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别光顾着看手机,快,把这条鱼吃了,妈特意给你做的。
”婆婆张兰夹起一大块油汪汪的鱼肚子,不由分说地塞进我碗里。我胃里一阵翻涌,
下意识地想拒绝:“妈,我真的吃不下了。”张兰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饭桌的气氛瞬间凝固。“怎么?
嫌我做的不好吃?”1一桌子精心准备的年夜饭,瞬间变得索然无味。
红烧肉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炖好的老母鸡汤上飘着一层厚厚的黄油,
就连那盘清炒的西兰花,似乎都比平时多放了三倍的油。我叫林晚,今年三十二岁,
这是我嫁给周鸣的第八个除夕。往年的年夜饭,虽然也都是婆婆张兰掌勺,
但绝不至于像今年这样,恨不得把人直接泡在油缸里。我丈夫周鸣坐在我旁边,
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妈也是好意,你多少吃点,大过年的别让她不高兴。
”我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张兰说:“妈,您误会了,您做的菜最好吃了。
我就是……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张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
但嘴里依旧不饶人:“胃口不好?年纪轻轻的,身体怎么这么虚?不像我,都快六十的人了,
吃嘛嘛香。”她说着,得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然后又夹了一大筷子红烧肉,
吃得满嘴流油。公公周建军在一旁始终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喝着杯里的白酒,眼神有些飘忽,
不知道在想什么。一顿饭吃得无比压抑。饭后,周鸣被他那帮发小一个电话叫出去喝酒了,
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冰冷的水冲刷着满是油污的碗碟,就像我此刻的心情,油腻又冰冷。
“林晚,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宣布。”张兰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我擦干手,走到客厅。只见张兰和周建军并排坐在沙发上,
表情严肃得像是要开什么重要会议。张兰清了清嗓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一字一句地说道:“林晚,我怀孕了。”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怀孕了?谁?
张兰?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她口误了。我愣愣地看着她,嘴巴张了张,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没听错,”张兰似乎很满意我这副震惊的表情,
她挺了挺根本看不出任何变化的肚子,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骄傲,“已经两个月了,
是你的亲弟弟或者亲妹妹。”我猛地转向一旁的公公周建军。他已经五十九岁了,头发花白,
脸上布满了皱纹,此刻他正低着头,双手紧紧地搓着裤缝,根本不敢看我。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这不是一个玩笑。“妈……您……您今年五十八了。”我艰难地开口,
声音都在发抖,“这个年纪怀孕,太危险了。”“危险什么?医生说了,我身体好得很,
比你们这些小年轻都健康!”张兰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这叫老来得子,是福气!
我们老周家要有后了!”要有后了?那我儿子周念算什么?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密密麻麻地疼。周念今年七岁,活泼可爱,是周家唯一的孙子。可是在张兰眼里,
孙子终究是外姓的,只有她自己生的,才是真正的“后”。“可是……妈,
我们家的经济条件……”我试图让她冷静下来。我们住的房子是两室一厅,我跟周鸣一间,
儿子一间,根本没有多余的房间。我和周鸣都是普通上班族,每个月还着房贷车贷,
养一个孩子已经很吃力了,再来一个?简直是天方夜谭。“钱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张兰大手一挥,打断了我的话,“我和你爸有退休金。再说了,你们现在住的那个房子,
不是还有个次卧吗?到时候让念念去跟你们挤一挤,把他的房间腾出来给宝宝当婴儿房。
”让七岁的儿子跟我们挤?把他的房间腾出来?我气得浑身发抖。“不行!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念念的房间不能动!”“嘿!你这个女人怎么回事?
我生的也是你丈夫的亲弟弟,你怎么这么自私?”张兰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我告诉你林晚,
这个孩子我生定了!你要是敢有什么坏心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她的眼神阴冷,
看得我后背发凉。我突然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个荒唐的决定,这更像是一场针对我的战争。
而我,孤立无援。就在这时,门“咔哒”一声开了,周鸣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哟,
都在呢?聊什么呢?”他看到我们三个对峙的场面,还有些不明所以。
张兰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拉着周鸣的胳膊,带着哭腔说:“儿子,你可回来了!
你媳妇要逼死我啊!她不让我生你弟弟!”周鸣愣住了:“什么弟弟?”“我怀孕了!
