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成了皇宫里最低等的试毒宫女，死亡率百分之百。但我发现，我不仅百毒不侵，
还能尝出毒药的配方、产地，甚至下毒人的情绪。皇后赐下的燕窝，我抿了一口：嗯，
西域奇毒『见血封喉』，混了三钱嫉妒，外加一丝对年华逝去的恐慌。娘娘，
下次下毒别走神，影响纯度。贵妃送来的糕点，我尝了一块：鹤顶红，加了半两怨念，
还有点急功近利。火候过了，不够细腻。后来，皇上不让我试毒了。他把我调到身边，
专门负责品鉴各宫娘娘送来的菜，判断她们今天的心情和真实意图。1.我叫姜月，
穿越的第一天，就接到了死亡通知单。管事太监捏着兰花指，
将一碟看起来就很有故事的翡翠虾仁推到我面前。“月丫头，去给静贵人送膳。
”周围的宫女瞬间退避三舍，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与怜悯。静贵人，曾经的宠妃，
如今的冷宫预备役。给她送的饭，狗都不吃。因为送饭的人，都死了。我端着餐盘，手很稳。
走进冷清的偏殿，静贵人形容枯槁，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亮光。
她指着那盘虾仁：“你，先吃。”我拿起筷子，在周遭所有人的注视下，
夹起一只饱满的虾仁，放进嘴里。虾仁入口，一股辛辣的麻痹感瞬间炸开。是断肠草。
紧接着，更奇妙的感觉涌了上来。那不是味道，而是一种情绪。绝望，不甘，
还有浓重的、被迫替人背锅的恐惧。我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甚至还点了点头。“味道不错。
”静贵人愣住了，她身边的掌事宫女也愣住了，端着餐盘进来的小太监更是双腿一软，
差点跪下。我看向那个小太监，他脸色惨白，眼神躲闪。我放下筷子，
拿起餐盘里配的漱口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这道菜，是尚食局的王师傅做的吧。
”小太监猛地抬头看我，满眼惊恐。我继续说：“火候掌握得很好，虾仁很弹牙。可惜，
配料没选对。”“除了上好的龙井，还加了三钱断肠草，一两砒霜粉，手法很熟练。
”“但最特别的，是下毒人留在里面的情绪。”我的目光直直钉在小太监脸上。
“那是一种被逼无奈的绝望，还有对家人的担忧。他觉得，只要办成这件事，
远在家乡的父母就能拿到一笔救命钱。”“扑通”一声。小太监瘫倒在地，
涕泪横流：“不关我的事！是李总管！是李总管逼我的！他说我不干，我全家都得死！
”静贵人看着眼前这一幕，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异的神色。她挥了挥手，
让人把小太监拖了下去。殿内恢复了死寂。她看着我，许久，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姜月。”“你……不怕死？”我笑了笑：“怕。但奴婢更清楚，这宫里，
有时候死比活着容易。”那天，我活着走出了偏殿。消息传得很快，试毒宫女姜月，
吃毒不死，还能尝出下毒的真凶。这下好了，我在宫里出名了。出名，意味着更大的麻烦。
2.我的新岗位，是后宫第一卷王，华贵妃的咸福宫。华贵妃，家世显赫，圣眷正浓，
为人更是出了名的狠辣。调我去她宫里，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这是捧杀，也是警告。
咸福宫的掌事姑姑皮笑肉不笑地领我进去，宫殿里熏着上好的龙涎香，奢华得晃眼。
华贵妃斜倚在贵妃榻上，抚弄着指甲上鲜红的蔻丹。“你就是那个姜月？”“奴婢在。
”她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在我身上刮过。“听说你长了条神仙舌头，
什么毒都能尝出来？”“奴婢不敢，只是运气好。”“运气？”她冷笑一声，
“本宫最不信的就是运气。”她拍了拍手，一个宫女端上一碟精致的玫瑰酥。
“本宫最近胃口不好，这新做的点心，你替本宫尝尝。”那碟玫瑰酥做得极美，
粉色的花瓣点缀在金黄的酥皮上，香气扑鼻。但我闻到的，是浓烈的杀意。
掌事姑姑把碟子递到我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整个咸福宫的宫人都屏住了呼吸，
等着看我的下场。我捏起一块，从容地放进嘴里。甜腻的玫瑰香气中，
一股霸道的毒性直冲天灵盖。是鸩酒的提纯物，混在糖霜里，见血封喉。但我尝到的，
不止于此。还有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嫉妒，像是熊熊燃烧的业火。我慢慢咀嚼，咽下，
然后抬起头，对上华贵妃志在必得的目光。我笑了。“娘娘，这手艺真不错。
毒药的分量恰到好处，既能保证入口即死，又不会破坏玫瑰酥的口感。
”华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只是，这毒里的情绪，太浓了。
”我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这浓烈的嫉妒，
还有恨不得对方立刻毁容的恶毒……目标应该不是皇上吧？”“我猜猜……是昨天在御花园，
刚得了皇上亲赐凤头钗的柳美人？”“哐当！”华贵妃手边的茶盏被她失手打翻在地。
