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了,两个月。”除夕夜,婆婆刘梅夹了一筷子鲍鱼,轻描淡写地投下一枚炸雷。
我丈夫顾彦州刚举起的酒杯,咣当一声掉在桌上,红酒溅了他一身。“妈,你今年五十八了!
”他失声喊道。刘梅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悠悠地喝了口汤:“五十八怎么了?你爸同意了。
彦州,你弟弟以后就靠你这个当大哥的了。”我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寸寸发白。
一屋子的热气、饭菜的香气,瞬间被冰冷的寒意驱散。我看着婆婆那张保养得宜的脸,
还有她身边一脸尴尬,却不敢吭声的公公。再看看我那被“天降弟弟”砸懵了的丈夫。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在我心底疯狂滋长。这个家,从今天起,完了。1饭桌上的气氛,
死一样的寂静。红木圆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每一道菜都冒着腾腾热气,
此刻却像一幅静止的油画,透着诡异的冰冷。小叔子顾彦斌和他老婆王莉,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王莉最先打破沉默,她夸张地捂着嘴,“妈,您可真厉害!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彦州,
你还不赶紧给你妈道喜?”她这话,像一把淬了油的火,直接扔到了顾彦州身上。
顾彦州脸色涨红,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话。他看看他妈,又看看我,
眼神里全是慌乱和祈求。他在求我。求我这个妻子,在这种荒唐的时刻,
替他这个儿子出来打圆场。我心里冷笑一声。凭什么?我放下筷子,声音不大,
但足够清晰:“妈,您这个年纪怀孕,风险太大了。您和爸想清楚了吗?
”刘梅终于舍得将目光从那碗佛跳墙上移开,落在我脸上。她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셔的外人。“林晚,这是我们顾家的事,你一个外姓人,操什么心?
”一句话,将我划得干干净净。结婚五年,我自问对这个家尽心尽力,对公婆孝顺有加,
可到头来,在她眼里,我依旧是个“外姓人”。我胸口一阵气闷,还没来得及反驳,
顾彦州就急忙拉住我的手。“妈,小晚不是那个意思,她也是关心您。”他转头对我使眼色,
“小晚,快别说了,妈心里有数。”有数?她要是有数,就不会在五十八岁的年纪,
做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我甩开顾彦州的手,站了起来。“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
我转身就走,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背后传来刘梅不大不小的声音:“真是没规矩,
长辈还在桌上呢,说走就走。”王莉立刻接话:“就是啊,嫂子也太不给妈面子了。
妈您别生气,您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气坏了可不好。”顾彦州焦急的声音响起:“妈,
小晚她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我去看看她。”我没有回头,径直走进卧室,
反锁了房门。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愤怒、荒谬、还有一丝彻骨的寒心,像无数条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我的心脏,越收越紧。
这个家,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了顾彦州的敲门声。“小晚,
你开门啊,我们谈谈。”“没什么好谈的。”我的声音冷得像冰。“你别这样,
我知道你生气,可那是我妈,她都这么大年纪了,我能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和无奈。我隔着门板,冷冷地笑出声。“顾彦州,你搞清楚,
现在不是我生不生气的问题。是你妈,五十八岁,要给你生个弟弟!她生下来,谁养?谁管?
她有精力带吗?你爸快六十了,他能半夜起来喂奶换尿布吗?”“到时候,
这个责任是不是又要落到我们头上?我们俩结婚五年,为了买这套房,
还背着一百多万的贷款,每个月累死累活,你让我去养一个比我儿子还小的叔叔?
”我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每一个字都砸在门板上,也砸在顾彦州的心上。门外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才用一种近乎妥协的语气说:“小晚,我知道这事儿委屈你了。
可……可那毕竟是一条生命啊。再说了,我妈也说了,不用我们管,她和我爸自己能带。
”自己能带?这话骗鬼呢!刘梅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她这辈子,
就没自己带过孩子。顾彦州兄弟俩,都是奶奶带大的。
她自己每天就是打麻将、逛街、做美容,十指不沾阳春水。现在让她去带一个婴儿?
