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穿着金线蟒袍的世子爷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他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
是这个女神棍的套路。你说本世子活不过三章?他把玩着手里的扇子,
眼角眉梢全是京城顶级二世祖特有的傲慢与偏见,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家丁正摩拳擦掌,
准备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摊子掀个底朝天。准确地说,是两页。
对面那女人连头都没抬,手里捏着半个没啃完的烧饼,
嘴里含糊不清地补了一刀:而且是被你亲爹打死的,
理由是你打断了他和你二叔那位新纳的小妾之间的……学术交流。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世子爷脸上的笑容慢慢裂开了,像是被人用鞋底子狠狠抽了一记。下一秒,整个长安街炸了。
1长安城西市,人口密度堪比上辈子早八点的地铁一号线。
姜离火盘腿坐在一张破旧的草席上,面前摆着那个掉了漆的签筒,
身后插着一杆写着铁口直断,无效退款解释权归本人所有的破旗子。
她今天心情不是很美丽。因为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给自己起了一卦,
卦象显示今日宜暴力输出,忌忍气吞声这意味着,今天肯定有哪个不长眼的要来送人头。
半仙儿,您给看看,我这个月的财运怎么样?坐在小马扎上的是个卖猪肉的王屠户,
满脸横肉,此刻却笑得像一朵娇羞的牡丹花。姜离火瞥了一眼他那油光发亮的脑门,
又看了看他腰间鼓囊囊的钱袋子。老王啊。姜离火叹了口气,
语气沉痛得像是在宣读病危通知书,你这财运走势,基本上和这两年的国足……哦不,
和这两年的国库亏空是一个级别的。王屠户脸色一白:啥、啥意思?意思就是,
你昨晚在‘春风楼’给小翠姑娘赎身的那笔天使轮投资,基本上是肉包子打狗。
姜离火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这个数,打了水漂了。王屠户猛地站起来,
一把杀猪刀拍在桌子上,震得签筒都跳了起来:胡说八道!小翠说了,
她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她只是需要一笔启动资金回乡创业!姜离火翻了个白眼。
这年头的韭菜,真是割完一茬又一茬,生命力顽强得让人感动。
她回乡创业的项目是不是开豆腐店?然后还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哥在老家等着当总经理?
王屠户愣住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你、你怎么知道?大数据分析。
姜离火把手里的铜板抛起来又接住,这种‘杀猪盘’的剧本,瓦舍里的说书先生都讲烂了。
赶紧去追吧,现在去城南码头,还能看见你那位清纯的小翠姑娘正躺在别人怀里数钱呢。
王屠户脸色由红转绿,又由绿转紫,最后抓起杀猪刀,
嗷地一声像头发情的野猪一样冲了出去。周围看热闹的群众发出一阵啧啧声。
姜离火淡定地收起桌上的三个铜板,揣进怀里。今天的早饭钱有了。
就在她准备收摊去买两个肉包子慰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时,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了下来。
空气中飘来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混合着廉价的熏香,熏得姜离火差点当场打出一个喷嚏。
哟,这不是西市最有名的‘姜半仙’吗?
一个穿着大红色锦袍、手里拿着把折扇、走路姿势像只刚下了蛋的老母鸡的年轻男人,
带着十几个狗腿子,浩浩荡荡地堵在了摊位前。姜离火抬起头。哦豁。来活儿了。
这人她认识,长安城著名的战略级废物,忠勇伯府的二世祖,赵天霸。人如其名,
霸道、油腻,且智商欠费。有何贵干?姜离火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那姿态不像是个算命的,倒像是刚批阅完奏折的女帝。赵天霸啪的一声合上扇子,
用那种自以为很帅、实则像面瘫发作的表情看着她:听说你算得很准?
