴通红的眼眶。他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对我厉声呵斥:林蔓!你怎么回事?
不知道晚晴心脏不好,不能受惊吓吗!我看着地上的碎片,那是我们爱情开始的见证。
现在,它和我的心一起,碎了。我慢慢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片,声音很轻:没关系,
一个仿品而已。周景辞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苏晚晴却在他身后,
用只有我能看到的角度,勾起了一抹胜利的笑。02 储藏间的屈辱我搬进了储藏间。
周景辞大概觉得对我有所亏欠,又或许是想让我更好地照顾苏晚晴,第二天一早,
他递给我一张卡。这里面有二十万,密码是你生日。你想买什么就买点,别委屈了自己。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打发一个跟了他多年的老员工。我接过卡,说了声谢谢。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识趣,又补充道:晚晴的身体需要静养,一日三餐都要精细。
她有专门的营养师,等下会把食谱发给你,你照着做就行。另外,他顿了顿,
眼神扫过我,她晚上睡觉浅,需要有人守夜。你晚上就睡在主卧门口的地毯上,
她有需要能第一时间叫你。睡在门口的地毯上。我抬头看他,这个我爱了五年的男人,
此刻的脸庞显得无比陌生。他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旧物,
一个召之即来的保姆,还是一条守门的狗?周景辞,我轻声开口,
你还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吗?那时我们住在没有暖气的地下室,冬天冷得刺骨,
我们就抱着一起取暖。他发高烧,我背着他走了三条街才找到一家夜间诊所。他创业失败,
欠了一屁股债,我对他说:没关系,我陪你一起还。他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这个。苏晚晴正好从楼上走下来,听到我的话,娇弱地开口:景辞,
你们在聊什么呀?林小姐是不是不高兴了?都怪我,要不我还是搬出去吧……她说着,
眼圈又红了。周景... 辞立刻回神,快步走到她身边扶住她,
回头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警告和不耐。林蔓,过去的事提它做什么?人要往前看。
晚晴刚回来,你别给她添堵。我看着他们相携而立的背影,心底最后一点温情也熄灭了。
原来,我们的五年,只是他可以随时抛弃的过去。而苏晚晴,才是他要奔赴的未来。
好,我知道了。我低下头,不再说话。接下来的几天,我成了苏晚晴的专属保姆。
早上六点起床,按照营养师的食谱准备她的早餐。上午陪她散步,她走几步就喘,要我扶着。
中午准备午餐,她嫌鱼有刺,嫌汤太油,嫌青菜不够嫩。周景辞每次都在场,
而他只会指责我:林蔓,你用点心行不行?晚晴的身体经不起折腾。我一言不发,
默默地把饭菜端下去,重做。有一次,我按照食谱炖了燕窝,苏晚晴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好腥啊!周景辞立刻紧张地拿过纸巾给她擦嘴,
然后把那碗燕窝重重地砸在我面前。滚烫的汤汁溅到我的手背上,立刻红了一片。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双眼赤红,怒视着我,你知道晚晴对海腥味过敏吗!