她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我，漂亮的脸蛋因为愤怒和震惊而扭曲。“你！胡说八道！
”“奴婢是不是胡说，娘娘心里最清楚。”我福了福身，“您这道点心，奴婢尝完了。
味道很好，就是有点酸。”整个咸福宫，落针可闻。所有宫人都低着头，
肩膀不可抑制地颤抖。华贵妃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像是开了染坊。这是我在后宫，
第一次正面硬刚。感觉，不赖。3.我在咸福宫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华贵妃想弄死我，又怕我这张破嘴当众说出点什么。她每天都赐我各种“好东西”，
从塞外奇毒到江南秘药，花样百出。而我，
每天的工作就是品尝、点评、然后报以一个“就这？”的微笑。华贵妃的黑眼圈越来越重，
人也憔悴了不少。宫里都在传，华贵妃这是被我克的。我成了后宫最新的都市传说。终于，
这个传说传到了它该去的地方——皇帝的耳朵里。乾清宫。我第一次见到这个王朝的统治者，
裴衍。他很年轻，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坐在书案后，面容隐在昏暗的光影里，看不真切。
但他身上的压迫感，是真实的。“你就是姜月？”他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温度。“奴婢在。
”“抬起头来。”我抬起头，直视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长得很好看，
是那种带有侵略性的俊美，但眼神里的审视和杀意，也毫不掩饰。
大太监福安端上三个一模一样的白玉碗。“皇上要亲试你的本事。”福安的声音尖细，
“三碗汤，一道有毒，一道是大补之物，一道是寻常鸡汤。你若能一一辨明，皇上有赏。
若错了一样……”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是终极面试，答错了，就地去世。
我走到桌前，端起第一碗。汤色清亮，闻不到任何异味。我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是“牵机”，南唐后主的同款。毒性发作极快，能让人在极度痛苦中死去。我放下汤匙，
平静地说：“此汤有毒，名曰牵机。手法干净利落，除了毒药，没有任何多余的味道。
”裴衍的眉梢动了一下。我端起第二碗。一入口，一股燥热的暖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药性很烈，是虎狼之药。但我尝到的，还有别的。一种极致的、带着冰冷恶意的试探。
我放下碗，目光第一次没有回避，直直看向龙椅上的男人。“此物无毒，是烈性补药。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但这药里，有对臣妾能力的极致试探，
和一抹……深藏于九五之尊下的，孤独。”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福安的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裴衍握着朱笔的手，
停在了半空中。他眼中的审视和杀意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惊和探究。
那是一种被窥破心事的错愕。他缓缓放下笔，身体前倾，整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情绪波动。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我站在那里，心脏狂跳。我知道，我赌对了。4.那场致命的面试之后，我没死。不仅没死，
我还被调离了咸福宫，直接留在了乾清宫。我的职位没变，还是试毒宫女。但试毒的地点，
从各宫的偏门厨房，变成了皇帝的御膳桌。华贵妃气得摔了一套她最爱的汝窑茶具，
但毫无办法。皇帝裴衍，似乎对我这个“人心探测器”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不再让我试那些明面上的毒药，而是让我品鉴各宫妃嫔送来的爱心餐。这天，是十五，
宫中设宴。后宫有头有脸的妃嫔都来了，一个个花枝招展，争奇斗艳。宴席上，
菜肴流水般呈上。裴衍坐在主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福安立刻会意，
清了清嗓子：“皇上有旨，今儿的菜，让姜月姑娘替皇上尝尝鲜。”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有好奇，有轻蔑，有幸灾乐祸。我知道，我的表演，开始了。
我走到皇后亲手炖的汤盅前，舀了一勺。“嗯，火纯料足，是乌鸡汤。汤里，
有对远在边疆的太子殿下浓浓的思念，还有几分对战事的担忧。皇后娘娘，真是慈母心肠。
”皇后的表情缓和下来，对我点了点头。我走到淑妃面前，她献的是一道清蒸鲈鱼。
我夹了一筷子鱼肉。“鱼很新鲜，蒸得恰到好处。味道里，
充满了为娘家兄长即将外放地方的焦虑，还有希望皇上能多加照拂的期盼。淑妃娘娘，