”张兰大声宣布。周鸣的表情和我刚才一模一样,震惊,错愕,然后是茫然。他看看张兰,
又看看我,最后目光落在低头不语的周建军身上。“爸,这是真的?”周建军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周鸣的酒瞬间醒了大半。他呆立在原地,
半天没说出话来。张兰还在一旁添油加醋地哭诉:“儿子啊,妈这把年纪怀个孩子容易吗?
可你媳妇呢,非但不替我高兴,还咒我,不让我生!她就是怕我们老周家有后,
怕将来分了你们的家产啊!”“我没有!”我气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怕的是她的身体,
怕的是这个家被拖垮!周鸣终于回过神来,他没有看我,而是扶住了摇摇欲坠的张兰。“妈,
您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他安抚着张兰,然后转过头,眉头紧锁地看着我,“林晚,
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她年纪大了,不管怎么样,你都不能这么刺激她!”我的心,
在这一刻,凉得像窗外的冰雪。他甚至没有问一句事情的缘由,就直接给我定了罪。
在他的心里,他妈永远是对的。“周鸣,”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你也是这么想的?
你也觉得你妈应该生下这个孩子?”周鸣避开了我的目光,
含糊其辞地说:“这……这是爸妈的决定,我们做儿女的,不好多说什么。”“好,
好一个不好多说什么。”我惨然一笑。我明白了,这场仗,我注定要一个人打了。
2回到我们自己的小家,已经是深夜。周念早已在自己的房间里睡熟,我和周鸣的卧室里,
气氛却降到了冰点。“林晚,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你今天对妈的态度确实太冲了。
”周鸣脱下外套,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责备。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零星的烟火,
只觉得刺眼。“我冲?周鸣,你妈五十八岁,不是二十八!高龄产妇的危险你不知道吗?
万一出点什么事怎么办?还有,孩子生下来谁养?谁带?钱从哪来?地方在哪?
你想过这些吗?”我一连串的问题抛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周鸣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怎么没想过?但那是我妈!她想生,我能怎么办?
我能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去打掉吗?”“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胡来?
看着她把这个家拖进深渊?”“什么叫拖进深渊?说得太难听了!”周鸣的声音也高了起来,
“不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吗?我爸妈有退休金,他们自己能养!”“能养?你信吗?
”我冷笑一声,“她今天已经明说了,要让念念把房间腾出来给‘未来的宝宝’。周鸣,
她打的什么算盘,你真的看不出来吗?”周鸣沉默了。他当然看得出来。张兰那点心思,
就差直接写在脸上了。无非是想借着这个“孩子”,彻底拿捏住我们,
把我们的财产、我们的生活,都牢牢攥在手心里。“那也是念念的亲叔叔或者亲姑姑,
让一下怎么了?”过了半晌,周鸣憋出这么一句话。我的心彻底冷了。“周鸣,你别忘了,
这套房子,我爸妈也出了一半的首付。”我提醒他一个他刻意忽略的事实。当初买房,
两家各出了一半首付,房产证上写的是我们夫妻俩的名字。
周鸣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提这个干什么?我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有意思吗?
”“以前我觉得没意思,但现在我觉得非常有意思。”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直视着他的眼睛,“周鸣,我把话说明白。这个孩子,你们周家要生,可以。但是,
别想打我们这个小家的主意。房子的钱,一分都不能动。念念的房间,谁也别想占。
”“林晚!你非要这么斤斤计-较吗?”周鸣的眼中满是失望。“这不是斤斤计较,
这是我的底线。”那一晚,我们背对背躺在床上,一夜无言。我知道,
我们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裂痕。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像是在沸水里煎熬。
张兰像是拿到了尚方宝剑,彻底开启了作妖模式。大年初二,她一个电话打过来,
理直气壮地要求周鸣立刻给她转五万块钱。“我要去最好的私立医院建档,那里的医生专业,
环境好,对宝宝才好。公立医院人挤人,空气又差,万一感染了怎么办?
”她在电话那头振振有词。周鸣有些为难,我们家里的流动资金加起来也不到三万块。“妈,
能不能先去公立医院看看?私立的太贵了……”“贵?我肚子里怀的是你的亲弟弟,
是周家的根!金贵着呢!你连这点钱都舍不得?”张兰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控诉,
“周鸣啊周鸣,你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林晚不让你给钱是不是?我就知道是她!
”周鸣被骂得狗血淋头,挂了电话,脸色铁青地看着我。“你看,
我就说你昨天的话刺激到她了。现在好了,她觉得我们就是不想管她。
”我简直要被这神逻辑气笑了:“她要五万,我们没有,这也能怪我?”“那怎么办?
