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一柄尚在滴血的剑,推门而入。我僵在原地。月光从他身后照进来,
勾勒出修罗般的轮廓。他抬眼,目光落在我刚沐浴完、只着单衣的背影上。杀意凛然。然后,
他的视线扫过我放在桌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谢谢你”的纸条。
那股几乎要将我撕碎的杀气,忽然就凝固了。他没再往前,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用一种极度沙哑、仿佛压抑着什么的声线问:“你叫什么名字?”第一章我叫沈未苏。
至少,这具身体现在叫这个名字。一炷香前,我还在图书馆里赶论文,下一秒,天旋地转,
再睁眼,人已经在一个阴暗潮湿、散发着铁锈和霉味的地牢里。
脑子里涌入一段不属于我的记忆。穿书了。穿成了一本古早虐文里,
被重生女主角推出去顶包的炮灰。“未苏,求求你,帮帮我!
”一个穿着囚服、却难掩姿色的少女死死抓着我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她叫柳云若,
这本书的原女主。“前世……前世我被他囚禁折磨,他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我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我不能再落到他手里!”她一边说,
一边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枚温润的玉佩,硬塞进我手里。“这是信物,他的人马上就到,
你拿着这个,你就说你是我!他们只会认信物不认人!求你了,只要我能逃出去,
日后我爹一定会重金报答你!”报答个屁,你爹早就因为贪墨被满门抄斩了,
你现在就是个戴罪的官家小姐。我还没从穿越的震惊中缓过来,身体僵硬,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柳云若见我没反应,以为我不同意,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她猛地一推,
将我从藏身的草垛后推了出去,自己则转身就往地牢深处一个不起眼的狗洞钻去。
“是你自己选的!”她丢下这句话,消失在黑暗里。我被推得一个踉跄,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手心里,那枚属于原女主的玉佩还带着她的体温。几乎是同时,地牢的铁门被人一脚踹开。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门外,尸体堆积如山。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逆光站着,
手中的长剑还在“滴答、滴答”地淌着血。他就是这本书的疯批男主,
杀手组织“阎罗殿”的殿主,谢临安。一个杀人如麻,却对感情一窍不通的纯情疯批。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扫过整个地牢,最后,精准地落在我身上。或者说,是我手里那枚玉佩上。
来了,情节开始了。我心脏狂跳,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原书里,原主吓得屁滚尿流,
哭喊着解释自己不是柳云若,结果被谢临安一剑封喉,嫌她太吵。我不能重蹈覆辙。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在谢临安冰冷审视的目光中,我抬起头,
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感的眼睛,像深渊,能吞噬一切。就在他抬起剑,
似乎准备解决我这个“冒牌货”的瞬间。他的动作,忽然顿住了。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
来了来了,金手指到账了。我的灵魂,绑定了这本书里最强的金手指——“情血”。
任何对我有好感或恶意的异性,只要靠近我三步之内,就会心跳加速,血液升温,
产生类似中毒的生理反应。而谢临安,这个天生冷血的怪物,体质特殊,反应是旁人的十倍。
我看到他握剑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的呼吸,乱了一瞬。他以为,自己中毒了。
第二章“你,过来。”谢临安的声音像淬了冰,听不出情绪。但我知道,他此刻的内心,
远不如表面平静。一个顶级的杀手,在自己的地盘上,对着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竟然产生了身体失控的反应。这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更是致命的威胁。我垂下眼,
假装害怕地挪动脚步,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每靠近一步,
我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的寒气又重了一分。别怕,他现在不敢杀我,
在他搞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中毒’之前。我走到他面前,停下。他比我想象中还要高,
我需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近在咫尺,那张俊美到妖异的脸上,毫无血色,薄唇紧抿,
写满了“生人勿近”。然而,我却清晰地看到,他耳根处,泛起了一丝极其不自然的薄红。
心跳失控的生理反应。他伸出手,猛地扼住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让我忍不住一颤。
好家伙,这手跟冰块似的,肾虚啊?我的内心弹幕疯狂刷过,
脸上却是一副惊恐又无辜的表情。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我疼得蹙眉,却没挣扎。“毒,是你下的?”他死死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穿越的后遗症——暂时性失语。这也好,省得我撒谎了。我只能拼命地摇头,
眼睛里蓄起一层水雾,看起来可怜极了。谢临安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捏着我的手腕,
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皮肤。那片肌肤下的血管里,流淌着让他心烦意乱的“毒源”。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随着他触碰的动作,跳得更快了。像擂鼓。这让他烦躁,
更让他……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将这“毒源”彻底掌控在手里的欲望。“带走。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松开我,转身就走。仿佛多待一秒,他就会彻底失控。
两个黑衣下属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请”着我跟了上去。路过那堆尸体时,我面不改色。
小场面,在恐怖片里见过比这刺激的。走在前面的谢临安,脚步又是一顿。他回头,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除了探究,似乎还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味。
一个在尸山血海中,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弱女子”。有点意思。
第三章我被带上了一辆极其奢华的马车。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
角落里燃着安神的熏香,与外面浓重的血腥味隔绝开来。谢临安坐在我对面,闭目养神,
似乎不想与我有任何交流。但我知道,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他在观察我,
像观察一只小白鼠,试图找出我“下毒”的手法和目的。马车缓缓行驶,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饿了……从穿过来到现在,滴水未进。
谢临安的眼睫颤了颤,没睁眼。我犹豫了一下,决定主动出击。我挪了挪屁股,
