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棺闯馆,血珠凝莲我叫陈默,是雾市守棺人。这馆建在雾市老阴山的山根下,
背阴面水,是老辈人说的“阴地”,自打三年前爷爷走后,这守棺的活,就只剩我一个人扛。
凌晨十二点,殡仪馆的铜铃突然响了——这铃挂在大门内侧,只有推开门才会晃,
可馆里的规矩,子夜后大门必落锁,钥匙就揣在我兜里。“叮铃……叮铃……”铃声细碎,
混着老空调的嗡鸣,却钻得人耳膜发疼。
我抄起桌角那把磨得锃亮的桃木斧——这是爷爷传下来的,斧柄刻着血莲纹,
说是能镇住九成的阴邪,起身往大门走。走廊的灯开始忽明忽暗,暖黄的光切成碎影,
映在两侧的停尸柜上,那些盖着白布的躯体,像是在布下微微起伏,仿佛有呼吸。
我捏紧桃木斧,指腹蹭过斧柄的血莲纹,那纹路竟隐隐发烫。走到大门前,锁头好好扣着,
铜铃却还在晃。而大门右侧的空停尸位——那是爷爷生前定的“阴位”,常年空着,
此刻竟摆着一口崭新的红漆棺。棺身雕着缠枝莲与鸳鸯纹,漆水亮得能照见人影,
四角挂着银铃,风从门缝钻进来,铃音清脆,却裹着一股浓郁的胭脂香,
混着殡仪馆的消毒水味,说不出的诡异。棺盖上贴着一张大红喜字,
喜字中央用朱砂写着一对生辰八字,新郎栏空着,新娘栏只写了一个字:林。
我伸手去摸棺身,指尖刚碰到红漆,就像烫到烧红的铁,猛地缩回手。
掌心竟留了一道淡红色的印子,像一朵小小的莲花。就在这时,
棺盖传来“咚、咚、咚”的声响,不是敲,是抠——指甲抠着木板的闷响,一下比一下急,
像是里面的人快喘不过气了。紧接着,棺盖的缝隙里,渗出血珠来,一滴、两滴、三滴,
落在青石板地上,竟不流不散,瞬间凝成了一朵血色的莲花,莲心鲜红,
正是爷爷斧柄上的纹路模样。桃木斧在手里震了一下,我咬着牙,
抬手用斧刃撬开棺盖的缝隙——胭脂香瞬间炸开,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我看见棺里躺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女人,凤冠霞帔,红盖头垂到胸前,一双绣着鸳鸯的红绣鞋,
鞋尖沾着泥,像是刚从土里爬出来的。她的手指扣在棺壁上,指甲泛着青白,长而尖,
抠得木板凹陷,留下深深的血痕。就在我准备把棺盖再撬开些时,那女人突然猛地坐了起来,
红盖头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指甲狠狠抓向我的手腕:“放我出去!我不嫁!他不是人!
”我的手腕被她抓住,冰冷刺骨,那股寒意顺着血管往心脏钻,我下意识挥起桃木斧,
斧背砸在她的手背上,她吃痛松手,我踉跄后退,桃木斧撑在地上,才勉强站稳。
红盖头从她脸上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眉毛细长,眼尾上挑,本是极美的模样,
可双眼却蒙着一层浑浊的白,没有眼黑,只有一片死寂的白,她盯着我,嘴角缓缓咧开,
露出一口泛着青的牙:“守棺人?陈家的?”她怎么知道我是陈家的?我握紧桃木斧,
沉声问:“你是谁?这口棺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没有回答,只是突然朝着棺外伸手,
像是在抓什么,嘴里喃喃着:“血莲……血莲救我……”就在这时,
殡仪馆的所有灯突然灭了,只剩应急灯的绿光,幽幽地照在红棺上。那银铃的声响,
突然变了调,不再清脆,反而像哭,像无数女人的哭声,缠在一起,在走廊里回荡。
我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沉重的,一步一步,踩在青石板上,带着水渍的声响,
像是从水里走出来的。我猛地回头,绿光里,一个穿黑官服的男人站在走廊尽头,面如青纸,
双眼凹陷,手里握着一支朱红的判官笔,笔尖滴着黑血。他的目光落在红棺上,
声音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林家女,既已许配本判,怎敢逃婚?”第二章 阴差围馆,
棺中秘辛那黑官服男人的话音刚落,走廊两侧的停尸柜突然“哐哐”作响,白布被掀开,
那些冰冷的躯体竟坐了起来,双眼翻白,朝着我和红棺围过来。他们的脖颈僵硬,手脚拖地,
发出“咯吱咯吱”的骨响,嘴里吐着白沫,白沫落在地上,冒起细小的白烟。
红嫁衣女人缩在棺里,身体不住地颤抖,她抓着我的裤腿,
指甲几乎嵌进我的裤料里:“他是地府的崔判官,我爹把我卖给他了,用林家三代的富贵,
换我做他的阴妻!”“阴妻?”我心头一震,爷爷生前跟我说过,阴妻是活人与鬼神结亲,
活祭入棺,魂归阴间,永世不得超生,但凡做了阴妻的,生辰八字会被刻在阴婚帖上,
魂体永远被判官束缚,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崔判官一步步走近,判官笔在手里转了一圈,
笔尖的黑血滴在地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陈默,陈家第三十七代守棺人,
你爷爷陈青山曾与本判有约,雾市殡仪馆的阴位,归地府所用,今日本判迎亲,你也敢拦?