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我懒得再跟他废话,直接下了最后通牒:“顾彦州,我把话放这儿。
这个孩子,只要生下来,我们就离婚。”门外,彻底没了声音。我知道,这句话,
戳中了他的死穴。2除夕夜,万家灯火,阖家团圆。而我,却和丈夫隔着一扇门,
陷入了婚姻五年以来最冷的一次僵局。我在卧室里枯坐了一夜,
听着外面客厅里隐约传来的麻将声和说笑声,仿佛我和他们,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而我这个“外姓人”,就该被隔绝在外。第二天是大年初一,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打开房门时,顾彦州正睡在客厅的沙发上。他蜷缩着身体,
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看到他这副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心疼,
只有无尽的疲惫和失望。一个连自己立场都站不稳,只会用这种苦肉计来博取同情的男人,
我当初是瞎了哪只眼,会看上他?我没有叫醒他,径直走进洗手间洗漱。出来的时候,
刘梅已经起床了。她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唐装,精神矍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怀孕的红晕,
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看到我,她连个正眼都没给,
直接对刚醒来的顾彦州说:“彦州,你媳妇越来越不懂事了。大年初一,拉着一张脸给谁看?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顾家欠了她几百万。”顾彦州揉着惺忪的睡眼,连忙打圆场:“妈,
小晚她没睡好,您别跟她计较。”“我跟她计较?我肚子里怀着你的亲弟弟,
她不给我添堵就不错了!”刘梅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厨房。很快,厨房里飘出香味。
不是给我们准备的早餐,而是她自己炖的燕窝。王莉也起了床,
一进客厅就咋咋呼呼地喊:“哎呀,妈,您怎么自己动手了?这种事交给嫂子做就行了嘛。
嫂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给妈帮忙啊!”我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气笑了。
“她是我婆婆,不是我妈。我没有义务伺候她。你要是心疼你婆婆,你自己怎么不去?
”王莉被我怼得一愣,随即脸色涨得通红:“林晚,你怎么说话呢?
妈现在可是我们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你……”“够了!”顾彦州低吼一声,打断了王莉的话。
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对我说:“小晚,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大过年的,
非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吗?”我看着他,心一点点地沉下去。他永远都是这样。和稀泥,
息事宁人。从来不管谁对谁错,只要求我这个“外人”退让、隐忍。“顾彦州,
我再说最后一遍,这件事,我不同意。如果你非要逼我,那我们之间,
就只剩下离婚这一条路。”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了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刘梅端着一碗燕窝从厨房里走出来,
听到我的话,她“砰”地一声将碗砸在桌上。滚烫的燕窝溅出来,烫得她手背通红。“离婚?
林晚,你敢威胁我?”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是谁?
我们顾家花了三十万彩礼娶你进门,你说离婚就离婚?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你想离婚可以,先把三十万彩礼,还有这些年你吃我们家、住我们家的钱,
全都给我吐出来!”我简直要被她这番无耻的言论气笑了。“三十万彩礼,结婚的时候,
你不是说拿去给我和顾彦州买车吗?车呢?我怎么连个车轱辘都没见到?”“还有,
这套房子,首付是我爸妈出的五十万,我们俩一起还贷。我住自己家,吃自己赚的钱,
什么时候变成吃你们顾家的了?”这些陈年旧账,我本不想在大过年的拿出来说。
可他们欺人太甚!刘梅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显然是被我戳中了痛处。当年那三十万彩礼,
确实被她拿去给她的小儿子,也就是顾彦斌,付了房子的首付。这件事,顾彦州也知道,
但他一直求我,让我别说出去,免得伤了兄弟和气。现在看来,我的忍让,
只换来了他们的得寸进尺!“你……你胡说八道!”刘梅气急败坏地狡辩,
“那钱是我借给彦斌的,他会还的!”“还?他结婚三年,工作换了八个,
每个月工资还不够他自己花,他拿什么还?”我不依不饶地追问。“够了!林晚!
”顾彦州终于爆发了,他冲过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往卧室里拖,“你闹够了没有!
