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两个妈妈。大妈是我的亲妈妈,干妈是亲妈妈的闺蜜。听干妈说,
我是大妈年轻时犯下的糊涂债。未婚先孕都不算,订婚也没有,甚至连家长都没有见过。
年仅21岁的大妈跟着那个负心汉,漂洋过海,来到大陆的一个沿海城市。恋爱期间,
年轻气盛,情人同居,难免擦枪走火,于是有了意外怀孕这一出戏。那男的哭着跪下,
抱着我妈的腿,想让她留下这个孩子。鳄鱼的眼泪,假慈悲。但这个柔弱的傻女人信了,
她以为遇到了爱情,遇到了此生良人。或许因怀孕,产生的激素让我妈越发陷入这份温情中。
母子连心,那时她是真心期盼着一个圆满的家。“家”到底是困住了这个女人。
大妈家庭是不差钱的,甚至是家中独女,理应是千娇万宠的。可惜家中关系不好,
讨打成为常态。父亲带着年轻妹妹仔在外面花天酒地,
钱流水似的往外砸;母亲守着那份财产不容外人惦记,然而私生子早已有四五个。
大妈的母亲在偌大的房子里歇斯底里,指甲狠狠扣紧大妈细弱的手臂,“你为什么不是男孩?
偏偏女孩,为什么这么不争气!钢琴弹错了几个音?你告诉我,你有什么用,
怀胎九月竟生个你……”后来父母离异,大妈高中读完就再无资金让她继续求学。
父亲依旧花天酒地,早已忘记这个女儿;母亲冷着脸,坐在沙发上,
手上戴着的是一枚新戒指,“每个月只给你2000,直到你18岁成人,便不再联系。
”这份执念使大妈一直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家。女人抚摸着肚子,眼底柔软地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是那样的珍惜自己,爱护自己,心疼自己,紧张自己。偶尔喝酒抽烟也没关系,
有时犯糊涂我不要紧,嫁给他不要彩礼也没关系,没本事也没事,平平淡淡就好。
他已经尽力给我最好了。只要有一个家就好。因为怀孕,大妈没了工作,
男人让她待在家安心养胎,依偎着女人,信誓旦旦承诺,他一定会出人头地。
真是一份出租屋里感天动地的爱。怀孕期间,女人本就感性,情绪越发控制不住。
大妈心里担忧着,害怕着,像一只失去龟壳的乌龟。平淡的下午,女人闲着无事,
帮男人整理衣物。却在房间衣柜里找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性衣物。黑红相间,蕾丝花边,
定是个有魅力又性感的女性。他喜欢这样的吗。房间里,女人呆坐在床上,
手里拿着女性衣物,定定地盯着窗外。夜里,男人回来了,一身酒味。“老婆,对不起呀,
应酬拒绝不了,我去洗个澡…我肯定很臭吧,你先别离我太近……”趁着男人洗澡,
大妈忐忑不安地打开他的手机。一摊烂事就这样摆在那个方方正正的手机里。
早在怀孕的第二个月,男的就已经多次PC,
买套的记录、开房的记录、聊天的记录…比比皆是。“哥,你这样嫂子不得闹啊?
”“闹了更好,胎流了也省钱。”“你也太坏了哥。”“妹妹仔,俗话没听过?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不爱吗,嗯?”“看你今晚的表现咯。”“套准备着,你等着。
”满屏污言秽语。女人浑身发着抖,点开相册,和各种女人的私密照,
背景是在这个出租屋里,是这个被她当为家的地方,就在那张床上。
里面的视频内容实在不堪,女人没勇气点开。只知道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成了一团一团,
看不真切。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当时在干嘛呢,好像在医院体检,
只知他抱歉地说工作太忙,实在抽不开身。何必如此费心欺骗。男人洗完了澡出来,
边擦头发边上前,“老婆啊,那群老东西太不是人了…一直灌我酒,
害……”看见女人身体发着抖,皱着眉拥住她的肩,语气担忧,看似真切,“老婆你怎么了,
肚子痛?别吓我……”越发不对劲,诡异的沉默,似乎夹着抽泣声,听不明白。
随着视线慢慢下移,看到了亮着屏幕的手机,原来在此。他急忙伸手,一把抢过手机,
力大无穷,扯得女人往前一步,“别乱碰我的东西。”“直言便是,何必如此恶心我呢,
追求这份刺激吗?”“这就是你动我东西的原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心了,骗我累不累?