本世子今天特意来考考你。算不准,本世子就拆了你这破摊子,再把你带回府里……嘿嘿,
深入交流一下玄学知识。后面那群狗腿子发出一阵猥琐的哄笑。姜离火看着他,
眼神中流露出一种看濒危物种的慈悲。深入交流就不必了。她指了指赵天霸的印堂,
我怕你没命走出这条街。2赵天霸愣了一下,随即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仰天长笑:哈哈哈!你吓唬谁呢?在这西市,谁敢动本世子一根汗毛?
他一脚踩在姜离火的摊位上,那双镶着金边的靴子直接把那张写满了八卦图的破布碾得稀烂。
小娘子,别给脸不要脸。爷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别逼爷动粗。姜离火叹了口气。
她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位患者,请你保持情绪稳定。
她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子,我刚才给你起了一卦,
卦象名叫‘父慈子孝现世报’。赵天霸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意思就是,
你爹忠勇伯,现在正带着三百斤的狼牙棒,在赶来弄死你的路上。放屁!我爹最疼我了!
赵天霸怒骂。是吗?姜离火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那如果他知道,
你昨晚偷偷溜进别院,把你二叔养的那只画眉鸟给烤了吃了,
而那只鸟其实是你二叔送给你爹的定情……哦不,兄弟情深的信物呢?
赵天霸的脸色僵住了。但这还没完。姜离火继续补刀:更刺激的是,
你爹昨晚在你二叔房里搜出了一封信,信上写着……嗯,关于你其实不是你爹亲生的,
而是你娘和隔壁王侍郎进行基因重组的产物。轰!这信息量太大,
直接把赵天霸的CPU给干烧了。周围的吃瓜群众瞬间沸腾了。卧槽!
这是不付费能听的内容吗?豪门秘辛啊!快拿小本本记下来!赵天霸恼羞成怒,
脸涨成了猪肝色:妖言惑众!给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本世子担着!
十几个家丁像一群发了疯的野狗,嗷嗷叫着扑了上来。姜离火摇了摇头。
非暴力不合作运动宣告失败。启动防卫反击协议。她随手抓起桌上的签筒。
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筒,在她手里突然变成了精确制导武器。啪!
冲在最前面的家丁被签筒精准命中鼻梁,两道鼻血像喷泉一样飚了出来,
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啪!啪!姜离火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
她没用什么花里胡哨的招式,全是最直接、最高效的街头格斗术插眼、锁喉、踢裆。
动作行云流水,优雅得像是在弹奏一曲《命运交响曲》。啊——!我的腰!
我的蛋——!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十几个家丁全部躺在地上,痛苦地蠕动着,
像一群被晒干了水分的蚯蚓。赵天霸傻眼了。他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姜离火,
双腿开始疯狂打摆子:你、你别过来!我可是忠勇伯的儿子!我是贵族!我有豁免权!
姜离火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贵族?巧了,我专治各种贵族病。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了赵天霸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清脆的耳光声,响彻整个西市。
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社会主义毒打’。3干什么!干什么!聚众斗殴,
还有没有王法了!就在姜离火准备进行第二轮物理教育的时候,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队穿着官服的衙役拨开人群,
领头的捕头腰间挂着一把未出鞘的朴刀,
满脸正气——如果忽略他看到赵天霸时那瞬间变得谄媚的眼神的话。哎哟!
这不是赵世子吗?谁把您打成这个熊样……哦不,谁敢对您动手?
捕头赶紧上前扶起已经肿成猪头的赵天霸。赵天霸像看到了亲爹一样,
指着姜离火嚎叫:是她!就是这个妖女!她不仅打人,还造谣!快!快把她抓起来,
就地正法!捕头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姜离火:大胆刁民!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跟我回衙门走一趟!姜离火耸了耸肩,把手里的签筒往腰间一别,
那动作潇洒得像是把配枪入套的西部牛仔。走就走呗,正好省了回家的马车钱。
她主动伸出双手:来,上手铐,记得给我那个豪华单人间,我睡觉认床。捕头愣住了。
抓了这么多年人,这么配合且嚣张的嫌疑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不是去坐牢,
这特么是去度假吧?……京兆府大堂。威——武——两排衙役拄着水火棍,
喊出了低沉的和声,试图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县令高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
惊堂木一拍: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姜离火站在大堂中央,
腰杆挺得比避雷针还直。跪?她挑了挑眉,大人,我怕我这一跪,你那椅子受不起,
回头再折了寿,算谁的?放肆!县令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公堂之上,
岂容你巧舌如簧!赵世子状告你当街行凶,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我当然有话说。姜离火指了指旁边正在哼哼唧唧的赵天霸,这属于紧急避险。
他带着十几个人围攻我一个弱女子,我只是做了一点微小的自卫反击工作。弱女子?
