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匿名的举报信,将我从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变成了人人唾弃的“作风不正”。
未婚夫陆卫东为了让他那刚进团、跳舞只会顺拐的表妹白晓柔顶替我,亲手策划了这场好戏。
当我拿着报纸质问他时,他只是搂着我,温声细语地哄:“月月,委屈你了。先避避风头,
等风声过去,这领舞的位置还是你的。”我信了。可第二天,我滴进眼里的“明目液”,
却换成了腐蚀性极强的红药水。在撕心裂肺的刺痛和尖叫中,
我听见门外陆卫东冰冷的声音:“姜月,你不是总说晓柔没演技吗?现在,
你来给大家示范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以情带舞’。”01“因个人作风问题,
原定领舞姜月同志暂作休整,由白晓柔同志接替《红缨》领舞一职。”红纸黑字,
贴在文工团最显眼的公告栏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得我脸上火辣辣地疼。
周围的团员们对着我指指点点,那些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幸灾乐祸,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让我几乎窒息。“啧啧,真是看不出来啊,平时看着挺清高的一个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听说她跟好几个地方老板都拉拉扯扯的,信都寄到团里来了。
”“怪不得陆干事要跟她划清界限,白晓柔虽然业务差了点,但人家身家清白啊!
”我死死攥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封信,我看过。
上面把我跟一位来团里慰问演出的港商写得不堪入目,
甚至还附上了一张不知道从哪儿剪裁的、角度刁钻的“亲密”合照。照片上,
我只是在跟对方握手,却被拍出了暧昧不清的依偎感。我冲进排练室,
陆卫东正意气风发地指导着白晓柔。白晓柔穿着本该属于我的那身火红舞衣,动作笨拙僵硬,
一个简单的旋转都差点把自己甩出去。“陆卫东!”我胸口剧烈起伏,
把那份刊登着流言蜚语的报纸狠狠摔在他面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封信,那张照片,
你明知道是假的!”陆卫东皱了皱眉,拉着我的手腕将我拽到角落,声音压得极低:“月月,
你小点声!现在风口浪尖上,你闹起来对谁有好处?”“好处?”我气得发笑,
“好处就是你的白表妹可以名正言顺地抢走我的位置!”白晓柔在一旁泫然欲泣,
小声说:“表哥,月姐姐……是不是怪我?要不……要不我还是把位置还给她吧。”“胡闹!
”陆卫东呵斥了她一句,随即又转向我,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哄诱,“月月,
我爸是副团长,可这次连他都压不住。你先忍一忍,等这阵风过去,我保证让你回来。
你知道的,我的心永远在你这里。”他深情款款地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曾几何为,我就是沉溺在这样的眼神里,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一生的人。我看着他,
心里最后一点希冀被他这番惺惺作态彻底碾碎。我深吸一口气,甩开他的手,
一字一句道:“一个连旋转都站不稳的半吊子,凭什么顶替我?”这句话像一根针,
精准地刺破了白晓柔摇摇欲坠的泪珠。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捂着脸跑出了排练室。
陆卫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但他没有发作,反而走过来,从背后轻轻抱住我,
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叹息着:“你啊,就是这张嘴不饶人。她还是个新人,
你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这么说她?好了,别气了,去宿舍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
”他的怀抱曾经是我的港湾,此刻却让我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我没有挣扎,
任由他把我送回宿舍,看着他体贴地为我关上门。门关上的瞬间,
我听见门外传来他与另一个人的对话。是白晓柔带着哭腔的声音:“表哥,她那么说我,
以后我在团里怎么待啊……”陆卫东的声音冷了下来,是我从未听过的阴鸷:“哭什么?
她现在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我弄那封信和照片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哭?