”爷爷竟与这崔判官有约定?我从未听爷爷提过。“我不管什么约定,”我举起桃木斧,
斧柄的血莲纹烫得厉害,“她是活人,你不能带她走。”“活人?”崔判官冷笑,
声音里带着一股阴寒,“她三天前就该入棺了,林万山亲自把她钉进棺里,灌了阴水,
她的三魂七魄,早已散了一半,如今只剩一缕生魂,撑不了多久了。”我看向红嫁衣女人,
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胭脂香也越来越淡,她的手穿过棺壁,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看着我,眼中流下两行血泪,血泪落在红漆上,晕开一朵小小的血花:“我叫林晚卿,
雾市林家的大小姐,我爹为了林家的生意,跟崔判官做了交易,他把我锁在祠堂的棺材里,
钉上七根镇魂钉,我在里面喊了三天三夜,没人理我……”七根镇魂钉?那是封魂用的,
钉在棺的七窍,魂体根本无法逃出,她能从祠堂逃到殡仪馆,定是有什么东西帮她。
我低头看向地上的血莲花,那莲花竟还在发光,淡淡的红光,
映得青石板地上的血痕都亮了起来。“是血莲咒帮你逃出来的?”我问,爷爷的血莲咒,
是陈家的传家秘术,能聚魂,能破阵,难道是爷爷的魂体在帮她?
林晚卿点了点头:“我在棺里快死的时候,看见一朵血莲从棺缝里钻进来,绕着我转了三圈,
镇魂钉就自己掉了,然后我就感觉有一股力量,把我推到了这里,推到了这口红棺里。
”就在这时,殡仪馆的大门突然被撞开,一群穿黑衣服的阴差涌了进来,他们面无表情,
手里拿着招魂幡,幡上写着“林晚卿”三个字,黑字红边,像是用血写的。
阴差们围成一个圈,把我和红棺围在中间,招魂幡一挥,一股阴风卷来,
林晚卿的生魂被阴风扯着,眼看就要被吸走。我挥起桃木斧,朝着阴风砍去,
桃木斧带着血莲纹的红光,劈开了阴风,斧刃落在招魂幡上,“滋啦”一声,
幡布竟被烧出一个洞。“陈家的血莲斧,果然有点门道。”崔判官眯起眼睛,
判官笔朝着我点来,“但你以为,就凭你,能拦得住本判?”判官笔的笔尖射出一道黑光,
朝着我的胸口袭来,我侧身躲过,黑光打在身后的停尸柜上,柜子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里面的躯体化为一滩黑水。我握着桃木斧,朝着崔判官冲去,斧刃带着红光,砍向他的脖颈。
他侧身躲过,判官笔横扫,打在我的胳膊上,一股剧痛传来,胳膊像是被冰锥刺穿,
瞬间麻木。我踉跄后退,撞在红棺上,棺盖“哐当”一声合上,林晚卿在里面大喊:“陈默,
用血莲咒!用血莲纹引你爷爷的力量!”血莲咒?爷爷只教过我聚魂的血莲咒,
没教过斗鬼神的。可此刻,斧柄的血莲纹越来越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纹路里钻出来。
我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桃木斧的血莲纹上,大喊:“陈家先祖,护我后人,血莲开,
阴邪散!”鲜血落在血莲纹上,红光瞬间炸开,桃木斧像是有了生命,自己飞了起来,
朝着崔判官砍去。崔判官脸色大变,举起判官笔抵挡,斧刃与笔杆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崔判官被震得后退数步,嘴角溢出黑血。阴差们见状,纷纷冲上来,
我捡起地上的一根镇魂钉——那是林晚卿棺里掉出来的,握在手里,朝着阴差刺去。
镇魂钉碰着阴差的身体,阴差瞬间化为一缕黑烟。可阴差太多,杀了一个,又来一个,
我的胳膊越来越麻,视线也开始模糊,就在这时,红棺突然剧烈摇晃,棺盖被炸开,
林晚卿的生魂飘了出来,她的身上裹着一层红光,竟是血莲咒的光芒。“我用生魂引血莲咒,
能帮你挡一时,你快逃!”林晚卿大喊,她的生魂朝着阴差冲去,红光所到之处,
阴差纷纷避让。我知道,她撑不了多久,生魂引咒,只会让她的魂体散得更快。
我看向崔判官,他正盯着林晚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要的是林晚卿的生魂,
