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移出群聊。”我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三秒。家族群，68个人，存在了九年。
我在里面说过话吗？说过。发过红包，发过祝福，发过爸妈生日的蛋糕照片。没人回过。
现在，我被踢了。踢我的人是妈妈。我把手机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正好。
1.被踢出群的原因，我大概能猜到。昨天是弟弟林远征的生日。家族群里热闹得很，
一条条消息刷屏，红包雨不断。“远征生日快乐！”“征儿，舅舅给你发个红包，好好干！
”“小征，姑姑祝你心想事成！”我也发了红包。200块，说了句“弟弟生日快乐”。
然后去开会了。会开了三个小时。出来一看，群里炸了。
原因是弟妹——我弟弟的老婆张甜甜，在群里问了一句：“姐夫呢？怎么不见姐夫发红包？
”我没姐夫。我离婚两年了。妈妈在群里说：“她离了，没姐夫了。”张甜甜：“啊？离了？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不早说？”妈妈：“她自己不争气，有什么好说的。
”然后一堆亲戚开始“关心”我。“哎呀，晓晓离婚了？”“什么原因啊？
是不是脾气太硬了？”“女人还是要温柔一点，
男人哪有不犯错的……”“要不要给你介绍一个？我同事有个儿子……”我没回。继续开会。
会开完，已经晚上九点。我看了一眼手机，发了一条消息：“谢谢大家关心，我挺好的。
”然后，我就被踢了。踢我的人是妈妈。理由是什么？我也能猜到。
多半是觉得我“太冷漠”“不懂事”“在群里丢人”。我打电话给妈妈。三声接通。“妈。
”“干嘛？”她声音不耐烦，背景有电视的声音。“你把我踢出群了。”“踢了就踢了，
你也不怎么说话。”“我说话的时候，也没人理我。”妈妈顿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想问问，为什么踢我。”妈妈叹了口气，
声音里带着那种我熟悉的“你怎么这么多事”的语气。“你弟生日，你就发了200块钱，
说了一句话，连个表情包都没有。你弟妹问你姐夫的事，你一句话不回，冷冰冰的。
你让大家怎么想？”“我在开会。”“开什么会那么重要？你弟一年就一个生日。
”我沉默了两秒。“那你能把我再拉回去吗？”“等过段时间吧，你弟弟最近心情不好，
公司出了点问题。你别给他添堵了。”“他公司怎么了？”“没什么大事，就是周转困难。
你爸已经在想办法了。”“需要多少？”妈妈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嘛？”“我问问。
”“用不着你操心。你自己的事还没理明白呢，离婚的事怎么不早跟家里说？
你爸昨天气得晚饭都没吃。”“我两年前就说过，你们说‘先别告诉其他人’。
”“那也是为你好！女人离婚，说出去不好听。”我笑了一下。“行，那我挂了。”“等等。
”妈妈突然压低声音。“你弟的事，你别往外说。他最近压力大，
要是让亲戚知道公司出问题了，面子上不好看。”我没说话。“听见没有？”“听见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面子。这个词，我听了三十二年。
弟弟的面子，要维护。我的离婚，说出去“不好听”。弟弟的公司出问题，不能让亲戚知道。
我被踢出群，是因为我“冷冰冰”，让大家“怎么想”。可是他们想过我怎么想吗？
手机亮了。是我助理发来的消息：“林总，明天上午的董事会，资料我已经准备好了，
您要再过一遍吗？”我打字回复：“不用了。明天照常开。”“好的。对了，
那个收购案的尽调报告出来了，您什么时候方便看？”我看了一眼时间。十点十五分。
“发给我，我现在看。”“好的林总。”资料发过来，我打开电脑，开始看尽调报告。
封面上写着：《关于收购“远征科技有限公司”可行性调研报告》远征科技。
就是弟弟的公司。名字是妈妈起的。“远征”，寓意前程远大。我的名字叫林晓。小小的晓。