”我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原来,那封信,那张照片,全都是他的手笔。
为了扶他那不成器的表妹上位,他不惜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毁掉我的名声和前途。晚上,
陆卫东又来了。他端着一杯热牛奶,像往常一样坐在我床边,柔声说:“月月,
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明目液,我们舞蹈演员最费眼睛了,你最近流泪太多,得好好保养。
快睡吧,明天还要训练呢。”我看着他递过来的那个小棕瓶,
上面贴着“特效明目液”的标签。我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卫东,
谢谢你,还是你对我好。”我当着他的面,将那“明目液”滴进了眼睛里。02第二天一早,
团里组织了一场临时测评。美其名曰,给我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陆卫东站在队伍最前面,当着所有人的面,义正言辞地说:“姜月同志是我们团的骨干,
我相信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子虚乌有。今天,就让她用自己的实力,来打破一切质疑!
”台下掌声雷动。白晓柔站在他身边,怯怯地看着我,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我知道,这是他们给我设下的最后一个圈套。上台前,我感到眼睛有些干涩,
便拿出陆卫东送我的那瓶“明目液”,又滴了两滴。音乐响起,是《红缨》最华彩的片段。
我提气,起舞。旋转,跳跃,每一个动作都曾是我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但今天,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灯光分裂成无数个刺眼的光斑,
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扎进我的视神经。一个高难度的腾空翻,我落地时脚下一软,
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舞台上。膝盖磕破了,钻心的疼。但比这更疼的,是我的眼睛。
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从眼球深处炸开,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的黑暗吞噬。“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痛苦地捂住了双眼。音乐戛然而止。全场死寂。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有震惊,有疑惑,还有掩饰不住的窃喜。
陆卫东第一个冲上台,他蹲在我身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和痛心:“月月!
你怎么了?怎么会摔倒?”他想来扶我,我却像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挥开他的手。
“别碰我!”我嘶吼着,眼泪混着血水从指缝间渗出,“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
”陆卫东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他站起身,
用一种失望至极的口吻对台下的领导和团员们说:“大家看到了,
姜月同志……她最近的情绪很不稳定,身体状况也出现了问题。为了她好,
也为了我们接下来的重要演出,我建议,让她即刻停演,好好休养。”他的话音一落,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天哪,这是受刺激精神失常了?”“我看就是,
不然怎么会在台上发疯。”“这样的人,怎么能代表我们军区文工团的形象?
”我被两个工作人员强行架回了宿舍,锁了起来。房门落锁的巨响,像一记重锤,
敲碎了我所有的坚强。我瘫倒在地上,世界一片黑暗,只有眼睛里灼烧般的疼痛提醒着我,
这一切不是噩梦。陆卫东,你好狠的心。你不仅要抢走我的事业,还要毁掉我的眼睛,
让我永无翻身之日。我在黑暗中摸索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摸到了床头柜上的那个小木盒。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我颤抖着打开盒子,从里面摸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纸条已经泛黄,上面用钢笔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名字。秦峰。我凭借着记忆,
摸索到桌上的电话,颤抖着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那头传来一个低沉、冷静,带着一丝沙哑的男人声音。“喂?”仅仅一个字,
就让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崩溃。我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
随即,他试探性地、有些不确定地喊出了我的名字。“姜月?
”03“秦……秦营长……”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混杂着哭腔和无尽的委屈,
“我们……我们当年的约定,还算数吗?”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久到我以为他会挂断电话,久到我那颗刚刚燃起希望的心,又一点点沉入冰窖。
就在我准备绝望地放下话筒时,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算数。”只有一个字。“等我。”又两个字。然后,电话便挂断了。
我握着已经没了声音的话筒,整个人都怔住了。我和秦峰的婚约,是父辈定下的。
我父亲和他父亲是生死过命的战友,当年在战场上,秦伯伯为我父亲挡过子弹,
我父亲也背着他走出了雷区。两人约定,将来若是一家生男,一家生女,便结为亲家。后来,
我进了文工团,追逐我的舞蹈梦。而秦峰,则继承了他父亲的衣钵,十几岁就参了军,
去了最艰苦的边防。我们只在小时候见过几面,记忆早已模糊。这些年,
我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人生轨迹上奔跑。我以为,这个口头约定,
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为了泡影。没想到,他还记得。也没想到,
在我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第一个向我伸出援手的,
竟是这个被我遗忘了十几年的“未婚夫”。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陆卫东和白晓柔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陆卫东手里端着一碗粥,
脸上挂着伪善的关切:“月月,听说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让食堂给你熬了点粥。来,
我喂你。”白晓柔则躲在他身后,怯生生地说:“月姐姐,你别怪表哥,他也是为了你好。
团里领导发话了,只要你肯公开道歉,承认错误,就让你留在团里,
以后……以后可以做舞蹈指导。”从领舞的台柱子,到被扫地出门的边缘人。
多么“仁慈”的安排。我坐在床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我的眼睛上蒙着厚厚的纱布,
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得意和施舍。
陆卫东见我不为所动,有些不耐烦了。他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语气也冷了下来:“姜月,
你别不识好歹!你现在名声烂了,眼睛也……也需要休养,除了留在团里做个闲职,
你还能去哪?我这都是在给你铺后路!”“是吗?”我终于开口了,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意外。我缓缓地“看”向他们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不过,我的后路,就不劳你费心了。”“你什么意思?