县令看了一眼被打得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赵天霸,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姜离火,
觉得这个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少废话!来人,给我上夹棍!先打二十大板,
给她松松皮!显然,这县令早就被赵家买通了,走程序都嫌麻烦,直接快进到行刑环节。
两个五大三粗的衙役拎着板子就要上前。姜离火眼睛微微眯起,
手指轻轻扣动袖口里藏着的一枚铜钱。既然这个官府已经烂到了根子里,
那就别怪她今天血洗公堂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堂后传来。慢着。
声音不大,却像是夏日里的一道惊雷,瞬间镇住了全场。
一个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男人,慢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他长得很好看。
是那种锋利的、带有攻击性的好看。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常年在血雨腥风里泡出来的煞气。
县令一看到这人,吓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谢……谢大人!
您怎么来了?姜离火看着那个男人,瞳孔微微一缩。谢无妄。大周朝最年轻的大理寺少卿,
人送外号阎王爷的人间代理人也是当年带兵抄了她全家的那个人的……得力干将。
冤家路窄啊。4谢无妄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县令,而是径直走到姜离火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漆黑深邃,像是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姜半仙?他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玩味。正是民女。姜离火不卑不亢,
甚至还想给他发一张名片,大人要算卦吗?看在你长得这么帅的份上,给你打八折。
家庭伦理、事业升迁、感情纠葛,包你满意。谢无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见过怕他的,
见过恨他的,也见过想勾引他的。但是见了面想发展他当客户的,这还是第一个。这个人,
本官带走了。谢无妄转过头,对县令说道。啊?县令一脸懵逼,
这……这不合规矩吧?此女涉嫌当街行凶……规矩?谢无妄冷笑一声,
手指轻轻搭在了刀柄上,大理寺办案,就是规矩。县令瞬间闭嘴,
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鹌鹑。姜离火被带上了一辆黑色的马车。马车里很宽敞,铺着软榻,
甚至还有冰鉴镇着水果。谢无妄坐在对面,正在闭目养神。大人,我们这是去哪儿?
大理寺的VIP贵宾室吗?姜离火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苹果,喀嚓咬了一口。
谢无妄睁开眼,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你知道赵天霸的父亲是谁吗?知道啊,
忠勇伯嘛。一个靠着祖荫混吃等死的油腻中年男。你知道打了他的后果吗?知道啊。
无非就是找人来报复我呗。姜离火耸耸肩,但是大人,
你觉得一个连自己儿子基因来源都搞不清楚的人,能有什么高明的手段?
谢无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转瞬即逝。你很嚣张。这叫自信。姜离火纠正道,
而且,大人既然把我救出来,肯定不是为了请我吃苹果吧?说吧,有什么大项目要合作?