她现在是孕妇,情绪不能激动。”周鸣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最后,他咬了咬牙,
给我爸妈打了电话,以“生意周转”的名义,借了五万块钱,转给了张兰。收到钱后,
张兰的语气立刻多云转晴,还假惺惺地在电话里夸我“懂事”。我拿着手机,
只觉得一阵恶心。这还没完。第二天,张兰又列了一张长长的单子发过来,
上面全是各种昂贵的进口保健品、营养品,还有指定品牌的燕窝、海参。
“这些都是医生嘱咐要补的,你们赶紧去买回来。记住,一定要去大商场买,
别贪便宜买到假的。”看着那张总价至少要两三万的单子,我直接把手机扔给了周鸣。
“你自己看吧,你妈的金疙瘩弟弟,每天都要吃些什么。”周鸣看着单子,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V瘩。“这也……太夸张了吧?”“夸张?这才刚开始。”我冷冷地说。
我知道,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们这个家迟早要被她吸干。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
我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张兰虽然口口声声说自己怀孕了,但她的行为举止,
没有一点孕妇的样子。她依旧每天中气十足地骂人,依旧健步如飞地出门打麻将,
依旧吃着各种油腻辛辣的东西。有一次我回家,甚至闻到她房间里传来一股浓浓的烟味。
一个真正爱惜自己肚子里孩子的孕妇,会这样吗?我的心里,一个大胆的怀疑渐渐成形。
这个孕,会不会是假的?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地在我心里滋长。
我决定要验证一下。我借口说朋友给了两张高级体检中心的体验券,
想带她和公公一起去做个全身检查,就当是新年礼物。“检查什么?我身体好得很!再说了,
我现在怀孕了,不能乱做检查,有辐射!”张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眼神有些闪躲。“妈,
这个体检中心很好的,有专门的孕妇套餐,绝对安全。就当是为了宝宝,去查一下,
我们也放心啊。”我耐着性子劝说。“不去!我说不去就不去!你安的什么心?
是不是盼着我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她突然激动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她的反应越是激烈,
我心里的怀疑就越是深重。如果真的怀孕了,去做个正规的孕期检查,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她为什么这么抗拒?那个她口中的“最好的私立医院”,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决定从这里下手。我问周鸣要张兰建档的医院名字和医生,
说想去咨询一下高龄产妇的注意事项。周鸣被她妈哄得团团转,还真以为我“回心转意”了,
毫无防备地告诉了我。那家医院叫“和美佳妇产医院”。我上网一查,心顿时凉了半截。
网上关于这家医院的评价两极分化严重。说它好的,都是一些营销号,
夸它服务好、环境好;而真正的用户评价,却全都是负面,
说它收费高昂、过度医疗、甚至还有人说他们在没有资质的情况下进行一些违规操作。
更重要的是,我在卫健委的官方网站上,根本查不到这家医院的备案信息。这是一家黑医院!
3我的手心冒出了一层冷汗。张兰为什么要去一家没有资质的黑医院建档?
答案几乎是呼之欲出——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配合她,制造出一份假的怀孕证明。
我的心跳得飞快,既有即将揭穿谎言的兴奋,又有一丝不寒而栗的恐惧。
张兰费尽心机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到底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钱吗?我没有声张,
而是决定继续搜集证据。我开始留意张兰的日常开销和行踪。她每天除了出门打麻将,
还会去一个叫“夕阳红健康俱乐部”的地方。我偷偷跟过去一次。
那根本不是什么正经的俱乐部,更像是一个专门针对老年人的传销窝点。
一群打了鸡血一样的销售,围着一群老人,
唾沫横飞地推销着一种号称能“包治百病、延年益寿”的“生命能量液”。
一小瓶就要几千块,一套疗程下来,十几万都打不住。而我的婆婆张兰,就坐在第一排,
听得如痴如醉,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我终于明白了。她所谓的投资,所谓的理财,
根本就是被骗进了传销组织!她掏空了自己和公公的养老金,甚至可能还借了外债,
现在血本无归,窟窿太大补不上了,所以才想出了假怀孕这一招,
企图从我和周鸣身上榨取钱财来填坑。想通了这一切,我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是一个何等自私、何等恶毒的女人!为了自己的贪婪,她不惜欺骗自己的儿子儿媳,
不惜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生命做幌子!我没有立刻戳穿她,因为我知道,没有确凿的证据,
以她的撒泼耍赖的本事,绝对会倒打一耙。周鸣已经被她洗脑,到时候肯定又会站在她那边。
我需要一个一击致命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这天,张兰又打电话给周鸣,
说她最近总是头晕乏力,医生说是营养不良,需要住院输营养液,
让我们准备十万块钱的住院费。“十万?妈,输个营养液要这么多钱?