凑到他身边。他立刻睁开了眼,眸光锐利如刀。“做什么?”我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又指了指嘴巴,然后双手合十,对他拜了拜。动作简单,意思明确:大佬,给口饭吃。
谢临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大概从未见过,有人敢用这种方式向他讨要东西。
更让他心烦的是,随着我的靠近,那种让他血脉贲张的“中毒”感,又来了。
他甚至能闻到我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皂角混合着少女体香的味道。像钩子,挠着他的心。
他想推开我,手抬到一半,却又硬生生停住。因为我看到他想推我,以为他不同意,急了。
我伸出食指,在他摊开的冰冷手掌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字。——饿。
我的指尖温热柔软,划过他掌心的纹路,带起一阵细微的痒。那痒意,像电流,
瞬间窜遍他全身。谢临安的身体,猛地一僵。他“唰”地一下收回手,仿佛被烫到一般。
我看到他藏在袖子下的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哟,反应这么大?看来这‘毒’,
药效很猛啊。车厢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停。
”马车停下。很快,下属就送来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糕点和一壶热茶。我拿起一块桂花糕,
小口小口地吃起来。一边吃,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他已经别过脸去,看着窗外,
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副“别来烦我”的酷哥模样。但那再次泛红的耳廓,出卖了他。
纯情疯批,果然名不虚传。我吃完东西,感觉活了过来。我决定再接再厉,
巩固一下我“解药”兼“毒药”的地位。我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然后,
我再次伸出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写下两个字。——谢谢。写完,我就缩回手,
乖巧地坐好,像一只无害的小动物。谢临安看着那杯茶,又看了看我。他的眼神,
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有杀意,有困惑,有烦躁,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溺。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像是饮鸩止渴。第四章傍晚,我们在一家客栈落脚。
掌柜的看到谢临安腰间的令牌,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把我们迎进了最好的天字号房。
整个客栈的客人都被“请”了出去,偌大的地方,只剩下我们和一群黑衣杀手。
阎罗殿主出行,果然是清场级别的待遇。赶了一天的路,我身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我想要洗澡。可我没法说话。我走到谢临安面前,拉了拉他的袖子。他正在擦拭他的剑,
剑身寒光凛凛,映出他冷漠的脸。被我一拉,他擦剑的动作停住,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我指了指房间里的浴桶,又做了个往身上泼水的动作。大佬,我想洗香香。谢临安秒懂。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想耍什么花样?”在他看来,沐浴更衣,
是刺客下毒、逃跑的最佳时机。我连忙摇头,双手举起,表示自己绝无歹心。我眼神真诚,
表情无辜,看起来就像一只被大灰狼盯上的小白兔。谢临安盯着我看了半晌,
最终还是松了口。“去吧。”但他补充了一句:“我就在门外。”懂,监视我嘛。
热水很快送了进来。我遣退了下人,关上门,能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我快速地脱下衣服,沉入温热的水中。被热水包裹的瞬间,我舒服地叹了口气。而门外,
谢临安靠在门板上,听着里面传来的细微水声,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他想不通。
为什么这个哑女的一举一动,都能轻易牵动他的情绪。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想杀人。对,
杀了她。杀了这个“毒源”,一切就都解决了。杀意一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谢临安握紧了手中的剑,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冰点。他猛地推开门,提剑走了进去。
屋子里水汽氤氲,带着好闻的香气。我已经洗完了,背对着他,正坐在桌边,
身上只穿了一件素白的单衣,湿漉漉的黑发披散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砸在莹白如玉的后颈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画面美好得像一幅画。谢临安的脚步,
硬生生钉在了原地。他满腔的杀意,在看到这一幕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了。
然后,他看到了我放在桌上的纸。是我趁着擦头发的功夫,用他房里的笔墨,
歪歪扭扭写下的三个字。“谢谢你。”笔迹稚拙,却透着一股认真。谢临安的目光从纸上,
移到我纤细脆弱的后颈。杀意,彻底转化成了另一种更为汹涌、更为陌生的情绪。
他想……摸一摸。想摸一摸那截后颈,看看是不是像看起来那样温润细腻。
想把那缕湿发撩开,看看发下的肌肤,是不是也泛着同样的、诱人的光泽。这个念头一出,
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不是来杀人的吗?怎么变成了……想睡……不,是想摸。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用一种极度沙哑、仿佛压抑着火山喷发的声线,
第一次主动问我:“你叫什么名字?”第五章我被他沙哑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正对上他那双幽深得不见底的眸子。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比纯粹的杀意更让我心惊。
他……他他他……他不会是想在这里办了我吧?我抓紧了衣襟,紧张地看着他。
我不会说话,只能用眼神询问。谢临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移开视线,
落在我面前的纸上。“你的名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恢复了些许冷硬。我恍然大悟。
我拿起笔,在“谢谢你”的旁边,写下了我的名字。——沈未苏。他看着那两个字,
默念了一遍:“沈……未苏。”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刻在舌尖上。气氛再次变得诡异起来。
他既不杀我,也不离开,就那么站在那里,用一种极具侵略性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打量我。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大佬,你再看,我就要收费了。为了打破僵局,我灵机一动,
从他的书案上抽出一本看起来就很深奥的医书,递到他面前。然后指了指他,又指了指我,
最后指了指这本医书。意思很明显:你不是觉得自己“中毒”了吗?喏,医书,
你自己研究研究,看看我是什么“毒”,你中的又是什么“毒”。谢临安的表情,
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大概是第一次见到,有“下毒者”主动递上医书,
让受害者自己研究解药的。他接过那本厚厚的《奇毒杂症考》,随手翻了两页。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我一个现代人,认得七七八八,但要全看懂,还是费劲。我凑过去,