非要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才甘心吗?”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手腕生疼。我被他拖拽着,
踉踉跄跄地进了卧室。门被重重地关上,将外面所有的声音都隔绝了。
顾彦州双眼通红地瞪着我,像是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林晚,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非要把事情闹得这么僵?我妈她年纪大了,你就不能让着她点吗?”我看着他,
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我爱了五年,嫁了五年的男人?在婆媳矛盾面前,
他永远只会指责我,让我退让。“让?我还要怎么让?顾彦州,你告诉我,这件事,
你让我怎么让?”我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让我接受你妈五十八岁怀孕生子?让我以后辛辛苦苦赚钱,
去养一个只比我小三十岁的‘小叔子’?还是让我腾出我们的卧室,给她和她的宝贝儿子住?
”我的话,让他哑口无言。他颓然地坐在床边,双手痛苦地插进头发里。“小晚,
我知道这很难,可……可我真的没办法。那是我妈,我总不能逼她去打掉孩子吧?
那是一条人命啊!”又是这套说辞。用道德来绑架我。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顾彦…“顾彦州,我不需要你逼她。我只需要你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我盯着他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选择你妈和那个未出生的孩子,还是选择我,选择我们这个家?
”这是一个残忍的选择题。我知道。但我必须逼他做出选择。长痛不如短痛。
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站不稳立场,那这段婚姻,也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顾彦州抬起头,
满眼血丝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的心,
也跟着一点一点地沉入谷底。最终,他艰难地开口:“小晚,你……你能不能给我点时间?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犹豫,还在想着拖延。“好,
我给你时间。”我点点头,从床头柜里拿出纸和笔,刷刷刷地写下几个字,然后拍在他面前。
“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签了它。”纸上,是两个硕大的字。离婚。
3.顾彦州看着那张写着“离婚协议”的纸,整个人都僵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仿佛我是个疯子。“林晚,你来真的?”“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玩笑?”我冷冷地看着他,
“顾彦州,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这个字,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他猛地站起来,
一把将那张纸撕得粉碎。“我不会签的!我不会离婚!”他红着眼睛低吼,“林晚,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就因为这点事,你就要放弃吗?”“这点事?
”我被他的话气得浑身发抖,“在你眼里,这是小事?顾彦州,
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想过一秒钟?哪怕只有一秒钟!”“我……”他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话来。因为他没有。他从来都只想着他自己,想着他的父母,他的兄弟。我,
永远是排在最后的那一个。“既然你不想签,那我们就法庭上见。”我扔下这句话,
转身就去拉行李箱。这个家,我一秒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了。“你要去哪儿?”顾彦州慌了,
他冲过来拦住我。“去一个没有你们顾家人的地方。”“小晚,你别冲动!现在大过年的,
你能去哪儿?你听我说,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一定有解决的办法的。
”他死死地拉着我的行李箱,不肯放手。就在我们俩僵持不下的时候,
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刘梅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王莉和顾彦斌。她看着我们俩,
冷笑一声:“商量?有什么好商量的?彦州,她想走就让她走!我倒要看看,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还能有多金贵!”她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然后落在我身后的梳妆台上。“走可以,但我们顾家的东西,你一样都别想带走!”说着,
她竟然直接冲了进来,一把拉开我的梳妆台抽屉。里面是我这些年攒下的首饰,
有我爸妈给我买的,也有我自己买的,还有一些是顾彦州送的。“这些,
都是我们顾家的钱买的,你不能带走!”她像个疯子一样,
将里面的首饰一股脑地往自己口袋里揣。“你干什么!那是我妈给我买的嫁妆!
”我气得冲上去,想要抢回来。“嫁妆?进了我们顾家的门,就是我们顾家的东西!