”周鸣也觉得不可思议。“和美佳是高端医院,用的都是进口的营养液,当然贵了!
这钱是为了你弟弟,你必须得出!”张兰的语气不容置疑。周鸣挂了电话,
愁眉苦脸地看着我。“老婆,你看这……”“给。”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
“这里面有十万。”周鸣愣住了:“你……你哪来这么多钱?
”这张卡里是我自己攒的私房钱,他并不知道。“你别管了,既然妈需要,我们就给。但是,
我有一个条件。”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医院看妈,
顺便……我想跟她的主治医生聊聊。”周鸣没有多想,立刻答应了。他以为我终于妥协,
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他不知道,我即将为他揭开一场残酷的真相。第二天,
我和周鸣带着“十万块”的银行卡,来到了那家“和美佳妇产医院”。
医院坐落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门面很小,装修得却很奢华,透着一股浓浓的山寨风。
前台的护士看到我们,热情得有些过分。我们被带到了张兰的“VIP病房”。
那是一个小小的单间,张兰正躺在床上,手上扎着吊针,闭着眼睛哼哼唧唧,
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看到我们进来,她立刻睁开了眼睛。“钱带来了吗?
”她开门见山地问。周鸣连忙点头,把卡递过去:“妈,你感觉怎么样?”“不怎么样!
浑身都没力气!”张兰接过卡,看都懒得看周鸣一眼,直接催促道,“赶紧去把住院费交了!
”“妈,不急。”我拦住了正要起身的周鸣,笑着对张兰说,“我们想先见见您的主治医生,
当面感谢一下他对您的照顾,也顺便咨询一下您后续的安胎事宜。
”张兰的脸色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医生忙得很,哪有空见你们。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妈,这怎么行呢?我们做子女的,总要了解清楚您的身体状况才放心啊。”我坚持道。
周鸣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妈,让林晚跟医生聊聊,她心细。”张兰眼看拗不过我们,
只好不情不愿地按了床头的呼叫铃。很快,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
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医生走了进来。“张阿姨,您找我?”“李医生,这是我儿子和儿媳,
他们想问问我的情况。”张兰的语气有些生硬。我站起身,微笑着伸出手:“李医生,您好。
我是林晚,我婆婆的儿媳。我们想了解一下,我婆婆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需要输营养液?”“李医生”推了推眼镜,
用一种非常官方的腔调说道:“孕妇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年纪大了,属于高危妊娠,
身体各项机能都在下降,胎儿有点营养不良,所以需要住院观察,补充营养。
”他说得滴水不漏,如果不是我提前做了功课,恐怕真的要被他唬住了。我点点头,
继续问:“那请问,我婆婆的B超单和各项检查报告,我们可以看一下吗?
”“李医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这个……病人的病历属于隐私,按照规定,
是不能随便给家属看的。”“我们是直系亲属,为什么不能看?”我步步紧逼。
“这是医院的规定。”他开始打官腔。“是吗?”我冷笑一声,从包里拿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按下了播放键。“……那个叫张兰的老太婆,精明得很,每次来都只给现金,
什么凭证都不要。她要的那套‘怀孕两个月’的全套假报告,我收了她五千块,
算是老客户友情价了……”录音里,一个女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正是前几天,
我找到的那位“和美佳”的前台护士。我给了她一笔钱,她就把所有的事情都招了。
“李医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病床上的张兰,
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你……你……”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鸣也听傻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看我,
又看看他妈和那个所谓的“李医生”。“这……这是怎么回事?妈?假报告?
”我没有理会他们,而是直接拨通了110。“喂,警察同志吗?我要报警。
地址是XX路XX号,和美佳妇产医院。
这里涉嫌无证行医、伪造医疗证明、诈骗……”4警察来得很快。
当穿着制服的民警走进病房时,那个“李医生”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张兰也彻底慌了,
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哪里还有半点“虚弱”的样子,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林晚!