”“老子说了你管好你肚子就是,整天疑神疑鬼的,谁他妈让你碰老子的东西了?
你想死是不是?”“怎么可以这么恶心…”“我恶心,你不恶心?是不是觉得我不要脸?嗯?
你装什么清高呢,啊,你说说你哪个好人家女生像你这样,跟个男的出来?还怀孕了,
哪个好人家女生像你这样?嗯?”……那晚大妈和负心汉大吵一架。
碗啊杯子啊能摔的都摔了,那男的将大妈的衣服、化妆品等等大包小包摔在地上,
扯着她头发让她滚出去,“老子交的房租钱,你给老子滚出去,别再脏了我眼,
肚子里烂种一个,自己去撞杆捣碎,跳江也行,洗洗你身子。”多么狠的一句话啊,
一切的回忆就像泡沫,随着时间就会消散,一去不复返,想起皆是痛,身心痛极。
这个出租屋里的臭味快要溢出来了。凌晨两点被人扫地出门,实在落魄。
东西摔在水泥地上的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突出,窗户里传来邻居的骂声,“要死就快去跳,
闹得干净,别扰人好梦。”女人抖着身子,浑身疼痛,头发发麻,心脏也疼,生生气的,
肚子似乎也在隐隐作痛。清瘦的身子拖着大包小包离开了这个地方。
打开手机实在不知联系谁,还有谁愿意管她,妈妈早就拉黑她了,也没有爸爸的联系方式,
就算有,也绝不会管她。走投无路原来是这种感觉。微抖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来滑去,
直到翻到一个人,却早已许久未联系,停留许久,还是点下。那个人就是大妈的闺蜜,
也就是我的干妈。“喂,请问你是谁?”“小意,是我。实在抱歉,
夜深打扰……”“你别害怕,我与你距离不远,明天来接你,夜里记得关好门。”打完电话,
女人蹲在马路边,细细的哽咽声,哭得太过可怜。当时干妈就在隔壁省,实在赶不过来,
于是给我妈发了1000块先找个酒店歇一晚,答应她第二天就来接她。
干妈是个干练的女人,人看着温温软软的,实则很有自己主见,野心大着呢。
干妈的家也不差钱,但不是家中独女,下有弟弟妹妹。初高中同一所学校,
租的房子就在大妈隔壁。两人上下学总是碰面,但因为两人都是慢热内敛,见面都只是笑笑。
后因大妈弹钢琴弹错了音,讨了一顿打,躲在小区的一个角落哭。
小姑娘偷偷哭的模样引起干妈注意,干妈沉默着坐在大妈的旁边,也不开口说话,
互相沉默着。等到天色变晚,二人要各自归家时,干妈从包里掏出一杯奶茶,
“伤心的话吃甜的,心情会变好。”红着眼的女孩还没反应过来,奶茶就已塞在自己的手里。
“谢谢,我会还你的。”“不用谢,拜拜。”“再见。”于是,两人开始结伴上下学,
逐渐熟悉,渐渐关系亲如姐妹,只是大妈家中变故,与干妈失去联系。
干妈以为大妈转学离去。为何不回电话信息,干妈至今都因为这个原因时常嘴毒我妈。
大妈曾说干妈初中就信奉不婚主义,嘴里常常嚷嚷着,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全是被下半身支配的低级生物。“我告诉你,你这样的性子有点软弱,一定会被男人骗的,
不过有我在,谁敢骗阿桔,我会千百倍整回去。”“才不会。”“当然,阿桔最是聪明,
谁会欺负小才女呢,眼决定瞎了。”以为阿意是小孩子气性,如今38岁竟活得自在。
那天在酒店里,干妈火急火燎地赶来,边帮忙收拾东西边宽慰我妈,
“不过遇见了个烂人而已,就当体验人生了,百味里你就尝了苦,接下来就是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