真是孝顺女儿。”淑妃的脸白了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气氛开始变得微妙。最后，
我走到了华贵妃面前。她今天献上的是一壶她亲手酿的桃花酒。她看着我，眼神挑衅，
似乎笃定我不敢当众让她难堪。我倒了一杯，在众人面前，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滑入喉咙，
灼烧感之后，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意。我放下酒杯，看着华贵妃，笑了。
“贵妃娘娘的酒，酿得真烈。”“这酒里，没有半点情意，全是纯粹的杀意，
和一种对‘意外’发生的热切期盼。”我凑近她，压低声音，
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这杀意，不是冲着皇上，也不是冲着我。
是冲着您自己吧？”“您在赌，赌我当众说出酒里有毒，然后您再以身试酒，证明清白，
反咬我一口，说我污蔑中宫。”“可惜了，这酒里，没毒。”“只有您那颗，想置我于死地，
却又黔驴技穷的，疯狂的心。”华贵官的脸色，从挑衅的红，变成了震惊的白，
最后化为死灰。她端着酒壶的手，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我直起身，环视全场。
那些刚才还看好戏的妃嫔们，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与我对视。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我用一张嘴，把后宫这张精心编织的关系网，搅了个天翻地覆。这一刻，我不是试毒的宫女。
我是审判人心的女王。5.宫宴之后，我彻底成了后宫的禁忌。没人再敢明着给我送毒药，
但暗地里的手段，却越发阴险。华贵妃消停了一阵子，我以为她认栽了。我还是太天真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圣宠正浓的柳美人，忽然在御花园里口吐白沫，昏死过去。太医诊断，
是中了一种罕见的奇毒，名为“飞霜”。此毒无色无味，遇风即散，查无可查。唯一的线索，
是柳美人昏倒前，喝了她身边宫女端来的一碗酸梅汤。而那碗酸梅汤，是我亲手调制的。
那天上午，柳美人派人来传话，说天气炎热，想喝我做的酸梅汤解暑。我念着之前在咸福宫，
她也算被我连累，便亲手做了一碗送去。现在，我成了头号嫌疑人。我被带到了皇帝面前。
大殿里，跪了一地的人。华贵妃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和愤怒。“皇上，
臣妾早就说过，这丫头心术不正！柳妹妹待她不薄，她竟下此毒手！其心可诛！
”裴衍坐在龙椅上，面沉如水。“姜月，你有什么话说？”“奴婢没有下毒。
”我的声音很平静。“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华贵妃厉声呵斥，
“那碗酸梅汤是你亲手所做，也是你宫里的小太监送过去的！柳妹妹喝了就中毒，
不是你是谁？”所有的证据，都完美地指向我。一个时辰前，
柳美人身边的宫女还来我这里取过汤。送汤的小太监也招供，说是我让他送的。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华贵妃看着我，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她设下了一个死局。
我若承认，是死罪。我若否认，在“铁证”面前，就是欺君，更是死罪。
她甚至贴心地为我准备好了唯一的“生路”。她向前一步，声音放缓，带着诱哄的意味。
“姜月，本宫知道，你或许也是受人指使。只要你肯说出幕后真凶，皇上念你揭发有功，
或许能饶你一命。”她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柳美人的掌事宫女。
嫁祸。她要我做的，是指认柳美人自导自演，苦肉计争宠。这样一来，
我成了攀咬主子的恶奴，柳美人也彻底失了圣心。她一石二鸟，坐收渔利。看似是死局，
却又给了我一条看似能活命的绝路。我看着华贵妃那张志在必得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以为她掌控了一切。她却忘了，我最擅长的，就是品尝味道。哪怕是已经消散的味道。
6.“皇上，奴婢请求，亲自查验。”我抬起头，迎上裴衍深不见底的目光。他沉默了片刻，
点了点头。我走到柳美人昏迷的软榻边，太医正在施针。我示意他停下。
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我俯下身，从柳美人的唇边，用指尖沾了一点点残留的涎液。然后，
我将指尖放入口中。一股极淡的、转瞬即逝的苦涩味道在舌尖化开。是“飞霜”没错。
但这毒里，还残留着别的东西。一种情绪。不是柳美人平日里那种小心翼翼的温婉，
也不是争宠的急切。而是一种扭曲的、恶毒的、大功告成的狂喜。是嫁祸成功的喜悦。
我站起身，转身面对所有人。“奴婢，尝到毒了。”华贵妃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