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蹭免费的wifi,我连上了楼下的开放网络,
结果手机自动加入了一个“404栋住户群”。群里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401:“昨晚那个外卖员胆子真小,我就露了个头,他就吓晕了。
”402:“谁有新的胳膊借我一条?我的发霉了。”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我陷入沉思。
因为我就住在404栋,而且这栋楼,明明只有我一个活人。就在这时,
群主发了个全员红包:“庆祝新邻居入住,今晚十二点,大家一起去404室‘暖房’。
”看着手里抢到的“寿命+1年”红包,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想来我家白吃白喝?
我反手把群名改成了“404栋物业管理处”,并开启了全员禁言。既然都是住户,
那就先把拖欠的物业费交一下吧。1.手机屏幕上,
“您已开启全员禁言”的系统提示泛着幽幽的白光。世界安静了。但只安静了三秒。
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不是消息提醒,是那种源自系统底层的、无法关闭的剧烈颤抖。
屏幕上,原本被禁言的群聊界面开始扭曲,一行行血红色的字从聊天框里硬生生挤了出来。
新人,你很有种。管理员权限是给你收尸用的吗?十二点,我们准时到。
开门,查水表。最后四个字,不是显示在屏幕上,而是直接从我身后响起。
我猛地回头,空无一人。但防盗门上传来“叩、叩、叩”的轻响,很有节奏,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盖轻轻敲击。我咽了口唾沫,挪到猫眼前往外看。楼道的声控灯坏了,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但我能听见。除了敲门声,还有一种湿漉漉的、黏腻的拖拽声,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走廊里爬行。紧接着,我的手机屏幕自动亮起,
群里有人发了一段视频。视频的视角,就是我的猫眼。画面里,
一只惨白浮肿、泡得发胀的手,正贴在我的门上,一下,一下,不急不缓地敲着。
群里炸了锅,虽然他们发不出文字,但表情包一个接一个地刷屏。
全是那种黑白、诡异、带着血泪的动态小人。群主,那个头像是京剧旦角的ID,
发了一个滴血的“微笑”表情。我浑身冰冷。退群。我立刻去点右上角的设置。
错误:您是本群唯一阳气源,退群将导致本群崩塌,无法退出。手机被锁死了,
除了这个群聊界面,什么都打不开。我试着关机,电源键按到发烫,屏幕依旧亮着。
门外的敲门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刺啦——”一声,像是锋利的指甲划过铁皮。
一道长长的、深可见骨的抓痕,从门的上沿一直延伸到下沿,
防盗门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从那道口子后面,死死地盯了进来。
群里又是一阵表情包狂欢。看到了看到了,在猫眼后面。赌一把,他能撑几分钟?
我押三分钟,一根肋骨。我押一分钟,他吓到心肌梗死。别弄死了,魂魄留给我,
我好久没吃夜宵了。恐惧像冰水浇头,让我几乎窒息。跑不掉,躲不了。手机屏幕上,
他们的赌局还在继续。我死死盯着那条“无法退出”的系统提示。唯一阳气源?
退群会导致本群崩塌?一个念头在我脑中疯狂滋生。既然我的存在是这个群的基础,
那我不就是服务器本人?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飞快打字,然后点击了发送。
我没有发在群里,而是直接@了群主。“再敲一下门,我就拔网线。”“大家一起玩完。
”2.我的消息发出去后,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死寂。门外那只窥探的眼睛,僵住了。
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刷屏的血腥表情包,也停了。群主那个京剧旦角的头像闪烁了一下,
终于发出了禁言后的第一条文字消息。……你什么意思?我心脏狂跳,赌对了。
他们真的怕。我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尽量平稳。“意思就是,
我,陆言,作为本栋楼唯一的活人,是你们这个阴间群聊存在的能量来源。
”“你们用的信号,吃的流量,本质上都是我的阳气。”“我现在拔掉路由器的插头,
就等于物理切断你们的服务器。”“到时候,别说聊天了,你们有一个算一个,
全都得变回孤魂野鬼,连投胎的队都排不上。”这番话半真半假,
全是我根据那句“唯一阳气源”的提示瞎编的。典型的社畜逻辑——抓住对方的KPI,
然后往死里拿捏。门外那只眼睛,缓缓地、难以置信地眨了一下。群里,
一个顶着“无头骑士”头像的ID忍不住了,强行冲破禁言。不可能!