”陆卫东的语气里充满了警惕。我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坐着。一股莫名的底气,
从秦峰那句“等我”开始,在我心底疯狂滋长。陆卫东,白晓柔,你们的好戏该落幕了。
我的下半场,才刚刚开始。04第二天下午,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
以一种不容忽视的姿态,稳稳停在了文工团的大院里。车门推开,
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男人跳了下来。他很高,肩膀宽阔,腰杆挺得笔直,
像一棵扎根在悬崖上的青松。岁月和风霜在他古铜色的脸上刻下了几道深刻的纹路,
却丝毫没有减损他的英挺,反而增添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和压迫感。肩章上,两杠三星,
熠熠生辉。上校。整个文工团都轰动了。大家纷纷从窗户里探出头,
交头接耳地猜测着这位大人物的来意。“天哪,这不是秦峰团长吗?
就是去年在南疆战场上立下一等功的那个战斗英雄!”“他怎么会来我们这儿?
难道是有什么重要指示?”陆卫东和他父亲,也就是副团长陆建国,也闻讯赶了出来。
陆建国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上去:“哎呀,秦团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
里面请,喝杯茶!”陆卫东也跟在后面,殷勤地想要接过秦峰手里的公文包。然而,
秦峰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锐利如鹰,让陆家父子伸出的手都尴尬地僵在了半空。
他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迈开长腿,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陆建东父子俩对视一眼,满脸错愕,只能跟了上去。
“秦团长,您这是……要找人?”陆建国小心翼翼地问。秦峰的脚步,停在了我的宿舍门口。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陆建国,又落在陆卫东的脸上,最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我来打结婚报告。”所有人都愣住了。
陆卫东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结婚报告?跟谁?”秦峰没有回答他,而是抬手,
轻轻敲了敲我的房门。“姜月,我来了。”轰的一声,人群炸开了锅。“什么?跟姜月?
”“她不是……她不是作风有问题吗?怎么会跟秦团长扯上关系?”“我的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卫东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又像是受到了奇耻大辱,指着我的房门,语无伦次地对秦峰说:“秦团长,您是不是搞错了?
姜月她……她生活作风不检点,名声已经坏了!您是战斗英雄,怎么能娶这样的女人?
这会影响您的前途的!”“我的前途,就不劳陆干事操心了。”秦峰的眼神冷了下来,
像淬了冰的刀子,“至于我的未婚妻的人品,我秦峰,
愿意用我这身军装和满身的军功章做担保。”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刺陆卫东的心底。
“你呢?你用什么担保,你说的都是真的?”陆卫东被他看得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就在这时,宿舍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我扶着门框,眼睛上依然缠着纱布,脸色苍白,却站得笔直。我朝着秦峰的方向,
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微笑。“你来了。”05秦峰大步走过来,在我面前站定。
他身上带着一股硝烟和烈日混合的凛冽气息,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不容侵犯的力量感。
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只是伸出宽厚温热的大手,极其自然地牵住了我冰冷的手。“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