营养师给的食谱上,根本没有提过这件事。我看着手背上火辣辣的疼,
再看看他紧张苏晚晴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可笑。对不起,我低声说,我现在就去重做。
我转身进了厨房,苏晚晴靠在周景辞怀里,冲我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她说:废物。
晚上,我躺在主卧门口冰冷的地毯上,听着里面传来两人若有若无的笑语。
周景辞曾经对我说,他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我。如今,他把这份幸运,
给了另一个女人。我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可以开始了。一周后,
是周景辞的生日。往年,我都会提前一个月为他准备。今年,
苏晚晴包下了本市最顶级的空中餐厅,邀请了周景辞所有的朋友和生意伙伴,
要为他办一个盛大的生日派对。周景辞意气风发,
他最近刚攻克了一个古代书画修复的重大难题,研究成果即将发表,业内赞誉声一片。
爱情事业双丰收,他有足够的理由骄傲。派对当天,苏晚晴穿着高定礼服,
挽着周景辞的手臂,像女主人一样招待宾客。而我,被要求换上侍应生的衣服,
负责端茶倒水。林蔓,你的领结歪了。周景辞经过我身边时,皱眉提醒了一句,
语气就像在指点一个不懂事的下属。我面无表情地扶正了领结。景辞,别对下人这么凶嘛。
苏晚晴娇嗔道,随即转向我,笑得温柔,林小姐,麻烦你去后厨催一下香槟,
客人们都等急了。她故意加重了下人两个字。周围的宾客投来或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他们都知道我是谁,是陪着周景辞从一无所有走到今天的女人。现在,却成了他新欢的陪衬,
一个笑话。周景辞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秦昊走过来,看不过眼。景辞,
你这么做太过分了!周景辞端着酒杯,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阿昊,你别管。她就那脾气,
不逼一逼,永远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在他眼里,我所有的付出和顺从,
都成了需要被管教的脾气。秦昊气得说不出话,只能递给我一个抱歉的眼神。
我对他摇摇头,表示没事。派对进行到高潮,苏晚晴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景辞,
这是我为你准备的生日礼物。盒子打开,是一支限量版的古董钢笔,价值不菲。这支笔,
配得上你未来的大好前程。苏晚晴含情脉脉地说。周景джи鼓掌叫好,
周景辞也满脸感动,当众拥吻了她。我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点开,是一条信息。都办妥了。我回了一个好字,然后端着托盘,
走到周景辞面前。周先生,生日快乐。我从托盘下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周景辞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还会送他礼物。他接过去,
当着众人的面打开。里面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只是一份房屋转让协议,和一张银行卡。
房子是我前年用自己的积蓄买的,写的是你的名字,现在物归原主。这张卡,
是你给我的二十万,我没动过。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我的声音不大,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周景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最在乎面子,
我当着他所有朋友的面,把他的施舍还了回去,无疑是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林蔓,
你闹够了没有!他压低声音,怒不可遏。苏晚晴也急忙上来打圆场:林小姐,
你这是做什么?景辞也是为了你好……为我好?我看着她,笑了,为我好,
就是让我搬进储藏间?为我好,就是让我睡在门口的地毯上?还是为我好,
让我看着你们恩恩爱爱,自己像个下人?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
在场的人一片哗然。周景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跟我回去!不必了。我甩开他的手,
脱下身上的侍应生外套,扔在地上。周景辞,我陪了你五年,从地下室到大平层,
我什么苦都吃了。我以为你会懂,会珍惜。但你带她回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
一切都结束了。祝你和苏小姐,百年好合。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餐厅大门的那一刻,我给秦昊发了条信息。帮我把我留在储藏间的东西处理掉,谢了。
那里面,有我所有的衣物,
还有……周景辞即将发表的那份研究报告的全部原始手稿、数据和唯一的电子备份。
他引以为傲的所有体面,都在那个小小的U盘里。而现在,它属于我了。
03 致命反击我消失了。没有大吵大闹,没有歇斯底里,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无声无息。
我换了手机号,拉黑了所有和周景辞相关的联系方式。我猜,他一开始并不会在意。
在他眼里,我只是在闹脾气,过几天就会像以前无数次争吵一样,自己乖乖回去。
他笃定我离不开他打造的那个舒适圈。他错了。一周后,秦昊给我打电话,语气焦急。
蔓蔓,你到底去哪了?周景辞快疯了!我正坐在一个明亮的修复室里,戴着白手套,
小心翼翼地清理一幅宋代古画上的霉菌。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温暖而安逸。
他怎么了?我问,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他怎么了?他整个生活都瘫痪了!
秦昊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家里乱得像猪窝,他连洗衣机都不会用!一日三餐全靠外卖,
苏晚晴那个娇小姐哪会照顾人,两人天天吵架!最要命的是,
他下周就要去参加一个国际性的学术论坛,要发表他最新的研究成果。结果他发现,
他所有的研究资料,手稿,数据,包括PPT,全都不见了!他找遍了整个家,
都找不到。他现在怀疑是你拿走了,到处找你!我轻轻吹掉画卷上的一点浮尘,
淡淡地说:是我拿的。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好久,秦昊才艰难地开口:蔓蔓,
你……你这么做,是想毁了他吗?那份研究对他有多重要,你是知道的。毁了他?