”刘梅死死地护着口袋,尖声叫道。王莉也上来帮忙,一把将我推开。“嫂子,
你别不知好歹!妈拿你点东西怎么了?就当是你孝敬她的了!”我被她推得一个踉跄,
撞在床角,腰上传来一阵剧痛。而我的丈夫,顾彦州,就站在一旁,
眼睁睁地看着他妈和他弟媳像两个强盗一样,抢夺我的东西。他没有阻止。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那一刻,我的心,彻底死了。我看着眼前这张牙舞爪的一家人,
忽然觉得无比可笑。我扶着剧痛的腰,慢慢地站直了身体。然后,我笑了。“好,真好。
”我一边笑,一边鼓掌,“顾彦州,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的好妈妈,你的好家人。
”我的笑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顾彦州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他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我却抬手阻止了他。“东西,你们想要,都拿去。”我指着那些首饰,一字一句地说道,
“就当我,喂狗了。”“你骂谁是狗!”刘梅瞬间炸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没有理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顾彦州。“顾彦州,你不是想知道我能不能走出这个门吗?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掏出了手机。顾彦州以为我要给娘家打电话,
脸色一白,想来抢。我侧身躲过,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按下了三个数字。110。
电话接通的瞬间,我按下了免提。“喂,您好,110报警中心。
”一个冷静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整个卧室,死一般的寂静。
刘梅和王莉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取而代ăpadă的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顾彦州更是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林晚,你疯了!”他最先反应过来,
压低声音嘶吼,想扑过来抢我的手机。我后退一步,对着手机清晰地说道:“喂,警察同志,
我要报警。地址是xx小区x栋x单元xxx,有人入室抢劫。”“抢劫”两个字,
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顾家人的心上。刘梅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捂着口袋的手,那些珠光宝气的首饰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你……你胡说!谁抢劫了!我们是一家人!”她结结巴巴地喊道,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慌。
王莉也吓得往后缩了缩,躲到了顾彦斌身后。“小晚!你把电话挂了!求你了!
”顾彦州冲我哀求,眼睛都红了,“家丑不可外扬啊!你让警察来了,
我们顾家的脸往哪儿搁?”我冷漠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到了此刻还在乎所谓的“脸面”的男人。“当你们像强盗一样抢我东西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脸面?当她宣布五十八岁要生孩子,把烂摊子甩给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脸面?
”我对着电话继续说道:“警察同志,他们有三个人,抢走了我价值大概二十万的首饰,
还对我动了手,我的腰受伤了。”电话那头立刻严肃起来:“好的,女士,请您注意安全,
我们立刻出警!”电话挂断。顾彦州绝望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梅彻底慌了神,她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地上的首饰,嘴里还不停地骂着:“疯子!
你这个疯子!我是你婆婆,我拿你点东西怎么了?你竟然要报警抓我?”“你不是说,
我是外姓人吗?”我冷笑,“既然是外姓人,那我们之间,就只剩下法律关系了。
”没过十分钟,门铃声急促地响起。顾彦州身体一颤,求助似的看向他妈。
刘梅也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威风。没人去开门。门铃声执着地响着。
我扶着腰,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拉开了房门。门口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神情严肃。
“谁报的警?”“我。”我指了指自己,然后侧开身,让他们看到屋内的景象。
一地狼藉的首饰,三个脸色惨白的人,还有一个被我拉开的行李箱。一切,不言而喻。
“警察同志,就是她们两个。”我指向刘梅和王莉,“她们抢我的东西,还推我。
”警察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刘梅和王莉。“你们两个,把身份证拿出来!”刘梅吓得腿一软,
差点瘫倒在地,幸好被顾彦斌扶住。“警察同志,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是一家人,
闹着玩呢!”顾彦州连忙上前解释。“闹着玩?”其中一个年长些的警察皱起了眉,
“闹着玩能把人腰弄伤?还把东西抢了?”他指着地上的首饰,“这些是怎么回事?
”“这是我……我……”刘梅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警察同志,”我平静地开口,
“她说这些是他们顾家的东西,因为我嫁进了顾家。我的嫁妆,也成了他们顾家的东西。
我今天想离开这个家,她就说我不能带走任何属于‘顾家’的东西。”我的话清晰冷静,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警察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看向刘梅,
语气严厉:“把东西都还给人家!还有,跟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一听到要去警察局,
刘梅彻底崩溃了。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我不去!
我没抢东西!那是我们家的东西!她是我儿媳妇,我拿她点东西怎么了?
