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削去四肢,做成了人彘,泡在装满盐水酒瓮里。三日前,我亲手扶上皇位的养子萧弘,
笑着拔掉了我的舌头。而我“病逝”五年的庶妹沈青鸾,身穿凤袍,依偎在他怀里,
对我娇笑:"姐姐,弘儿的心狠手辣,可都是你十五年悉心教导的功劳。"然而,
真正让我心胆俱裂的,是站在不远处,那个我恨了十年的奸夫——摄政王萧景煜。他没有笑,
那双眼里,竟是悲悯与……悔恨?随着毒蛇缠上残躯,我的灵魂深处发出怒吼:若有来生,
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1"娘娘?娘娘您醒醒?"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我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青衣焦急的脸。我最忠心的侍女,前世为护我被乱棍打死。我猛地抬手,
一双白皙、完整的手掌映入眼帘。指甲圆润,染着蔻丹。不是那双被削去血肉的枯骨。
"青衣,"我的嗓子干得像砂纸,"现在是何年何月?""娘娘,您魇着了?
"青衣担忧地递上温水,"是宣德五年冬月啊。您别吓奴婢,
沈庶妃带着大皇子在殿外跪了快一个时辰了,说是要给您请安,您看……"宣德五年。
就是今天,我信了沈青鸾的鬼话,将五岁的萧弘记在名下,亲手养大了一只白眼狼。为了他,
我散尽家财,毒杀先皇,与摄政王斗了十年,最后却落得满门抄斩,挫骨扬灰!
恨意如岩浆在我胸中翻滚,几乎要将我烧成灰烬。我端起茶杯,滚烫的温度灼烧掌心,
那点痛楚却让我无比清醒。"青衣。""奴婢在。""你说,本宫这坤宁宫,
是不是风水不好?"我轻描淡写地问。青衣一愣:"娘娘何出此言?"我冷笑一声,
将茶杯重重放下,发出‘砰’的一声脆响。"否则,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上门来哭丧?
让她滚进来!"青衣有些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今日的我有些不同往常,
但还是乖巧地退下领人。片刻后,沈青鸾抱着五岁的弘儿,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一进殿,
她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求姐姐救救弘儿!妹妹自知福薄,
这身子骨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弘儿是皇上的长子,可妹妹只是个身份卑微的庶妃。
若妹妹撒手人寰,弘儿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可怎么活啊!”她怀里的弘儿,
此刻正怯生生地看着我。那双眼睛,黑亮如星辰。就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十年后,
笑着问我:“母后,这绳子紧不紧?”我心底的恨意如岩浆般翻滚,面上却波澜不惊。
“妹妹这话说得晦气。”我轻轻拨弄着浮沫,并不叫她起来,
“太医昨日才说你只是偶感风寒,怎么今日就到了‘托孤’的地步?
莫不是妹妹觉得本宫这坤宁宫是阎王殿,进来了就没命出去?”沈青鸾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满肚子哀求之词被噎在了嗓子里。“姐姐……妹妹是真心的。
只有将弘儿记在姐姐名下,他才能成为嫡子,未来才能……继承大统啊!”她压低声音,
抛出了那个自以为我无法拒绝的诱饵。我冷笑。继承大统?好让你和你的奸夫在幕后操纵,
把我沈家当成垫脚石?“记名的事,事关重大,本宫得问问皇上的意思。”我放下茶盏,
朝弘儿招了招手,“弘儿,过来,让本宫瞧瞧。”弘儿迟疑了一下,在沈青鸾的催促下,
磨磨蹭蹭地走到我面前。我伸出手,指尖划过他细嫩的脸颊。弘儿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眼底闪过一抹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鸷——那是藏在纯良外表下的狼性。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我咬重了“乖巧”二字,眼神冷如冰窖,“既然妹妹身子不适,
那就把弘儿留在本宫这儿住几天吧。你且回去好生养病,若真‘熬不过’,
本宫自然会给弘儿一个‘好去处’。”沈青鸾眼中闪过一抹狂喜,以为我已心动,
连忙磕头谢恩,带着胜利的微笑匆匆离去。她走后,青衣不解地问:“娘娘,
您真的要留下大皇子?他毕竟是沈庶妃的……”“去吧,”我打断她,声音幽冷,
“去告诉皇上,就说本宫瞧着大皇子伶俐可爱,想留在身边教养几日,请他定夺。
”我要看看,我那多疑、平庸却又极度自负的丈夫,大梁皇帝萧承业,对此是何反应。前世,
他欣然应允,因为他乐于见到我这个出身将门的皇后,
将所有心血都倾注在一个“养子”身上,从而削弱沈家对皇权的影响。这一世,
我要让他亲手将这颗毒瘤,迎进我的坤宁宫。2弘儿住在坤宁宫的第三天,
便露出了他的本性。他表面上乖巧懂事,见人就笑,甚至会主动帮宫女提水,
背地里却阴毒得令人发指。“娘娘,您快去瞧瞧吧!”青衣急匆匆地跑进来,脸色苍白,
“大皇子他……他在后花园……”我放下手中的经书,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花园。
只见弘儿正蹲在假山边的草丛里,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细长竹签。
他面前是一只被网住的小奶猫,那是坤宁宫养了许久的灵猫,平日里最是温顺。
弘儿正一脸兴奋地用竹签刺向小猫的眼睛,小猫发出凄厉的、几乎断气的惨叫,
而他却咯咯直笑,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扭曲的快感。“弘儿,你在做什么?