意思是“天刚亮，还看不清”。我翻开报告，一页一页看下去。公司成立四年。
起始资金320万，来源：父母赞助。第一年亏损80万。第二年继续亏损，
追加投资200万。第三年，有所起色，但年底又遇到问题，再追加100万。第四年，
也就是今年，现金流断裂，负债650万。650万。这个数字，我盯着看了很久。
妈妈说“在想办法”。爸爸也在“想办法”。我忽然想起八年前，我刚创业的时候。
当时我做的是代购，小打小闹，本金只有五万。那五万还是我自己工作两年攒的。
有一次周转不过来，差五万块钱，货压在海关，如果不及时付款，就会被退回去。
我硬着头皮给妈妈打电话。“妈，我能借五万吗？下个月还你。”妈妈的声音很冷。
“你搞什么代购，不好好上班，瞎折腾。我没有钱借给你折腾。”“就五万，
我下个月……”“你弟弟刚买房，首付还差二十万呢，你怎么好意思跟家里要钱？
”“我是借，不是要……”“借也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做什么生意？找个稳定工作，
好好嫁人，比什么都强。”那天，我把货折价卖了，亏了两万块。然后咬着牙，继续做。
一年后，我的代购生意做到了月流水五十万。两年后，我成立了公司。三年后，
公司估值两千万。五年后，我的公司上市了。现在，我的身家是1.2亿。这些，
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因为他们从来没问过。2.我和家里的关系，要从小时候说起。
我比弟弟大四岁。从我记事起，妈妈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是姐姐，要让着弟弟。
”弟弟抢我的零食，要让。弟弟打了我，也要让。“他小，不懂事，你要大度。
”弟弟六岁那年，把我的日记本撕了。那是我小学三年级的日记本，写了一整年。
我哭着去找妈妈。妈妈看了一眼，说：“不就是个本子吗？我再给你买一个。
”弟弟在旁边看着，笑嘻嘻的。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不是因为日记本。
是因为我发现，我的东西，在这个家里，没有一样是重要的。上初中的时候，家里条件不好。
妈妈说：“你要懂事，省着点花。”我一个月的生活费是150块。弟弟是300块。
“弟弟是男孩子，开销大。”我没说什么。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里的重点大学。
妈妈的反应是：“学费怎么这么贵？”然后看着我：“要不你去读专科吧，学费便宜，
三年就能出来工作了。”我说：“我要读本科。我可以申请助学贷款，不用家里出钱。
”妈妈皱着眉：“贷款？那不是欠债吗？女孩子背那么多债，以后怎么嫁人？”我没理她，
自己去办了贷款。四年大学，我打了四年工。学费自己交，生活费自己挣。
每个月最多的时候，我同时做三份兼职。毕业那年，我把贷款全还清了。还攒了两万块钱。
妈妈打电话来：“你毕业了？工作找了吗？”“找了。”“工资多少？”“五千。
”“那正好，你弟弟今年高考，成绩不好，要读私立，学费一年两万八。
你每个月往家里打两千，贴补一下。”我愣了一下。“我刚工作，租房、吃饭、交通，
五千块钱，剩不了多少……”“剩不了多少也要省！你弟弟读书重要！你是姐姐，
这些事你不帮谁帮？”那一年，我每个月往家里打两千。租的是地下室，五百块一个月。
冬天没有暖气，夏天闷得像蒸笼。我在地下室里住了两年。弟弟读私立高中，一年两万八。
三年，八万四。加上生活费、补课费、各种开销，保守估计，我给家里打了至少十二万。
这十二万，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一句“谢谢”。大学毕业四年后，弟弟也毕业了。
他读的是专科。成绩不好，找工作也不顺利。妈妈给我打电话：“你在外面不是有朋友吗？
帮你弟介绍个工作。”我帮他介绍了。我同事公司的销售岗，底薪四千，加提成，
做得好一个月能有上万。弟弟去了一个月，辞职了。理由是：“太累了，天天要跑客户，