天底下哪有儿媳妇报警抓婆婆的道理啊!没天理了啊!”她一边哭嚎,一边捶打着地面,
把大过年的喜庆,搅得一地鸡毛。顾彦州又急又气,想去拉她,又觉得丢人。
警察显然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他冷冷地看着刘梅:“法律面前,没有婆婆和儿媳妇,
只有公民。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涉嫌抢夺他人财物。如果你再妨碍公务,
我们可以对你采取强制措施!”“强制措施”四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刘梅的头上。
她的哭嚎声戛然而生,难以置信地看着警察。我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无尽的悲凉。这场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笑话。而现在,是时候让这场笑话,
画上句号了。4.警察局里,白炽灯的光照得人无所遁形。刘梅和王莉耷拉着脑袋,
坐在长椅上,再也没了在家时的嚣张气焰。经过一番“调解”,也就是警察的普法教育后,
她们终于认识到自己的行为不是“闹着玩”,而是实实在在的违法。
刘梅把从我这里抢走的首饰,一件不落地还给了我,并且在警察的要求下,写了一份保证书。
顾彦州全程陪在一旁,脸色比锅底还黑。他几次想跟我说话,都被我冷漠的眼神逼了回去。
从警察局出来,已经是下午了。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顾彦州一家人走在前面,
我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像两个世界的人。“林晚。”顾彦州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
转身看着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恳求:“今天的事,是我妈不对。我代她向你道歉。
你……你能不能别生气了?我们回家,好好过年,行吗?”“回家?”我看着他,
觉得有些可笑,“顾彦州,你觉得我们现在,还回得去吗?”“为什么回不去?
”他急切地说道,“警察也说了,就是家庭矛盾。事情说开了就好了。我保证,
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保证?”我摇了摇头,“你的保证,一文不值。
”我不想再跟他废话,绕过他,径直朝路边走去。“林晚,你要去哪儿?”他追上来,
拉住我的胳膊。“去我该去的地方。”我甩开他的手,“顾彦州,我们完了。离婚协议,
我会让律师寄给你。”说完,我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坐了上去。车子开动,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顾彦州还站在原地,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
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五年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我没有回娘家,
我怕我爸妈担心。大过年的,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过得这么狼狈。我在酒店开了个房间,
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是顾彦州的电话。
我挂断。他又打过来。我再挂断。反复几次后,他发来一条短信。“小晚,我知道错了。
你回来吧,我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不离婚,让我做什么都行。”紧接着,
第二条短信又来了。“我妈同意了,她……她愿意去医院。”看到这条短信,我愣住了。
愿意去医院?什么意思?是愿意去做产检,还是……愿意打掉那个孩子?我的心,
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如果,如果刘梅真的愿意放弃那个孩子,那我和顾彦州之间,
是不是还有一丝可能?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我狠狠地掐灭了。不。不可能。江山易改,
本性难移。刘梅那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为了我这个“外姓人”,
放弃她心心念念的“小儿子”?这其中,一定有诈。我没有回复顾彦州的短信。我需要冷静,
需要好好想一想,接下来该怎么走。第二天,我正在酒店房间里吃着泡面,房门被敲响了。
我以为是酒店服务员,没多想就开了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顾彦州。他一脸憔悴,
眼下是浓重的黑青,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小晚,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给你熬了点粥。
”他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我堵在门口,没有让他进来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我问了你公司最好的朋友。”他有些尴尬地说道。
我心里冷笑,真是难为他了。“有事吗?没事的话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我下了逐客令。
“小晚,你别这样。”他急了,伸手想来拉我,“我们谈谈,就谈十分钟。”“我们之间,
没什么好谈的。”“有!有的!”他急忙说道,“关于我妈……还有那个孩子的事。
”他见我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我妈她想通了,她年纪大了,确实不适合再生孩子。
她昨天晚上就跟我爸商量了,决定……决定不要这个孩子了。”我盯着他的眼睛,
想从里面看出一点撒谎的痕迹。可是,他的眼神很真诚,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庆幸和喜悦。
难道,刘梅真的转性了?“她人呢?”我问。“在我家,彦斌和他媳妇陪着呢。
她……她心情不太好,让我来跟你说一声,说之前是她不对,让你别往心里去。
”顾彦州的声音越说越小。让刘梅道歉,比登天还难。能说出这种话,
看来是真的受到了不小的打击。我的心,开始动摇了。如果最大的矛盾解决了,
那……“小晚,你就跟我回去吧。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再也不吵架了,好不好?”顾彦州拉着我的手,放低了姿态,近乎哀求。我看着他憔悴的脸,
想起了我们曾经的甜蜜。或许,我应该再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
我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我接了起来。“喂,请问是林晚女士吗?”电话那头,
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我是,请问您是?”“您好,我是xx私立医院妇产科的王医生。
是这样的,您婆婆刘梅女士在我们这里预约了明天上午的NT检查,
但是她的联系电话打不通,所以打到您这里来确认一下。”轰!我的脑子里,
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NT检查?那不是怀孕早期最重要的排畸检查之一吗?她不是说,
不要这个孩子了吗?为什么还要预约检查?我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
电话那头的顾彦州,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一切,都明白了。这又是一场骗局!一场由我丈夫和我婆婆,
联手导演的,彻头彻尾的骗局!5.“王医生,你说我婆婆预约了明天的NT检查?