”我冷声开口。弘儿吓了一跳,手里的竹签掉在地上。他转过身时,
脸上已经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惊恐、委屈的模样,
眼泪说掉就掉:“母后……弘儿在帮小猫捉虫子。弘儿看到它眼睛里有脏东西,
怕它不舒服……”小小年纪,谎话连篇,演技精湛。前世,他拔我舌头的时候,
也是这样笑着说:“母后,儿臣是怕您说话太累,帮您歇歇。”我俯下身,
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那股来自地狱的寒意让弘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捉虫子?
”我指了指地上那只血肉模糊、浑身抽搐的小猫,“本宫最讨厌撒谎的孩子。
你若喜欢捉虫子,本宫那儿有的是毒虫,不如让你捉个够?”弘儿被我眼中的杀意吓到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呜呜呜……母后好凶!弘儿要找亲娘!
”哭声很快引来了下早朝的皇上萧承业。“皇后,这是怎么了?弘儿怎么哭成这样?
”他皱眉看着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萧承业子嗣艰难,
后宫只有沈青鸾生下了这么一个长子,自然视如珍宝。我站起身,神色哀戚,
语气却坚定:“皇上,臣妾在教导弘儿‘仁善’。弘儿年纪尚小,
竟学着那些市井恶徒虐待生灵。臣妾身为嫡母,若不严加管教,将来他若承了大位,
心性残忍,岂非大梁百姓之祸?”萧承业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小猫,眼中闪过一丝嫌恶。
但他看向弘儿时,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满意?是的,是满意。我心头一凛。
一个有瑕疵、易于掌控的继承人,才更符合他这个多疑帝王的心意。“父皇,
儿臣错了……儿臣只是好奇……”弘儿缩在萧承业怀里,抽泣着说。萧承业叹了口气,
拍了拍他的背,对我道:“皇后也是为你好。不过孩子还小,慢慢教便是。
虐待生灵固然不对,但皇家子弟,心肠太软也不是好事。”他竟在为弘儿的残忍开脱!
我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寒光,顺从地说:“皇上说的是,是臣妾操之过急了。
”萧承业很满意我的“识大体”,温言道:“皇后贤德,朕心甚慰。记名之事,
朕已经考虑好了,下月宫宴,便正式将弘儿记在坤宁宫名下,册封为太子。”“臣妾遵旨。
”我低头行礼,心中却在冷笑。好一个“心肠太软不是好事”。萧承业,你究竟在盘算什么?
你忌惮我沈家功高震主,又忌惮你那战功赫赫的亲弟弟摄政王萧景煜,所以,
你想立一个有污点的太子,让我们两方为了这个“未来”的储君斗得你死我活,
你好坐收渔翁之利?前世的我,就是这样一步步踏入你的陷阱。这一世,棋局,
该由我来定了。3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开始刻意制造与摄政王萧景煜的“偶遇”。三日后,
我在御花园的凉亭里抚琴,青衣则远远守着。前世,我视他为洪水猛兽。他是先皇的幼弟,
手握重兵,权倾朝野,是萧承业心中最大的一根刺。沈青鸾与他的“绯闻”传得满城风雨,
我便理所当然地将他与沈青鸾、弘儿划为一党,认定他是我沈家最大的敌人。可临死前,
他眼中那复杂的、非憎非恶的神情,却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琴声悠扬,带着一丝肃杀之气。
一个玄色身影停在了不远处。“皇后娘娘好雅兴。”萧景煜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带半分谄媚,只有平等的审视。我停下抚琴,抬眸看他。他比我想象中更英挺,剑眉星目,
一身玄色蟒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势迫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像两口古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摄政王不也一样清闲,竟有空在此听琴?”我淡淡回应。“臣只是路过,
被娘娘的琴声所引。”他走近几步,目光落在我面前的棋盘上,“娘娘的琴声里,
有金戈铁马之声。看来,沈老将军的家学,娘娘学得很好。”“王爷过誉了。本宫一介女流,
只懂些闺阁之乐,哪懂什么金戈铁马。”我垂眸,整理着琴弦。“是吗?”他轻笑一声,
意有所指,“可臣却觉得,娘娘最近的棋路,倒是颇有几分沙场点兵、步步为营的风范。
”我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王爷说笑了。本宫的棋,只为修身养性。”“修身养性?