我受不了。”妈妈打电话来骂我：“你介绍的什么破工作？把你弟累成那样！”我没说话。
后来弟弟换了好几份工作，都做不长。每次辞职，妈妈都有理由：“这家公司不好。
”“领导太苛刻了。”“那些同事排挤你弟。”从来不是弟弟的问题。弟弟二十六岁那年，
要买房。妈妈打电话给我：“你弟要买房，首付差二十万，你能出十万吗？
”那时候我的公司刚起步，账上的钱都在周转。“我没有现钱。”“那你想办法啊！
你是姐姐！”“我真的没有。”妈妈沉默了几秒。“你不是开公司了吗？不是挣钱了吗？
连十万块钱都拿不出来？”“妈，我的钱都在公司账上，不是我个人的。
”“什么公司账上不账上的，不都是你的钱？你就是不想帮你弟！”那次我们吵了一架。
最后，我借了五万给弟弟。不是十万，是五万。我说得很清楚：“这是借，不是给。
你什么时候还都行，但必须还。”弟弟当时答应得很好：“姐，你放心，我肯定还！
”五年了。一分钱没还。我也没催过。催什么呢？催了就是“计较”，就是“姐姐小气”，
就是“不帮衬弟弟”。弟弟二十八岁，要结婚了。彩礼三十万，婚房首付二百万，
婚礼办得风风光光，酒席摆了五十桌。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三百万。全是爸妈出的。
我结婚的时候呢？妈妈给了我五十块红包。“意思意思，你也不缺这点钱。”酒席？没有。
婚房？自己租的。婚礼？领了个证，请朋友吃了顿饭。我不怪他们不给钱。我自己有钱。
但区别就在这里。弟弟的婚礼，是全家人的大事。我的婚礼，是“你自己的事”。弟弟，
是“自己人”。我，是“泼出去的水”。3.弟弟结婚后第二年，开始创业。
做的是科技公司，具体什么业务，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妈妈当时很骄傲，
逢人就说：“我儿子开公司了！做老板了！”那时候我的公司已经估值八千万。我没说。
说了也没人信。弟弟创业的第一年，亏了八十万。妈妈打电话来，语气是“关心”的。
“晓晓，你弟公司资金紧张，你能帮帮他吗？”“帮什么？”“就是……你有没有多余的钱，
借给他周转一下？”“借多少？”“不多，三十万就行。”三十万。我当初开口借五万，
被骂“女孩子瞎折腾”。弟弟开口借三十万，是“周转一下”。“我没有。”“你怎么没有？
你不是开公司吗？”“我的钱都有安排，借不了。”妈妈的声音冷下来。“你弟弟有困难，
你不帮，你什么意思？”“妈，我帮不了。”“你就是不想帮！你就是见不得你弟好！
”电话挂了。后来，弟弟的公司拿到了三百二十万的投资。投资人是爸妈。
他们把老房子卖了，加上这些年的存款，全部投给了弟弟。我是事后才知道的。知道的时候，
我愣了很久。三百二十万。他们手里有三百二十万。我上大学的时候，
他们说“学费怎么这么贵”。我借五万周转，他们说“女孩子瞎折腾”。原来不是没钱。
是不想花在我身上。弟弟创业第二年，又亏了，追加投资二百万。第三年，还是亏，
再追加一百万。前前后后，加上买房、结婚、彩礼，他们在弟弟身上花了至少八百七十万。
八百七十万。这个数字，我是看到尽调报告才知道的。而我呢？大学四年，
我没花过家里一分钱。毕业后的十二万，是我打给弟弟读高中的。借出去的五万，
到现在没还。结婚给的红包，五十块。八百七十万对五十块。十七万四千倍的差距。
这就是我在这个家里的位置。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助理小张端着咖啡进来，
顺便汇报了一下今天的行程。“林总，上午十点董事会，下午三点和乾坤资本的周总开会，
晚上七点是行业协会的晚宴。”“行。”“对了，远征科技那边的尽调报告，您看完了吗？
”“看完了。”“您觉得怎么样？”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值多少钱？”“根据评估，
现在的市场价值大概在四百万左右。但他们的负债有六百五十万，实际净值是负的。
如果我们收购，最划算的方式是等他们再撑一两个月，撑不下去了，再低价入手。
”“他们能撑多久？”“最多一个半月。他们现在现金流完全断裂，如果没有新的注资，