你一个凡人怎么可能……他的话没说完,头像就瞬间变成了灰色,
ID后面多了一个红色的“禁”字。我冷笑一声,在群里打字。“忘了告诉你们,
作为服务器本人,我虽然不能踢人,但给某个ID限速、封号,还是能做到的。
”“谁再废话,下一个就是你。”我把目光投向门缝,对着那只眼睛。“现在,
把你的眼珠子从我的门上挪开。”“立刻,马上。”门外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
那只眼睛带着无尽的怨毒,缓缓地缩了回去。那道被撕开的口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慢慢愈合,恢复如初。楼道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不甘心地退走了。
危机,暂时解除了。我靠着墙,整个人虚脱般地滑坐在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
手机屏幕上,群聊依旧安静。但群主的头像,开始疯狂闪烁。是私聊。我点开。
你到底想怎么样?我看着这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是啊,我想怎么样?把他们全删了?
我没这个权限。报警?警察来了也只会觉得我精神有问题。和他们和平共处?
这群鬼刚才还想吃了我。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我听见楼下传来“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
301的住户,那个ID叫“吊死鬼”的家伙在群里发了张照片。照片里,
我停在楼下的那辆二手电瓶车,被拦腰砸断,车座上还挂着一条腐烂的舌头。赤裸裸的报复。
我攥紧了拳头。恐惧之后,是无尽的愤怒。行。真行。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安生。
我点开群聊,取消了全员禁言。然后,我发出了成为“物业经理”后的第一条群公告。
@全体成员 本月物业费、公摊水电费、垃圾处理费,合计200冥币/户,
请于明晚十二点前,转账至群主处,由群主统一交给我。逾期不交者,
每日加收10%的滞纳金。另:破坏本人私有财物者,罚款十倍。301的住户,
你的罚单随后就到。3.我的公告发出去,群里死寂一片。过了足足一分钟,
才有人小心翼翼地发了个问号。物业费?我们死了几百年,
从没听说过还要交这玩意儿。公摊水电?我们用的着吗?我翘起二郎腿,开始打字。
“第一,你们存在于这个群里,占用了我的阳气带宽,这是服务器租赁费,我叫它物业费,
有意见?”“第二,你们半夜在楼道里飘来飘去,吓得声控灯一闪一闪,是不是耗电?
电不要钱?”“第三,你们搞出来的那些血手印、烂肠子,最后是不是都得自然分解消失?
这是环境处理费,懂吗?”“我作为本栋楼唯一的活人,唯一的物业管理人,收费,
合情合理。”一番话说完,我感觉自己状态都回来了。果然,让别人不爽,
就是最好的心理按摩。群里又安静了。这群鬼,显然没见过我这种流氓。过了半天,
那个砸了我电瓶车的“吊死鬼”跳了出来。我操!老子就不交!你能把我怎么样?
有本事下来砍我!他发完,还配了个吐舌头的鬼脸表情包。我笑了。我确实不能下去砍他。
但我有别的办法。我点开手机里的外卖APP,找到一家24小时营业的烧烤店。
点了一百串烤腰子,一百串烤韭菜,地址填上我们这栋楼。然后,
我在订单上备注:“送到404栋楼下,不用上楼,到了之后,
用最大音量对着楼上喊:301的肾虚哥!你的壮阳大腰子到了!喊十遍,有额外红包。
”下完单,我把订单截图发到群里。@吊死鬼 不交罚款是吧?行。我看看是你头铁,
还是我的外卖小哥嗓门大。以后你哪天出来吓人,我就给你点一份外卖,
全小区的活人都知道404栋有个肾虚的吊死鬼。我看你以后还怎么保持恐怖人设。
截图一发,群里瞬间爆炸。卧槽!还能这么玩?这小子也太损了!301的,
你还扛得住吗?那个“吊死鬼”的头像疯狂闪烁,显然是气得不轻。你……你无耻!
