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前男友,请滚出我的病历本我和江衍纠缠十年,从校服到婚纱。
所有人都说我们是神仙眷侣。直到我在他手机里看到一条短信:她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离婚?我默不作声地预约了人流手术。手术当天,
他跪在病房外哭着说:孩子留下,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摸着平坦的小腹轻笑:晚了,
江衍。我们早就该两清了。---消毒水的味道,像是某种无处不在的幽灵,
顽固地附着在鼻腔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的冷意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空气凝滞,
搅动着胃里一阵翻涌。苏晚靠坐在私立医院妇产科VIP病房外走廊的等候椅上,指尖冰凉,
一下下,无意识地刮擦着手里那张薄薄的、却重逾千斤的手术预约单。纸的边缘锋利,
划在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白痕,很快又褪去。
单子上的黑字清晰得刺眼——“终止妊娠手术”。“苏晚”两个字签在末尾,
笔迹是她自己写的,却陌生得像出自另一个灵魂,微微发颤,失了往日的筋骨。
走廊尽头的光洁大理石地面映出顶灯惨白的光,空荡,寂静,
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极轻的交谈声和纸张翻动的窸窣。这种过分的安静,
反而让耳膜里嗡嗡作响,那声音像潮水,一阵阵地漫上来,带着记忆的碎片。
第一次见到江衍,也是夏天。大学迎新晚会后台,兵荒马乱,她抱着一摞道具服装匆匆转身,
撞进一个带着清新皂角味的怀里。道具撒了一地,她慌忙蹲下收拾,
抬头却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后台所有灯光揉碎的星子。“同学,
小心点。”他声音清朗,顺手帮她捡起最远的一个亮片头饰。指尖不经意相触,微麻。
后来才知道,他就是那个法学院大名鼎鼎的新生代表江衍,台上从容不迫,
台下却会因为她一句“饿了”,翻遍半个校园去买她随口一提的、快要收摊的糖炒栗子。
十年。从青涩懵懂到步入社会,从出租屋的泡面到亲手布置的婚房,
从“江同学”到“江先生”。他们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根系在泥土下紧紧缠绕,
枝叶在风雨中相互依偎。朋友们羡慕,说是神仙眷侣,是爱情模板。她也曾笃信不疑,
笃信那枚套上无名指的戒指,
笃信每一次他晚归时带回来的、她最爱的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
笃信他加班后疲惫地将头靠在她肩颈间那声沉沉的叹息里,全是依恋。十年,
几乎贯穿了她迄今为止最鲜活、最用力的人生。那么长,长到以为早已血脉交融,
长到以为分开的念头本身就是一种荒谬的背叛。可又那么短。
短到只需要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就能将一切击得粉碎,
露出底下早已腐烂、她自己却视而不见的根基。那是三天前的深夜。
江衍在书房开一个跨洋视频会议,手机随意搁在客厅充电。屏幕亮起,微信预览弹出来,
没有备注,只有一串数字。内容简短,却像淬了冰的针,直直钉入她的眼球——“她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离婚?”心脏在那一瞬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停止跳动,
随即是剧烈的、几乎要撞碎肋骨的狂跳。血液冲上头顶,又飞速褪去,
留下四肢百骸冰冷的麻木。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漆黑一片,
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原来,不是没有端倪。是他近半年来越来越多“不得不去”的应酬,
是偶尔看着手机出神时被她捕捉到、又迅速掩饰过去的复杂眼神,
是衣柜深处那件她从未见他穿过、却莫名觉得眼熟的旧衬衫……还有,最近一次他醉酒回家,
抱着她,含糊不清地低喃一个模糊的名字,不是“晚晚”。她当时只当他醉糊涂了,
现在想来,每个细节,都在此刻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锁链,勒得她喘不过气。他没有解释。
发现她看到短信后,他甚至没有试图编造一个谎言。他只是沉默,
那种沉重的、压得人脊背都要弯折的沉默。然后他说:“晚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给我点时间处理。”处理。多公事公办的词。处理掉她这个“麻烦”?
还是处理掉那段他从未真正放下的旧情?她没有吵,没有闹。十年的感情,
在绝对的背叛面前,连质问都显得苍白可笑。她只是更安静了,安静地预约了体检,
安静地拿到怀孕六周的确认单,安静地,在同一家医院,预约了这场手术。孩子。
她轻轻捂住小腹。这里曾孕育过一个微小的生命,带着她和江衍一半的基因,
是她对这场婚姻、这段感情最后一点天真的、属于“家”的幻想。现在,这幻想也破灭了。
它不该成为筹码,不该成为维系一段腐烂关系的绳索,
更不该出生在一个注定破碎、充满谎言与背叛的家庭里。“苏晚女士。
”护士温婉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可以准备了。”她站起身,捏紧了手里的单子,
指尖的冰凉蔓延到全身。走廊很长,走向手术准备间的路却似乎很短。每走一步,
都像是踩在十年的时光碎片上,咯吱作响,碎得彻底。就在准备室的门被推开一条缝,
里面更浓郁的消毒水气味涌出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踉跄的脚步声,
伴随着男人嘶哑破碎、仿佛用尽全部力气喊出的声音:“晚晚——!”她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江衍冲了过来,被护士拦在几步之外。他向来熨帖平整的衬衫皱巴巴的,
头发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是一种惊惶的灰败。他死死盯着她,
目光落在她手里那张单子上,瞳孔骤缩。“晚晚……”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腿一软,
竟真的“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丝毫不顾周围零星投来的惊诧目光。
走廊空旷,那一声闷响带着回音。“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这样,
孩子留下,留下好不好?”他语无伦次,眼泪混着额角的汗一起滚落,狼狈不堪,
哪还有半点平日冷静自持的江律师模样。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公司、财产、什么都给你……只要你和孩子……我发誓,
我断得干干净净,我再也不会见她!晚晚,你看我,你看我啊!”他挣扎着想往前,
被护士更坚决地拦住。他仰着脸,像个濒死的人乞求最后一缕空气,眼里全是绝望的哀恳。
苏晚终于缓缓转过身。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甚至有些漠然。
目光扫过他涕泪交加的狼狈,扫过他跪地的姿态,心里却荒芜一片,生不出半分波澜,
只觉得可笑,可悲。她往前走了一小步,停在离他稍近,却又足够划清界限的距离。然后,
在江衍骤然燃起一丝微弱希望的眼神中,她抬起手,轻轻放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
这个动作让江衍呼吸一滞,哀求声戛然而止。苏晚看着他,慢慢地,
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那不是笑,只是一个空洞的弧度。她开口,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晚了,江衍。
”她顿了顿,像是在品味这句话,也像是在给这十年,做最后的、迟来的宣判。
“我们早就该两清了。”说完,她不再看他瞬间惨白如纸、彻底僵住的脸,
也仿佛没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那一声困兽般的、绝望的呜咽。她利落地转身,
推开那扇半掩的门,走了进去。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也隔绝了她的过去。
里面是更明亮的无影灯,更浓郁的消毒水味,金属器械偶尔碰撞的轻响,
以及护士温柔的引导声。她躺上那张窄窄的床,冰凉的触感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来。
头顶的灯光白得炫目。她闭上眼睛。黑暗降临的瞬间,脑海里最后一个闪过的画面,
不是江衍跪地痛哭的脸,也不是那条刺眼的短信。而是很久以前,一个普通的傍晚,
他们在那个小小的出租屋里,她笨手笨脚地试图煮一锅像样的汤,他从背后环住她,
下巴搁在她发顶,笑着说:“晚晚,我们会有个家,以后还会有一个像你又像我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