你这个毒妇!你竟然报警抓你自己的婆婆!你会遭天谴的!”我冷冷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周鸣还处于巨大的震惊中,他拉着我的胳膊,声音都在抖:“林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她……她真的没有怀孕?”“你问她。”我甩开他的手。警察很快就控制了局面。
“李医生”和几个护士被带走调查,医院也被当场查封。我和周鸣,还有张兰、周建军,
都被带到了派出所做笔录。在确凿的证据和警察的审问下,张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她哭天抢地地承认了一切。假怀孕,伪造的B超单,去黑医院演戏……所有的一切,
都只是为了一个目的——钱。而原因,也和我猜想的一模一样。
她被所谓的“夕阳红健康俱乐部”骗了,不仅投光了自己和老伴一辈子的积蓄,还利欲熏心,
从外面借了高利贷,想着“以小博大”,结果血本无归,欠下了五十多万的巨额债务。
高利贷的人天天上门逼债,她走投无路,才想出了假怀孕这个馊主意,
想从我和周鸣这里骗钱去还债。听着她的哭诉,周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最后变成了死一样的灰败。他一拳砸在墙上,眼睛都红了。“妈!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
你怎么能骗我!”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这不仅仅是欺骗,
这更是对他作为一个儿子的信任的无情践踏。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尽孝,
是在维护母亲的“心愿”,结果到头来,他只是一个被母亲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傻子,
一个帮助母亲欺骗自己妻子的帮凶。张兰还在哭:“我也是没办法啊!那些人要砍我的手啊!
我不这么做,我们全家都得完蛋!”“所以你就来骗我们?你就眼睁睁看着我为了你,
去跟你儿媳妇吵架,去跟你岳父岳母借钱?”周鸣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失望。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没有一丝波澜。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了。
周鸣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背影萧瑟。张兰和周建军跟在后面,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没有人看我。回到家,周鸣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一整晚都没有出来。我知道,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而我,也需要时间来思考我的未来。第二天,周鸣从书房出来了,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林晚,
对不起。”他向我道歉了。为了他的愚孝,为了他的不分青红皂白,为了他对我造成的伤害。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所有的伤害吗?
就能让我忘记他是如何在他母亲的谎言下,一次次指责我、逼迫我的吗?
就能让我忘记我的心,是如何一点点变冷的吗?“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周鸣痛苦地闭上眼睛,“妈做的事情,我会处理。那五十万的债,我会想办法还上。
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怎么还?”我问他,声音平静得可怕,“卖房子吗?
”周鸣的身体一僵。这是最快也是唯一的办法。卖掉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不仅能还清债务,
甚至还有剩余。“这是我们唯一的家。”我提醒他。“我知道……”他艰难地说,
“我们可以先租房子住,等以后有钱了,再买回来。”“以后?”我笑了,笑得有些凄凉,
“周鸣,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以后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林晚,
你……你要跟我离婚?”“不然呢?留下来,等着你妈下一次又想出什么新花样来算计我吗?
”我反问他,“周鸣,我累了。这八年的婚姻,我真的累了。”我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
从一开始,我就提醒过他,劝过他。可是他选择了相信他的母亲,选择了牺牲我。
信任一旦崩塌,就再也无法重建。“不!我不同意!”周鸣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林晚,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别离开这个家!”“放手。
”我的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切的男声。“请问是周建军的家属吗?
他刚刚在‘夕阳红健康俱乐部’跟人发生冲突,现在被送到市三院了,情况不太好,
你们赶紧过来一趟!”我的心猛地一沉。公公出事了?5我和周鸣赶到医院时,
周建军正在急诊室抢救。张兰瘫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失魂落魄,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都怪我,都怪我……”从旁边人的议论中,我们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
假怀孕的事情败露后,周建军大概是觉得颜面尽失,又气又急,
一个人跑去了那个“夕阳红健康俱乐部”,要求对方退钱。传销窝点的人怎么可能退钱?
双方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混乱中,周建军被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到了桌角,当场就昏了过去。
周鸣听完,双眼赤红,转身就要去找那些人拼命。我一把拉住了他:“你现在去有什么用?
是想把自己也送进去吗?爸还在里面抢救!”周鸣这才冷静下来,颓然地靠在墙上,
双手抱着头,发出了困兽般的低吼。抢救室的灯一直亮着。每一分每一秒,
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几个小时后,医生终于出来了。“病人颅内出血,
虽然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情况不容乐观。他年纪大了,这次撞击伤到了脑部神经,
很有可能会成为植物人。”医生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们每个人的心上。
植物人。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我们都清楚。张兰“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当场就晕了过去。现场又是一片混乱。我看着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毫无生气的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