“彼此彼此。”我回道,“要么交罚款,要么社死,自己选。”沉默。漫长的沉默。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群主的私聊转账。一堆灰扑扑、印着阎王头像的纸钱,
金额显示是2000。301的罚款。群主的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紧接着,
群里下起了红包雨。一个个住户,开始不情不愿地缴纳这个月的“物业费”。我一边收钱,
一边感觉神清气爽。穷比鬼可怕?不,应该是,当一个穷疯了的社畜掌握了权力,
鬼都得给他打工。然而,就在我得意洋洋的时候,我的手机屏幕突然黑了。不是关机。
而是一种纯粹的、吞噬一切光明的黑暗。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小家伙,玩够了吗?”是群主。那个ID叫“绮罗”,
头像是京剧旦角的女人。“他们怕你,我可不怕。”“断网?你试试看。”话音刚落,
我房间里的路由器,“啪”的一声,冒出一股黑烟,烧了。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4.路由器烧了,屋里的WiFi信号瞬间消失。但我手机上的群聊界面,依旧亮着。
甚至比刚才更清晰了。绮罗的头像,那个原本静止的京剧旦角,眼睛部位流下了两行血泪。
现在,你还觉得你能拔了我的网线吗?我额头上渗出冷汗。失算了。
我以为他们依赖我的阳气和现代网络,但这个绮罗,显然是更高维度的存在。
她根本不受这个规则的束缚。群里的气氛瞬间反转。刚刚还乖乖交钱的鬼住户们,
立刻又嚣张起来。哈哈哈,傻了吧?我们大姐头出手了!还收物业费吗?小子?
等会儿把你做成腊肉,挂在窗户上!我死死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
硬碰硬肯定不行。这个绮罗的实力,远超我的想象。我必须找到新的筹码。我点开群文件,
忽略那些《怨灵的一百种烹饪方法》、《论活人魂魄的口感》之类的恐怖文档,
开始疯狂翻找。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我找到了一个名为《404栋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办法草案》的文件。点开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各种阴间条款。大部分我都看不懂,但其中一条,让我眼前一亮。
贡献度系统:本楼住户可通过维护本楼“恐怖氛围”获取贡献点,
贡献点可用于提升自身修为或兑换特殊道具。另:住户之间可进行“贡献度投诉”,
若一方行为对另一方造成严重“人设崩塌”或“恐怖形象损害”,系统将根据严重程度,
裁定扣除被投诉方贡献点。人设崩塌!恐怖形象损害!
这不就是我刚才对付“吊死鬼”的办法吗?原来这套规则,是写在系统底层的!
我立刻点开“贡献度投诉”界面,输入了301住户“吊死鬼”的ID。
投诉理由:该住户因个人原因疑似肾虚,导致其“恐怖吊死鬼”人设受到严重动摇,
对本楼整体的恐怖氛围造成了负面影响。证据:烧烤店外卖订单截图。点击提交。
下一秒,群里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系统公告自动弹出:经查实,
住户“吊死鬼”因个人行为导致恐怖形象受损,现扣除其贡献点500点以示惩戒。
公告下面,是“吊死鬼”发出的无数个哭泣表情。我的贡献点!
我攒了五十年的贡献点啊!群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鬼都懵了。他们显然没想到,
还有这种操作。我看着屏幕,露出了微笑。然后,我把目光转向了绮罗的头像。她的强大,
是基于这个系统。只要她还在这个系统里,就得遵守规则。我再次点开投诉界面,这一次,
被投诉人填上了绮罗的ID。投诉理由:该群主滥用权限,
恶意损毁本楼公共财产路由器,严重破坏了物业管理工作的正常进行,属于以权谋私,
建议系统严惩。证据:我刚拍下的路由器烧毁照片。点击,提交。整个手机屏幕,
猛地闪烁了一下红光。5.投诉绮罗的申请提交后,系统罕见地延迟了。没有立刻弹出公告,
也没有任何提示。群里的鬼魂们大气都不敢出,死死地盯着屏幕。绮罗的头像也不再闪烁,
仿佛凝固了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我能感觉到,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视线正穿透墙壁,牢牢锁定在我身上。那视线充满了审视、愤怒,
还有一丝……惊疑。过了漫长的五分钟,系统公告才姗姗来迟。
关于住户陆言投诉群主绮罗一事,裁定如下:经查,绮罗损毁路由器行为属实,
但其动机是为维护群聊稳定,属于权限内的“压力测试”,不构成违规。投诉驳回。但,
考虑到新人住户陆言对规则的积极探索精神,特奖励贡献点100点。另,
绮罗作为群主,未能提前向新人解释规则,存在管理疏忽,扣除贡献点10点,以儆效尤。
公告一出,群里一片哗然。我虽然投诉失败了,但竟然还拿到了奖励?