”他拿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天元之位,瞬间改变了整个棋局的走势,“可这棋局,
分明已是杀机四伏。皇后娘娘,您究竟是想‘养性’,还是想‘养子’?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刺来,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看穿。我终于确定,前世的我,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男人,根本不是沈青鸾那种货色能掌控的。他的智慧和洞察力,远在皇帝萧承业之上。
他看出了我的变化,更看出了我接纳弘儿背后的图谋。我迎上他的目光,
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露锋芒:“王爷,这大梁的棋局,执棋者向来只有皇上一人。
你我皆是棋子,何来棋路之说?不过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罢了。
”我故意将“君要臣死”四个字咬得很重,同时观察他的反应。
萧景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惊讶,有探究,
还有一丝……赞赏?“娘娘说的是。”他放下了棋子,拱手道,“是臣多言了。天色不早,
臣告退。”他转身离去,背影如松。我看着那枚落在天元的黑子,久久不语。
我们都是皇帝棋盘上的棋子,随时可能被牺牲。而他刚才那一子,既是试探,也是回应。
棋盘之上,棋子并非只能任人宰割,置之死地而后生,占据天元,亦可反客为主。萧景煜,
你究竟是敌是友?这一世,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记忆,产生了怀疑。4一个月后,
西域进贡了一只异兽,名为“狴犴后裔”,据说天生能辨真龙血脉。我立刻抓住机会,
在朝堂之上,向萧承业提议:“皇上,弘儿即将册封太子,此乃国之大典。
臣妾恳请在宫宴上,请出这只灵兽,为弘儿祈福。若灵兽臣服,则证明弘儿天命所归,
亦可彰显我大梁国威,让满朝文武和天下百姓安心。”萧承业最喜这些虚头巴脑的祥瑞之兆,
当即大笑:“准了!还是皇后想得周到。”他身旁的萧景煜闻言,抬眸看了我一眼,
眼神深沉,没有附和,也没有反对。我知道,我的计划,他已猜到七八分。下了朝,
父亲沈老将军被我秘密召进了坤宁宫。“宁儿,你当真要如此行险?”父亲忧心忡忡,
“那灵兽之事虚无缥缥,万一……”“爹,没有万一。”我打断他,眼神坚定,“女儿要的,
就是这个‘万一’。爹,你听我说,接下来,你要在朝堂上,主动请辞兵权。”“什么?!
”父亲大惊失色,“那是沈家的根基啊!”“根基不在兵符,在人心,在圣心。
”我凑到他耳边,低声嘱咐,“您要表现得诚惶诚恐,像是被摄政王打压得喘不过气,
甚至要在朝堂上当众‘气得’吐血。然后,将兵权‘被迫’交出。”“交给谁?萧景煜?
”“不。”我冷笑,“交给我那位‘仁德’的皇上,
推荐他最信任的、也是最无能的草包——兵部侍郎王莽接管。”父亲看着我,
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我。几日后,
沈老将军在朝堂上与摄政王“激烈争辩”,随即“悲愤攻心,口吐鲜血”,当场请辞,
并含泪推举王莽接替虎符。萧承业假意挽留,实则龙心大悦,顺水推舟地准了。
他以为自己计谋得逞,既削了沈家兵权,又没让萧景煜得利,可谓一箭双雕。而萧景煜,
自始至终冷眼旁观,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越是如此,我越是肯定,他看懂了我的棋。
我将兵权交到一个草包手里,看似自断臂膀,
实则是将这支大军变成了悬在皇帝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王莽无能,军队必生乱象,届时,
无论是皇帝还是摄政王,想重新掌控,都必须依靠我沈家在军中的威望。我把选择权,
重新夺回了自己手中。沈家“失势”的消息传遍后宫,沈青鸾愈发得意忘形。
她来坤宁宫的次数更多了,言语间满是施舍般的安抚。“姐姐,你放心,等弘儿成了太子,
咱们沈家就有救了。到时候,妹妹定会保姐姐一世荣华。”我看着她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心里只觉得好笑。跳吧,沈青鸾,再跳得高一点。因为宫宴那天,就是你们全家的忌日。
5距离七夕宫宴还有三日。宫里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
我派去监视沈青鸾的暗卫回报,她最近与一个叫李全的侍卫来往甚密。
李全是御林军的一个小头目,长相普通,毫无背景。前世的我,根本没有注意到这号人物。
弘儿的生父......难道?......呵,这盘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我正思索着,
青衣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娘娘,摄政王府派人送来的。”我打开锦盒,
里面是一支晶莹剔P透的血玉簪子,簪头雕刻着一只浴火的凤凰。“他说什么了?”我问。
“送信的人只说,王爷祝娘娘七夕安康,还说……凤凰涅槃,方得新生。”我拿起簪子,
入手温润。凤凰涅槃,方得新生。萧景煜,你这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