下个月工资都发不出来。”我把咖啡杯放下。“一个半月太长了。”小张愣了一下。
“林总的意思是……”“我想一个星期内收购完成。”小张沉默了两秒。“林总，
这不是单纯的商业决策吧？”我看着她。她跟了我五年，是公司的元老，也是我最信任的人。
“这是我弟弟的公司。”小张的眼睛瞪大了。“您弟弟？”“对。
”“那您……”“我要收购它。”“您是要帮他吗？”我笑了一下。“不是帮他。是买下它。
”小张看着我，好像在思考什么。“林总，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问。
”“您和您家人的关系，是不是不太好？”我没回答。小张没有追问。“好的，
我会尽快安排收购事宜。不过林总，您确定不用做身份隔离吗？
如果您弟弟知道买他公司的是您……”“他会知道的。”我看着窗外。“但不是现在。
”4.那天晚上，我罕见地早下班了。八点半回到家，刚换好衣服，妈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晓晓。”她的声音和昨天不一样了，带着几分讨好。“妈。”“昨天的事，
妈想跟你说两句。”“您说。”“那个群……妈没想把你踢出去，是手滑了。妈年纪大了，
手机操作不熟练，你别往心里去。”我没说话。“你弟生日的事，你也别怪弟妹，
她也是无心的。你离婚的事，她不知道嘛。”“嗯。”“对了，你弟今天还问起你了呢。
说好久没见你了，想找你吃顿饭。”我笑了一下。“他想找我借钱吧？”妈妈愣了一下。
“什么借钱？你弟就是想见见你。”“他公司是不是出问题了？”妈妈的声音顿了顿。
“你怎么知道的？”“猜的。”“哦……是有点小问题，不过没事，你爸在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没什么，就是周转一下。”“周转多少？”妈妈沉默了几秒。“晓晓，
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什么。”我说，“妈，我挺忙的，先挂了。
”“等等……”“怎么了？”妈妈犹豫了一下。“你……你现在挣多少钱？
”这是她第一次问我这个问题。以前，她从来不关心我挣多少钱，
只关心我“有没有找到稳定工作”“有没有找到对象”“什么时候再婚”。
今天突然问我收入，说明弟弟的事，已经很严重了。“够花。”我说。“够花是多少？
一个月一万？两万？”“差不多吧。”妈妈的声音有些失望。“哦……那你忙吧。
”电话挂了。我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一个月一万？两万？妈妈对我的想象，
大概也就这样了。她根本不知道，我的月收入，是她说的那个数字的一百倍。她也不知道，
我名下的资产，加起来超过一个亿。她更不知道，她口中“有点小问题”的弟弟公司，
两天后，就会被我收购。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悲哀。三天后，收购完成了。
比预计的还要快。远征科技的股东大会上，以我为实际控制人的“晨星控股”，
以人民币四百五十万元的价格，收购了远征科技百分之七十的股份。剩余的百分之三十，
还在弟弟手里。但他已经不是大股东了。公司的法人，也换成了我指定的人。交割完成后，
小张把文件递给我签字。“林总，所有手续都办完了。
远征科技现在是晨星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弟弟知道了吗？”“还不知道。
他以为是一家叫‘晨星’的投资机构买了他的公司。他不知道晨星控股的实际控制人是您。
”“好。”“不过，应该很快就会知道了。公司变更信息会公示，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到。
”我点点头。“先让他知道公司被收购了。至于被谁收购，让他自己查吧。
”小张犹豫了一下。“林总，您确定要这样做吗？这样做，您和家里的关系……”“会怎样？
”“可能会彻底决裂。”我把签好字的文件推回去。“我和他们的关系，本来就不存在。