我笑了,秦昊,你觉得,那份研究,到底是谁的?秦昊又是一愣:什么意思?
不是景辞他……那份研究的核心理论框架,是我爷爷晚年提出的。
所有的前期数据整理和实验,是我花了三年时间完成的。周景辞,他只是在我已有的成果上,
做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收尾工作,然后,心安理得地署上了他自己的名字。我陪着他,
不仅仅是因为爱。更是为了完成爷爷的遗愿,将我们家族在古籍修复领域的成果发扬光大。
我以为周景辞是那个可以托付的人,我将所有的心血都交付于他,毫无保留。
我甚至天真地想,等他功成名就,他会在致谢里,提到我和我的爷爷。结果,我等来的,
是背叛和羞辱。秦昊,我没有毁他。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的东西。电话那头,
秦昊彻底失语了。又过了两天,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接起,是周景辞。
他的声音沙哑又疲惫,带着压抑的怒火。林蔓,你到底在哪儿?把东西还给我!
什么东西?我明知故问。你别给我装傻!他怒吼道,我的研究报告!你想干什么?
用这个来威胁我,逼我跟晚晴分手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直到此刻,
他依然那么自以为是。周景辞,我打断他,你是不是忘了,那套房子的首付,
是我用我第一笔稿费付的。你开公司的启动资金,是我把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卖了凑的。
你这五年发表的所有论文,署的都是你的名字,可前期资料,哪一份不是我熬夜帮你整理的?
我陪你从一无所有到功成名就,你回报我的,就是一间储藏间,
和一句‘别给晚晴添堵’。现在,你凭什么认为,我还会把我的心血,双手奉上?
他被我堵得哑口无言。林蔓,你到底想怎么样?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异的慌乱。不想怎么样。我看着窗外,一架飞机划过天际,
只是想告诉你,你的学术论坛,开不成了。你什么意思?
就在你打电话的这一分钟,国内最权威的文物研究期刊《国承》,
刚刚线上刊发了最新一期的内容。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告诉他。
那篇关于‘基于光谱分析的古代书画颜料修复技术’的论文,现在,正挂在首页上。
署名,林蔓。04 夺回我的荣耀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我能想象到周景辞此刻的表情,从愤怒到错愕,再到惊恐。
他颤抖着声音问:你……你说什么?我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几乎是同时,
我的导师,国内古籍修复领域的泰斗傅云深教授的电话打了进来。小蔓,干得漂亮!
《国承》那边刚刚打电话过来,说你的论文引起了轰动!你提出的那个理论模型,
简直是革命性的!下周的国际论坛,组委会已经正式向你发出了邀请,
让你代替周景辞去做主题演讲!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平静,从容,
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卑微和讨好。我轻声说:好。真正的好戏,才刚刚开始。
我成了周景辞的噩梦。他引以为傲的学术成果,一夜之间成了我的嫁衣。他被业内誉为天才,
未来可期。现在,他成了窃取女友研究成果,还妄图将正主扫地出门的无耻小人。
学术圈最重名声,他的前途,彻底毁了。而我,从他身后那个默默无闻的影子,
一跃成为备受瞩目的学术新星。国际论坛在瑞士日内瓦举行。我作为主讲人,站在聚光灯下,
用流利的英文阐述着我的研究成果。那是我爷爷的遗志,也是我多年心血的结晶。台下,
坐着来自世界各地的顶尖学者。我看到了傅云深教授赞许的目光,也看到了角落里,
一个熟悉又狼狈的身影。是周景辞。他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入场券,混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凌乱,眼窝深陷,
和我记忆中那个永远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血丝,
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悔恨。演讲结束,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傅云深教授带头起立,向我表示祝贺。我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荣耀,内心平静如水。
回到后台,周景辞堵住了我。林蔓,我们谈谈。他声音沙哑。我们没什么好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