只要我能引开他,林晚卿就有机会逃。我捡起桃木斧,朝着殡仪馆的后院跑去,
大喊:“崔判官,有本事来追我!”崔判官果然中计,冷哼一声:“找死!”,
带着几个阴差追了上来。后院是爷爷种的一片莲池,只是池里没有水,只有泥土,爷爷说,
这是阴莲池,用来养血莲的,能聚阴魂,也能镇阴魂。我跑到莲池中央,转身面对崔判官,
桃木斧横在身前:“有什么本事,冲我来。”崔判官判官笔一挥,一道黑光朝着我袭来,
我侧身躲过,黑光打在莲池的泥土里,泥土瞬间翻涌,无数只惨白的手从泥土里伸出来,
抓住我的脚踝,把我往泥土里拖。“这莲池,埋了无数阴魂,今日,就让你成为它们的养料。
”崔判官一步步走近,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我的脚踝被抓得生疼,
泥土里的阴魂发出阵阵嘶吼,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拖进泥土里,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这时,莲池的泥土里,突然开出一朵血色的莲花,莲花越来越大,红光越来越亮,
那些抓着我的手,瞬间缩回泥土里。血莲花的中央,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穿着粗布麻衣,
手里握着一把桃木斧,正是爷爷。“爷爷!”我大喊。爷爷的身影看向崔判官,
声音沙哑:“崔判,当年我与你约定,阴位归你,可你却害人性命,违了约定,今日,
我便废了你这判官之位!”爷爷的桃木斧朝着崔判官砍去,崔判官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可爷爷的斧影瞬间追上,一斧砍在他的背上,崔判官发出一声惨叫,化为一缕黑烟,
消失在夜色里。那些阴差见崔判官逃了,也纷纷四散而逃。爷爷的身影看向我,
露出一抹笑容,然后化作红光,融入血莲花里,血莲花慢慢缩小,最后钻进了我的桃木斧里。
莲池恢复了平静,我的脚踝也没有了痛感,我瘫坐在泥土里,大口喘着气,桃木斧掉在身边,
斧柄的血莲纹,比之前更红了。第三章 林家寻棺,血帖索命天快亮的时候,
我才扶着桃木斧站起来,回到殡仪馆的前殿。林晚卿的生魂靠在红棺上,脸色更加惨白,
身体几乎透明,只剩一缕淡淡的红光裹着她的魂体。“你爷爷……是真的厉害。
”林晚卿的声音微弱,“崔判官被他砍伤,短时间内不会来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蹲下身,看着她:“你现在怎么样?还能撑多久?”“最多三天,”她说,
“我的生魂散得太快,没有镇魂的东西,撑不过三天。”爷爷的血莲咒能聚魂,但需要媒介,
我想起爷爷的书房里,有一个血莲玉佩,是用血莲池的泥土和陈家的血做的,能聚魂镇魂,
或许能救林晚卿。“我有办法救你,”我说,“跟我来。”我带着林晚卿的生魂,
来到爷爷的书房。书房在殡仪馆的二楼,常年锁着,里面摆着爷爷的遗物,
还有各种阴阳术法的书籍,以及陈家的传家之宝。我打开书房的门,
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扑面而来,书桌上摆着一个木盒,木盒上刻着血莲纹,里面就是血莲玉佩。
我打开木盒,里面躺着一枚玉佩,玉佩呈莲花形状,血色,纹路与桃木斧上的一模一样,
玉佩散发着淡淡的红光,靠近它,能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我拿起玉佩,
递给林晚卿:“把这个带在身上,能聚魂镇魂,撑到我想办法帮你解了阴婚帖。
”林晚卿的生魂穿过玉佩,玉佩瞬间贴在她的魂体上,红光裹着她,她的身体慢慢变得凝实,
脸色也好看了一些。“谢谢你,陈默。”她看着我,眼中带着感激。“不用谢,”我说,
“我先把你藏在书房,崔判官肯定会回来,这里有爷爷的阵法,他进不来。
”我把林晚卿藏在书房的书柜后面,书柜上摆着爷爷的桃木剑,剑上刻着血莲咒,