”那天下午，弟弟给我打了个电话。“姐。”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也有些焦虑。
“怎么了？”“你知道我公司被人收购了吗？”“知道啊。”“你怎么知道的？
”“新闻上看到的。”弟弟沉默了两秒。“姐，你能帮我打听一下吗？你认识的人多，
帮我问问，那个‘晨星控股’到底什么来头？”“你自己不查？”“查了，
但晨星控股的股权结构很复杂，绕了好几层，看不出实际控制人是谁。”“那我帮你问问吧。
”“谢谢姐。”他的语气突然软下来，“姐，我最近压力真的很大。公司的事，
把我搞得焦头烂额。”“嗯。”“姐，你方便借我点钱吗？应个急。”我笑了一下。
“借多少？”“五十万。”五十万。八年前，我借五万，被骂“瞎折腾”。
现在弟弟开口借五十万，语气轻描淡写，好像理所当然。“你问爸妈了吗？”“问了，
他们说没钱了。”“没钱了？”“是啊，这几年投在公司里的钱太多，他们的积蓄都用完了。
”八百七十万。我脑子里闪过这个数字。用完了，是吗？“姐，你就借我这一次，我保证还。
”“你上次借的五万还了吗？”弟弟愣了一下。“什么五万？”“五年前，你买房的时候，
我借你的五万。”“哦，那个……”他的声音有些尴尬，“那个我一直没顾上，改天还你。
”“改天是哪天？”“姐，你这人怎么这样？五万块钱的事，至于吗？”“五万块钱不至于，
五十万就至于了？”弟弟不说话了。“你不借就算了。”他挂了电话。
5.弟弟找我借钱被拒的事，很快就传到了爸妈耳朵里。第二天一早，妈妈的电话就来了。
“林晓！你什么意思？”“妈，什么事？”“你弟找你借钱，你为什么不借？”“我没钱。
”“你没钱？你开着公司，没钱？”“妈，我的公司不是提款机，账上的钱都有安排。
”“什么安排那么重要？你弟弟现在公司出问题了，你就不能帮帮他？
”“他的公司被收购了，又不是倒闭了。他现在还是股东，照样能领工资，有什么好帮的？
”妈妈愣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新闻上说的。
”“新闻上说了这么多细节？”“公开信息都能查到。”妈妈沉默了几秒。“不管怎么说，
你弟有困难，你作为姐姐，能帮就帮。”“我帮不了。”“你就是不想帮！你就是嫉妒你弟！
从小到大你都嫉妒他！”我笑了。“妈，我嫉妒他什么？”“你嫉妒他是男孩子，
嫉妒我们疼他，嫉妒……”“妈，”我打断她，“你们给弟弟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有数吗？
”妈妈的声音卡住了。“买房，两百万。彩礼，三十万。婚礼，二十万。创业投资，
六百二十万。前前后后，八百七十万。”我一字一顿地说。
“你们在弟弟身上花了八百七十万。在我身上呢？”妈妈不说话。“大学四年，
你们出过一分钱吗？我工作后的十二万，打给家里供弟弟读高中的，你们记得吗？
借出去的五万，到现在没还，你们知道吗？我结婚的时候，你们给了多少？五十块。
”“八百七十万对五十块，妈，这就是你们的‘一碗水端平’？”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记这些做什么？”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们做父母的，能亏待你吗？你上大学，
不是你自己不让我们出钱吗？你说你贷款，你说你自己挣……”“我是自己不让，
还是你们不愿意？”“我们哪有不愿意？是你倔，非要自己扛……”“妈，你忘了吗？
高考完那天，你说的话。”妈妈的声音顿住了。“你说，‘要不你去读专科吧，学费便宜，
三年就能出来工作了’。是我非要读本科，你才说‘那你自己想办法’。
”“我……”“你还说，‘女孩子背那么多债，以后怎么嫁人’。我贷款上学，
你们觉得丢人。我工作后每个月给家里打两千，你们觉得理所当然。
”“那是因为你弟弟当时……”“妈，”我的声音冷下来，“你到现在还在说‘因为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