而高高在上的群主绮罗,竟然被扣分了?虽然只有10点,但意义非凡。这说明,
系统是中立的。哪怕是群主,也不能为所欲为。我赢了。虽然只是象征性的胜利,
但我在这个诡异的群体里,第一次真正站稳了脚跟。“干得漂亮。”一个陌生的声音,
突然在我脑海中响起。不是绮罗。这个声音苍老、沙哑,带着一丝玩味。
我警惕地看向四周:“谁?”“别找了,我在群里。”那个声音继续说道,
“你可以叫我‘老算盘’,住在地下室,负责看管这栋楼的‘地契’。”地契?
我立刻在群成员列表里翻找,果然找到了一个ID叫“老算盘”的用户,
头像是一张模糊的账本。“小子,你很有趣。”老算盘的声音带着笑意,“几百年来,
你是第一个敢跟绮-罗叫板的活人。”“绮罗很强,是这栋楼里怨气最重的厉鬼。
但她不是无敌的。”“她最大的弱点,就是这栋楼的‘地契’。
”“地契每隔五十年需要用一个强大的生魂进行‘血祭’,
才能维持这栋楼和我们这些阴魂不散的家伙不被阳光普照,魂飞魄散。”“下一次血祭,
就在七天后。”“而你,”老算盘的声音顿了顿,“就是绮罗选中的下一个祭品。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她不会直接杀了你,那会让你怨气太重,影响祭品的‘纯净度’。
她会在这七天里,一点点磨掉你的意志,让你主动献上自己的灵魂。”“所以,小子,
你只有七天时间。”“要么,想办法逃出去。”“要么,就在这七天里,找到反抗她的办法。
”老算盘的声音消失了。几乎在同一时间,绮罗的私信发了过来。只有一张图片。
那是一份古老的、用鲜血写成的契约。契约的中心,画着一个繁复的法阵,而法阵的中央,
赫然是我的名字——陆言。名字下面,是一个鲜红的倒计时。
陆言献祭倒计时:6天23小时59分。6.我盯着手机上那份血色契约,手脚冰凉。
七天。我只有七天时间。逃?老算盘说了,绮罗不会让我轻易离开。我走到窗边,
掀开窗帘一角。楼下,几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正在游荡,像是在巡逻。其中一个,
赫然是那个被我“社死”的吊死鬼。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起头,
冲我露出了一个怨毒的笑容。我拉上窗帘,回到电脑前。硬碰硬是死路一条。唯一的破局点,
就是老算盘提到的“地契”。既然绮罗需要地契来维持存在,那地契本身,
就是规则的具现化。我再次点开那个《404栋历史遗留问题处理办法》的文档,这一次,
我直接搜索“地契”两个字。屏幕上,跳出了相关的条款。地契持有者,
为本楼宇在阴阳两界的最高权限人。地契更迭方式:一、血祭献祭;二、所有权转让。
所有权转让条款细则:……当出现新的‘活人业主’时,
该业主自动拥有地契的‘优先购买权’。活人业主!优先购买权!我的心猛地一跳。
我就是这栋楼里唯一的活人!但我不是业主,我只是个租客。我立刻拿出手机,
拨通了房东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声音传来:“喂?谁啊?
大半夜的催魂呢?”“王哥,是我,陆言。”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想问问,
我住的这套404,您卖吗?”房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卖啊,怎么不卖。你要买?
”“我就是问问价。”“嘿,小陆,不是我跟你吹,这地段,这楼,虽然旧了点,
但以后肯定要拆迁的。一口价,两百万,少一分不谈。”两百万?
我看了看自己银行卡里四位数的余额,苦笑了一下。别说两百万,我连两万都拿不出来。
挂了电话,我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唯一的生路,被金钱堵死了。“穷比鬼可怕”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