谢无妄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拉满。我查过你。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长安,无籍贯,
无背景,无过往。你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他死死盯着姜离火的眼睛,
似乎想要看穿她心底的秘密。你到底是谁?姜离火嚼着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咽下嘴里的果肉,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大人,如果我说,
我是天上下凡来拯救苍生的仙女,你信吗?不信。那不就得了。姜离火摊手,
其实我就是个普平平无奇的民间艺术家,致力于通过易经八卦为迷茫的大众指引人生方向。
谢无妄冷哼一声。嘴硬。希望等进了大理寺的刑房,你的嘴还能这么硬。
5大理寺的刑房,装修风格走的是暗黑工业风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铁制刑具挂满了墙壁,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血腥味。姜离火被带到了一个十字架前,但没有被绑上去,
而是被按在了一张椅子上。谢无妄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在空气中比划着。
这画面,像极了变态杀人狂在进行餐前祷告。姜姑娘,我再问最后一次。那天晚上,
在朱雀大街,你看见了什么?姜离火心里咯噔一下。原来是为了那件事。三天前,
前朝余孽刺杀当朝宰相,她路过,顺手……摸走了刺客掉落的一块玉佩。
那块玉佩是皇室信物,也是她便宜老爹留给她的唯一遗产之一。大人,我脸盲。
姜离火一脸诚恳,晚上黑灯瞎火的,我连男女都分不清,哪能看见什么啊。
谢无妄把烙铁凑近了一些,热浪扑面而来。我这人没什么耐心。这块烙铁印在脸上,
应该挺好看的。姜离火看着那块通红的铁块,突然笑了。她身体前倾,
脸几乎要贴上谢无妄的脸。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大人,
你印堂发红,眼尾带煞。我建议你最好把这玩意儿放下。威胁我?谢无妄挑眉。
不是威胁,是友情提示。姜离火指了指他身后,
你这个刑房的消防安全措施做得不太到位。那个炭盆快倒了。谢无妄下意识地回头。
就在这一秒,那个支架本就不稳的炭盆,突然哐当一声倒了下来。滚烫的炭火撒了一地,
几颗火星子好死不死地溅到了谢无妄的袍子上。上好的苏绣锦袍,瞬间被烧出了几个洞,
还冒起了黑烟。操。一向冷静自持的谢少卿,终于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衣服上的火苗。姜离火坐在椅子上,笑得花枝乱颤。看吧,我就说了。
大人你今天五行缺水,忌玩火。你偏不信,这下遭报应了吧?谢无妄狼狈地灭了火,
转过身,脸色黑得像锅底。但他看着姜离火的眼神,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女人,
有点邪门。既然你这么会算。谢无妄扔掉手里的烙铁,拍了拍手上的灰,那你算算,
今晚你能不能走出这个门?姜离火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大人,其实我们可以谈个交易。
什么交易?我帮你抓那个刺客。姜离火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你放我走,
并且……包我一个月的伙食费。要知道,那个刺客的隐匿手段,除了我,没人能破。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他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满嘴跑火车的女人,
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猎人看到了一只有趣的狐狸。好。他嘴角微微上扬,
但如果抓不到,本官就把你做成标本,挂在大理寺门口辟邪。成交。姜离火伸出手,
合作愉快,老板。6大理寺的牢饭,其实味道还行。当然,
这是在谢无妄的办公室里吃的时候。我一手鸡腿,一手馒头,
坐在他那张由金丝楠木打造、价值连城的书案后面,吃得满嘴流油。谢无妄坐在对面,
手里拿着一卷案宗,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吃饱了?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
嗯,基本达到了八分饱的战略缓冲状态。我打了个嗝,
抽过他用来擦拭宝刀的锦帕擦了擦嘴。看着他瞬间又黑了三分的脸,
我心情愉快地站起来:走吧,老板。带我去你们的KPI事发地参观一下。朱雀大街,
宰相遇刺的地方早就被锦衣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封锁了。地上还能看到干涸的血迹,
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一个看起来像是仵作的老头正在跟谢无妄汇报:大人,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凶手手法极其干净,一击毙命,没有多余的动作。