”我强忍着滔天的怒火,声音却出奇的平静。“是的,林女士。是今天上午,
一位姓顾的先生,也就是您的丈夫,打电话来预约的。”我的目光,缓缓地移向顾彦州。
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好的,我知道了,
谢谢你,王医生。”我挂断电话,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笑了。“顾彦州,
你可真是我的好丈夫啊。”他噗通一声,竟然给我跪下了。“小晚!你听我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是我妈!是我妈逼我的!”他抱着我的腿,痛哭流涕,
“她说她只是想去做个检查,看看孩子健不健康。如果孩子不健康,她就不要了。
她就是想留个念想,她年纪大了,怕以后再也怀不上了……”“她还说,只要我把你骗回来,
她就听我的。我……我没办法啊!小晚!我真的没办法!”我看着脚下这个痛哭流涕的男人,
只觉得无比恶心。又是这样。又是这套说辞。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妈身上。
他永远都是那个无辜的、被逼无奈的“好儿子”。“所以,你就联合她一起来骗我?
”我一脚踹开他,力气大得让他跌坐在地,“顾彦州,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傻子吗?”“不是的!小晚!我真的只是想让你回家!
”他狼狈地爬过来,还想抱我的腿。我嫌恶地后退一步,拿起桌上的水杯,将整杯冷水,
从他头上浇了下去。“滚!”我指着门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他被冷水浇得浑身一哆嗦,
整个人都懵了。“小晚……”“我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吗?”我歇斯底里地吼道,
随手抓起桌上的东西,就朝他砸了过去。保温桶、遥控器、纸巾盒……他狼狈地躲闪着,
最后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我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瘫倒在地,
放声大哭。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嫁给这样一个男人,要摊上这样一个家庭?哭过之后,
是彻骨的冷静。离婚。这一次,谁也别想再阻拦我。我拿出手机,找到了一个律师的电话。
他是我的大学学姐,专门打离婚官司。电话接通,我将我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学姐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问我:“晚晚,你想要什么?”我想要什么?
我想要脱离这个泥潭,我想要他们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我想要离婚,并且,
让他净身出户!”“有点难。”学姐很冷静地分析,“你们婚后共同还贷的房子,
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就算他是过错方,法院也很难判他净身出户。”“那怎么办?
”我不甘心地问。“除非……你能证明他有婚内出轨、家暴、或者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
”婚内出轨?家暴?顾彦州虽然窝囊,但这两样,他倒是没有。那……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呢?
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刘梅!她拿走的那三十万彩礼!她说,
是“借”给顾彦斌买房的。可这笔钱,顾彦州是知情的!这算不算,他们母子俩,
合伙转移我的婚前财产?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学姐。学姐沉吟道:“这要看这笔钱的性质。
如果能证明这笔钱是你给顾彦州的彩礼,而他又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赠与给了他弟弟,
那就有操作的空间。”“可问题是,我没有证据证明他‘私自’赠与。他可以说,
是经过我同意的。”我有些沮丧。“别急。”学姐安慰我,“我们慢慢来,
总能找到突破口的。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他,不要让他发现你想让他净身出户的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