能挡住阴邪。然后我回到前殿,把那口红棺推到阴位,盖上白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天刚亮,殡仪馆的大门就被敲响了,我打开门,外面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肥头大耳,脸上带着焦虑,正是雾市林家的老爷,林万山。
他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手里拿着铁棍,一看就是来者不善。“陈默,
”林万山的目光扫过殡仪馆,“我女儿林晚卿是不是在你这里?”我靠在门框上,
双手抱胸:“林老爷,你女儿在哪里,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她在你这里,
”林万山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香水味混着铜臭味,让人作呕,
“昨晚有人看见一道红光飘进了你这殡仪馆,那就是我女儿的生魂,陈默,识相的,
就把她交出来,我给你十万块,不然,我砸了你这殡仪馆!”“十万块?”我冷笑,
“林老爷,你为了林家的生意,把自己的女儿卖给地府的判官,做阴妻,
现在还好意思来要她?你就不怕遭天谴吗?”林万山的脸色瞬间变了,
眼神变得凶狠:“陈默,你少管闲事!这是我林家的家事,跟你无关!今天,
我必须把她带走!”他一挥手,保镖们就朝着殡仪馆里冲来。我侧身躲过,拿起门后的木棍,
朝着保镖的腿打去,保镖吃痛,摔倒在地。其他保镖见状,纷纷冲上来,我拿着木棍,
与他们缠斗在一起。这些保镖都是练家子,但我从小跟着爷爷练过拳脚,对付他们,
还是绰绰有余。没一会儿,保镖们就被我打倒在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林万山看着我,
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随即又变得凶狠:“陈默,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已经跟崔判官说了,
只要把林晚卿交出去,他就帮我把你这殡仪馆夷为平地!”“崔判官?”我挑眉,
“他昨晚被我爷爷的魂体砍伤,现在恐怕自顾不暇了吧。
”林万山的脸色瞬间惨白:“你……你爷爷的魂体?”“没错,”我说,“你以为,
林晚卿能从祠堂逃出来,是运气好?那是我爷爷看不过去,出手救了她!林万山,
你要是再敢打林晚卿的主意,我爷爷的魂体,不会放过你的!”林万山踉跄后退,
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就在这时,林万山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
脸色越来越差,最后挂了电话,眼神怨毒地看着我:“陈默,你给我等着!崔判官说了,
今晚子时,他会亲自来取林晚卿的生魂,到时候,你这殡仪馆,还有你,都得死!”说完,
林万山带着保镖们,狼狈地离开了。我关上大门,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
崔判官今晚子时会来,还带着什么东西?我必须做好准备。我回到爷爷的书房,
林晚卿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爷爷的照片,眼中带着泪水。“他走了?”她问。“走了,
”我说,“崔判官今晚子时会来,我们必须想办法解了你的阴婚帖,不然,就算有血莲玉佩,
你也撑不住。”“阴婚帖在崔判官手里,”林晚卿说,“他把阴婚帖藏在他的判官府里,
判官府在地府的忘川河畔,普通人根本进不去。”忘川河畔?爷爷的书房里,
有一本《阴府志》,上面记载着去地府的方法,还有忘川河畔的地形,或许,
我能从那本书里找到办法。我走到书柜前,拿出那本《阴府志》,书页泛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