谢无妄点点头,示意他退下,然后看向我,那眼神明显是在说:该你表演了。
我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学着老领导视察的样子,在现场慢慢踱步。
嗯……这个风水不太好啊。我指着宰相倒下的位置,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里是朱雀大街的‘白虎煞’位,主血光之灾。老宰相出门没看黄历,属实是业务不精。
周围的锦衣卫们面面相觑,显然是被我这套刑侦玄学给震住了。
谢无妄的额角青筋跳了跳:说重点。重点就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看问题只看表面。
我走到一处墙角,蹲下身,从地上捻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泥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凶手是个高手,懂得反侦察。他离开的时候,清理了所有的脚印和痕迹。我站起身,
拍了拍手。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这个开了天眼的存在。
我指了指对面茶楼的二楼屋顶,他是从那里逃走的。轻功不错,但起跳的时候,
还是在那片瓦上留下了一点东西。谢无妄眼神一凛,身形一动,像一只矫健的猎豹,
几个起落就上了屋顶。片刻之后,他落了下来,手里拿着一片青瓦。什么都没有。
他的语气很冷。当然没有了。我翻了个白眼,线索早被我捡走了,
我不是告诉你我路过了吗?我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那块玉佩,
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说的东西,是这个。上面残留的气息,就像是黑暗中的萤火虫,
对我来说,简直是五百瓦的大灯泡。谢无妄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是在看一个行走的未解之谜。他沉声道:跟我来。
7我以为他会带我回大理寺继续深入探讨案情。结果,
马车停在了一处看起来颇为雅致的宅院门口。这是哪儿?你的金屋藏娇之地?
我跳下马车,打量着这座宅子,看这规模,藏个七八个应该没问题。
谢无妄面无表情地推开大门:案子结束前,你住在这里。这里是大理寺的安全屋,
二十四小时有暗卫盯梢,你跑不掉。安全屋?我走进院子,看着满园的花草,
啧了一声,你们大理寺的审美不错啊。不过这风水还是差了点,大门正对着一棵歪脖子树,
犯了‘悬梁煞’,住久了容易产生自杀倾向。谢无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那棵树一眼,
没说话。一个老仆迎了上来,恭敬地行礼:大人。福伯,带这位姑娘去东厢房,
安排好她的衣食住行。谢无妄吩咐道。东厢房?我不乐意了,为什么不是主卧?
我现在可是你们大理寺的特聘专家,按照级别,至少也是个总监级别,住个主卧不过分吧?
谢无妄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主卧我住。我愣住了。等等,你也住这儿?
这不是安全屋吗?你一个大理寺少卿,天天不回家,跟我这个重要嫌疑人……哦不,
重要证人住在一起,这叫什么?监守自盗?这叫贴身监视。谢无妄纠正道,
我怕你半夜梦游,跑去跟刺客通风报信。我信你个鬼。晚上,
我们俩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四菜一汤,很精致,但味道很清淡。我夹了一筷子青菜,
嚼了两下就吐了出来:这是人吃的东西?淡得像谢大人你的表情一样,毫无波澜。
谢无妄眼皮都没抬:食不言,寝不语。封建糟粕。我把筷子一扔,
我要吃辣子鸡丁,水煮肉片,麻婆豆腐!没有辣椒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谢无妄终于放下了碗筷。他静静地看着我,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我被他看得有点发毛。
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罢工啊?福伯。他突然开口。老奴在。明天开始,
府里的菜,全部加辣。我和福伯同时愣住了。福伯一脸震惊:可是大人,
您不是一点辣都不能吃吗?谢无妄端起茶杯,淡淡地说:本官最近……想换换口味。
我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家伙,该不会是个抖吧?
8根据玉佩上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我们把侦查的下一步重点,放在了一家名叫醉仙楼
的高档会所。这地方阴气很重啊。我站在醉仙楼对面,摸着下巴点评,
来往的都是些酒色之徒,阳气被掏空了,自然阴盛阳衰。不过,
这里倒是个打探消息的好地方。谢无妄换了一身便服,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袍,
少了几分官场的煞气,多了几分世家公子的清冷矜贵。我们需要混进去。他说。
这不简单吗?我拍拍胸脯,我扮成来这里钓凯子的失足少女,你就扮成我的……嗯,
马夫。怎么样?谢无妄的脸色再次向锅底发起了冲锋。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